凡煙小說

心機(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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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機(改)

狹小的車廂內,氣氛因她這句話變得尷尬起來。

只不過尷尬的只有姜思宇。

她耷拉著腦袋,嘴唇緊抿,如烏羽似的睫毛微微發顫。

掘強中夾雜著些許慌亂。

謝祁目光在她側臉上停留兩秒,而後往下,落在她手腕上,“疼的話,回去擦點藥。”

向來直接的謝祁居然顧左右而言他?!

姜思宇心裏冒起了酸酸澀澀的小氣泡。

其實她說完就後悔了。

謝祁那麽聰明,怎麽會聽不出來她話裏的酸味。

站在他的角度,兩人畢竟還是第一次見面,不知道他怎麽看待她的“一見鐘情”。

姜思宇怕他點破那層兜著她小心思的窗戶紙,又期待他點破。

想知道他的反應。

結果出人意料,她又一次被當成小孩敷衍了!

作為一個從不給人留情面的人來說,轉移話題已經是他能給到的最大面子了。

這個面子或許還是給關景的。

按姜思宇以往的性子,現下這種極度不爽的情況,她很想破罐子破摔。

可能受謝祁影響,她學會了隱忍。

破罐子還是留著吧,等日後再找機會修覆。

“是有點疼。”姜思宇擡起頭,順著他話往下說,“你剛剛纏得太緊了。”

謝祁腦子裏閃過純黑領帶束在她手腕上的畫面,喉嚨有點幹,“抱歉。”

“沒事,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姜思雨手搭在門把上,“我先走了,謝謝啦。”

謝祁嗯了聲。

姜思雨拉開車門,想起什麽,又轉頭:“對了,今晚花了多少錢,我微信轉給你?”

“不用。”謝祁語氣淡淡,“沒花多少。”

加微信計劃失敗,姜思雨也沒強求,“那下次有機會請你吃飯好了。”

“好。”

得到謝祁的回覆,姜思雨走下車,頭也不回地往小區走。

從始至終沒對“女明星”那句話做任何解釋。

謝祁視線透過車窗看向外面,落腳處不是姜思宇的背影,而是小區大門上“香江灣”這幾個大字。

靜靜看了好幾秒,他才驅車離開。

周文他們每次組局,不到下半夜不放人。

有時候還會通宵。

謝祁知道他們還沒散場,便重新回到會所。

“你總算回來了?周大明星都輸慘了。”黑衣男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坐在謝祁位置上的美女。

謝祁無所謂地勾了下唇,“算我的。”

周美女起身把位置讓給他,臉上綻開一抹羞澀的笑,“不好意思,我真不大會。”

謝祁走過去坐下,“沒事。”

周美女撩了撩頭發,笑著對所有人說:“我明天還有個gg要拍,先走了啊。”

她還特意彎腰跟謝祁重覆了一遍。

黑衣男見狀幫她創造機會,“阿祁,不送一下?”

謝祁懶懶偏頭,“不是你叫來的?”

上揚的尾音有些沈,帶著似有若無的警告。

在場的人只有黑衣男跟謝祁認識的時間最短,周文他們不會開這種玩笑。

黑衣男失笑,“行,我送。”

周美女最後由司機送了回去。

她走後,關景迫不及待地問:“我學妹沒事吧?”

謝祁掃了他一眼,輕描淡寫地道:“差點窒息。”

有點責怪他沒把人照顧好的意思。

“……”關景眼皮跳了下,像是納悶又像是在給自己開脫:“她知道自己酒精過敏怎麽會去喝酒呢?”

坐在男朋友身邊的胡青青心虛地摸了摸鼻子,“估計是看到我太激動,把這事給忘了。”

關景接受了這個理由,許是心裏不安,他也提前離開了會所。

“你什麽時候變得愛管閑事了?”黑衣男摸過桌上的煙取出一根咬在嘴裏,然後把煙盒拋給謝祁,“把人小姑娘抱去醫院,陪她輸完液,再把她送回家,這是你能幹出來的事兒?”

他把“抱”這個字咬得極重,“怎麽?看上了?想橫刀奪愛。”

不光他,周文他們也好奇。

認識謝祁這麽多年,就沒見他跟哪個女孩有過身體接觸。

他不抵觸聲色場所,不會言辭犀利地拒絕別人靠近。

大概是他不近人情的氣場使然,即便不躲,也沒人敢碰他。

他更不會去主動接觸別人。

按理說碰到這種事,他會叫工作人員或者關景處理。

能讓他區別對待的女孩,他們只見過一個。

不過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謝祁伸手接過煙盒放在手心把玩,“我認識她。”

“你認識她?”胡青青恍然大悟,“該不會我的本名就是你告訴她的吧?不帶這麽黑人的啊。”

謝祁輕擡了下眉梢,“她知道你的本名?”

“是啊。”胡青青從他詫異的表情中判斷出是自己猜錯了,“我戴著墨鏡,她一眼就認出了我,上來就叫我本名。”

謝祁眼簾微垂,捏著煙盒有一下沒一下地輕點桌面。

不知道在想什麽。

荷官發好牌,新一輪牌局開始,這個話題就這樣不了了之。

姜思宇才剛入睡就被一陣鈴聲吵醒,她迷迷糊糊摸到手機看了眼。

是關景。

姜思宇接起,“不好意思啊,我忘記了跟你說我已經回家了。”

“你還好嗎?”關景問。

姜思宇腦子清醒了幾分,“你老板跟你說的?”

關景默認,“你過敏了怎麽不告訴我?”

“你在打牌啊。”

“你可以叫我啊。”

姜思宇抿了抿唇,一本正經地問:“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關景一噎,“是我把你帶過去的,你要是有什麽事,我不得負責?”

“不用,”姜思宇說,“你帶我過去我感謝你還來不及,怎麽會賴你身上?”

她捂嘴打了個哈欠,正想說掛了,聽筒內又傳來關景略顯別扭的抱怨:“你這樣讓我很沒面子。”

姜思宇困意消失了大半,“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我想我必須要說清楚一下,我今天跟你去,不是因為你,如果你們老板沒在那我不會跟過去。”姜思宇解釋,“你帶我去見謝祁,算是幫了我一個忙,你下次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可以找我,僅此而已。如果我無意中讓你丟了面子,我跟你道歉,對不起。”

話已至此,關景不好在說什麽,“行,我知道了,你睡吧。”

姜思宇把電話丟在一邊,重重地嘆口氣。

這下她跟謝祁之間唯一的聯系也斷了。

也好,她近段時間不想主動去找他了。

省的招人煩。

姜思宇想起網上看過的一句話——我不會試圖摘月亮,我要月亮奔我而來。

她倒不是不想摘,是摘不到。

姜思宇知道這句話的本意是告訴大家,讓自己變得更優秀,你喜歡的人自然會註意到你,類似於“鮮花盛開蝴蝶自來”。

作為一條鹹魚她沒有這麽遠大的抱負。

她只會耍點小心機。

姜思宇按開床頭燈,從枕頭下拿出一根紅繩,紅繩下面墜著一顆用水晶樹脂包裹的小盼菩提。

天使形狀的樹脂因為年歲太久已然泛黃。

這是姜思宇從謝祁外套口袋裏悄悄偷來的。

她看到這個被他隨身攜帶,心中泛起陣陣漣漪。

謝祁還沒忘記她吧?

如果他還在意她、在意這個東西的話,應該會來找她。

如果他不在意,不當回事。

那……那就算了吧。

反正他也沒有心!

這麽想多少帶了點賭氣的意味。

當一個星期過去,謝祁一點消息都沒有時,賭氣就變成了認命。

“小盼?”姜媽媽的聲音從客廳傳來,“姜小盼吃飯了。”

“哎,好。”姜思宇把手裏的小盼菩提塞進抽屜,起身來到餐廳。

“最近怎麽又不出門了?”姜媽媽舀了一碗雞湯給她,隨口問,“每天悶悶不樂的,是有什麽事嗎?”

“沒有。”姜思宇低頭喝湯,“外面太曬了。”

8月初的北城,進入酷暑。

白天往外面一站就出汗。

這個點太陽才開始下山。

“明天不熱。”姜衡笑著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長方形票據,“別人給了我一張電影票,說是有明星到場,你看感興趣不?”

姜思宇接過來看了眼,竟然是胡青青主演的那部電影。

電影過幾天將在內地首映,明天在北城某影院路演。

“好啊。”姜思宇把票揣口袋裏,“明天就去。”

總不能把所有心思一直撲在一個人身上吧?

她要改變,要出去玩。

誰沒了誰還不能活了咋滴?

隔天下午四點半,姜思宇準時出現在活動影廳。

這是她第一次看路演,給她的感覺是,好多攝像頭啊!

電影播放完,主持人帶著主演上臺做介紹。

一身黑色修身連衣裙的胡青青站在導演邊上,無處不透露著優雅。

連招手的幅度都很小。

姜思宇想笑,笑意才在嘴角綻開,就被對方不經意掃過來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看見胡青青笑容微僵,眼裏閃過訝異,她知道自己這個“腦殘粉”的身份是洗不掉了。

沒想到活動結束,胡青青會主動來跟她打招呼,“好巧啊。”

姜思宇笑得無奈:“……是啊。”

此時影廳的人都在陸陸續續地離場,兩人站在最後排角落的位置,胡青青小聲問:“你叫什麽名字啊?”

“姜思宇。”姜思宇說完豪不意外地見到胡青青瞪大了雙眼,“你說什麽?”

姜思宇耐心地重覆一遍:“姜思宇,宇宙的宇。”

胡青青不愧是演員,震驚過後很快恢覆正常,“哦,你跟我朋友名字很像。”

“是嘛?”姜思宇裝作不經意地問,“你朋友也在北城?”

“不在。”胡青青似乎不想多說,低頭掏出手機,“我們這麽有緣,加個微信?”

姜思宇求之不得,“好啊。”

互相加完微信,她猶豫地說:“我給你轉1000塊錢,你幫我轉交給謝祁成嗎?”

胡青青面上又不解又興奮:“為什麽?”

姜思宇把那晚的事簡單敘述一遍,“醫藥費是他墊付的。”

她粗略估算了下,1000塊應該夠。

胡青青揮揮手,“哦,那沒事,他不在乎這點錢。”

“可是我在乎。”姜思宇不高興地說,“我不想欠他的。”

“……”胡青青遲疑地說出心裏話:“我怎麽感覺像是他欠了你的?”

“……”姜思宇臉上一熱,連忙搖頭,“沒,我的意思是,我不想欠別人的。”

胡青青看著她臉上不正常的紅暈,心下有幾分了然。

她暗暗嘆息一聲,又是一個被謝祁無意間招惹了的小姑娘。

經紀人在下面叫她,胡青青指了指手機說微信聊,而後走了下去。

經紀人交代了幾件事便放她離開。

胡青青乘坐電梯來到地下停車場,上了早就等在那的一輛黑色跑車。

她取下墨鏡和口罩,跟她男朋友說的第一句話是:“你給謝祁打個電話。”

男朋友沒動,“怎麽了?”

“誒呀,你打嘛。”胡青青幫他把手機拿出來,“我有事跟他說。”

男朋友不明所以地撥通了謝祁的號碼,電話響了幾聲被接起,“有事?”

“我沒事。”男朋友打開擴音把手機遞到胡青青手裏,“我老婆有事找你。”

“是這樣的。”胡青青清了清嗓子,“我剛碰到我的小粉絲了,她讓我轉交1000塊錢給你,說是你上次墊付的醫藥費,我尋思你應該不會要就拒絕了,結果人急了,非說不想欠你的。”

謝祁嗯了聲,“然後呢?”

“然後……然後我就走了。”胡青青也不知道自己想表達什麽。

謝祁說:“我知道了。”

胡青青男朋友等她打完電話,把手機拿回來,“你想撮合他們?”

他那表情好像在說:你怎麽想的?怎麽可能?

胡青青不以為然,“我覺得謝祁對這個女孩挺特別的。”

他那晚那句“差點窒息”別人或許聽不出什麽,但她聽出了謝祁埋藏在字裏行間的維護和擔心。

她男朋友將車開出停車場,“你想多了。”

想起姜思宇的名字,胡青青不滿地嘟囔:“他是時候放過自己,也放過她了。”

姜思宇走出影院,發現外面下雨了。

夏天的雨果然沒有一點征兆。

姜思宇用手擋住頭跑到公交站,結果雨越下越大,嘩啦啦打在地上冒出一個個水泡。

這站沒有能到她家的公交車,她打算攔出租車。

這個點正是下班高峰期,加上天氣原因,競爭有點激烈。

就在她拿出手機查看換成路線時,屏幕上跳出一個陌生來電。

不對,號碼一點也不陌生。

只是沒存備註。

姜思宇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按下接聽鍵:“餵?”

“在哪?”謝祁的聲音一出來,姜思宇連周圍的雨聲都聽不到了,“我在萬家廣場。”

“既然不想欠我的,請我吃個飯怎麽樣?”

慢條斯理的聲音絲絲入耳,溫柔地撩撥著耳膜。

把姜思宇的尷尬和這些天的失落沖散了個一幹二凈。

“好。”

【我不會試圖摘月亮,我要月亮奔我而來。】——出自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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