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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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無言。

沈兆南憋著一股氣,沈默地開車。他不問,金曼姍不知道怎麽解釋,該解釋哪方面,怕越描越黑,索性也悶著聲,沈默地等他先開口提問。

到家用了二十分鐘,沈兆南停車入庫,照樣下車幫她開車門。金曼姍眼巴巴地瞅著他,男人視若無睹,等她下車,反手關上車門,轉身就走。

不等她,妥妥在生氣了。

她明天回家,今天哄不好,過兩天回來,不定演變成什麽情況。

和沈兆南鬧脾氣,不存在時間久了雙方冷靜下來再談這種處理方式。一般是哪天吵完了,期間幾天誰也不理誰,哪天偶然遇上了,先接著吵,吵著吵著才開始解決問題。

但往往是她生氣,沈兆南處於被動方,他也不認為男人主動認錯有什麽,說不準三更半夜打個電話過來,張口就是“對不起”。然後沒皮沒臉的讓她別氣了,還和從前一樣好好的,一直磨到她受不了點頭為止。

兩個人都算不上好脾氣,只是相比起來,沈兆南的脾氣沒她倔。也可能是不稀得和她計較。

他向來不喜歡親近的人有事瞞他,一方面讓他覺得不被信任,一方面顯得關系疏遠。她今天不但隱瞞他,還是前男友這種敏感的事情。

這怎麽辦?

學他以前那樣先誠意滿滿地道個歉,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交代清楚,然後穿上他說過最性感的那條情.趣睡裙,讓他身心都舒舒服服的?

唉,這不是更顯得心裏有鬼嗎?

依沈兆南的腦回路,很可能把她往邊上一推,冷冰冰地質問她是不是對林知恒餘情未了,再下一句差不多會是她太讓他失望了,這種患得患失的感情不要也罷……

這還得了?

金曼姍慢吞吞進屋,玄關客廳都亮著燈,沒有沈兆南的身影。那就是回房了,她吸了口氣,猶豫著要不要上去。

再被他按在床上收拾一頓,他生起氣來不會顧及她的感受,折騰得她又哭又喊,仍能冷著臉把她頂得搖搖欲墜。

行李還沒收拾呢。她想起來。

金曼姍抓巴抓巴頭發,摳索摳索下巴,腳伸出去縮回來,好幾個來回,重重嘆一口氣,認命地扶著扶手上樓。

也不在臥室,浴室開著門,沒去洗澡。

氣成這樣,想知道什麽又不問,給他能的。

八成在書房,她現在進去,那男人跟前肯定裝模作樣的擺著兩摞文件,面無表情地告訴她現在很忙,有事改天再說。

什麽人吶。

所以說,當時幹嘛作死選擇不說實話?

手舉起來又落回去,嘗試著擰了下門把,擰動了,小心地推開一條縫。人果然在這兒,不過他沒在看文件,點起一支煙,目光透過灰白縹緲的煙霧,直直刺在她臉上。

“正生氣呢?”

沈兆南哼聲,眼睛微瞇,顯得更不近人情。

金曼姍推門進去,沒帶上,方便等會兒發生變故好跑路:“氣什麽?你還怕被人比下去?”

“……”

“誒,說句話嘛,我明天回去了,你打算板著臉送我走?”她扭著腰,繞過半張桌子,手攀上他的脖子,側身坐上他的大腿。沈兆南不為所動,吸一口煙,煙氣半數噴到她臉上,金曼姍扭頭躲開,軟綿綿地抱怨,“你怎麽不抱我?”

“呵。”

呵什麽呵?金曼姍捏捏他的耳垂:“那是我前男友,打小一起長大,高三那會兒和他好上的,前後攏共在一起五年,後來他睡了別的女生,被我發現了,到現在分開兩年多,期間一點聯系都沒有。直到上個月,他到G市實習,我去知予那兒玩,碰上了,今天是第二次。事情大概是這樣,我也沒說錯,他現在確實只是我朋友的弟弟,說破天能算一個朋友,他好像沒放下我,但我這邊不是有你了嗎?”

沈兆南掀起眼皮,輕瞟她:“你沒和我提過。”

“這怎麽說?哦,我原來談過一個男朋友,給我頭上抹了點綠?我以前特別愛他,後來特別恨他這樣?還是今天當著你倆的面,直接告訴你他是我前男友,哪有人這樣做介紹的?”金曼姍腦子轉一轉,給他舉了個例子,“要是哪天我們在街上遇到你以前的女伴,你怎麽給我介紹?這是我以前的炮.友?你不覺得奇怪啊?”

“強詞奪理。”

“好吧,就算我當時告訴你了,我和他有過一段,你就不會生氣了?”

沈兆南伸長手臂,把煙灰缸勾過來,煙頭在裏頭碾兩下,滅了。手收回來,掐在她下頜骨上,金曼姍能聞見他手上的煙草味,他沈著聲:“你騙他說,我是你未婚夫,為什麽?”

“你不都跟我求婚了嗎?不想做我未婚夫啦?”她誇張地嚷起來。

沈兆南皺眉:“少給我嘻嘻哈哈,我在認真的和你談事情。”

金曼姍眨眨眼,下巴被他抓著不很舒服,揚手揮開。既然要認真談,那就嚴肅正經地談,犯不著犧牲色相討他開心:“你也看出來了,他想覆合,我沒那意思,我要是想覆合,根本不用多餘等這兩年。再說,我們現在的關系,你喜歡自己女朋友被別的男人糾纏?”

“你放棄他,因為他睡過別的女人,我也睡過別的女人,你卻選擇我?”

“那能一樣嗎?他和我在一起的時候睡別人,那是出軌,你認識我之前睡別人,那是你的私生活。當然,如果你這兩個月裏睡過別的女人,請務必告訴我,我也會毫不猶豫的甩掉你。”她走回桌子對面,拉出轉椅坐下,“你知道,我不會缺男人,總有一個願意為我徹底收住身心的。”

沈兆南眼瞼微垂,凝視桌上的紋路。

金曼姍看他又不說話,也不等他開口,自顧自繼續:“再說,我也睡過別的男人,總不能自私的要求另一半是處男。”

“你不喜歡比你小的男人,是因為他?”他沈吟半響,問出這麽個問題。

因為林知恒?

可能吧。金曼姍支起下巴,語速緩緩的:“當初那事兒確實挺讓我受傷的,多少會受點影響。我一直喜歡成熟穩重的類型,我以為他長大了,會是那樣的男人,可惜我看錯了。他當時十八歲,我就願意把自己交給他,我也想過嫁給他,給他生兒育女,一輩子平平凡凡,簡簡單單的,挺好。”

沈兆南安靜聽著。

“他是我的初戀,在一起五年,很深刻的一段感情,我甚至想過原諒他,分手之後一整年,我沒找過任何男人,但是他沒來找我,可能是不敢來吧,怕我再說恨他之類的話。我聽說他後來和當初那個女生暧昧了一段時間,沒確定關系,後面不了了之。知予說他還是更喜歡我,我當時的心情,不知道怎麽形容,就感覺,喜歡我,同時喜歡別人,他的‘更’喜歡,也不過如此。”

既然要說,幹脆說得徹底點:“我也不是自卑自艾的女人,身邊最不缺的就是男人,然後陸續接觸了幾個,沒感覺,一夜情之後互不搭理,沒遇到過想定下來的。再然後你就出現了,那還是我第一次主動邀請男人。說一見鐘情有點假,但你確實挺合眼緣,所以你說以後保持聯系,我沒反對。後來你說工作忙,我們有三四天沒見面,我以為你膩了,用這種方式和我撇清關系。我想著那就算了吧,那天從朋友家回家,路過藍島,進去喝了幾杯,喬立誠上來搭訕,我尋思這人還行,和他上樓開了包間,後面的事你都知道了。”

“你為什麽答應和我交往?”

“因為你讓我覺得滿意,想定下來。”

“你喜歡我嗎?”他問得很認真。

金曼姍以為聽岔了,啊了聲,他原模原樣重覆一遍,她便笑彎眼睛:“你傻呀,我不喜歡你幹嘛和你交往?”

他又問:“你願意嫁給我嗎?”

“不是你自己說的嗎?要是兩年後我們好好的在一起,就結婚,你自己說過的話都不記得了?”

“你什麽時候帶我回去?”

“你今天問題真多。”她扁扁嘴,心裏明白他為什麽問這個。

今天去他家,沈老夫人關切地拉著她的手,把她家裏情況了解了七七八八,臨了臨了旁敲側擊地來一句:“什麽時候帶我們家二南回去露個臉?”

她當時回:“再等等吧,現在年紀還小,不著急定下來,我和沈兆南打算多玩兩年。”

沈兆南那會兒坐在她邊上,情緒一下低落下去,看她的眼神要多幽怨有多幽怨。找了個獨處的空隙,抱著她左搖右晃:“我明示暗示不下十次,誰說不著急定下?”

“你為什麽那麽想娶我?”金曼姍反問回去。

沈兆南沒遲疑,立即給了她答案:“我不能接受你嫁給別人,所以我必須娶你。”

什麽時候帶他回去呢?

隨時可以啊。

她抿唇微笑,半是認真半是玩笑:“你想什麽時候跟我回去?”

“越早越好。”

意料之中,金曼姍笑意漸濃:“那你現在看看,明天最早的航班還有沒有票。”

“真的?”

“什麽反應?我這麽不值得信任?”

沈兆南舒展眉眼,手上操作著手機,嘴上開始討價還價:“這樣,如果我現在不能給你足夠的安全感,你先觀察一年,等我們在一起一周年,我們先訂婚,兩周年,領證結婚,怎麽樣?”

“好呀。”她一口應下,後面跟一個新稱呼:“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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