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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九的心情確實不好，見到丘青紅後便有股郁氣壓在心口，眉眼都添了厲色。
回到魅樓茶館發現米珈不在後，整個人便散發著冷氣。
蛇姬只在最初禮貌性地交談了兩句，隨後便識趣地自己喝著茶。屋裏的氣氛低壓沈默，直到米珈哼著小曲溜達回來——感謝“友情”，受凍得想去冬眠的蛇蛇又活過來了。
“就知道他不安好心，我應該和九九你一起去的。”
米珈語氣憤憤不平，明明離開的時候修九狀態還不錯，還答應回來會帶她逛營地，轉眼出去一趟卻成了這樣，“那只兔子做了什麽，我都聞到血腥味了，九九你沒有受傷吧？”
卷發少女念叨的話不停，松開手又往少年身上摸索去，然後被終於反應過來的修九一把抓住了手。
“米珈，我沒事，也沒有受傷。”
顯然米珈的關切出乎了修九的意料，但銀發少年的低氣壓還是不由自主地散去，甚至有些慌亂，“你別碰……這些血是別人的。”
米珈被這推拒弄得一楞，一旁眼尖的蛇姬卻瞧見了少年的耳尖聚起的紅暈，突然忍不住笑出聲。
“我說妹妹，你們親親熱熱，可姐姐我還在這呀，都不和人家打招呼了嗎？”
“啊！”
蛇姬突然開口，把米珈嚇了一跳，然後像是才意識到有旁人的存在，米珈臉唰地一紅，毀滅證據似地立刻把手收到背後，“什麽親親熱熱，我先和九九打招呼不行嗎！”
相比米珈的色厲內荏，修九反而迅速冷靜下來，面對米珈時的無措全然不見。
銀發少年轉過頭，冰藍色的眼眸一片冷然，盯住正嗑瓜子看戲的蛇姬，突然開口，“你知道瓊已經不在芯組織了嗎？”
突然的消息讓在場的人都流露出驚訝之色，蛇姬動作也是一頓，柳眉輕挑。
“這是他告訴你的？”
修九應了一聲，冷漠道，“大概率是真的，她也趁著那天晚上的變故離開了，你們也可以確認一下。如果是真的，我之前的委托作廢，先找到她。”
“你們接下來可以直接以舊墟為中心，搜索她的蹤跡或者一些異常，她會去那裏的。之後灰兔子會將造物餘孽的名單和遺留物送來，到時候和你們拿到的情報一起給我，其餘的東西就是你們的報酬。”
“舊墟？”蛇姬很迅速地抓到了關鍵點。
“是。”
修九沒有什麽解釋的興趣，“她確實來自於舊墟，現在失去力量了，回去很正常。你如果還想知道什麽，那就盡快找到她。”
該說的話說完，修九也不打算繼續待下去了，起身拉住米珈離開，留下在茶館的蛇姬靜靜地瞇起眼，仿佛若有所思。
突然被修九從魅樓茶館裏帶出，米珈還有些茫然。
直到出了樓，烈日打在臉上，米珈才回神擡手遮住眼睛，下一刻頭頂卻已經被蓋上了帽子，寬大的帽檐遮蔽下一片陰影。
“你想去哪嗎，花攬街最繁華，魅樓的地盤也算比較有秩序。”
修九擡眼看向米珈，少年的靠近讓清爽的涼意縈繞上米珈的周身，“廣場區也比較熱鬧，再往外是各個勢力的地盤，也各有些特點吧，最外圍是些普通人的住所還有礦區。”
和米珈說話時，少年此前的冷漠、郁氣和低落都被收斂起來，看起來和往常似乎沒有區別。
米珈怔了怔，她沒想到修九還記得要帶著她在營地逛一逛的承諾，但她搖了搖頭，“不了九九，我們先回去吧。”
修九有些意外，在米珈傷好之前，她可是完全坐不住天天嚷嚷著要出去玩。
“比起出去玩，我現在更擔心九九你。”
米珈其實思緒還在消化之前修九講出的話，眉毛皺起，“瓊逃跑了，她是不是還在盯著九九你？”
“為什麽這樣說？”修九眼眸動了動。
“因為，她之前不是還可能對我動了什麽手腳。”米珈停下腳步，伸手點了點自己的腦袋，看向身旁的少年，眼底憂慮，“之前我雖然被她抓成了神女，但那是為了雪蓮。現在遠城的事情結束了，她還盯著我，目標就只能是九九你了。”
“尤其，是她這樣已經失去一切的人，最後的時間就會想魚死網破，而她最恨的人大概就是九九你了，所以……九九你現在很危險。”
對她那樣的老怪物，誰也不知道還有什麽陰招。
米珈又低下頭去，踢走一顆石子，聲音越發低下去，“之前我一直沒有感覺到身上有什麽不對勁，或許就是要等她從芯組織脫身後才會引爆，那我是不是應該……”
“你不用做什麽。”
修九直接打斷了米珈的話，“不要遠離我，也不要想把自己先關起來，我看著你，不會有事的。”
少年語速有幾分快，米珈擡頭，隨後也笑了起來，“好，那我相信九九！我也會註意的。”
見米珈重新笑起來，修九的心頭似乎也隨之一松，然後又不自在地別開視線，“不用擔心我，在我處理了那些造物餘孽之前，她不會對我出手。”
聞言，米珈表情好奇又困惑，修九也願意向米珈解釋清楚。
“灰兔子告訴了我，瓊的力量來自‘神靈’，神靈在舊墟，而她接下來的計劃，是贖罪。”
“贖罪？”
米珈有些不解，“等等，九九你的意思難道是，世界上真的有神靈？瓊那種能力，真的是神靈賜下的？”
“我並不清楚，但如果那只兔子不是在騙我的話，至少那個女人是這樣認為。”
修九聲音有些嘲諷，“她或許真的有個神靈，但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她過去做的事情卻完全不在意所謂的神。”
“那她贖罪要做什麽，為什麽說目標還是九九你？”
米珈更加困惑地眨了眨眼，偏頭道，“難道她要向你贖罪？”
這話說出來米珈自己都不相信。
“不，她是要用我贖罪。”
修九語氣平淡，米珈眼睛微微睜大，而少年的話還在繼續，“不止是我，還有造物。因為造物的存在、神話計劃的存在，就是為了讓她成為神，這才是她認為的自己的罪。”
所謂的贖罪，也不過是銷毀罪證。
然後讓她可以心安理得再向那“神靈”乞求再一次獲得力量。
米珈並不笨，也在一瞬間想通了關竅，卻說不出話來。
“這算什麽贖罪？”米珈大怒，“怎麽會有這樣的人！”
以前米珈只認為瓊是個殘忍的假神棍，現在她覺得這個人還是個腦回路讓人不能理解的瘋子！
“這也只是猜測。”
修九看著米珈氣得要跳起來了，猶豫了一下，無奈地伸手拉住人，“別生氣了，她不值得。”
“我是為了你生氣。”米珈聲音悶悶，“她真的太過分了，她怎麽可以還把你當成應該被贖罪的什麽，真的太過分了……九九你明明很好，而且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好起來的……”
“不過，九九你是因為這件事所以心情不好的嗎？”
雖然這件事情讓米珈很生氣，但是以米珈對修九的直覺，修九似乎沒有因為這種事情產生什麽大的情緒，所以一定還發生了別的事情。
少女的敏銳讓修九腳步一頓。
“也沒有什麽，只是我見到了丘青紅。”
銀發少年斂下眼，烈日下卻像一塊不化的冰，“那天晚上他被抓住了。”
米珈一驚。
“居然被抓住了啊……”米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修九的表情，“然後呢？”
“受了點苦，今天被那兔子帶出來，用那只狐貍的命換他安全離開。”修九語氣平淡，“我同意了。”
米珈忽然不知道說什麽。
少年表面上一派風輕雲淡，似乎倔強地想證明自己不在乎，可米珈感覺小狐貍很難過，是會自己縮成團舔傷口的疼。
“畢竟我這條命是他救的，今天之後，我和他就兩清了。”
大約感覺到米珈的沈默，修九偏頭，嘴角似乎扯出一個很淺的弧度，“不過他也吃了我一拳，可能斷了幾根骨頭，算給你報仇吧。”
少年的笑很淺讓人感覺遙遠縹緲，讓人很想抱一下。
但看著修九一直與自己保持的一人距離，米珈手指動了動，只是擡頭朝修九笑起來。
“那我就也放過他了。”
卷發女孩語氣歡快，“九九，別在意他了，你以後會遇到更好的人的——比如我！唔，不過像我這樣的友善又可愛的人還是不多的，但是九九你也遇到了。”
米珈對自賣自誇這種事情一點不害臊，琥珀瞳明亮自信，還朝修九眨了眨眼。
你要是敢說不對我就賣萌給你看！
讀出了米珈另類安慰人的心思，修九心口好像暖流劃過，因為旁人而變得低落的情緒似乎就這樣被人拉起，勉強的笑容也變得真切了幾分。
“嗯，你是最好的。”
少年手指摩挲一下，聲音平靜卻認真，像是陳述一件事實，看向米珈目光一剎那有不自覺流露的認真和柔軟，讓米珈微微一怔。
待她想仔細看時，修九卻已經別開了眼，回避視線。
少年側臉依舊線條優越，雪色睫毛投下一片陰影，心情似乎有開朗了些，但不多。
只是輕飄飄的幾句話，也確實很難讓人開心。米珈突然停下腳步，她摸了摸自己放在口袋準備的道歉禮物，在少年疑惑地回頭看自己時，忽然有股沖動。
“九九，你過來。”
看了看過往的人流，米珈一把拉住修九，將人拉到偏僻路邊站定，“你閉上眼睛。”
不知道米珈要做什麽，只是看少女的表情神秘又認真，修九還是配合地閉上了眼。
雖然眼睛閉上了，他的五感依舊敏銳。
一片漆黑中，喧嘩街道的人聲被慢慢隔離開，他知道米珈就在自己面前，而他的能力依然精準纏繞籠罩著。一道輕微的嘩啦聲，應該是取出了某樣物件，接著，縈繞著自己冰涼氣息的人忽然靠近，修九呼吸驀地一滯。
“九九，你好高呀，低頭。”
米珈踮起腳尖，雙手環過少年的脖頸。因為身高原因，勾住對方的脖子往下拉了拉，身體僵硬的少年腦袋空白地配合，稍稍彎下腰。
有種無端的溫順感。
溫熱指尖勾著鏈條觸碰少年最脆弱的脖頸，修九好像可以感覺到米珈因為認真所以屏住的呼吸，閉著眼也能想象到幾縷不聽話的卷發被風吹起沾在她的臉頰，可她卻只專註地只想扣上那個小小的卡扣。
時間好像因為眼前一片漆黑而變得漫長。
“當當當！九九你可以睜眼了。”
修九驀地睜開眼，第一眼不是去看米珈往自己的脖頸掛了什麽，而是下意識地看向米珈。
“這是送給九九的禮物。”
米珈笑瞇瞇地示意修九，她往後退了一步，點了點那已經戴在少年身上的項鏈。
從後頸落下銀白細鏈幾乎與發色融為一體，從冷白皮膚經過鎖骨一路垂至灰黑布料上，素銀勾勒的藍晶吊墜正好在胸口位置，棱面波光流動，通透幽亮，靜謐孤冷，又是像極了修九眼瞳的顏色。
當時挑選覺得精巧奪目一眼相中，被戴上後卻低調起來，融入了少年本來的氣質中。
“九九，你看喜不喜歡？”
米珈是很滿意的，“我挑了好久的，不知道九九你喜歡什麽。賣它的老板說這是一種特殊礦晶，雖然功能沒什麽用，不過它的名字很好聽的，叫‘海琉璃’！而且我覺得它給我的感覺很像九九你……”
是一眾平平無奇中最獨特的，那麽安靜神秘，牢牢吸引她的目光。
也看起來總是那樣易碎而珍貴。
說著米珈頓了頓，為自己的想法有些不好意思。大約初見時，修九兇狠警惕又在病痛中的脆弱形象太過深刻，讓她對修九總有股隱隱的保護欲，但明明九九也很厲害。
“總之，這個是我專門為九九你選的。”
米珈說著有點緊張，手指下意識想去卷頭發，卻摸了個空。
修九似乎對這意外的場面有些不知所措，怔怔地聽米珈講完話，少年的目光掠過那項鏈又滑向面前表情期待的人，唇瓣翕動。
“……你為什麽要送我禮物？”
“送禮物也要為什麽嗎。”米珈突然有點心虛，“其實就是看九九你心情不好，所以我想如果收到禮物你會不會開心一點，我想讓九九高興就送了！”
只是想讓我高興嗎？
修九手指按在那藍晶吊墜上，特殊礦晶中的能量安靜柔和，他的心底卻如山風過境，吹起一茬又一茬的野草，密封的罐頭裏生出了蜜。
在營地送禮是很有目的性的行為，或尋求庇護，或是交易。
米珈的心虛很明顯，修九相信她這個時候送出禮物確實是只想讓他高興起來，可他也想知道她最初挑禮物的目的。
“是這樣嗎？”修九低頭看人，“但這不是你離開茶館的時候挑的嗎？”
“啊，確實是……”
米珈支支吾吾，最終看著那雙清冷幽藍的鳳眸生不出隱瞞的心思，“好啦我坦白，本來我挑禮物是想要向九九道歉……但是現在讓修九你開心更重要。”
聞言，修九卻是一楞。
“道歉？為什麽道歉？”
“就是，就是昨天的事……是我好奇心太重了，明明九九你已經拒絕我了我還是纏著九九你，結果就那樣那樣了……我以為我可以控制住自己的，但是沒有想到還是冒犯九九了……都是我的錯。”
“但是我絕對沒有輕薄九九你的意思！我很尊重你的，雖然有想偷偷摸尾巴……也只是想過……”
不知為何有點要越說越黑了，米珈猛地住嘴，感覺自己說太多了，臉頰不自覺燒了起來。
“嗯就……我重新挑一份道歉禮物的！”
米珈弱弱看了眼修九，又暗戳戳地拉了拉少年的衣角，“不過九九你也可以先原諒我，我們還像之前一樣好嗎？就當昨天的事沒發生過……你要我怎麽樣都可以，但是不要和我保持距離了好不好。”
她不喜歡和修九相處時尷尬安靜，也不喜歡修九好像要對她拉開距離的態度，更更不想要修九討厭她。
卷發少女低著頭，像只做錯事的熱情狗狗。
帽檐遮住了米珈的臉，只是她的聲音愧疚又直率，渾身散發著可憐兮兮的味道，在誠懇地道歉。
但作為施展者，修九很清楚到底是誰失控了。
真正卑劣地越過界限嘗到甜味的犯人一動不動，有些失措。他現在本應該對米珈解釋清楚消解米珈錯誤的愧疚，但他說不出口；又或是順其自然地接受道歉，心底的小人卻叫囂起來。
——他也不想接受。
修九垂下眼，輕輕重覆，“冒犯了我？所以道歉？不想要保持距離？”
米珈用力點點頭，身前的人忽然壓近。
少年指尖冰涼掌心溫熱，覆上女孩的後頸，像是安撫幼崽又像是捏住獵物一般，令人感覺矛盾的知覺讓米珈一瞬間身體繃緊，擡頭看向靠近的少年。
“你真的確定嗎？”
修九重覆了一遍，米珈感到少年的目光有些陌生。
隱隱感覺什麽失去了控制，但沒有察覺到危險，米珈沒有動，只是遲疑地道，“是……九九，我說錯什麽了嗎？”
修九沒有回答，只是他的手從米珈後頸移開，很溫柔地將米珈臉頰的發絲別到耳後。
“那不是冒犯，但如果你這樣認為了。”
“你也不需要道歉……”
修九的視線略過少女的唇瓣，隱晦地停留一瞬，薄唇輕抿，雪睫下冰藍色眼眸幽深晦澀，似乎是下定了什麽決心。
人類少女一無所察，仰著臉認真等待少年的回應。
少年忽然低下頭。
在米珈毫無防備的狀態下，那張惑人的面孔驟然放大，冰涼的唇瓣貼上少女半張開似要言語的唇，將那未出口的疑惑堵住。
比往常略顯冷清的街道上依然有各樣喧嘩和嘈雜，但在這一刻，像潮水般瞬息退去，只清醒地感到唇瓣上陌生的觸感，腦海炸開煙花，一片空白。
九九這是、這是在……做什麽……？
本來輕柔的吻忽然加重了幾分力道，拉回米珈的神志。但不等米珈反應過來，修九先一步地拉開距離，清冷惑人的面孔神色如常，方才的偷襲好像一場錯覺。
只是她的唇上似乎還殘留一絲感覺。
“九、九九……你……”米珈無措地擡起手想碰點什麽，然後被修九握住指尖。
“不需要禮物，這樣就扯平了。”
修九冰藍色的眼眸安靜地看著米珈，“你覺得呢？”
少年音色平穩中帶著一點難以察覺的低啞顫音，不動聲色地握緊了米珈的手。
……我親了九九，九九又親回來，是這樣算的嗎？
米珈大腦已經無法正常工作，她有些不知道要做什麽反應，只在修九的註視下艱難地點了點頭。目光游離落到少年緊張得紅透的耳尖，眼底掠過一絲迷茫。
為什麽這是明明是九九先……怎麽好像是她又欺負了他。
“那、那就扯平了吧。”
米珈猛地低下頭第一次不敢和修九對視，眼睫顫動目光躲閃，清軟的聲音有些幹澀。她忽然感覺修九靠得有點近了，相觸的肌膚發燙，那本來已經無比熟悉的霜雪氣息忽然變得極有存在感。
她應該問些什麽，但她突然不知問些什麽。
“九、九九，你，你下次不能這樣了！雖然是我，但是我之前也是……”米珈語無倫次，不知道自己要表達什麽，最後只剩懊惱地抿住嘴，“這次是我錯了，那，我們這樣就翻篇了對嗎？以後不能這樣，感覺，感覺太奇怪了……”
她的大腦，血液，心跳，體溫都被奇怪得不正常起來了。
修九垂眼瞧著假裝無事發生的少女，沒有去接話，眼底情緒翻滾，許久，很輕地笑了一聲。
米珈異常敏銳地捕捉到了這聲笑，有點惱地擡起頭，琥珀色眼睛瞪圓看向像是在嘲笑自己的少年，“你笑什麽，九九你有沒有在聽啊！”
“我在聽的，沒有笑你。”
修九聲音低低的，卻掩不住那絲雀躍，“我只是很高興。”
話音落下，面前的少年又一次低下頭，在米珈唇角落了一吻，一觸即分，很輕很輕。
米珈的身體僵住。
“抱歉，這次是我不能控制……想要冒犯一次了，所以又扯不平了。”
銀發少年虛虛環住米珈，還留有幾分矜持理智，但那在少女耳邊低語的清冷聲線卻顯出了十分的蠱惑和癢意。
“你可以隨時冒犯回來。”
我回來更新了。
之前的flag又倒了，但比起解v還是想能完結，畢竟就差一點劇情了，所以先汪兩聲，也給追讀的寶子們抱歉。這次回來存稿已完結，接下來會日更完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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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知道他不安好心，我應該和九九你一起去的。”
米珈語氣憤憤不平，明明離開的時候修九狀態還不錯，還答應回來會帶她逛營地，轉眼出去一趟卻成了這樣，“那只兔子做了什麽，我都聞到血腥味了，九九你沒有受傷吧？”
卷發少女念叨的話不停，松開手又往少年身上摸索去，然後被終於反應過來的修九一把抓住了手。
“米珈，我沒事，也沒有受傷。”
顯然米珈的關切出乎了修九的意料，但銀發少年的低氣壓還是不由自主地散去，甚至有些慌亂，“你別碰……這些血是別人的。”
米珈被這推拒弄得一楞，一旁眼尖的蛇姬卻瞧見了少年的耳尖聚起的紅暈，突然忍不住笑出聲。
“我說妹妹，你們親親熱熱，可姐姐我還在這呀，都不和人家打招呼了嗎？”
“啊！”
蛇姬突然開口，把米珈嚇了一跳，然後像是才意識到有旁人的存在，米珈臉唰地一紅，毀滅證據似地立刻把手收到背後，“什麽親親熱熱，我先和九九打招呼不行嗎！”
相比米珈的色厲內荏，修九反而迅速冷靜下來，面對米珈時的無措全然不見。
銀發少年轉過頭，冰藍色的眼眸一片冷然，盯住正嗑瓜子看戲的蛇姬，突然開口，“你知道瓊已經不在芯組織了嗎？”
突然的消息讓在場的人都流露出驚訝之色，蛇姬動作也是一頓，柳眉輕挑。
“這是他告訴你的？”
修九應了一聲，冷漠道，“大概率是真的，她也趁著那天晚上的變故離開了，你們也可以確認一下。如果是真的，我之前的委托作廢，先找到她。”
“你們接下來可以直接以舊墟為中心，搜索她的蹤跡或者一些異常，她會去那裏的。之後灰兔子會將造物餘孽的名單和遺留物送來，到時候和你們拿到的情報一起給我，其餘的東西就是你們的報酬。”
“舊墟？”蛇姬很迅速地抓到了關鍵點。
“是。”
修九沒有什麽解釋的興趣，“她確實來自於舊墟，現在失去力量了，回去很正常。你如果還想知道什麽，那就盡快找到她。”
該說的話說完，修九也不打算繼續待下去了，起身拉住米珈離開，留下在茶館的蛇姬靜靜地瞇起眼，仿佛若有所思。
突然被修九從魅樓茶館裏帶出，米珈還有些茫然。
直到出了樓，烈日打在臉上，米珈才回神擡手遮住眼睛，下一刻頭頂卻已經被蓋上了帽子，寬大的帽檐遮蔽下一片陰影。
“你想去哪嗎，花攬街最繁華，魅樓的地盤也算比較有秩序。”
修九擡眼看向米珈，少年的靠近讓清爽的涼意縈繞上米珈的周身，“廣場區也比較熱鬧，再往外是各個勢力的地盤，也各有些特點吧，最外圍是些普通人的住所還有礦區。”
和米珈說話時，少年此前的冷漠、郁氣和低落都被收斂起來，看起來和往常似乎沒有區別。
米珈怔了怔，她沒想到修九還記得要帶著她在營地逛一逛的承諾，但她搖了搖頭，“不了九九，我們先回去吧。”
修九有些意外，在米珈傷好之前，她可是完全坐不住天天嚷嚷著要出去玩。
“比起出去玩，我現在更擔心九九你。”
米珈其實思緒還在消化之前修九講出的話，眉毛皺起，“瓊逃跑了，她是不是還在盯著九九你？”
“為什麽這樣說？”修九眼眸動了動。
“因為，她之前不是還可能對我動了什麽手腳。”米珈停下腳步，伸手點了點自己的腦袋，看向身旁的少年，眼底憂慮，“之前我雖然被她抓成了神女，但那是為了雪蓮。現在遠城的事情結束了，她還盯著我，目標就只能是九九你了。”
“尤其，是她這樣已經失去一切的人，最後的時間就會想魚死網破，而她最恨的人大概就是九九你了，所以……九九你現在很危險。”
對她那樣的老怪物，誰也不知道還有什麽陰招。
米珈又低下頭去，踢走一顆石子，聲音越發低下去，“之前我一直沒有感覺到身上有什麽不對勁，或許就是要等她從芯組織脫身後才會引爆，那我是不是應該……”
“你不用做什麽。”
修九直接打斷了米珈的話，“不要遠離我，也不要想把自己先關起來，我看著你，不會有事的。”
少年語速有幾分快，米珈擡頭，隨後也笑了起來，“好，那我相信九九！我也會註意的。”
見米珈重新笑起來，修九的心頭似乎也隨之一松，然後又不自在地別開視線，“不用擔心我，在我處理了那些造物餘孽之前，她不會對我出手。”
聞言，米珈表情好奇又困惑，修九也願意向米珈解釋清楚。
“灰兔子告訴了我，瓊的力量來自‘神靈’，神靈在舊墟，而她接下來的計劃，是贖罪。”
“贖罪？”
米珈有些不解，“等等，九九你的意思難道是，世界上真的有神靈？瓊那種能力，真的是神靈賜下的？”
“我並不清楚，但如果那只兔子不是在騙我的話，至少那個女人是這樣認為。”
修九聲音有些嘲諷，“她或許真的有個神靈，但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她過去做的事情卻完全不在意所謂的神。”
“那她贖罪要做什麽，為什麽說目標還是九九你？”
米珈更加困惑地眨了眨眼，偏頭道，“難道她要向你贖罪？”
這話說出來米珈自己都不相信。
“不，她是要用我贖罪。”
修九語氣平淡，米珈眼睛微微睜大，而少年的話還在繼續，“不止是我，還有造物。因為造物的存在、神話計劃的存在，就是為了讓她成為神，這才是她認為的自己的罪。”
所謂的贖罪，也不過是銷毀罪證。
然後讓她可以心安理得再向那“神靈”乞求再一次獲得力量。
米珈並不笨，也在一瞬間想通了關竅，卻說不出話來。
“這算什麽贖罪？”米珈大怒，“怎麽會有這樣的人！”
以前米珈只認為瓊是個殘忍的假神棍，現在她覺得這個人還是個腦回路讓人不能理解的瘋子！
“這也只是猜測。”
修九看著米珈氣得要跳起來了，猶豫了一下，無奈地伸手拉住人，“別生氣了，她不值得。”
“我是為了你生氣。”米珈聲音悶悶，“她真的太過分了，她怎麽可以還把你當成應該被贖罪的什麽，真的太過分了……九九你明明很好，而且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好起來的……”
“不過，九九你是因為這件事所以心情不好的嗎？”
雖然這件事情讓米珈很生氣，但是以米珈對修九的直覺，修九似乎沒有因為這種事情產生什麽大的情緒，所以一定還發生了別的事情。
少女的敏銳讓修九腳步一頓。
“也沒有什麽，只是我見到了丘青紅。”
銀發少年斂下眼，烈日下卻像一塊不化的冰，“那天晚上他被抓住了。”
米珈一驚。
“居然被抓住了啊……”米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修九的表情，“然後呢？”
“受了點苦，今天被那兔子帶出來，用那只狐貍的命換他安全離開。”修九語氣平淡，“我同意了。”
米珈忽然不知道說什麽。
少年表面上一派風輕雲淡，似乎倔強地想證明自己不在乎，可米珈感覺小狐貍很難過，是會自己縮成團舔傷口的疼。
“畢竟我這條命是他救的，今天之後，我和他就兩清了。”
大約感覺到米珈的沈默，修九偏頭，嘴角似乎扯出一個很淺的弧度，“不過他也吃了我一拳，可能斷了幾根骨頭，算給你報仇吧。”
少年的笑很淺讓人感覺遙遠縹緲，讓人很想抱一下。
但看著修九一直與自己保持的一人距離，米珈手指動了動，只是擡頭朝修九笑起來。
“那我就也放過他了。”
卷發女孩語氣歡快，“九九，別在意他了，你以後會遇到更好的人的——比如我！唔，不過像我這樣的友善又可愛的人還是不多的，但是九九你也遇到了。”
米珈對自賣自誇這種事情一點不害臊，琥珀瞳明亮自信，還朝修九眨了眨眼。
你要是敢說不對我就賣萌給你看！
讀出了米珈另類安慰人的心思，修九心口好像暖流劃過，因為旁人而變得低落的情緒似乎就這樣被人拉起，勉強的笑容也變得真切了幾分。
“嗯，你是最好的。”
少年手指摩挲一下，聲音平靜卻認真，像是陳述一件事實，看向米珈目光一剎那有不自覺流露的認真和柔軟，讓米珈微微一怔。
待她想仔細看時，修九卻已經別開了眼，回避視線。
少年側臉依舊線條優越，雪色睫毛投下一片陰影，心情似乎有開朗了些，但不多。
只是輕飄飄的幾句話，也確實很難讓人開心。米珈突然停下腳步，她摸了摸自己放在口袋準備的道歉禮物，在少年疑惑地回頭看自己時，忽然有股沖動。
“九九，你過來。”
看了看過往的人流，米珈一把拉住修九，將人拉到偏僻路邊站定，“你閉上眼睛。”
不知道米珈要做什麽，只是看少女的表情神秘又認真，修九還是配合地閉上了眼。
雖然眼睛閉上了，他的五感依舊敏銳。
一片漆黑中，喧嘩街道的人聲被慢慢隔離開，他知道米珈就在自己面前，而他的能力依然精準纏繞籠罩著。一道輕微的嘩啦聲，應該是取出了某樣物件，接著，縈繞著自己冰涼氣息的人忽然靠近，修九呼吸驀地一滯。
“九九，你好高呀，低頭。”
米珈踮起腳尖，雙手環過少年的脖頸。因為身高原因，勾住對方的脖子往下拉了拉，身體僵硬的少年腦袋空白地配合，稍稍彎下腰。
有種無端的溫順感。
溫熱指尖勾著鏈條觸碰少年最脆弱的脖頸，修九好像可以感覺到米珈因為認真所以屏住的呼吸，閉著眼也能想象到幾縷不聽話的卷發被風吹起沾在她的臉頰，可她卻只專註地只想扣上那個小小的卡扣。
時間好像因為眼前一片漆黑而變得漫長。
“當當當！九九你可以睜眼了。”
修九驀地睜開眼，第一眼不是去看米珈往自己的脖頸掛了什麽，而是下意識地看向米珈。
“這是送給九九的禮物。”
米珈笑瞇瞇地示意修九，她往後退了一步，點了點那已經戴在少年身上的項鏈。
從後頸落下銀白細鏈幾乎與發色融為一體，從冷白皮膚經過鎖骨一路垂至灰黑布料上，素銀勾勒的藍晶吊墜正好在胸口位置，棱面波光流動，通透幽亮，靜謐孤冷，又是像極了修九眼瞳的顏色。
當時挑選覺得精巧奪目一眼相中，被戴上後卻低調起來，融入了少年本來的氣質中。
“九九，你看喜不喜歡？”
米珈是很滿意的，“我挑了好久的，不知道九九你喜歡什麽。賣它的老板說這是一種特殊礦晶，雖然功能沒什麽用，不過它的名字很好聽的，叫‘海琉璃’！而且我覺得它給我的感覺很像九九你……”
是一眾平平無奇中最獨特的，那麽安靜神秘，牢牢吸引她的目光。
也看起來總是那樣易碎而珍貴。
說著米珈頓了頓，為自己的想法有些不好意思。大約初見時，修九兇狠警惕又在病痛中的脆弱形象太過深刻，讓她對修九總有股隱隱的保護欲，但明明九九也很厲害。
“總之，這個是我專門為九九你選的。”
米珈說著有點緊張，手指下意識想去卷頭發，卻摸了個空。
修九似乎對這意外的場面有些不知所措，怔怔地聽米珈講完話，少年的目光掠過那項鏈又滑向面前表情期待的人，唇瓣翕動。
“……你為什麽要送我禮物？”
“送禮物也要為什麽嗎。”米珈突然有點心虛，“其實就是看九九你心情不好，所以我想如果收到禮物你會不會開心一點，我想讓九九高興就送了！”
只是想讓我高興嗎？
修九手指按在那藍晶吊墜上，特殊礦晶中的能量安靜柔和，他的心底卻如山風過境，吹起一茬又一茬的野草，密封的罐頭裏生出了蜜。
在營地送禮是很有目的性的行為，或尋求庇護，或是交易。
米珈的心虛很明顯，修九相信她這個時候送出禮物確實是只想讓他高興起來，可他也想知道她最初挑禮物的目的。
“是這樣嗎？”修九低頭看人，“但這不是你離開茶館的時候挑的嗎？”
“啊，確實是……”
米珈支支吾吾，最終看著那雙清冷幽藍的鳳眸生不出隱瞞的心思，“好啦我坦白，本來我挑禮物是想要向九九道歉……但是現在讓修九你開心更重要。”
聞言，修九卻是一楞。
“道歉？為什麽道歉？”
“就是，就是昨天的事……是我好奇心太重了，明明九九你已經拒絕我了我還是纏著九九你，結果就那樣那樣了……我以為我可以控制住自己的，但是沒有想到還是冒犯九九了……都是我的錯。”
“但是我絕對沒有輕薄九九你的意思！我很尊重你的，雖然有想偷偷摸尾巴……也只是想過……”
不知為何有點要越說越黑了，米珈猛地住嘴，感覺自己說太多了，臉頰不自覺燒了起來。
“嗯就……我重新挑一份道歉禮物的！”
米珈弱弱看了眼修九，又暗戳戳地拉了拉少年的衣角，“不過九九你也可以先原諒我，我們還像之前一樣好嗎？就當昨天的事沒發生過……你要我怎麽樣都可以，但是不要和我保持距離了好不好。”
她不喜歡和修九相處時尷尬安靜，也不喜歡修九好像要對她拉開距離的態度，更更不想要修九討厭她。
卷發少女低著頭，像只做錯事的熱情狗狗。
帽檐遮住了米珈的臉，只是她的聲音愧疚又直率，渾身散發著可憐兮兮的味道，在誠懇地道歉。
但作為施展者，修九很清楚到底是誰失控了。
真正卑劣地越過界限嘗到甜味的犯人一動不動，有些失措。他現在本應該對米珈解釋清楚消解米珈錯誤的愧疚，但他說不出口；又或是順其自然地接受道歉，心底的小人卻叫囂起來。
——他也不想接受。
修九垂下眼，輕輕重覆，“冒犯了我？所以道歉？不想要保持距離？”
米珈用力點點頭，身前的人忽然壓近。
少年指尖冰涼掌心溫熱，覆上女孩的後頸，像是安撫幼崽又像是捏住獵物一般，令人感覺矛盾的知覺讓米珈一瞬間身體繃緊，擡頭看向靠近的少年。
“你真的確定嗎？”
修九重覆了一遍，米珈感到少年的目光有些陌生。
隱隱感覺什麽失去了控制，但沒有察覺到危險，米珈沒有動，只是遲疑地道，“是……九九，我說錯什麽了嗎？”
修九沒有回答，只是他的手從米珈後頸移開，很溫柔地將米珈臉頰的發絲別到耳後。
“那不是冒犯，但如果你這樣認為了。”
“你也不需要道歉……”
修九的視線略過少女的唇瓣，隱晦地停留一瞬，薄唇輕抿，雪睫下冰藍色眼眸幽深晦澀，似乎是下定了什麽決心。
人類少女一無所察，仰著臉認真等待少年的回應。
少年忽然低下頭。
在米珈毫無防備的狀態下，那張惑人的面孔驟然放大，冰涼的唇瓣貼上少女半張開似要言語的唇，將那未出口的疑惑堵住。
比往常略顯冷清的街道上依然有各樣喧嘩和嘈雜，但在這一刻，像潮水般瞬息退去，只清醒地感到唇瓣上陌生的觸感，腦海炸開煙花，一片空白。
九九這是、這是在……做什麽……？
本來輕柔的吻忽然加重了幾分力道，拉回米珈的神志。但不等米珈反應過來，修九先一步地拉開距離，清冷惑人的面孔神色如常，方才的偷襲好像一場錯覺。
只是她的唇上似乎還殘留一絲感覺。
“九、九九……你……”米珈無措地擡起手想碰點什麽，然後被修九握住指尖。
“不需要禮物，這樣就扯平了。”
修九冰藍色的眼眸安靜地看著米珈，“你覺得呢？”
少年音色平穩中帶著一點難以察覺的低啞顫音，不動聲色地握緊了米珈的手。
……我親了九九，九九又親回來，是這樣算的嗎？
米珈大腦已經無法正常工作，她有些不知道要做什麽反應，只在修九的註視下艱難地點了點頭。目光游離落到少年緊張得紅透的耳尖，眼底掠過一絲迷茫。
為什麽這是明明是九九先……怎麽好像是她又欺負了他。
“那、那就扯平了吧。”
米珈猛地低下頭第一次不敢和修九對視，眼睫顫動目光躲閃，清軟的聲音有些幹澀。她忽然感覺修九靠得有點近了，相觸的肌膚發燙，那本來已經無比熟悉的霜雪氣息忽然變得極有存在感。
她應該問些什麽，但她突然不知問些什麽。
“九、九九，你，你下次不能這樣了！雖然是我，但是我之前也是……”米珈語無倫次，不知道自己要表達什麽，最後只剩懊惱地抿住嘴，“這次是我錯了，那，我們這樣就翻篇了對嗎？以後不能這樣，感覺，感覺太奇怪了……”
她的大腦，血液，心跳，體溫都被奇怪得不正常起來了。
修九垂眼瞧著假裝無事發生的少女，沒有去接話，眼底情緒翻滾，許久，很輕地笑了一聲。
米珈異常敏銳地捕捉到了這聲笑，有點惱地擡起頭，琥珀色眼睛瞪圓看向像是在嘲笑自己的少年，“你笑什麽，九九你有沒有在聽啊！”
“我在聽的，沒有笑你。”
修九聲音低低的，卻掩不住那絲雀躍，“我只是很高興。”
話音落下，面前的少年又一次低下頭，在米珈唇角落了一吻，一觸即分，很輕很輕。
米珈的身體僵住。
“抱歉，這次是我不能控制……想要冒犯一次了，所以又扯不平了。”
銀發少年虛虛環住米珈，還留有幾分矜持理智，但那在少女耳邊低語的清冷聲線卻顯出了十分的蠱惑和癢意。
“你可以隨時冒犯回來。”
我回來更新了。
之前的flag又倒了，但比起解v還是想能完結，畢竟就差一點劇情了，所以先汪兩聲，也給追讀的寶子們抱歉。這次回來存稿已完結，接下來會日更完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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