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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米珈後來還是記起了老八的存在。
只不過修九表示老八知道位置，因為它們就是偷溜出去的，然後態度強勢地先把米珈帶到了之前落腳的旅店。
此時，旅店房間。
“疼……嗚嗚，輕、輕一點，九九……”
“差、差不多就可以了……嘶——”
床鋪上，少女聲音斷斷續續，地帶著哭腔和嗚咽。米珈側臥在床鋪上，懷裏緊箍著一個柔軟的抱枕，一只手朝床邊伸出任由少年擺弄，眼眶打轉著淚花，帶著嬰兒肥的臉蛋皺成一團，看起來可憐巴巴的。
在床鋪旁邊，黑衣銀發的少年卻似乎無動於衷，依然仔細且利落地清理傷口上藥，各類藥水足量覆蓋後，然後才開始包紮收尾。
“好了，換一只手。”
見米珈埋頭在枕頭裏，聞言不但沒伸手還往回縮手，修九略微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清冷的音色中帶了些生澀哄人的溫柔，“快好了，處理仔細一些對之後恢覆也有幫助，就剩最後一處了。”
“……我知道，九九你讓我緩一緩。”
吸了吸鼻子，咬住唇，米珈才顫顫巍巍地把另一只還未處理傷勢的手伸出。
她當然不是什麽嬌氣怕疼的小女孩，自己傷勢的確很重要快點處理。之前夜色昏暗看不出情況，來到旅店燈光一照，手腕腳腕處一圈皮膚被碳化形成褐黑的電灼傷，周圍還有些藥物腐蝕和戰鬥留下的淤青，加上此前強行爆發戰鬥力，現在心神放松下來已是四肢疼痛無法使力，只能躺在床上讓修九幫忙上藥。
但那些消毒和快速促生的藥水真的好疼，尤其用藥之前還要先割掉碳化壞死的肉，時間緊迫還沒有麻藥……
看著米珈疼得冷汗浸透了發絲，面色慘白，修九沈默著，他能做的只是進一步地加快手上處理的動作。好在到使用保護與舒緩的藥膏並開始包紮時，米珈便能好受許多。
“好了，結束了。”
聽到少年的聲音又一次響起，米珈才終於松下一口氣。見修九轉過身收拾藥品，米珈撐著手肘想讓自己起身，但身體依舊虛弱，好在修九及時地搭上一把手，才避免了米珈跌倒。
“需要什麽我來幫你。”
“……就是，有點渴。”
“嗯。”
修九很快地倒了一杯水端過來，米珈想伸手去接，修九卻已經將水杯靠到了她的唇邊，“你現在手腕不要用力，腳也避免走動，讓它們先恢覆。”
“……啊，那我這樣算不算變成廢人了？不能走不能動還不能吃東西。”
“就是這一兩天不行，我會照顧你。”
抿住唇，米珈只能就著修九的手小口地喝水，餘光卻不由得落在近在咫尺卻熟悉中帶著一絲絲陌生的少年臉上。
臉還是那張臉，但氣質貌似有了些微小的變化，線條似乎更加成熟一點，唇瓣也多了幾分血氣，雪色紅唇的對比讓少年的面孔裏惑人感更盛，之前碰到的皮膚體溫也沒有過去那樣誇張的冰涼了……對了，剛剛見面的時候，感覺九九好像又長高了一點，現在自己的身高和九九足足差了一個頭，以前還能碰到下巴的。
只是幾天不見，雪蓮的治療看起來好像起了挺多效果，她都有點陌生了。
……還有就是，她感覺這次見面的九九居然變得好說話了，以前明明都很抗拒和人肢體接觸的，但見面到現在，對她卻挺主動的——就像之前的橫抱、又比如現在這樣餵她喝水。
說主動其實也沒特別主動，但比起以前……這些變化米珈肯定不可能是討厭，偏偏修九看起來很自然，好像他們以前就是這樣相處的，米珈懷疑是自己的感覺有點怪怪的。
在這樣的情緒下，一時間兩人之前的氣氛古怪地安靜了下去。
“米珈……”
在這略顯尷尬的沈默裏，最終卻是修九先開口了，聲音有些遲疑，“你這幾天還好嗎？”
發現米珈失蹤之後，修九看似冷靜但行動中心底都是強壓著焦急，此時終於把人帶到安全地方後才稍稍安定了下來，但看著少女帶著大大小小傷勢的模樣，相顧無言中，又更加感覺喘不過氣來。
“不好，你就看我現在這個樣子，我長這麽大就沒這麽憋屈過——”
修九的問話打破了沈悶的空氣，米珈頓時也打開了話匣子，開始吐槽，“九九我跟說，我這幾天根本就是昏過來又睡過去，那只兔崽子手特別黑，一言不合就要麽用藥要麽電昏人，給我套了那些圈圈環環，把我的頭發都剪成這樣了，然後還要把我關起來！”
“尤其是明明是他把我帶去鬥獸場想看我笑話，不高興的也是他，我莫名其妙地被帶走連他想做什麽都不知道，沒有當場發火，也就是因為小命捏在他手上，不然我說什麽都要把他的腦袋擰下來丟進糞坑！”
“也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不高興——可能是因為我去見了蛇姬？不過反正他不高興我就高興，哼！”
米珈氣哼哼地和倒瓜子一樣把自己在芯組織裏受的不公平待遇樣樣數落起來，修九垂著眼靠在椅子上安靜地聽著，視線不知道落在什麽地方，但手指卻在不知覺緊緊地扣住掌心，身上的氣息也越發森冷與低落下去了。
少年情緒變化的外在表現總是很隱蔽，但米珈還是敏銳地發現了，於是便突然止住了話頭，修九便擡頭看去，藍眸裏的情緒暗沈覆雜，輕聲問，“怎麽了？”
“什麽怎麽了，我才要問九九你怎麽了。”
話裏還殘餘著些生氣委屈的意味，米珈費力地坐直身子往修九方向傾過，不過臉上卻帶著點沒心沒肺的笑意，伸出自己還綁著繃帶的手，朝少年茫然的額頭上彈了個不輕不重的腦瓜崩子：“安心了，我人現在在這好好的，之後要擔心的是那只神經病兔子，九九你不要這個表情，弄得我以為自己有多慘呢……還有，不要把我這回遭遇都算在你自己的頭上，又不是九九你讓人對我做這些的。”
“事情是因我而起的，你本來不會被卷到這些事裏的。”
頭一次被彈腦殼，修九只是微楞，隨後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目光卻落在米珈身上那些自己才綁好的傷口上，聲音低且輕，“還有……你現在也沒有好好的。”
“嗯？這些傷不是過兩天就好了嘛，還是九九你幫我處理的，而且要不是九九你趕來了，我還沒有現在這情況呢，所以九九你別這樣了。”
“……這些不是一件事。”
眼見自己的開導沒有作用，修九的認知依然固執，似乎有自己的打算。米珈嘆了口氣，臉頰鼓起來，眼睛轉了轉，決定轉移話題，“好吧，不過九九知道我怎麽離開山獄的嗎？”
見修九看來，米珈又把自己往床邊挪了挪，一副說隱秘消息的樣子，“話說，九九你有聽說過名叫‘傳火者’的組織嗎？”
聞言，修九眉頭微微皺起，他確定營地沒有這個組織，但似乎莫名感覺有些耳熟。
“我在山獄碰到了一個自稱是傳火者成員的老頭，也是他幫我打開了控制項圈，不過可能是沒看出那只兔子留下的後手，我脖子上的項環取下後，四肢上的控制環就開始發作了，那老頭比我還嬌弱，被電了一下就倒了，真的是我見過最弱的天賦者。”
“不過根據他說的，這應該也是他使用天賦的代價之一，他是個預知者。”
“預知者？”
“嗯……大概就是個很神棍的天賦。”
米珈飛快地把老頭的天賦連帶著他為什麽來到沙漠、傳火者是什麽這些信息對修九講了一遍，修九認真聽著，但情緒始終平靜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對所謂災變的真相也沒有興趣，不過在米珈講到“神靈”和“宗教”的時候，修九隱隱似乎意識到了什麽。
見修九的神色變化，猶豫片刻後，米珈把炸彈信息直接丟出：“前面那些我也不太明白，但他後來說了一件事，就是他在這裏認識了瓊，‘造物’的建立也是靠著他的知識和推，不過他說當初是被瓊哄騙的，現在他被關在山獄就是因為和瓊決裂後一直被追捕……”
少女的尾音漸弱，空氣裏靜的讓人有些呼吸不暢，似有股強烈又空洞的氣勢暴起又收回，那一晃而過的壓迫感讓米珈險些以為是錯覺。
米珈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握住修九的手，就要調動自己的天賦做出安撫，但關鍵時刻修九卻是先一步按下米珈的手，睜開眼睛，聲音淺淡，“我沒事，只是才經過治療對力量控制還不夠穩定。”
“他還說了什麽？”
“其實那個老人給我感覺也奇奇怪怪的，這些九九你聽聽就好了……”
有點擔心地看了眼修九，米珈開始猶豫要不要繼續，不過最後還是開口，“他似乎利用天賦插手了很多事情，當初那位遠城的衛城主似乎就是被他救的，還有他知道九九你會毀掉造物還去看過你，又比如我會被抓到芯的山獄，還有……丘青紅。”
這個他們見面後默契避開的名字一出現，米珈明顯感覺握著她的手猛地收緊了幾分。
“那個老人是丘青紅的老師，丘青紅把我帶給了蘭諾也是為了他。不過今晚也是丘青紅趁著外面動亂來到山獄放出了我們，後來出了意外，他幫我把第一批趕過來的巡邏隊引走了。”
“對了，他還讓我給你帶話，說是他對不起你，向你道歉，但是你也別想找到他尋仇。”說著，米珈不由撇嘴，拍了拍修九道，“道歉也不自己來道歉，那個沒有良心的狐貍，九九你也別難過了。”
“……我沒有難過，他本來就是黑醫，只講錢到病除的規矩，做出那樣的事並不奇怪。”
修九垂下眼，聲音冷漠，好像真的不在乎。
“至於那位傳火者，像那樣說話遮遮掩掩，躲在背後做各種小動作的人，多半也不是什麽好家夥。而且那個人把這麽多隱秘的事告訴你，總不會是想要傾訴，一定有他的目的，在清楚他的目的之前，那些話都不可信。”
“嗯，我也這麽覺得。”
米珈點了點頭，“而且最後還說了什麽死亡、自由之類的奇奇怪怪的話，把我也牽扯進去了，仔細問他就是說‘天機不可洩露’，我也感覺這個老人不可信，和瓊混在一起可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成分。”
“……瓊現在也在芯組織嗎？”修九問道。
“是啊，就是被蘭諾帶走的，呀！我差點給忘記了。”米珈猛地一拍腦殼，突然緊張地看向修九，仰頭眼巴巴地湊到那雙清透的藍眸前，“九九，你仔細看我，有感覺我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嗎？”
見狀，修九微微一怔，隨後搖頭，“怎麽了？”
“啊，你也沒有感覺啊，我自己也沒檢查到什麽問題。”米珈有些氣餒和郁悶，“其實我一到芯組織就遇到了瓊，她當時突然對我催眠，也不知道到底做了些什麽，我就暈過去了。非常突然，一見到我就動手！這個事情發生得太快了，我剛才一直沒想起來。”
又是精神影響的手段。
修九目光一凝，他不敢耽擱，立刻伸出一只手輕輕地點在米珈的額頭，“米珈，看著我，放松精神海，我檢查一下。”
話音落下，少年的眸間泛起了陌生的淡紫光暈，一瞬息便仿佛攝住了米珈的靈魂，緊接著米珈便感覺到仿佛一道清涼的泉水淌入自己的精神海，強悍但溫和地流轉起來，讓人腦殼一震。
雖然這股波動存在感明顯，但米珈卻並不難受，檢查也只是一小會兒的功夫。結束之後，修九反而皺起了眉。
“的確有被入侵過的痕跡。”
修九將手指收回，皺起的眉頭卻沒有放下，“……但我沒有探查出什麽問題，看起來一切正常。”
但那有可能嗎？是真的什麽都沒做，還是瓊對精神側的能力控制更精深，那並不是沒有沒有可能，各種猜測讓修九並不能安心。
“嗯，確實搞不明白，不過瓊就在芯組織，回頭可能直接去問。”
相比修九的凝重，米珈對此反而並不放在心上，此時她的註意力完全被面前少年變成紫色的眼眸吸引了。修九的眼睛是狹長上揚的鳳目，纖長的眼睫毛並不卷曲而是自然下垂，原來的藍色眼瞳有種疏冷淩厲之感，壓住了因為膚色極白顯得泛紅的眼尾所帶來的魅感。
但紫色的光暈似乎天然帶著神秘色彩，讓少年的氣質在清冷肅殺中增添了魅惑妖異。
又瞄了兩眼面前少年的眼眸。
米珈忍不住伸手指了指，“九九，你的眼睛又變色了，現在是正常的嗎？”
以前變成紅瞳，現在是紫色，九九的眼睛好神奇。
聞言修九楞了楞，眨了下眼睛讓瞳色回到原來的色彩，“應該算是正常的吧，雪蓮的治療之後我的精神海問題差不多解決了，不會再隨意出現能量暴走的情況……不過很多方面也出現新的變化了。”
“之前看到九九你能控制火了？”
米珈歪頭有點好奇地問道。
修九嗯了一聲，伸出手在掌心燃起了一朵幽藍美麗的焰火，然而和普通的焰火不同，這朵焰火一出現似乎空氣裏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它雖然溫度極低，但確實是火焰的特質，可以灼燒、照明。那朵雪蓮說是我體內能量太過斑駁堆砌，互相沖突，過去只是寒冰能量極高才勉強壓制。治療過程裏它從我身上淬煉掉了些無用的能量，精神海修覆後也能夠對各種能量進行整合。”
“能力上最大的變化應該就是這冰焰了，至於眼眸變色……應該只是現在掌控還不穩定，暫時的能量外顯現象。”
這種現象在掌握透徹後應該是可以收斂的，畢竟精神側能力失去隱蔽性也就讓人有了防備。
“唔，那九九你這個也是外顯特征嗎？”
“……嗯？”
修九有些疑惑地偏頭，卻見米珈已經傾過身。米珈是個習慣直接上手的人，只說話間便伸手撩開少年額前的銀發，女孩帶著薄繭的手指輕輕撫過那朵眉心悄然浮現的紅焰，赤色顯眼，然而米珈只一碰到那紅焰，修九臉色剎那就變了。
“就是這個……啊，九九你！”
發現自己的手只是輕輕碰到修九，他卻像是瞬間被人點了軟筋，一瞬間像是失去了力氣要從椅子上摔下，米珈慌張地伸出手要拽住修九，然而她現在就是個傷殘人士，不僅沒有力氣拉住人，反而被修九帶下床鋪。
撲通一聲——
兩人狠狠地摔在了一起，懵逼的米珈顧不上看自己的情況，急急忙忙地要起身看九九發生了什麽。
“九九你怎麽了……咦？”
扒在修九身上的米珈伸出手碰到了一捧毛茸茸的觸感，擡眼看去，只見到一條白色狐尾歡天喜地地順桿纏上自己的小臂，然而此時她放在另一邊的手上也傳來毛茸觸感，轉眼一看，又是一尾、又一尾……這些熱切的狐貍尾巴要把米珈淹沒了。
她、她出現幻覺了？！為什麽有這麽多條尾巴？！
“啊……”
身下少年的悶哼聲拉回了被毛茸茸包圍懵逼又幸福的米珈，卻見才睜眼的修九目光有些迷離，頭頂一對狐耳亦是迷茫聳動，米珈還想開口，卻不想修九在察覺自己顯出獸化特征時立刻撐起身，擡手要遮住米珈眼睛——
一只手掌大的白狐爪子只斜斜地摁住了米珈的一只眼睛，收起了傷人利爪只餘下的粉色爪墊軟軟彈彈。
米珈還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茫然地眨了眨，和修九對視。
噌地一下，少年冷白色的皮膚上紅暈從直接從臉頰燒到脖頸，耳垂紅的滴血。
“……這是意外。”
“哦……”
米珈此時還是很蒙圈，她記得自己只是摸了一下修九眉心那個很漂亮的紅印，怎麽九九就……就一鍵獸化了？而且這獸化的狀態還和以前不一樣了？
米珈伸手把按住自己臉的那只獸化態狐爪抓開，無意識中又習慣性地捏了一下那軟軟的爪墊，然而唰地一下，修九便迅速地抽走自己的手，有點暴躁地狠狠甩了兩下讓其變回人類的手，然後自暴自棄地別開臉，聲音有些沙啞沈悶，“你，先起來……我控制一下，很快收回去。”
“嗯好，不著急，不過九九你這……”米珈的眼睛不受控制地掃過那些狐尾。
“我不知道。”
那種驚訝迷茫表情讓他有些刺痛，修九垂著眼不敢去仔細看少女的目光，聲音很低，“很難看是嗎，大概是徹底融合了，據說我這項實驗是九條雪狐進化獸和幼童結合，實驗最後的成品也是該像這樣……畸形。”
少年眼底有些許自厭之色，語氣裏的自嘲和低落甚至不加掩飾，他本來就不喜歡自己獸化特征，如今變成這樣就更是連戰鬥的時候也不去顯化出這樣怪異的獸化。
不正常的東西是不會被正常人接納和……喜歡的。
“九九，你在說什麽啊！”雖然不明白，但沈迷在毛茸世界的米珈果斷表示自己不是正常人。
什麽難看畸形的！
“一條尾巴是一倍快樂，九條尾巴就是九倍快樂啊，冬天圍起來暖融融的，我超級喜歡的！”
難道有這樣壓制九九的機會，米珈才不起來呢，左看看右看看，一邊義正言辭地反駁道，一邊悄咪咪地伸出自己的爪子，“不過修九你要是不喜歡，那就都歸我好了……”
綁著繃帶的賊手趁人不備果斷地挼上一把尾巴尖兒，讓修九整個人又僵住了，咬著牙控制那些不爭氣的尾巴轉開方向，“米珈，快點起來，不要鬧。”
“九九你好小氣，尾巴多了也不肯分給我挼兩條。”
米珈扁了扁嘴，眼睛還盯著那些狐尾試圖繼續欺壓，嘴裏還默默嘀咕，“好神奇啊，九九你以後就有好多條尾巴了，這麽多蓬松的大尾巴……”
好羨慕，要是她有這麽多條尾巴，那就天天梳毛打扮得漂漂亮亮然後讓他們演小劇場。
可是她自己一條也沒有！
少女的目光太過純粹灼熱，內裏不見分毫的異色，流露出的委屈羨慕表情讓修九幾乎要反省自己的行為……
不行！
一咬牙，見米珈完全沒有自己起來的自覺，修九深吸一口氣，猛地翻身，天旋地轉間兩人上下位置已然對調。少年的手肘一只撐在地板上，另一只護著她的後腦勺，兩人貼的極近，視野裏僅有對方的眼眸，晃神間似乎甚至可以感受到呼吸與心跳聲。
然只一瞬，修九便松開米珈利落地起身，然後板著紅暈未散的冷面伸手將米珈拉起，橫抱，放到床上，拿起被子，團吧團吧。
“好了，天已經黑了，你該休息了。”
“天不是早就黑了嗎，我還有事情沒問沒說……唔！”
米珈還想掙紮一下，但修九卻不給她這個機會，“其他事情我會處理的，瓊、造物，還有那個老人的情報和消息，之後帶你找魅樓確認。”
“你現在……先好好休息，等身上的傷恢覆，其他事情之後再說。”
把少女紮紮實實塞進被子之後，修九轉身就要離開，卻發覺米珈扯住了自己的衣袖，琥珀瞳從被子裏露出來，巴眨著看著他，“九九，你這就走了嗎？我一個傷殘人士孤孤單單在房間會睡不著的。”
“我會在隔壁守夜……”
“除非能抱著軟軟和和的毛茸茸才能安心。”
修九僵在原地。
“……不然也得哄哄我，我這幾天發生好多事的，特別需要一些安慰。”米珈瘋狂暗示修九她想挼尾巴挼狐貍。
然而少年猶豫片刻，卻是抿住唇，在米珈期待的目光裏註轉過身，卻是十分生澀地伸出手揉了揉女孩的頭頂。
“……哄你了，快睡吧。”
修九的手不敢用力，小心又柔和，看向女孩的眼裏流露出幾分看不懂的情緒，視線與米珈一觸即分，然後便霍然直起身，轉身離開。
因為被那眼中的情緒一時怔住，米珈晃神過後只眼睜睜地看著修九的腳步有點倉皇地遠去，看起穩穩當當地開門關門離開，卻是倉促地只收起了尾巴卻把頭頂的耳朵忘記了。
一瞬間，米珈的腦海裏冒出四個形象的大字——
落荒而逃。
噗——
不由得笑出聲來，米珈又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把頭縮在被子裏，悶在被窩裏眼睫虛虛垂著，遮住裏頭陌生的像蜂蜜一樣的愉悅，之前經歷的難過生氣或委屈已經不知覺中消逝。
“……好可愛。”
“這樣真的會忍不住拐走啊。”米珈糾結地咬著指甲，感覺腦子裏全是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又乖又萌的大只毛茸茸，能打架紮的繃帶也很漂亮，還有九條尾巴，爪爪還是粉粉的……就是不給挼，但是拐走了肯定有機會，九九好像也說過想離開……”
叩叩叩——
床邊的窗戶傳來的異響打斷了被窩中米珈的亂想。米珈一探頭，卻見那磨損劃痕和裂紋的玻璃窗外，隱隱透出一只綠皮鸚鵡和小圓鼠的身影。打開窗卻見一鳥一鼠身上的絨毛被風吹出方向，窗沿上還有新磕的瓜子堅果，也不知道呆在這裏看了多久，此時兩雙小綠豆眼覆雜地看著開窗的女孩。
大概是，氣憤中夾雜點敬佩感動，又混合了些恨鐵不成鋼。
“老八，胖寶？你們什麽時候回來的？！”
旅店中一陣鬧騰，漸漸也歸於安靜，修九挑選的落腳點一向隱蔽僻靜。
另一端，芯組織的動亂也接近尾聲，魅樓的人在狠狠破壞了三門防禦點後果斷撤離。
在某間暗房之中，氣氛凝重，灰發灰瞳的少年正不徐不疾地一下一下掰著自己才裝回去的手指，面前是要把頭低到地面、大氣不敢出的手下們，許久，蘭諾才悠悠看了眼被帶到面前被五花大綁的狐貍眼青年。
“……丟了一個神廟主教、一個傳火者，還有我親愛的姐姐，然後就換回了這麽一個玩意。”
“真是，虧大了呢。”
字數有點多，懶得斷章就二合一了。
本來想寫段高糖的互動，不過水平有限就這樣了orz，後面會多推推感情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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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米珈後來還是記起了老八的存在。
只不過修九表示老八知道位置，因為它們就是偷溜出去的，然後態度強勢地先把米珈帶到了之前落腳的旅店。
此時，旅店房間。
“疼……嗚嗚，輕、輕一點，九九……”
“差、差不多就可以了……嘶——”
床鋪上，少女聲音斷斷續續，地帶著哭腔和嗚咽。米珈側臥在床鋪上，懷裏緊箍著一個柔軟的抱枕，一只手朝床邊伸出任由少年擺弄，眼眶打轉著淚花，帶著嬰兒肥的臉蛋皺成一團，看起來可憐巴巴的。
在床鋪旁邊，黑衣銀發的少年卻似乎無動於衷，依然仔細且利落地清理傷口上藥，各類藥水足量覆蓋後，然後才開始包紮收尾。
“好了，換一只手。”
見米珈埋頭在枕頭裏，聞言不但沒伸手還往回縮手，修九略微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清冷的音色中帶了些生澀哄人的溫柔，“快好了，處理仔細一些對之後恢覆也有幫助，就剩最後一處了。”
“……我知道，九九你讓我緩一緩。”
吸了吸鼻子，咬住唇，米珈才顫顫巍巍地把另一只還未處理傷勢的手伸出。
她當然不是什麽嬌氣怕疼的小女孩，自己傷勢的確很重要快點處理。之前夜色昏暗看不出情況，來到旅店燈光一照，手腕腳腕處一圈皮膚被碳化形成褐黑的電灼傷，周圍還有些藥物腐蝕和戰鬥留下的淤青，加上此前強行爆發戰鬥力，現在心神放松下來已是四肢疼痛無法使力，只能躺在床上讓修九幫忙上藥。
但那些消毒和快速促生的藥水真的好疼，尤其用藥之前還要先割掉碳化壞死的肉，時間緊迫還沒有麻藥……
看著米珈疼得冷汗浸透了發絲，面色慘白，修九沈默著，他能做的只是進一步地加快手上處理的動作。好在到使用保護與舒緩的藥膏並開始包紮時，米珈便能好受許多。
“好了，結束了。”
聽到少年的聲音又一次響起，米珈才終於松下一口氣。見修九轉過身收拾藥品，米珈撐著手肘想讓自己起身，但身體依舊虛弱，好在修九及時地搭上一把手，才避免了米珈跌倒。
“需要什麽我來幫你。”
“……就是，有點渴。”
“嗯。”
修九很快地倒了一杯水端過來，米珈想伸手去接，修九卻已經將水杯靠到了她的唇邊，“你現在手腕不要用力，腳也避免走動，讓它們先恢覆。”
“……啊，那我這樣算不算變成廢人了？不能走不能動還不能吃東西。”
“就是這一兩天不行，我會照顧你。”
抿住唇，米珈只能就著修九的手小口地喝水，餘光卻不由得落在近在咫尺卻熟悉中帶著一絲絲陌生的少年臉上。
臉還是那張臉，但氣質貌似有了些微小的變化，線條似乎更加成熟一點，唇瓣也多了幾分血氣，雪色紅唇的對比讓少年的面孔裏惑人感更盛，之前碰到的皮膚體溫也沒有過去那樣誇張的冰涼了……對了，剛剛見面的時候，感覺九九好像又長高了一點，現在自己的身高和九九足足差了一個頭，以前還能碰到下巴的。
只是幾天不見，雪蓮的治療看起來好像起了挺多效果，她都有點陌生了。
……還有就是，她感覺這次見面的九九居然變得好說話了，以前明明都很抗拒和人肢體接觸的，但見面到現在，對她卻挺主動的——就像之前的橫抱、又比如現在這樣餵她喝水。
說主動其實也沒特別主動，但比起以前……這些變化米珈肯定不可能是討厭，偏偏修九看起來很自然，好像他們以前就是這樣相處的，米珈懷疑是自己的感覺有點怪怪的。
在這樣的情緒下，一時間兩人之前的氣氛古怪地安靜了下去。
“米珈……”
在這略顯尷尬的沈默裏，最終卻是修九先開口了，聲音有些遲疑，“你這幾天還好嗎？”
發現米珈失蹤之後，修九看似冷靜但行動中心底都是強壓著焦急，此時終於把人帶到安全地方後才稍稍安定了下來，但看著少女帶著大大小小傷勢的模樣，相顧無言中，又更加感覺喘不過氣來。
“不好，你就看我現在這個樣子，我長這麽大就沒這麽憋屈過——”
修九的問話打破了沈悶的空氣，米珈頓時也打開了話匣子，開始吐槽，“九九我跟說，我這幾天根本就是昏過來又睡過去，那只兔崽子手特別黑，一言不合就要麽用藥要麽電昏人，給我套了那些圈圈環環，把我的頭發都剪成這樣了，然後還要把我關起來！”
“尤其是明明是他把我帶去鬥獸場想看我笑話，不高興的也是他，我莫名其妙地被帶走連他想做什麽都不知道，沒有當場發火，也就是因為小命捏在他手上，不然我說什麽都要把他的腦袋擰下來丟進糞坑！”
“也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不高興——可能是因為我去見了蛇姬？不過反正他不高興我就高興，哼！”
米珈氣哼哼地和倒瓜子一樣把自己在芯組織裏受的不公平待遇樣樣數落起來，修九垂著眼靠在椅子上安靜地聽著，視線不知道落在什麽地方，但手指卻在不知覺緊緊地扣住掌心，身上的氣息也越發森冷與低落下去了。
少年情緒變化的外在表現總是很隱蔽，但米珈還是敏銳地發現了，於是便突然止住了話頭，修九便擡頭看去，藍眸裏的情緒暗沈覆雜，輕聲問，“怎麽了？”
“什麽怎麽了，我才要問九九你怎麽了。”
話裏還殘餘著些生氣委屈的意味，米珈費力地坐直身子往修九方向傾過，不過臉上卻帶著點沒心沒肺的笑意，伸出自己還綁著繃帶的手，朝少年茫然的額頭上彈了個不輕不重的腦瓜崩子：“安心了，我人現在在這好好的，之後要擔心的是那只神經病兔子，九九你不要這個表情，弄得我以為自己有多慘呢……還有，不要把我這回遭遇都算在你自己的頭上，又不是九九你讓人對我做這些的。”
“事情是因我而起的，你本來不會被卷到這些事裏的。”
頭一次被彈腦殼，修九只是微楞，隨後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目光卻落在米珈身上那些自己才綁好的傷口上，聲音低且輕，“還有……你現在也沒有好好的。”
“嗯？這些傷不是過兩天就好了嘛，還是九九你幫我處理的，而且要不是九九你趕來了，我還沒有現在這情況呢，所以九九你別這樣了。”
“……這些不是一件事。”
眼見自己的開導沒有作用，修九的認知依然固執，似乎有自己的打算。米珈嘆了口氣，臉頰鼓起來，眼睛轉了轉，決定轉移話題，“好吧，不過九九知道我怎麽離開山獄的嗎？”
見修九看來，米珈又把自己往床邊挪了挪，一副說隱秘消息的樣子，“話說，九九你有聽說過名叫‘傳火者’的組織嗎？”
聞言，修九眉頭微微皺起，他確定營地沒有這個組織，但似乎莫名感覺有些耳熟。
“我在山獄碰到了一個自稱是傳火者成員的老頭，也是他幫我打開了控制項圈，不過可能是沒看出那只兔子留下的後手，我脖子上的項環取下後，四肢上的控制環就開始發作了，那老頭比我還嬌弱，被電了一下就倒了，真的是我見過最弱的天賦者。”
“不過根據他說的，這應該也是他使用天賦的代價之一，他是個預知者。”
“預知者？”
“嗯……大概就是個很神棍的天賦。”
米珈飛快地把老頭的天賦連帶著他為什麽來到沙漠、傳火者是什麽這些信息對修九講了一遍，修九認真聽著，但情緒始終平靜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對所謂災變的真相也沒有興趣，不過在米珈講到“神靈”和“宗教”的時候，修九隱隱似乎意識到了什麽。
見修九的神色變化，猶豫片刻後，米珈把炸彈信息直接丟出：“前面那些我也不太明白，但他後來說了一件事，就是他在這裏認識了瓊，‘造物’的建立也是靠著他的知識和推，不過他說當初是被瓊哄騙的，現在他被關在山獄就是因為和瓊決裂後一直被追捕……”
少女的尾音漸弱，空氣裏靜的讓人有些呼吸不暢，似有股強烈又空洞的氣勢暴起又收回，那一晃而過的壓迫感讓米珈險些以為是錯覺。
米珈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握住修九的手，就要調動自己的天賦做出安撫，但關鍵時刻修九卻是先一步按下米珈的手，睜開眼睛，聲音淺淡，“我沒事，只是才經過治療對力量控制還不夠穩定。”
“他還說了什麽？”
“其實那個老人給我感覺也奇奇怪怪的，這些九九你聽聽就好了……”
有點擔心地看了眼修九，米珈開始猶豫要不要繼續，不過最後還是開口，“他似乎利用天賦插手了很多事情，當初那位遠城的衛城主似乎就是被他救的，還有他知道九九你會毀掉造物還去看過你，又比如我會被抓到芯的山獄，還有……丘青紅。”
這個他們見面後默契避開的名字一出現，米珈明顯感覺握著她的手猛地收緊了幾分。
“那個老人是丘青紅的老師，丘青紅把我帶給了蘭諾也是為了他。不過今晚也是丘青紅趁著外面動亂來到山獄放出了我們，後來出了意外，他幫我把第一批趕過來的巡邏隊引走了。”
“對了，他還讓我給你帶話，說是他對不起你，向你道歉，但是你也別想找到他尋仇。”說著，米珈不由撇嘴，拍了拍修九道，“道歉也不自己來道歉，那個沒有良心的狐貍，九九你也別難過了。”
“……我沒有難過，他本來就是黑醫，只講錢到病除的規矩，做出那樣的事並不奇怪。”
修九垂下眼，聲音冷漠，好像真的不在乎。
“至於那位傳火者，像那樣說話遮遮掩掩，躲在背後做各種小動作的人，多半也不是什麽好家夥。而且那個人把這麽多隱秘的事告訴你，總不會是想要傾訴，一定有他的目的，在清楚他的目的之前，那些話都不可信。”
“嗯，我也這麽覺得。”
米珈點了點頭，“而且最後還說了什麽死亡、自由之類的奇奇怪怪的話，把我也牽扯進去了，仔細問他就是說‘天機不可洩露’，我也感覺這個老人不可信，和瓊混在一起可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成分。”
“……瓊現在也在芯組織嗎？”修九問道。
“是啊，就是被蘭諾帶走的，呀！我差點給忘記了。”米珈猛地一拍腦殼，突然緊張地看向修九，仰頭眼巴巴地湊到那雙清透的藍眸前，“九九，你仔細看我，有感覺我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嗎？”
見狀，修九微微一怔，隨後搖頭，“怎麽了？”
“啊，你也沒有感覺啊，我自己也沒檢查到什麽問題。”米珈有些氣餒和郁悶，“其實我一到芯組織就遇到了瓊，她當時突然對我催眠，也不知道到底做了些什麽，我就暈過去了。非常突然，一見到我就動手！這個事情發生得太快了，我剛才一直沒想起來。”
又是精神影響的手段。
修九目光一凝，他不敢耽擱，立刻伸出一只手輕輕地點在米珈的額頭，“米珈，看著我，放松精神海，我檢查一下。”
話音落下，少年的眸間泛起了陌生的淡紫光暈，一瞬息便仿佛攝住了米珈的靈魂，緊接著米珈便感覺到仿佛一道清涼的泉水淌入自己的精神海，強悍但溫和地流轉起來，讓人腦殼一震。
雖然這股波動存在感明顯，但米珈卻並不難受，檢查也只是一小會兒的功夫。結束之後，修九反而皺起了眉。
“的確有被入侵過的痕跡。”
修九將手指收回，皺起的眉頭卻沒有放下，“……但我沒有探查出什麽問題，看起來一切正常。”
但那有可能嗎？是真的什麽都沒做，還是瓊對精神側的能力控制更精深，那並不是沒有沒有可能，各種猜測讓修九並不能安心。
“嗯，確實搞不明白，不過瓊就在芯組織，回頭可能直接去問。”
相比修九的凝重，米珈對此反而並不放在心上，此時她的註意力完全被面前少年變成紫色的眼眸吸引了。修九的眼睛是狹長上揚的鳳目，纖長的眼睫毛並不卷曲而是自然下垂，原來的藍色眼瞳有種疏冷淩厲之感，壓住了因為膚色極白顯得泛紅的眼尾所帶來的魅感。
但紫色的光暈似乎天然帶著神秘色彩，讓少年的氣質在清冷肅殺中增添了魅惑妖異。
又瞄了兩眼面前少年的眼眸。
米珈忍不住伸手指了指，“九九，你的眼睛又變色了，現在是正常的嗎？”
以前變成紅瞳，現在是紫色，九九的眼睛好神奇。
聞言修九楞了楞，眨了下眼睛讓瞳色回到原來的色彩，“應該算是正常的吧，雪蓮的治療之後我的精神海問題差不多解決了，不會再隨意出現能量暴走的情況……不過很多方面也出現新的變化了。”
“之前看到九九你能控制火了？”
米珈歪頭有點好奇地問道。
修九嗯了一聲，伸出手在掌心燃起了一朵幽藍美麗的焰火，然而和普通的焰火不同，這朵焰火一出現似乎空氣裏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它雖然溫度極低，但確實是火焰的特質，可以灼燒、照明。那朵雪蓮說是我體內能量太過斑駁堆砌，互相沖突，過去只是寒冰能量極高才勉強壓制。治療過程裏它從我身上淬煉掉了些無用的能量，精神海修覆後也能夠對各種能量進行整合。”
“能力上最大的變化應該就是這冰焰了，至於眼眸變色……應該只是現在掌控還不穩定，暫時的能量外顯現象。”
這種現象在掌握透徹後應該是可以收斂的，畢竟精神側能力失去隱蔽性也就讓人有了防備。
“唔，那九九你這個也是外顯特征嗎？”
“……嗯？”
修九有些疑惑地偏頭，卻見米珈已經傾過身。米珈是個習慣直接上手的人，只說話間便伸手撩開少年額前的銀發，女孩帶著薄繭的手指輕輕撫過那朵眉心悄然浮現的紅焰，赤色顯眼，然而米珈只一碰到那紅焰，修九臉色剎那就變了。
“就是這個……啊，九九你！”
發現自己的手只是輕輕碰到修九，他卻像是瞬間被人點了軟筋，一瞬間像是失去了力氣要從椅子上摔下，米珈慌張地伸出手要拽住修九，然而她現在就是個傷殘人士，不僅沒有力氣拉住人，反而被修九帶下床鋪。
撲通一聲——
兩人狠狠地摔在了一起，懵逼的米珈顧不上看自己的情況，急急忙忙地要起身看九九發生了什麽。
“九九你怎麽了……咦？”
扒在修九身上的米珈伸出手碰到了一捧毛茸茸的觸感，擡眼看去，只見到一條白色狐尾歡天喜地地順桿纏上自己的小臂，然而此時她放在另一邊的手上也傳來毛茸觸感，轉眼一看，又是一尾、又一尾……這些熱切的狐貍尾巴要把米珈淹沒了。
她、她出現幻覺了？！為什麽有這麽多條尾巴？！
“啊……”
身下少年的悶哼聲拉回了被毛茸茸包圍懵逼又幸福的米珈，卻見才睜眼的修九目光有些迷離，頭頂一對狐耳亦是迷茫聳動，米珈還想開口，卻不想修九在察覺自己顯出獸化特征時立刻撐起身，擡手要遮住米珈眼睛——
一只手掌大的白狐爪子只斜斜地摁住了米珈的一只眼睛，收起了傷人利爪只餘下的粉色爪墊軟軟彈彈。
米珈還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茫然地眨了眨，和修九對視。
噌地一下，少年冷白色的皮膚上紅暈從直接從臉頰燒到脖頸，耳垂紅的滴血。
“……這是意外。”
“哦……”
米珈此時還是很蒙圈，她記得自己只是摸了一下修九眉心那個很漂亮的紅印，怎麽九九就……就一鍵獸化了？而且這獸化的狀態還和以前不一樣了？
米珈伸手把按住自己臉的那只獸化態狐爪抓開，無意識中又習慣性地捏了一下那軟軟的爪墊，然而唰地一下，修九便迅速地抽走自己的手，有點暴躁地狠狠甩了兩下讓其變回人類的手，然後自暴自棄地別開臉，聲音有些沙啞沈悶，“你，先起來……我控制一下，很快收回去。”
“嗯好，不著急，不過九九你這……”米珈的眼睛不受控制地掃過那些狐尾。
“我不知道。”
那種驚訝迷茫表情讓他有些刺痛，修九垂著眼不敢去仔細看少女的目光，聲音很低，“很難看是嗎，大概是徹底融合了，據說我這項實驗是九條雪狐進化獸和幼童結合，實驗最後的成品也是該像這樣……畸形。”
少年眼底有些許自厭之色，語氣裏的自嘲和低落甚至不加掩飾，他本來就不喜歡自己獸化特征，如今變成這樣就更是連戰鬥的時候也不去顯化出這樣怪異的獸化。
不正常的東西是不會被正常人接納和……喜歡的。
“九九，你在說什麽啊！”雖然不明白，但沈迷在毛茸世界的米珈果斷表示自己不是正常人。
什麽難看畸形的！
“一條尾巴是一倍快樂，九條尾巴就是九倍快樂啊，冬天圍起來暖融融的，我超級喜歡的！”
難道有這樣壓制九九的機會，米珈才不起來呢，左看看右看看，一邊義正言辭地反駁道，一邊悄咪咪地伸出自己的爪子，“不過修九你要是不喜歡，那就都歸我好了……”
綁著繃帶的賊手趁人不備果斷地挼上一把尾巴尖兒，讓修九整個人又僵住了，咬著牙控制那些不爭氣的尾巴轉開方向，“米珈，快點起來，不要鬧。”
“九九你好小氣，尾巴多了也不肯分給我挼兩條。”
米珈扁了扁嘴，眼睛還盯著那些狐尾試圖繼續欺壓，嘴裏還默默嘀咕，“好神奇啊，九九你以後就有好多條尾巴了，這麽多蓬松的大尾巴……”
好羨慕，要是她有這麽多條尾巴，那就天天梳毛打扮得漂漂亮亮然後讓他們演小劇場。
可是她自己一條也沒有！
少女的目光太過純粹灼熱，內裏不見分毫的異色，流露出的委屈羨慕表情讓修九幾乎要反省自己的行為……
不行！
一咬牙，見米珈完全沒有自己起來的自覺，修九深吸一口氣，猛地翻身，天旋地轉間兩人上下位置已然對調。少年的手肘一只撐在地板上，另一只護著她的後腦勺，兩人貼的極近，視野裏僅有對方的眼眸，晃神間似乎甚至可以感受到呼吸與心跳聲。
然只一瞬，修九便松開米珈利落地起身，然後板著紅暈未散的冷面伸手將米珈拉起，橫抱，放到床上，拿起被子，團吧團吧。
“好了，天已經黑了，你該休息了。”
“天不是早就黑了嗎，我還有事情沒問沒說……唔！”
米珈還想掙紮一下，但修九卻不給她這個機會，“其他事情我會處理的，瓊、造物，還有那個老人的情報和消息，之後帶你找魅樓確認。”
“你現在……先好好休息，等身上的傷恢覆，其他事情之後再說。”
把少女紮紮實實塞進被子之後，修九轉身就要離開，卻發覺米珈扯住了自己的衣袖，琥珀瞳從被子裏露出來，巴眨著看著他，“九九，你這就走了嗎？我一個傷殘人士孤孤單單在房間會睡不著的。”
“我會在隔壁守夜……”
“除非能抱著軟軟和和的毛茸茸才能安心。”
修九僵在原地。
“……不然也得哄哄我，我這幾天發生好多事的，特別需要一些安慰。”米珈瘋狂暗示修九她想挼尾巴挼狐貍。
然而少年猶豫片刻，卻是抿住唇，在米珈期待的目光裏註轉過身，卻是十分生澀地伸出手揉了揉女孩的頭頂。
“……哄你了，快睡吧。”
修九的手不敢用力，小心又柔和，看向女孩的眼裏流露出幾分看不懂的情緒，視線與米珈一觸即分，然後便霍然直起身，轉身離開。
因為被那眼中的情緒一時怔住，米珈晃神過後只眼睜睜地看著修九的腳步有點倉皇地遠去，看起穩穩當當地開門關門離開，卻是倉促地只收起了尾巴卻把頭頂的耳朵忘記了。
一瞬間，米珈的腦海裏冒出四個形象的大字——
落荒而逃。
噗——
不由得笑出聲來，米珈又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把頭縮在被子裏，悶在被窩裏眼睫虛虛垂著，遮住裏頭陌生的像蜂蜜一樣的愉悅，之前經歷的難過生氣或委屈已經不知覺中消逝。
“……好可愛。”
“這樣真的會忍不住拐走啊。”米珈糾結地咬著指甲，感覺腦子裏全是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又乖又萌的大只毛茸茸，能打架紮的繃帶也很漂亮，還有九條尾巴，爪爪還是粉粉的……就是不給挼，但是拐走了肯定有機會，九九好像也說過想離開……”
叩叩叩——
床邊的窗戶傳來的異響打斷了被窩中米珈的亂想。米珈一探頭，卻見那磨損劃痕和裂紋的玻璃窗外，隱隱透出一只綠皮鸚鵡和小圓鼠的身影。打開窗卻見一鳥一鼠身上的絨毛被風吹出方向，窗沿上還有新磕的瓜子堅果，也不知道呆在這裏看了多久，此時兩雙小綠豆眼覆雜地看著開窗的女孩。
大概是，氣憤中夾雜點敬佩感動，又混合了些恨鐵不成鋼。
“老八，胖寶？你們什麽時候回來的？！”
旅店中一陣鬧騰，漸漸也歸於安靜，修九挑選的落腳點一向隱蔽僻靜。
另一端，芯組織的動亂也接近尾聲，魅樓的人在狠狠破壞了三門防禦點後果斷撤離。
在某間暗房之中，氣氛凝重，灰發灰瞳的少年正不徐不疾地一下一下掰著自己才裝回去的手指，面前是要把頭低到地面、大氣不敢出的手下們，許久，蘭諾才悠悠看了眼被帶到面前被五花大綁的狐貍眼青年。
“……丟了一個神廟主教、一個傳火者，還有我親愛的姐姐，然後就換回了這麽一個玩意。”
“真是，虧大了呢。”
字數有點多，懶得斷章就二合一了。
本來想寫段高糖的互動，不過水平有限就這樣了orz，後面會多推推感情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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