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1

關燈
51

城主府中,辛城主站在城主府臨街的陽臺,看著從城主府湧出前往各街道的人員所引起的騷動。

就在剛才,他下達了封城備戰的指令,並且發布了對神廟的指控罪名。

謀害先任城主,勾結營地,竊取機密,妖言惑眾,拐賣人口。

每一項都是罪大惡極!

他這個一直被架空的城主突然發難,怕不是把人們都驚到了。

不過今天神廟去到冰湖區舉行祭禮,最有威脅力的大主教到神廟絕大部分的高層終於離開了大本營,城中便只剩下了他們的巡邏侍衛。

聖藥所與神廟親近,但軍部支援城主府。

權力場上的交鋒一向成王敗寇,只要有足夠的利益可以獲得,豺狼不介意撕咬猛虎。現在只要那個女人失去了對雪蓮的控制,破解了神廟所謂神愈術的真相,那麽天平就會傾倒到他這邊來。

中年男人看著街道上人群引起的騷動,目光卻漸漸飄遠。

這一天他忍了太久的時間,如果不是命令,可能當初年輕氣盛的自己,在接到她的死訊之際就會不管不顧直接沖進神廟裏去了。

太可笑了,她是軍部出身,一路和營地兇徒、流匪還有城外那些進化生物打出來的城主,居然會死在一個小賊手裏?

和自己這個沒有戰力的文職相比,她的實力絕對是一流的梯隊。

辛城主扶著欄桿的手逐漸攥緊,憤怒、悲傷還有自卑慢慢地湧上心頭,眼眶酸澀地仰頭望天。

雖然已經過去了那麽多年,可那人的形象還是那麽鮮明,有時候他午夜夢醒,恍然間還會覺得那個人回來了,像以前一樣半夜突然襲擊自己房間,眉頭一挑把自己抓起來幹活或者吐槽一些小秘密。

明明長著一張溫柔大氣的臉蛋,行事卻是雷厲風行,從不瞻前顧後。

剛開始自己總是忍氣吞聲,後來也漸漸習慣了,然後成了她一路的副官跟班,寫雙份的報告,雙份的檢討,給她處理她討厭的各種瑣事,幫她牽頭平衡城中的勢力交際,聽她抱怨再安慰她,真的累了就抱只貓敷衍這個喜歡貓咪卻不喜歡養貓的家夥。

本來以為可以一直這樣下去,直到她告訴自己她要查神廟。

到現在他還記得她失蹤的那幾個月自己有多恐慌,拼了命地去找她,結果那家夥在一天晚上,一如過去在軍部一樣,半夜出現在自己的床邊,看起來瘦了也滄桑了挺多。

失蹤了那麽久的衛青娥就用那雙蒼翠的眼睛笑瞇瞇地看著當時的辛副官,等自己發飆結束了才開口。

“辛易,我離開之後,你做下一任城主吧。”

“沒做什麽,我只是設了一個賭局,你幫我守著城主府,看看這個賭局最後是誰贏了吧,因為……我可能看不到了。”

“對了,我還給你撿了一只小貓哦!你看看,虎紋橘貓,老笨了還不會睜眼,不過這可是進化種呢,它可以陪你很久很久的。”

“你得好好養它,你這麽弱,等我不在了,就只能讓它保護你了哈哈哈。”

也不知道她怎麽能用那麽輕松的語氣講那麽殘忍的話,年輕的辛易幾乎是又氣又怕,整個人都在發抖且懵逼地看著那時候還是個小團子的橘貓,甚至不知道自己最後是怎麽讓那人走的。

辛城主低下頭,擦了擦眼角,忽然又笑了一笑。

雖然到現在還不知道那個賭局到底是什麽,不過他想應該是在奏效吧,而自己也已經將這份命令執行到了最後,他覺得已經是那個出手的機會了。

現在城中的事情有他在把握,就看冰湖那裏的情況進行得怎麽樣了,不知道那個小姑娘能不能順利地把雪蓮喚醒。

辛城主正托住下巴思考著,忽然間,一只鸚鵡不知道從哪裏沖了過來,一個大翅膀扇子就蒙到了辛城主的後腦勺。

“呱!本大爺總算找到你小子了,餵,米小珈說那個什麽花花現在已經是醒著的!”

“什麽?”

辛城主被這麽一個巴掌扇得有點蒙,鸚鵡還罵罵咧咧著,而自家那只橘貓也邁著貓步一個靈巧的跳躍蹦上了自己的懷裏,辛城主受寵若驚地接住了這祖宗,習慣性地就要擼毛,然後就被橘貓也同樣地拍上了一爪子。

“喵的,摸什麽摸,還不快講話,你個瓜娃子!”

雖然不知道橘貓在說些什麽,但是辛城主已經看到這只肥貓眼裏的嫌棄,但此時他也顧不上自己被拍疼的爪子,而是急促地追問鸚鵡,“什麽情況?祭禮發生了什麽變故嗎?”

“雪蓮已經醒著?一開始就和米小姑娘對話了?這怎麽可能!”

“不可能,當初她作為城主的時候可是進入過冰湖禁地的,我很確定那個時候的雪蓮已經陷入了沈睡,而且失去了自我意識。”

辛城主皺著眉毛,聲音也越來越激動,“冰湖禁地之所以是禁地,就是因為那一整片地區都是雪蓮的領域,所以才能夠在沙漠生冰,霜雪百年不化,冰湖區實際上是一片活地。但在上上任城主出事之後,我們已經確認過,那裏已經幾乎是一片死地了,冰湖也徹底凝霜。”

“就是因為雪蓮失去了意識,城主府也失去了令牌,所以才會讓神廟一步步地蠶食冰湖禁地,甚至還在那裏建起了所謂的祭禮祭壇!”

“那麽,我們可以確定的是,衛城主在任的時候,雪蓮確實是重傷昏迷的了嘍?”

擡眼望著眼前越發靠近的冰湖祭壇,米珈腳步不停,眼睛微瞇,再聽著耳邊那個似乎因為自己久久不回應也一個勁講話的聲音,腦子也飛速運轉,通過橘貓和辛城主交流。

“你曾經說過,衛城主在神廟有布局,會不會雪蓮的變化也是衛城主布置的一環?而且這個雪蓮和你曾經與我描述的並不一樣,看起來智商和幼崽似的……”

米珈有點頭疼地聽著耳邊那個喋喋不休的聲音,“我猜測它大概是醒了,但是丟失了大部分的記憶還有它的實力,而且按照城主你過去給我描述的冰湖禁地,現在這裏確實還像是一處普普通通的雪地,它對於神廟的人呢也沒有反應,但這只是我的猜測。”

“現在很難頭疼的一點,我沒有辦法和它進行交流,也不能確定我的猜測是不是正確。但現在很明顯,之前你計劃的喚醒雪蓮之後借用它的力量對付大主教……恐怕是不太可能了。”

原先的計劃出了極大的紕漏,米珈的心緒也沈了下來,看著祭壇之前的人們都已經站好隊伍了。一個個帶著面具的神眷者們停在了那用灰色巖石築成的圓形龐大祭壇之前,巖面之上雕刻著各樣的奇珍異獸。

米珈一眼掃去,花草、走獸、飛鳥、游魚還有昆蟲,一個不落,正和人們帶著的面具一一對應,讓她感到有些詭異的呼應。

話說為什麽要求所有人都要在祭禮上帶著面具?

——凡人不得直視神靈的面孔,那為什麽不是神靈帶個面具,真是麻煩。

“各位觀禮的信徒,為了更好地沐浴神恩,請環繞冰湖站立,這次的祭禮……祭壇範圍恐怕有些大。”

老嫗一般的聲音緩緩地響起,全場唯一一個不需要帶著面具的紫袍女人嘴角掛著微笑,吩咐著手下的五名祭司引導觀禮的信徒,最後讓人們均勻分布在了圓形的冰湖一周。

米珈又一次借著這個機會觀察一位位的信徒,但是依舊沒有看出哪一位是九九。

太奇怪了,她本來以為九九很好認的。不過說起來,九九說過他的能力對大主教無效嗎,可是九九那麽顯眼的外貌特征,是也喬裝了嗎……

米珈又戳了戳橘貓,“貓大王,你們知道九九今天出門是什麽樣子的嗎?”

“喵?你說那個大魔王仆人啊,本大王今天就沒見過他……臭鳥,你知道不,哈,他半夜回去那個弱雞狐貍那之後很快又出門了,然後就沒回來過了?”

“哼,罪貓,你攤上大事了,你家仆人跑了!”

……如果不是她現在還在冰湖,她真的好想回去把這只貓抓起來打一頓啊。

米珈在心底暴打橘貓一頓後,也略有些疑惑。難道九九改變計劃了嗎,她其實挺確定的,那群觀禮信徒裏大概是沒有九九的,就算有喬裝,氣質和小動作也應該是可以認出來的。

先不管九九了!而且他沒來也很正常,可能有什麽變故,本來他也不應該來。

太危險了。

現在她得先弄清楚這個雪蓮是什麽情況……她需要有和雪蓮對話的機會,雖然不清楚具體細節,但是大概的流程環節還是知道的。

在獻祭之前還有兩個環節,而現在,她的第一個機會也要到來了——

“起壇!”

盤起發髻的女人紫袍衣袖暗紋金線閃爍著微光,手上的權杖高高地舉起,重重地落地,錘在那灰巖祭壇上,猶如一道信號,如火花天降,觸動了什麽機關。

整片冰湖有火環一圈圈地上騰,那最顯眼的灰巖祭壇上也一瞬間被祭司點燃了炬火,紅焰在雪地裏燃燒跳躍,有火無煙,充滿神異,圍繞著那如藍色寶石的冰湖,貪婪地似乎要將其吞噬殆盡。

真正的祭壇,可不是那一座堆起來的石塊。

而是整片的冰湖。

無論是觀禮的信徒還是精心祭禮的眷者們都對這不同尋常的畫面震懾住,接著各自按著流程開始口誦讚詩,讚美神靈,而抓住了這個嘈雜的時刻,米珈迅速地低聲開口。

“雪蓮,你是怎麽醒來的,已經醒來多久了?”

同樣被祭禮吸引住了註意力,正氣憤地扯下一片花瓣準備做法幹掉領域裏討厭火焰的雪蓮,發現一直不理會自己的信物持有者突然像是在和自己說話。

一瞬間,湖底一朵似虛似實的雪色蓮花增地展開了花瓣,頓時把外面那些搗亂的人忘得一幹二凈,開心地轉了個圈。

米珈聽著那縹緲的溫和聲音琢磨了琢磨,然後歡快地回答。

“我也不知道呀,我現在只記得一顆蓮子能記得的東西噠。”

米珈:……

“那你記得多少事情?”

“我再次醒來的時候,就已經被關在了這個湖底下,出不去只知道要努力長大。只有力量恢覆了,我才能想起全部的記憶。”

雪蓮嘆了一口氣,聲音惆悵,“植物的記憶是很珍貴的,因為我們本來沒有可以儲存記憶的載體,進化程度越高的植物自我意識越豐富,能承載的記憶也越多。”

第一次聽聞這種說法,米珈驚訝了一刻,隨後也意識到了自己的猜測成真了,“那麽,你現在確實不僅失去了記憶,還失去了力量?”

“嗯吶。”

“……那你知道現在你要面對什麽嗎?”米珈深吸一口氣,很想把這個一點危機感沒有的花兒拍紅。

“我會死是嗎?”

出乎意料的,那道聲音溫溫吞吞的非常平淡地講出了這句話,“衛衛昨天和我說過了,可是我現在沒辦法立刻長大,我在沈睡的時間裏被竊走太多的力量了,原本的身體好像被做成聖物還是聖藥了,如果不是衛衛,我可能到現在還是在沈睡。”

“你都知道?”米珈面具下的臉孔滿是驚楞。

“衛衛和我說過了的。”雪蓮聲音飄忽,“其實我不是那麽死的,我的本質就是生命,火是燒不死我的,只有枯竭的生命會耗盡我,但是只要我不出手就什麽也不會發生……除非,是在我的領域裏,一切流逝的生命都會算在我的身上。”

雪蓮幾乎隨隨便便地就講出了自己的弱點,那也是它曾經不允許令牌之外的人踏入冰湖區的原因,還供養了大量的進化植物,只不過隨著它的沈眠,那些植物現在也不知道還剩下多少了。

而在聽到這些話的同時,米珈的眼皮猛地一跳,隱約仿佛摸到了一個殘忍可怕的陰謀。

一瞬間,米珈猛地擡頭,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盡數踏在火環的邊沿,緊挨著著最核心的冰湖。

祭品……

或許不只是她一個……

身邊不斷響起的讚美神靈的聲音忽然間也開始變得森冷起來。

米珈舔了舔嘴唇,後背寒毛立起,而這時,瓊充滿蠱惑與狂熱的聲音也恰逢其時地響起——

“諸位,用血與火的祭禮向吾神獻上你們的虔誠吧!”

曾經我預想中的雪蓮:高貴、冷艷、溫和、孤傲。

寫出來的雪蓮:智障兒童歡樂多。

點煙,基友說我可以寫沙雕文不是完全沒有道理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