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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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疏桐飛快地跑回了前院, 小姑娘們煙花爆竹已經放完了, 這會兒都回到了前廳裏用糕點。

秋氏見夏疏桐沒跟姐妹們回來,正欲派丫環找她, 見她正好跑回來了,笑著朝她招了招手, “快過來吃點東西。”用過晚膳這麽久了, 女兒一定餓了。

夏疏桐因為剛用過一碗餃子的緣故, 有些飽腹,並不想用糕點, 便坐到了放滿板栗、核桃、杏仁等堅果的圓桌旁, 坐下後只意思下吃了幾顆瓜子。

秋氏見狀笑道:“少吃點瓜子, 別到時候門牙不好看了。”她吩咐丫環盛了兩小碟紅棗和幹桂圓遞給她,道,“冬日多補補血氣。”

夏疏桐“嗯”了一聲, 拿起一顆洗凈的紅棗斯文吃了起來。

一家人聚在一起用了些糕點瓜果後,夏知秋見時辰差不多了,便準備給府中的小輩們發壓歲錢了。秋氏會意,讓丫環去將在流音院陪史氏的夏馥安喊了過來。

夏馥安到了之後, 小輩們也就齊了, 夏知秋夫婦領頭給府中的小輩們發壓歲錢, 夏疏桐身為府中長女,是第一個收壓歲前的, 也領頭笑嘻嘻地回了好些吉祥話。

長輩們給小輩們發過喜慶的封紅後, 大家也就開始守歲了。

剛開始, 大家都有說有笑的,三更一過,小輩們就都陸續開始困乏起來了,還有一些挨不住的打起了瞌睡。差不多四更的時候,夏知秋便讓大家回屋睡覺了。

夏疏桐呵欠連連,回了自己的院子,盥洗過後就準備上床就寢了。

臨睡前,夏疏桐讓茯苓將她今晚收到的壓歲錢整理一下,把她爹娘給的單獨挑出來,放在她枕頭底下。

“對了,還有一諾哥哥的。”夏疏桐這麽一說,自己下床來,將秋一諾給的小胖魚金元寶用一根紅繩系住尾巴吊在了床頭。

她躺下一看,就看到小胖魚鼓著圓圓的嘴巴對著她,像是在同她討吻,夏疏桐一下子就想到了秋一諾的幾次親吻,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面對著這只小胖魚了。她覺得自己晚上要是看著這只小胖魚睡覺,極有可能會夢見一諾哥哥親她。

夏疏桐正想起身解下來,忽然聽到窗外傳來了熟悉的敲窗聲。

茯苓打開窗來,見是秋一諾,笑著對他福了個身,同夏疏桐知會了一聲,便自覺退了出去,將外面的丫環們都摒退了。

秋一諾躍了進來,立在撥步床外背對著她,低聲問道:“你睡了?”

“沒有。”夏疏桐連忙披衣起身,趿了軟底睡鞋走了出來。

她的撥步床是月洞門式的,秋一諾就輕倚在月洞門鏤空的門板上背對著她,夏疏桐有些調皮地將手指伸進鏤空的洞裏戳了戳他的背。

秋一諾轉過身子來,就見夏疏桐披散著柔軟黑亮的長發,從月洞門後探出頭來笑看著他。

秋一諾沖她淺淺一笑,夏疏桐下了撥步床,玩笑道:“一諾哥哥你怎麽又過來了?是來我家拜年的?”

秋一諾笑,“新年禮物拆了嗎?”

“沒有呢,”夏疏桐道,“一諾哥哥不是說要要到今天早晨才能拆?”

“真的沒拆?”秋一諾似有些懷疑。

“真的沒有,”夏疏桐見他不信,連忙從床邊的小櫃裏將他昨夜送的小木盒取了出來,展示給他看,“你看看,上面的封條都還好好的。”其實,是她忘了這回事了,一時間沒想起來,若是一直記著,估計早就忍不住拆開來看了。

秋一諾點點頭,“那現在可以打開了。”

“好咧!”夏疏桐有些期待地撕開了封條,將小木盒打開來,便見裏面用紅綢布包裹著一樣東西,將柔軟的紅綢布掀開來,裏面靜靜躺著一柄木質光滑的月梳,梳柄上,刻著兩個字:吾桐。

秋一諾低低道:“這把梳子是我親手做的,不要嫌棄。”

夏疏桐歡喜之餘有些驚訝,“一諾哥哥做的?你自己打磨的?”

“嗯,用梧桐木做的。”秋一諾道,“喜歡嗎?”

夏疏桐滿心歡喜,將月梳輕按在自己胸前,雀躍地點了點頭,“喜歡,真漂亮!”

秋一諾目光順著她的動作落在她脹鼓鼓的胸脯上,眼神有些一滯,他剛剛好像看到她按在自己胸口的時候,軟了一下,覺察到自己有些想歪,秋一諾連忙收回了目光,有些慶幸她沒有發現自己的遐想。

夏疏桐這會兒是散著發的,方才已經通過發了,這會兒直接拿月梳一梳直接就梳到了發尾,月梳拿在手中手感很好,梳起頭來也很流暢,夏疏桐很是喜歡,笑道:“梳起來感覺很好!”

“我也試試。”秋一諾伸手過來。

夏疏桐以為他是要給自己梳,便大方地遞了過去,誰知道秋一諾接過,竟是替她梳了起來。

從梳齒碰到自己發根的那一刻起,夏疏桐整個身子都跟著緊繃了起來,秋一諾一梳而下,動作如行雲流水,她覺得她的長發像是也生起了知覺一般,被他用月梳梳過的發像是被他用手親自撩撥撫摸了一遍,夏疏桐心神一顫,連忙後退了一步。

她柔軟纖細的發尾從光滑的梳齒中穿過,秋一諾動作流暢地將月梳收了過來,放在自己掌中看了一眼,淺笑道:“是很好梳。”說完,便將月梳遞給了她,動作優雅得如同一位翩翩君子,仿佛剛才那顯然有些逾越的親密舉動不是他做出來的一般。

夏疏桐低下頭來,掩住有些慌亂的神色。

秋一諾伸手,輕輕揉了揉她腦袋,低聲道:“一宿沒睡,困了吧?早點休息,我先回去了。”

夏疏桐低低“嗯”了一聲,直到秋一諾轉過身子她才敢擡頭看他,秋一諾打開窗躍了出去,轉過身關窗時又看了她一眼,夏疏桐心中有些緊張,只楞楞地看著他,秋一諾沖她一笑,關上了窗。

窗戶闔上後,夏疏桐才回過神來,想來他也是剛從宮中出來吧。夏疏桐低頭看著手中的月梳,忍不住甜甜一笑,回床睡覺了。

今日是大年初一了,正月的上半月各家各戶都很忙,忙著走親訪友拜年,之後還得準備過元宵佳節。

元宵這日,夏府長房和護國公府一起出來外面玩賞,秋一諾和秋墨也一起來了,一行人有說有笑,很是熱鬧。

秋正南沒有來,聽說是去太師府陪他母親馮氏了。馮氏自從和秋君霖和離後,回到太師府大病了一場,好了之後一直深居簡出,幾乎都沒怎麽聽過她的音訊。夏疏桐一家也沒有和她有什麽往來,不過夏疏桐是知道的,夏馥安和馮氏往來得有些勤,經常去看望馮氏,想來是想討好馮氏吧,畢竟馮氏是秋正南的生母,以秋正南那種性子,未來的妻子一定得經了馮氏的同意才行。

秋正南和馮氏不在,夏馥安也沒和他們一起出來。夏馥安聽說是去參加元宵詩會去了,夏馥安來定安後,經了秋氏和護國公老夫人葉氏的牽引,她如今在貴女圈中倒也混了個風生水起,是小有名氣的才女了。

今日,前世的這“一家三口”都不在,夏疏桐自是玩得很是盡興,身邊都是她最最親愛的親人呀,就連舅母也是她最愛的秋墨姑姑,夏疏桐覺得人生真是非常圓滿了。

一行人直逛到燈會都散了才回府,夏疏桐盡興歸來,要說此行還有一個小插曲,就是他們一行人碰到了秋墨姑姑的前夫文安然,還有文安然的母親文老夫人。

文老夫人已經是老得不行了,聽說比葉氏還要小上幾歲,可是看起來卻比葉氏老了十歲都不止。她看到如今已經貴為護國公府夫人的唐以柔,只能顫顫巍巍地同她行了禮,其實本可不必行禮的,是秋君霖施了威,連帶著文安然都得一並對他們一行人一一行了禮。

文安然見到唐以柔,臉色是一陣紅一陣白,幾次欲言又止,終是什麽都沒說。夏疏桐註意到,他兩鬢都有了白發,顯然這些日子,他也很不好過。去年唐以柔嫁給秋君霖後沒多久,文府那邊鬧出了個笑話來,聽說是安寧郡主要休夫,可這北梁哪有休夫的前例,最後二人還是和離了。安寧郡主和離後,聽說氣得都差點絞發當了姑子,最後還是乖乖回了她的郡主府,只是這段時日,也沒臉面出來了。

文安然沒了安寧郡主的扶持,又被秋君霖和秋一諾等人暗中打壓,不過幾個月時間,官職都降了幾品,就差獲罪了。這要是換了旁人,估計都沒臉呆在這定安城了,也就這貪圖定安城這點繁華的母子倆能厚著臉皮留下。

夏疏桐回到自己的院子沐浴後,坐在妝臺前擦美容膏,看著掛在窗外的琉璃雙魚花燈笑盈盈的,這是今天晚上一諾哥哥猜燈謎為她贏來的花燈。

木棉立在她身後,替她解開發髻,準備通發,夏疏桐看了看,不見茯苓,便隨口問了一句,“茯苓呢?”

木棉將夏疏桐的發髻散了開來,用五指輕輕打散,道:“剛剛有丫環來報,說二房那邊二小姐出了些事,茯苓跑去打探消息去了。”

“二小姐出了事?”夏疏桐擦美容膏的手一頓,停了下來,“她不是去參加詩會去了嗎?”

“是啊,奴婢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要等茯苓回來才知道了。”木棉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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