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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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賢軒這邊,秋正南正在書房中黯然神傷,情到深處,止不住提筆,作了幾首哀婉纏綿的詩作,詩作新成,滿目淒涼,更覺傷感。

剛擱筆,便有小廝進來稟報,道是他父親和夏二小姐過來了。

秋正南嘆息一聲,理了理了衣冠,起身相迎。

一踏出書房大門,便見庭院裏青翠的瀟湘竹林旁,他的父親身後立著一位身著天青色長裙的少女,少女身量纖細,衣帶隨風飄揚,依稀可見螓首蛾眉,遙遙一看,頗有林下風氣。

秋正南見了心中微微一振,知這便是與他書信往來好些年的表妹夏馥安了。不曾想,她長大後的姿態模樣,竟與自己腦海中設想出來的形象無多差別,她的身上,真有著一種江南女子特有的溫婉和柔弱。

秋正南心中略覺寬慰,迎上前對秋君霖行了禮,又對夏馥安禮貌地作了一揖,溫聲道:“安安表妹。”

夏馥安款款回之一禮,垂眸柔聲道:“秋表哥。”

秋正南將近弱冠,身量修長,五官俊逸,言談舉止溫文儒雅,與她記憶中的那個少年相差無幾,可以說他如今的模樣,沒讓她有半點失望。

“說來你們二人,也多年未見了。”秋君霖道,“你安安表妹才回定安沒多久,你當好好照顧她才是,都是自家人。”

“父親說的是。”秋正南恭敬道。

夏馥安淺淺一笑,對二人道了聲謝。

秋君霖道:“安安這次過來,給你和你母親都帶了手信禮,你母親那份,有空你就帶去太師府給她吧。”

“是,父親。”秋正南應道。

夏馥安讓丫環將自己帶來的手信呈了上來,對秋正南柔聲道:“區區手信,略表心意,希望秋表哥和您母親會喜歡。”

“多謝安安表妹,有心了。”秋正南讓隨從將禮接過,夏馥安和他簡單介紹了下此番從江南帶過來的手信禮。

這時,門外進來了個護衛,過來後低聲在秋君霖耳邊稟報了什麽,秋君霖聽後,眉宇微微一皺,對秋正南道:“南兒,為父有事要出去一趟,這樣,你招待一下你表妹。你祖母和你姑母都在小花園裏,待會兒你將你表妹送過去吧。”

“是,父親。”秋正南應下。

“你隨意就好。”秋君霖和夏馥安說了一句,便走了。

“是,舅舅慢走。”夏馥安福身道。

秋君霖走後,二人互望了對方一眼,夏馥安面容略有羞澀,低垂下眼眸來。

秋正南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只覺得這個表妹舉止溫婉得體,大方不失定安城中的貴女們。

半晌,夏馥安低低開口道:“表哥,我上次聽你說你這兒收藏有仇英的《滄浪漁笛圖》,不知安安是否有緣一見?”

“哦,自是可以的。”秋正南正愁二人無話可說,若說到畫,那便有話題聊了,他做了個“請”的手勢,“隨我來吧。”他們鐘鳴鼎食世家,生活富足之餘自然也喜歡收藏珍品,陶冶情操。

夏馥安頷首,隨他步入書房。

秋正南踏入書房後,來到藏架前,從藏架上方取下一條檀木畫盒,捧著畫盒來到了畫案前,凈過手後,他鄭重取出畫卷,將畫軸緩緩推開,隨著畫卷的開啟,一幅靜謐悠然的《滄浪漁笛圖》在古樸的畫案上鋪陳了開來。

夏馥安看得目不轉睛,連連讚嘆,細細查看後,忍不住驚喜嘆道:“果真是真品!”夏馥安似乎對此畫很是喜愛,看得眼睛眨也不眨,沈思片刻後,有些羞澀道:“秋表哥,安安有個不情之請,不知你是否方便?”

秋正南稍一遲疑,“請說。”

夏馥安淺淺一笑,“那安安就直說了,不知道秋表哥方不方便將這畫借給安安幾日,讓我好好鑒賞臨摹?如果可以,我那兒有一幅仇英的《潯陽琵琶圖》,可作為交換,也借與秋表哥鑒賞數日。”

“《潯陽琵琶圖》?”秋正南一聽,眼睛便是一亮,“可是真品?”

“自是真品。”夏馥安從容道,“是我去年好不容易得來的,我珍愛著,從未外借過。這回,我可是為了《滄浪漁笛圖》才肯破例一回的。”

“那好!”秋正南爽快道,“那我們便交換七日,如何?”

夏馥安淺笑頷首,上前去,輕觸《滄浪漁笛圖》畫軸,“那此畫便先借我?”

秋正南點頭笑應,“好。”

得了他的應允,夏馥安這才動手,近乎虔誠地畫卷收卷起,她收畫的動作如行雲流水般流暢,又處處透露著珍重。

秋正南看在眼中心中竊喜,仿佛遇到了知音一般。

夏馥安收好畫卷後,轉過身,欲交到一旁的丫環手中,忽然,她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書案上,不過看了一眼,她的腳步便情不自禁地被書案上的一首新詞給吸引了去,她喃喃念了出來,“竹音瑟瑟,琴語淒淒。新愁惹舊愁,秋意落心頭,愁勝愁……”夏馥安回過頭來,用一種帶著仰慕的眸色看著秋正南,“此詞是秋表哥所作?”

秋正南上前來,略有窘迫道:“讓表妹見笑了,不過隨手之作。”

“表哥的才情,安安早已有所耳聞。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不過……”夏馥安話音一轉,溫柔問道,“表哥可是有心事?”

秋正南神色略有失落,“無事……”

見他這樣,夏馥安也不多問,只是體貼道:“每個人都有憂心之事,有時借詩詞可抒發郁悶,可有時,詩詞入心,愁念縈繞不斷,只會更添郁悶。其實世間許多事情,現在覺得無路可走,但過後回首,不過區區小事罷了。現在若能換個角度想想,指不準就豁然開朗了。”

見秋正南聽得有些失神,夏馥安微微一笑,懷抱著畫盒道:“安安在此多謝表哥借畫,我回府後,讓人將《潯陽琵琶圖》給你送過來,安安就不多打擾了。”

秋正南回過神來,連忙道:“我送你過去吧。”

夏馥安淺淺一笑,“不麻煩表哥了,我讓丫環給我帶路就可以了。我看表哥氣色似有些欠佳,當保重身體才是。”

秋正南稍一猶豫,道:“也好,我今日身子確實有些不舒服,就不過去了。今日在表面面前失了禮,改日再給你賠罪。”

夏馥安聽得掩嘴一笑,“說什麽賠罪?表哥留步,安安告辭了。”夏馥安將畫盒給了身邊的丫環,朝他福了福身,款款離去,只留下一道倩影。

夏疏桐這邊,和秋一諾挑好嫁衣的花樣後便準備走了,秋一諾猶豫了一下,低聲道:“我晚上去找你。”

“啊?”夏疏桐有些不自在,小聲道,“找什麽?”他的意思是,晚上又要偷偷來?

“就,晚上找你。”

“找我有什麽事?現在說就是了。”她才不給他大晚上的老是跑來找她呢。

“義父和秋墨姑姑的,你想聽嗎?”

夏疏桐瞅了他一眼,“你現在說就是了。”

“我們都呆了這麽久了,要出去了,不然,外祖母可能會想歪,以為我們在做什麽。”

夏疏桐一聽,臉都紅了,連忙往外走。

秋一諾跟上,道:“晚上我跟秋墨一起來。”

“秋墨腿好了?”夏疏桐問道,俗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秋墨摔到現在,正好一個月。

“好了啊,我昨晚見他已經能下地了。”秋一諾邊走邊道,秋墨自小身骨便很好,受了傷都比常人恢覆得快,而且這一個月以來一直用著各種好藥內服外用,都好得七八了。

“好了嗎?”夏疏桐驚訝道,“那茯苓今天怎麽還去伺候他了?”

秋一諾腳步一頓,他發現自己好像不小心說出了一點對秋墨不利的真相出來。

夏疏桐有些後知後覺,眼珠子轉了一轉,道:“我知道了。”夏疏桐朝身後的木棉吩咐道,“你派個人去將茯苓叫回來吧,就說秋墨腿已經好了。”

秋一諾摸了摸鼻子,心中有種預感,秋墨要遭殃。

夏疏桐笑嘻嘻的,“一諾哥哥,你不會準備派人去告訴秋墨吧?”

秋一諾猶豫片刻,“那我今晚一個人過去找你?”

夏疏桐想了想,點了點頭。

秋一諾道:“剛剛的事,我什麽都不知道。”

夏疏桐欣然頷首。

二人回到小花園不久後,夏馥安也回來了,葉氏見只有她一個人和丫環們回來,便問道:“你舅舅呢?”

夏馥安微笑道:“剛剛舅舅說有事要出去一趟,就先離開了。”

葉氏“哦”了一聲,也沒有問起秋正南來,她之前沒有答應他去幫他安排和桐桐相看,只怕他心中還有些不舒服呢。

且說秋君霖這邊,原來是得了秋墨姑姑的消息才出的府。

唐以柔今日出府,誰知路上碰到了易成,被他糾纏住了,就在這個時候,又碰到了文安然,這二人竟在大庭廣眾之下打了起來,她不想理這二人,就在她準備一走了之的時候,又碰到了安寧郡主,這下想走都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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