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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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在A市風光了很長時間的周家悄然落幕，從此退出A市名流之家，周母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下來，兒子在監獄，丈夫卷款逃走，所有的債務都在她一個人的頭上。
說來其實也很巧，周隨轉走的資金，靠著她變賣了所有的家產，掏出了所有的私房，剛剛好就能填上這個缺口，只是現在的周氏，從裏到外，都不再姓周了。
她才終於明白，從高高在上，到一無所有，只需要一夜的時間。
當收拾好自己的一切行李，從富麗堂皇的家搬到暗無天日的小巷裏時，周母看到自己空空的首飾盒裏的離婚證，一陣天旋地轉。
不過才一年多的時間，她當初是怎麽對待屈楊的，她的丈夫，現在也是一樣地對待她的，甚至還要更狠。
周母在黑暗裏淚如雨下，泣不成聲。
在A市逗留了一周之後，在宣以然每天的電話轟炸之下，屈楊跟樂欽終於想起了還有一個已經連續在公司坐鎮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副總和江助理，於是他們才慢慢悠悠地準備起了回C市的事情。
臨行的前一天，因為分公司的總經理要向樂欽匯報公司的事務，屈楊就帶著樂壹出去買些伴手禮，給宣以然，給唐倩寧，給C市的朋友們。
逛完了一圈，屈楊刷卡也刷得很開心，又找了一家私房菜館去吃飯，兩個人都吃得肚兒圓，完全忘記了關心在公司的樂欽。
這家菜館所在的位置不在市中心，而是選擇了環境清幽的郊區，隔得不遠的地方就是一家高級的療養院，屈楊記得A市很多名流的老一輩，都在這家療養院裏生活。
只是今天，療養院一向清靜的大門口卻是嘈雜混亂，屈楊看了樂壹一眼，跟他交換了一個眼神，最後一致決定去看一看熱鬧。
走近了才知道，原來是因為裏面的人沒有及時繳費，現在療養院的人正要趕他出去。
發現不是什麽大事，屈楊牽過樂壹的手準備離開，餘光卻看見了那個被保安推搡著的人，是秦雨君。
屈楊還記得他最後一次看見的秦雨君，年輕，漂亮，還張揚，像他的信息素玫瑰一樣，熱烈又炫目。而現在的秦雨君，像是一個無家可歸的孩子，手裏抱著一個不知道什麽東西，被人推搡過來，又撞到了一邊的雕塑上，額頭上瞬間就起了個紅印。
他像是不知道疼一般，只是緊緊地抱著手裏的東西，麻木地任人欺淩。
屈楊看了一眼樂壹，又看了一眼秦雨君。樂壹睜大眼睛看他：“爸爸，怎麽了？”
“樂壹，老師教過你以德報怨這個成語嗎？”
樂壹有些懵地點了點頭：“怎麽了嗎？”
“你覺得有道理嗎？”
“爸爸，你想做什麽就做吧。”樂壹抓緊了他的手，眼裏全是對他的信任與支持。
屈楊揉了揉樂壹的頭，對著他點了點頭。
“住手。”屈楊朝前站了一步，擋住了那個保安想要推在秦雨君的手上，“他欠多少錢？”
秦雨君空洞的眼神落在屈楊身上，又像是不認識他一樣，看了一眼就又垂下眼睛，繼續抱著自己懷裏的那個包袱，嘴裏念叨著：“寶寶寶寶。”
屈楊的心口一陣酸：“我把他的錢交了。”
有錢自然能使鬼推磨，那些人也一改之前傲慢的態度，對著屈楊態度恭敬了不少：“不是我們不願意，實在是他的護理級別是最高的，但是給他付錢的那個賬戶凍結了，三個月前就已經欠費了。”
“他的父母呢？”屈楊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氣。
“把他送到這裏之後，據說是拿了一筆錢，就沒有人再管他了。”負責人把自己知道的情況都告訴了他，“他是產後抑郁導致的精神病。”
“那為什麽沒有送到精神病院去？”
樂壹看著屈楊，又使勁握住他的手 。
“我們倒是想把他送走，但沒有人簽字，沒有辦法。”負責人一臉愁容，“就一直讓他待在這裏。”
“我現在能去見見他嗎？”
“他平時都很乖，護理起來也不是很麻煩。所以.....”
“我會付給你們剩下的費用。”
屈楊去見秦雨君的時候，把樂壹留在了原地，讓負責人幫忙看著他，他自己一個人去了秦雨君的病房。
房間裏裝扮得很溫馨，很多都是嬰兒用品和嬰兒的小衣服，秦雨君的護工對屈楊說：“這些東西會讓他有安全感，只要不碰他懷裏的東西，他其實一直都很乖。”
屈楊看著坐在床上，自言自語地跟他懷裏的那個包袱說話。
“秦雨君。”
聽見自己的名字，秦雨君擡起頭來，看到屈楊的眼睛的時候他的眼睛亮了亮：“屈楊，你回來了？”
他兩步走到屈楊的面前，把自己懷裏的包袱給屈楊看：“你看，這是我跟子安的孩子，他長得可愛嗎？”
屈楊的手指屈了屈，在那個布包袱上輕輕點了點，他的聲音有些顫抖，輕聲地說：“很可愛。”
“我就知道，我的孩子他一定是長得最好的。”秦雨君臉色有些蒼白，但笑起來的時候比以前少了一些張揚。
“嗯。”屈楊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秦雨君在給屈楊看完孩子之後又回到床上，又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無論屈楊做什麽，他的註意力都只在那個小小的包袱上面。
屈楊輕輕地走出去，然後關上了門。
而屋裏的秦雨君，捂著嘴，成瀑的眼淚從手掌一直滴在他的小包袱上。
屈楊在走廊裏站了很久，久到自己的腿都有些僵直，才過去找了負責人。
“你們這裏，可以給他請醫生來看嗎？”
“是可以的，我們每周都有心理醫生過來輔導......”
負責人的話還沒說完，屈楊打斷了他：“給他請最好的精神科醫生。”
從療養院出來的時候屈楊的精神狀態不是很好，樂壹也看出來了，所以在車上一直緊緊地挨著他，還有用自己的電話手表給樂欽發了信息。
大人之間的事情他不是很懂，所以安慰爸爸的工作只能交給父親。
他們到酒店的時候樂欽已經等在了大門口，樂壹跟他問了好就自己回了房間，把時間交給他們兩個人。
屈楊的手在這樣炎熱的天氣裏也有些涼，樂欽跟他十指緊扣，去了酒店旁邊的那家甜品店。
“我不知道我做得對不對。”屈楊嘆了口氣，“明明我應該是恨他的。”
“他已經得到了懲罰，如果他走出那家療養院，連活著都成問題。屈楊，你做得沒有錯。”樂欽在他的手背上點了點，“你這麽善良，不會見死不救的。”
樂欽把冰咖啡遞到屈楊的嘴邊：“只是之後的事情，你不用再管了，我會找人看著的。”
屈楊善良，但他並不，秦雨君就算能恢覆正常，他也不會再讓他出現在屈楊的面前了，屈楊選擇讓他清醒，而自己可以做到讓他一生孤苦。
“好，都交給你。”
回到C市，屈楊像是沒有骨頭地進門就躺在沙發上，一個星期沒有回來，雖然地上一塵不染，但空氣裏還有有一股灰塵的味道。
樂欽開啟了新風系統：“中午吃什麽？”
“叫外賣吧，我想吃垃圾食品。”樂壹在一邊使勁地點頭，期待地盯著樂欽。
樂欽無奈地點了點頭，就看見兩個人擊了個掌。
也不知道宣以然是不是在他們身上安了雷達，屈楊剛剛點完外賣，他的電話就過來了。
還沒等屈楊說一個字，那邊宣以然的語速很快：“喬家的人出事了。”
關於屈楊為什麽要給秦雨君請精神科的醫生，在我看來，這樣一直渾渾噩噩，可能是他最好的結局，但治好他，他可能餘生就會一直在痛苦裏，這是我的想法。
另外，估計再有一章就要完結了，番外還不知道要寫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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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A市風光了很長時間的周家悄然落幕，從此退出A市名流之家，周母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下來，兒子在監獄，丈夫卷款逃走，所有的債務都在她一個人的頭上。
說來其實也很巧，周隨轉走的資金，靠著她變賣了所有的家產，掏出了所有的私房，剛剛好就能填上這個缺口，只是現在的周氏，從裏到外，都不再姓周了。
她才終於明白，從高高在上，到一無所有，只需要一夜的時間。
當收拾好自己的一切行李，從富麗堂皇的家搬到暗無天日的小巷裏時，周母看到自己空空的首飾盒裏的離婚證，一陣天旋地轉。
不過才一年多的時間，她當初是怎麽對待屈楊的，她的丈夫，現在也是一樣地對待她的，甚至還要更狠。
周母在黑暗裏淚如雨下，泣不成聲。
在A市逗留了一周之後，在宣以然每天的電話轟炸之下，屈楊跟樂欽終於想起了還有一個已經連續在公司坐鎮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副總和江助理，於是他們才慢慢悠悠地準備起了回C市的事情。
臨行的前一天，因為分公司的總經理要向樂欽匯報公司的事務，屈楊就帶著樂壹出去買些伴手禮，給宣以然，給唐倩寧，給C市的朋友們。
逛完了一圈，屈楊刷卡也刷得很開心，又找了一家私房菜館去吃飯，兩個人都吃得肚兒圓，完全忘記了關心在公司的樂欽。
這家菜館所在的位置不在市中心，而是選擇了環境清幽的郊區，隔得不遠的地方就是一家高級的療養院，屈楊記得A市很多名流的老一輩，都在這家療養院裏生活。
只是今天，療養院一向清靜的大門口卻是嘈雜混亂，屈楊看了樂壹一眼，跟他交換了一個眼神，最後一致決定去看一看熱鬧。
走近了才知道，原來是因為裏面的人沒有及時繳費，現在療養院的人正要趕他出去。
發現不是什麽大事，屈楊牽過樂壹的手準備離開，餘光卻看見了那個被保安推搡著的人，是秦雨君。
屈楊還記得他最後一次看見的秦雨君，年輕，漂亮，還張揚，像他的信息素玫瑰一樣，熱烈又炫目。而現在的秦雨君，像是一個無家可歸的孩子，手裏抱著一個不知道什麽東西，被人推搡過來，又撞到了一邊的雕塑上，額頭上瞬間就起了個紅印。
他像是不知道疼一般，只是緊緊地抱著手裏的東西，麻木地任人欺淩。
屈楊看了一眼樂壹，又看了一眼秦雨君。樂壹睜大眼睛看他：“爸爸，怎麽了？”
“樂壹，老師教過你以德報怨這個成語嗎？”
樂壹有些懵地點了點頭：“怎麽了嗎？”
“你覺得有道理嗎？”
“爸爸，你想做什麽就做吧。”樂壹抓緊了他的手，眼裏全是對他的信任與支持。
屈楊揉了揉樂壹的頭，對著他點了點頭。
“住手。”屈楊朝前站了一步，擋住了那個保安想要推在秦雨君的手上，“他欠多少錢？”
秦雨君空洞的眼神落在屈楊身上，又像是不認識他一樣，看了一眼就又垂下眼睛，繼續抱著自己懷裏的那個包袱，嘴裏念叨著：“寶寶寶寶。”
屈楊的心口一陣酸：“我把他的錢交了。”
有錢自然能使鬼推磨，那些人也一改之前傲慢的態度，對著屈楊態度恭敬了不少：“不是我們不願意，實在是他的護理級別是最高的，但是給他付錢的那個賬戶凍結了，三個月前就已經欠費了。”
“他的父母呢？”屈楊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氣。
“把他送到這裏之後，據說是拿了一筆錢，就沒有人再管他了。”負責人把自己知道的情況都告訴了他，“他是產後抑郁導致的精神病。”
“那為什麽沒有送到精神病院去？”
樂壹看著屈楊，又使勁握住他的手 。
“我們倒是想把他送走，但沒有人簽字，沒有辦法。”負責人一臉愁容，“就一直讓他待在這裏。”
“我現在能去見見他嗎？”
“他平時都很乖，護理起來也不是很麻煩。所以.....”
“我會付給你們剩下的費用。”
屈楊去見秦雨君的時候，把樂壹留在了原地，讓負責人幫忙看著他，他自己一個人去了秦雨君的病房。
房間裏裝扮得很溫馨，很多都是嬰兒用品和嬰兒的小衣服，秦雨君的護工對屈楊說：“這些東西會讓他有安全感，只要不碰他懷裏的東西，他其實一直都很乖。”
屈楊看著坐在床上，自言自語地跟他懷裏的那個包袱說話。
“秦雨君。”
聽見自己的名字，秦雨君擡起頭來，看到屈楊的眼睛的時候他的眼睛亮了亮：“屈楊，你回來了？”
他兩步走到屈楊的面前，把自己懷裏的包袱給屈楊看：“你看，這是我跟子安的孩子，他長得可愛嗎？”
屈楊的手指屈了屈，在那個布包袱上輕輕點了點，他的聲音有些顫抖，輕聲地說：“很可愛。”
“我就知道，我的孩子他一定是長得最好的。”秦雨君臉色有些蒼白，但笑起來的時候比以前少了一些張揚。
“嗯。”屈楊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秦雨君在給屈楊看完孩子之後又回到床上，又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無論屈楊做什麽，他的註意力都只在那個小小的包袱上面。
屈楊輕輕地走出去，然後關上了門。
而屋裏的秦雨君，捂著嘴，成瀑的眼淚從手掌一直滴在他的小包袱上。
屈楊在走廊裏站了很久，久到自己的腿都有些僵直，才過去找了負責人。
“你們這裏，可以給他請醫生來看嗎？”
“是可以的，我們每周都有心理醫生過來輔導......”
負責人的話還沒說完，屈楊打斷了他：“給他請最好的精神科醫生。”
從療養院出來的時候屈楊的精神狀態不是很好，樂壹也看出來了，所以在車上一直緊緊地挨著他，還有用自己的電話手表給樂欽發了信息。
大人之間的事情他不是很懂，所以安慰爸爸的工作只能交給父親。
他們到酒店的時候樂欽已經等在了大門口，樂壹跟他問了好就自己回了房間，把時間交給他們兩個人。
屈楊的手在這樣炎熱的天氣裏也有些涼，樂欽跟他十指緊扣，去了酒店旁邊的那家甜品店。
“我不知道我做得對不對。”屈楊嘆了口氣，“明明我應該是恨他的。”
“他已經得到了懲罰，如果他走出那家療養院，連活著都成問題。屈楊，你做得沒有錯。”樂欽在他的手背上點了點，“你這麽善良，不會見死不救的。”
樂欽把冰咖啡遞到屈楊的嘴邊：“只是之後的事情，你不用再管了，我會找人看著的。”
屈楊善良，但他並不，秦雨君就算能恢覆正常，他也不會再讓他出現在屈楊的面前了，屈楊選擇讓他清醒，而自己可以做到讓他一生孤苦。
“好，都交給你。”
回到C市，屈楊像是沒有骨頭地進門就躺在沙發上，一個星期沒有回來，雖然地上一塵不染，但空氣裏還有有一股灰塵的味道。
樂欽開啟了新風系統：“中午吃什麽？”
“叫外賣吧，我想吃垃圾食品。”樂壹在一邊使勁地點頭，期待地盯著樂欽。
樂欽無奈地點了點頭，就看見兩個人擊了個掌。
也不知道宣以然是不是在他們身上安了雷達，屈楊剛剛點完外賣，他的電話就過來了。
還沒等屈楊說一個字，那邊宣以然的語速很快：“喬家的人出事了。”
關於屈楊為什麽要給秦雨君請精神科的醫生，在我看來，這樣一直渾渾噩噩，可能是他最好的結局，但治好他，他可能餘生就會一直在痛苦裏，這是我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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