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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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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周子安感受到眾人的目光,卻有些不解,直到他撞進迎面走來那人的眼眸裏,他在那一瞬間竟然沒有反應過來。

直到看到那熟悉的身形,還有那似乎能包容萬物的眼眸。

是屈楊,是他找了那麽久的屈楊,現在竟然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他像是沒有反應過來現在是什麽場合,也忽視了身邊所有的人,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了屈楊的面前,面上像是劫後餘生的狂喜:“我找了你好久。”

屈楊沒有看他,目光落在樂欽像是咬緊的牙關上面,他的手被樂欽握在手裏,只能用食指在樂欽的手心輕輕勾了勾。

“周總,麻煩您讓一讓。”樂欽不帶感情地開口,屈楊在他的話音裏聽出了咬牙切齒的味兒。

這會兒周子安的理智才像是回了籠,面前的人是屈楊,又不是屈楊。

他的手臂挽在另一個alpha的臂彎裏,另一只手上,牽著一個八歲大的孩子:“你......”

酒會上所有的人都目光灼灼,參加這個酒會是喜,能看到這樣的修羅場面更是意外之喜。

所有人的竊竊私語周子安都聽不見了,他面前的屈楊,唇邊掛著的是自信又張揚的笑,看他的眼神卻讓他陌生到毛骨悚然。

“周總,麻煩讓一讓。”開口的音色是他熟悉的,可話語卻像是一柄劍,直刺進周子安的心臟。

沒等他讓開,樂欽就牽起屈楊的手,轉了方向,從周子安的身側走開,甚至還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屈楊沒有見過這樣不成熟穩重的樂欽,還覺得有些新奇,屈楊想回頭看看周子安的表情,被樂壹扯了扯袖子。

屈楊只好停止自己八卦的心態,然後跟在樂欽的身邊。

被留在原地的周子安,看著那一家三口離開的背影,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握成拳,因為用的力氣太大,手背上青筋暴起,連指甲蓋都泛著白。

他帶來的那個小O沒有註意到這邊發生的事情,只是看到周子安站在原地的背影顯得有些孤寂,他走到周子安的面前,想去拉周子安的手,卻被他一掌推開。

剛好有侍者端著酒杯經過,那個小O被他一推,撞上了他身後不遠的侍者,酒杯碎裂在地上,酒液灑了一地,那個小O和侍者都因為作用力倒在地上,手掌撐在破碎的玻璃上,鮮血頓時流出來,跟酒液混合起來,猩紅又腥氣。

四周都是指指點點的聲音,周子安想也不想地走開了,任由那個小O孤立無援地坐在地上,工作人員怕這個Omega的血液中的信息素揮發影響到在場的客人,負責人立即來處理現場,很快地現場就歸於平靜。

在場的人,對周子安的涼薄,又有了更深一層的印象。

樂欽的眉心跳了跳,被屈楊安撫住:“先辦正事。”

其實也沒有什麽正事,主要是為了給周子安添堵。所有的事物都交給了分公司的總經理,樂欽來這邊也不過就是為了鎮場子。

不時有人來跟樂欽交談,屈楊趁著空閑:“你先跟他們聊聊,我帶樂壹去旁邊玩。”

樂欽沒有同意,他的眼神在周子安的身上停留了一瞬,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交匯,樂欽只留給他一個輕蔑的笑,隨後在屈楊的鼻尖上親了一下。

屈楊也註意到了,他笑著說:“我總要跟他談一談的,樂壹跟著呢,別擔心。”

樂欽雖然很不情願,但知道屈楊需要一場跟周子安的交談,來作為他跟過去的告別。

正巧宣赫此時也過來了,打算跟樂欽商量一下工作上的事情,他看屈楊的眼神很溫柔,屈楊有點招架不住,只是點了點頭,就帶著樂壹走開了。

現場宣布了那塊地的最終歸屬,由樂天煊赫和一家專職地產開發的公司合作開發。周子安聽到這裏,就知道了一切的緣由。

為什麽樂欽之前表示對這塊地有興趣,而僅僅只過了一個中午,樂欽就表示不會再投資。煊赫也跟樂天站在了統一戰線上,應該是因為江助理從中作梗的原因。

“相信大家對煊赫和樂天的合作都充滿了疑問,我在這裏解釋一下,樂總的先生,其實是我失散多年的孩子。”這段話宣赫在心裏練習了很多次,所以本身中文不太好的宣赫,說起這段話十分的流利。

他去看屈楊的臉色,只見屈楊還是很平靜,連一絲情緒都沒有外露。

他有些洩氣,但更多的還是欣喜,只要屈楊沒有當眾反駁他,就證明他接受了這點血緣關系。

而在場的人都被沖擊到了,屈楊當時為什麽不被周家接納,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沒有家世,沒有背景,即使自身的工作能力十分地強,在周家也都是低人一頭,周家的所有人,都能爬在屈楊的頭上,被周家人肆意侮辱。

而今天的屈楊,丈夫是樂天的董事長,父親是煊赫的董事長,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是輸家,而最大的輸家,是周子安。

周子安在宣赫介紹了屈楊的身份的時候,就如同一道驚雷劈到了他的頭頂,他所有的慶幸和小私心,在宣赫開口的那一刻就蕩然無存,只剩下滿地的焦黃與荒蕪。

跟周子安的談話是躲不掉的,所以看到周子安走到自己的面前,屈楊很平靜。

屈楊笑了笑,拍了拍樂壹的肩膀:“去找父親,一會兒結束之後我帶你去逛夜市。”

樂壹看向樂欽,只見樂欽點頭,自己才慢慢地走開,走之前還拉了拉屈楊的手:“那你快點兒。”

看到樂壹走遠,屈楊才把眼神落在周子安的身上,明明穿得光鮮亮麗,但周子安整個人身上都是頹廢衰敗,甚至連臉上,都是隱隱的黑氣。

“後悔嗎?周子安。”屈楊開口,語氣淡淡的,不像是怨偶的重逢,更像是對待陌生人的涼薄。

周子安不知道該說什麽,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屈楊,看他灰白色的頭發,看他燦若星辰的眼睛,看他氣色極好的面龐,和他開合的唇。

原本這些都是屬於他的。

對了,還有孩子,他們之間的聯系,還有一個孩子。

他從自己的錢夾裏掏出那張已經被揉得快要碎掉的檢查報告單,他的手有些顫抖:“孩子呢?屈楊,我的孩子呢?”

他安慰自己,屈楊沒有帶孩子來,是因為孩子太小了,不適合帶到人群雲集的地方。

屈楊從他手裏接過那張單子,報覆的快感油然而生,他修長的指尖拽著那張薄薄的紙,然後一寸寸撕得粉碎:“周子安,你好天真啊。”

支撐著周子安的最後一條繩子被屈楊硬生生地剪斷,他狼狽地趴在地上,想把被撕得粉碎的紙拼湊起來,就又聽見屈楊說:“你真的以為,我會生下你的孩子?或許你還在想,我當時不告而別,就是為了報覆你?一邊離開你,一邊又玩帶球跑的戲碼,就為了重新跟你覆合?”

周子安聽著屈楊這樣冷靜又涼薄的話語,只覺得自己的心像是在被不規則的玻璃一點一點地劃,不致命但又疼痛難忍。

屈楊話裏說的那些,都是支撐著周子安每天睜開眼睛的動力,至少他自己是這麽覺得的。

“我再告訴你一件事。”屈楊又開口,“你以為當年我爸爸借給周家的那五千萬,就是我全部的家底嗎?”

“落日蘭亭,是我爸爸的產業,甚至還有你熟悉的很多企業,都有我爸爸的投資,我爸爸走了之後,這些東西的直接受益人,都是我。”

周子安的眼睛通紅,巨大的沖擊讓他的太陽穴穴心突突地跳,喉頭也是一陣腥甜:“你好狠的心。”

屈楊覺得有些好笑,他反問周子安:“我狠?”

“周子安,我爸爸去世的那天晚上,你在秦雨君的床上;我滿心歡心準備五周年紀念的時候,你在秦雨君的床上;我在承受你家人五年的冷暴力PUA的時候,你還是在秦雨君的床上。我在忍受沒有信息素安撫的發熱期的時候,你也在秦雨君的床上。”

屈楊沒有壓低聲音,他願意把這一切都剖開,讓所有人都看見他最慘淡的過去,也讓所有人都知道,離開周子安並不是他的問題。

屈楊一直很平靜,在談及這些事情的時候就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連一絲情緒波動都沒有。

“可是我愛你啊。”周子安猩紅的眼睛撞進屈楊的目光裏,“我為了你,為了孩子你付出了多少你知道嗎?”

屈楊像是聽見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一般:“你愛我?周子安,你說出愛這個字,都是對這個字的侮辱。讓我想想,你說的愛,是不知廉恥地去勾引我已經結婚的堂弟?還是在自己的親生骨肉沒了氣息之後還能像沒事人一樣繼續騷擾我堂弟?”

“你這種人說愛,是對愛的褻瀆。”

周子安被屈楊這話堵住,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他只是用自認為深情的眼神看著屈楊,而屈楊朝一邊的樂欽使了個眼色。

周圍吃瓜的人今夜像是盡了興,從屈楊從永安地產辭職的事,他們就知道事情並不簡單。而今天知道了前因後果,誰不說一句屈楊跑得夠快。

樂欽似乎是一直看著他們,所以在接受到去演的眼神之後就立刻拋下了身邊的走,走到屈楊的面前。

“周總,前塵往事都是雲煙,今天的話我也算是說明白了,也相當於是給你一個當時不告而別的解釋。”樂欽過來之後的屈楊整個人就和軟了下來,沒有在周子安面前咄咄逼人的樣子。

他們兩個人親親密密的樣子刺痛了周子安的雙眼,他還是不能接受他的屈楊現在屬於別人了,整個人像是孤註一擲一般的癲狂,他記得屈楊是懼怕他的信息素的,他的信息素能夠壓制屈楊。

所有人的眼神都落在周子安的身上,有不屑,有嘲諷,有看笑話的,有幸災樂禍的。

周子安從出生,就是所有人仰望的對象,他何曾經歷過這些。他從來都是高高在上,所有人都只能仰望他,而今天,屈楊把他整個人都踩進了塵埃裏,連帶著這些他從來都看不上眼的人,都敢拿這種眼神看他。

他眼睛只盯著屈楊,似乎是想要把他生吞了。如果沒有屈楊,他就永遠都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周子安。

信息素的浮動就在片刻間。

屈楊沒想到他能瘋成這個樣子,在這樣的場合下就敢這樣釋放信息素。

頭疼欲裂的感覺沒有出現,屈楊整個人都被香水檸檬包圍,只是苦了周圍的人,alpha被這信息素刺激的頭疼欲裂,而Omega則是要脆弱很多,除去被終生標記過的,大多數都縮成了一團。

“你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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