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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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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屈楊跟樂欽的婚禮辦得很低調,他們的親情緣好像都很淡,所以參加婚禮的人並不多,更沒有把這間人生中很重要的事情辦得像新品發布會,到處都是攝像頭。

屈楊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在日光流轉下能看見衣服上流轉的薔薇花紋,顯出一種低調的奢華。

他坐在已經很久沒有睡過的床上,等著樂欽來接他。

宣以然在一邊陪著他,是作為親人,而不是伴郎。唐倩寧仔細地確認了一下一會兒新郎來的時候要走的路線,小吉跟在她的旁邊,聽著她的教導一會兒該說什麽樣的話。

客廳裏還有幾個樂欽公司的助理,都是那段時間屈楊認識的朋友,他們也是自發地來到屈楊這邊,要給他撐起場面來。

屈楊看宣以然欲言又止的樣子都替他憋得厲害,問他:“你到底想說什麽?”

宣以然站在窗邊,看著疾馳過來的車隊,終於問出了口:“一會兒誰牽你走紅毯?”

婚禮的事情,宣以然一直有幫忙準備,但這最最要的一環,屈楊始終沒有松口:“我自己走。”

上一次結婚,沒有辦婚禮,只是一家人簡簡單單吃了個飯,爸爸雖然嘴上沒有說什麽,但到底還是不愉快,這件事也成了屈楊的一個心結。

而這一次,有了婚禮,卻再也沒有那個能牽著他的手一起走紅毯的人,他知道宣以然想說什麽,但婚禮邀請了宣赫,就已經是屈楊最大的讓步。

看屈楊的確沒有要跟長輩一起走紅毯的意思,宣以然無奈地跟宣赫發了信息。

來迎親的車很多,但真正上樓的來沒有幾個,跟在後面的世家的小輩,也都不敢在樂欽旁邊那樣肆無忌憚地笑鬧,個個都縮成了鵪鶉,只有江助理一如往常。

“一會兒,我先把我媳婦兒制住,你們看準了機會,屋裏人應該不多,咱們搶了新郎就跑。”

後面的世家子弟們趕緊點頭,看向樂欽。

只見樂欽的唇角帶笑,素來疏離矜貴的人遇到喜事也控制不住地嘴角上揚,像是冰山雪化:“多謝各位。”

能得樂欽一句謝,讓幾個人都摩拳擦掌,那氣勢像是下一秒就要強搶民女。

守第一道門的是小吉,在樂欽還沒出聲的時候他就已經把門打開,面對著一群人高馬大的alpha,小吉幾乎一瞬間就被他們淹沒,手裏捧著幾個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被塞來的紅包,他木楞楞地站在原地。

唐倩寧看第一關就失守,一巴掌拍在了小吉的背上。

“我也不想的啊,可他們給的實在是太多了。”小吉把紅包遞到唐倩寧面前,有點手足無措,畢竟他只是個平平無奇的大學生,“寧寧姐,我第一次看到結婚的紅包,裏面是塞支票的。”

他們一群人進了房間之後,江助理就直奔宣以然,在宣以然開口之前就把人打橫抱走了,只留下了宣以然暴怒的聲音:“江姚!你放我下來!”

他的聲音回蕩在嘈雜的屋裏,再被一陣喧囂淹沒。

屈楊看著站在門口的樂欽,兩個人的視線在空氣中交匯,原本還吵吵嚷嚷的屋子,幾乎是在一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兩個人的眼睛在今天都像是碧空裏洗凈,都是清明澄澈。

“我來接你。”

兩個男性的婚禮不需要手捧花,樂欽把手遞到屈楊的面前,等他答應這個一生的邀約。

屈楊的唇邊是淺淺笑意,西裝上的薔薇暗紋華貴卻又顯得有些風流,一絲絲地像是要往人的心口上去纏著,此後再不分離。

樂欽身上的西裝跟他一模一樣,可穿在樂欽身上就換了種意味,在屈楊身上是風流,在樂欽身上確實極致的禁欲又矜貴。

“我選的衣服真好看。”屈楊把手放進樂欽的手心,兩只潔白又修長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何止啊,您選alpha的眼光也絕了!”一個站在樂欽背後的alpha朝他豎起大拇指。

屈楊牽著樂欽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然後他跟樂欽相視一笑。

從前種種皆為過往,往後才是新的篇章。

他們的婚禮儀式更多的像是走了一個過場。

屈楊一個人站在紅毯的起點,路的兩邊都是明艷又熱烈的向日葵,一眼就能看到盡頭有人在等他。

他跟樂欽兩個人,都穿著黑色的西裝,從西裝上的紋路到所有的配飾,全都是成雙成對。

婚禮上也沒有什麽感人肺腑的煽情橋段,甚至連宣誓這樣的莊重嚴肅的程序,都被他們說得像是尋常說的情話。

樂壹坐在一眼就能看清整個婚禮的位置上,他沒有過多地去參與,只是吃著稀松平常的飯菜都能覺出一股甜意。

宣赫坐在主賓席,卻沒有立場,沒有身份牽著屈楊走完前面的那一段路,宣以然和江助理坐在他的一左一右,看著宣赫臉上落寞的神情,宣以然嘆了一口氣。

屈楊把跟宣赫的關系看得很淡,仿佛他們並沒有那些血脈上的關聯,所以對待他也就像是對待樂欽尋常的合作夥伴一樣。

唐倩寧和小吉坐在了一堆商界人士當中,小吉整個人的後背挺得僵直,生怕自己給屈楊丟臉。

唐倩寧看著在敬酒的兩個人,眼睛泛起了點點淚光,小吉看見了趕緊給唐倩寧遞紙巾:“寧寧姐,你怎麽哭了呀?”

唐倩寧搖了搖頭:“我還記得他剛來C市的時候,病歪歪的,像是一點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了。你看他現在,多幸福啊。”

“樂欽,這兩個你都認識,我店裏的小唐和小吉。”屈楊挽著樂欽的手臂,走到他們面前。

“謝謝你們以前對屈楊的照顧。”樂欽朝他們兩人舉杯。

唐倩寧仰頭將那一杯酒幹了,杯底絲毫酒液不剩,就像她曾經對屈楊生出的點點情愫,在此刻也全都消散。

敬酒敬到宣赫的身邊時,屈楊看到了他通紅的眼眶,他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很稀松平常地倒酒敬酒。

宣赫也是一口幹,內心有千般苦萬般淚也不願意在今天說出來,畢竟這是屈楊的大好日子,只是在看到屈楊毫無留戀地轉身的時候,宣赫還是擦了擦眼角。

婚禮結束得也很快,屈楊酒喝得不少,到最後是倚著樂欽才能勉強站直。

“累嗎?”樂欽摸了摸屈楊的臉。

屈楊搖頭,只是往樂欽的腺體邊蹭了蹭。

入夏夜短,有情人間有千言萬語要傾訴,直到天空泛白,屋裏的低吟淺訴才慢慢停下。

他們的婚禮結束之後,並沒有出去度蜜月,一是因為家裏還有個孩子,二是樂欽實在是太忙,連自己的婚禮都是加班了好幾天才有一天的空閑。

天氣越來越熱,屈楊苦夏,幾乎是天天待在屋裏,除了每天下午去接樂壹放學,他恨不得每天都窩在家裏不出門。

屈楊把車停好,看著從學校門口走出來的一張張稚嫩的臉。

剛剛看到樂壹從校門口出來四處張望,他剛剛想下車去接他,就看見有人徑直往樂壹的身邊去。

屈楊的動作停了下來,因為走到樂壹的面前的是樂壹的姥姥姥爺,他沒有下車,只是一眼都不移地盯著他們。

樂壹剛開始還是笑著跟他們說話,只是不停地朝路的兩邊張望。

屈楊的心慌了一下,立刻打開車門,樂壹在看到屈楊的那一瞬間,掙開了喬母的手,跑到屈楊的面前。

“爸爸。”樂壹站在屈楊的背後,緊緊地抓住了屈楊的衣角。

屈楊拍了拍樂壹的背:“怎麽了?”

“壹壹,你真的太令我們失望了。”喬母站在一邊,不悅地看著樂壹。

隨後又把眼光放在了屈楊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像是打量櫥窗裏的商品,帶著些輕蔑:“你就是扒上了樂欽的那個Omega?沒看見我在跟孩子說話?”

屈楊從前的性子太好,才會讓周家人冷暴力了五年。這一年來,他的生活順遂,樂欽又寵著他,也不再像以前一樣那麽包子。

“您哪位?”

屈楊毫不在意甚至有些敷衍的樣子讓喬母動了怒,聲音很大:“我是樂欽的岳母,壹壹的姥姥!

“哦,就是那個連給樂壹買樂高都買盜版的姥姥?”屈楊提高了些聲音,喬母想鬧那鬧大了也無妨,他伸手推了推樂壹,“上車去等我。”

樂壹一步三回頭,生怕屈楊受什麽委屈,在喬母看不到的地方,他趕緊用電話手表給樂欽打了電話。

“嘴巴倒是挺厲害,就是靠這張嘴舔上樂欽的?”喬母看到樂壹對屈楊親近的樣子,更是怒在心頭,一時說話也沒了個分寸。

屈楊不怒反笑:“看來喬夫人挺懂這些道理,年輕的時候沒少做過?”

他從小跟著屈爸爸一起長大,屈爸爸的嘴比他厲害了百分,他學到的不過皮毛,再後來的日子裏他被磨平了棱角,再沒有這樣跟人針鋒相對的時候。

“我尊敬您是樂壹的姥姥,但您要是仗著長輩的身份,為些作奸犯科的人謀利,我不同意,樂欽也不會同意的。”

喬母冷笑著看屈楊:“我倒要去問問樂欽,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長輩。”

“我眼裏倒是有長輩,但你配做我的長輩嗎?”樂欽的聲音在喬母的背後響起,他剛好開車到附近,本想接上樂壹和屈楊出去吃飯,卻沒想接到樂壹的電話說屈楊跟姥姥吵了起來。

“喬夫人,我說過,該給你們的東西我會一分不少地給你們。”樂欽把屈楊護在身後,“我來了,有什麽事你跟我談。”

總是喬母再蠻橫無理,在樂欽面前也是收斂了姿態:“樂欽,我心寒啊,如月才走了幾天啊,你就只看得見新人笑,聽不見舊人哭了?”

“如月在世時,我從來不曾虧待過他,他走了,我也盡心教養樂壹,贍養你們,甚至連喬如松我也一直養著。我以為你們至少是真心實意對樂壹好,但其實呢,樂壹就是你們的工具,想要錢了就把樂壹接過去,想要別的什麽了就在樂壹面前哭訴兩句。”

樂欽頓了頓:“樂壹不是傻子,誰對他好,他就會和誰親近。你們捫心自問,你們真的把樂壹當自己的親外孫嗎?”

說完這些後,樂欽牽起屈楊的手:“我最後再警告你們一次,再為了喬如松的事來找樂壹,喬如松就監獄裏就會多受很多罪,我說到做到。”

街角處一個身影默默地看完了這場鬧劇,握緊了拳頭,看著屈楊跟樂欽離開的身影,目光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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