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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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吻?

隨著晏雙霜的話語,迷蒙的鈍感席卷而來。

她似乎應該知道的,但去尋找蹤跡的時候,卻依舊是全然空白。

古辛心臟酸酸的,像是剛吃了十只檸檬,酸得她整個人開始蜷縮。

而晏雙霜將她抱得緊緊的,如同懷抱珍寶,不肯放開。

“是我的錯,是我先忘記了。”

在古辛醒來後,在那天她抱著她,讓她不要看狗仔的攝像頭開始,古辛就是她的古辛,是她曾經丟失的那個人。

那串數字她不該忘的,為什麽當時沒有多想想?為什麽後續那麽多次,她不肯翻一翻記憶的倉庫?

如果那天她就想起來了,是不是中間的波折都不會再有?

晏雙霜笑著流下淚來,大顆大顆的淚珠落在古辛的後背,她說了兩三遍的對不起,又說:“我還以為,我的記性不比你差,但辛辛,你果然還是你。”

她以為是古辛忘了,但原來是她忘了。

古辛如同沈浸在夢裏的人突然驚醒,但醒後她看到的,竟然和美夢一致。

這份感覺來得太快太強烈,以至於她有些不可置信。

“……沒事的,小霜。”

此刻她有些詞窮。

“沒有要求受害者必須第一時間原諒的道理。你做的是對的。”

在一段感情裏,如果已經痛不欲生,那就該及時止損,脫離那段令她不舒服的境地。

“我甚至覺得,你離開我太晚了。”古辛真心實意地說。

眼淚的重量太過沈重,和“古辛”在一起,一定太過痛苦,否則她怎麽會心痛成這樣?

晏雙霜抱著失而覆得的寶物,而古辛茫然裏又混雜著難過。

古辛表面上安慰著晏雙霜,但與此同時她又在心裏問系統:【在……“任務者”存在的時候,我也是清醒的嗎?】

系統翻了下記錄,給出了肯定的答案:【是。】

在被道具奪取身體以後,古辛蟄伏在意識深處,被壓制著不許出現。但面對外界,古辛是有反應的。她看不到,但她聽得到。

她聽見了任務者一次次傷害晏雙霜,聽見了她一些惡劣的言語和令人痛恨的下作想法。

如果不是系統有嚴格的好感度制度,不到某個值,無法解鎖更親密的舉動,任務者早就肆虐著將晏雙霜毀了。

古辛也並不是沒有做抗爭——她強行抑制了身體的信息素分泌,一旦任務者想要對晏雙霜動手,也會被制止。

任務者自進入古辛的身體後,始終無法正常的使用信息素,自然也就沒有了易感期。

不能釋放信息素的Alpha是廢人,任務者無能狂怒也改變不了她成了底層的事實。

甚至於,她還要在晏雙霜面前遮掩這一切,否則被晏雙霜發現的話,任務會直接宣告失敗。

古辛想,這件事終究還是她的錯。

任務者固然可惡,但如果她……在一開始沒有讓她得逞,或者說早一點清醒,晏雙霜也不會痛苦成那個樣子。

系統悄無聲息地完善著人物數據。

它從古辛跟它說的話裏,慢慢地發現,古辛現在的感情叫“後悔”。

悔意綿綿不絕,連它這個系統都能感受到,如此深刻,又如此壯闊。

【系統,你能把記錄調出來給我看嗎?】古辛再次要求。

系統當即說:【當然,樂意效勞。】

古辛沒有暴怒地追究它的責任,已經讓它很吃驚了。

因為說穿了,它才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系統說:【數據傳輸量過大,我建議晚上睡覺的時候宿主進行吸收。】

【好。】

晏雙霜哭了一會兒就止住了淚水,她向來是個共情能力很強的人,對於古辛身上發生的事情,她也有諸多猜測。

但既然古辛沒說,那她便不問。

等到可以說或者古辛想說的時候,她再知道也不遲。

經歷過情緒上的大喜大悲,晏雙霜的腦袋一時之間有點暈暈的。

古辛突然離開了她的懷抱,一只手摸上了她的臉,表情認真道:“你這裏,還沒塗上。”

古辛說的是晏雙霜臉上的過敏反應。

她其實剛剛就看到了,只是那時候晏雙霜正在跟她說話,她不好意思打斷。

晏雙霜臉上還有淚痕,古辛拿了張紙,輕輕地擦拭過去:“別哭。”

晏雙霜在她面前掉過很多次眼淚,古辛每一次都記得牢牢的。

她想起來初次見面的時候,晏雙霜哀莫大於心死的淚,後面又想起來,晏雙霜催她在電話裏說離婚的樣子。

她其實聽出來了晏雙霜的哭腔,但晏雙霜那時候不想讓她聽出來。

看著那麽冷的一個人,其實心裏比誰都柔軟。

這就是她的小霜。

她忘記了的,那麽好的小霜。

晏雙霜悶悶道:“嗯。”

古辛起身去拿軟膏,晏雙霜扯了兩張紙,把臉上亂七八糟的痕跡全部擦幹凈了。

古辛回過頭來,看到的就是晏雙霜臉上的軟膏一點也不剩,甚至那塊皮膚還被搓紅了。

她立即走過去抓住了晏雙霜的手:“別擦了。”

晏雙霜睜著如水般的眸子,濕漉漉地看著古辛垂下頭,慢慢地替她擦藥。

藥味很濃,古辛才塗了一下就頓住了:“是不是有點多了?”

晏雙霜幹脆牽著古辛的手,往臉上湊:“你擦一擦。”

古辛只好伸出食指,慢慢地將雪白的藥膏給抹勻。

柔軟的指腹觸碰到凹凸不平、還在發熱的疹子,讓古辛心裏驟然一麻。

她盡量放輕了動作,晏雙霜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她,把古辛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別看我了。”

“為什麽?”晏雙霜的回答甚至有些天真,她不僅看,甚至還上了手。

她觸碰到古辛眼睛下面淡淡的青色,輕聲問:“昨晚沒睡好嗎?”

古辛垂下眼眸,睫毛忽閃忽閃,視線裏晏雙霜的手指放大,能看見她變得坑坑窪窪的指甲——這是她拍戲辛苦的證明。

“是有點,好像做噩夢了。”

噩夢的來源當然是系統。

晏雙霜說:“你經常做噩夢嗎?”

“以前是,現在沒有了。”

“那你都夢到些什麽?”

“不記得了。”

“別騙我。”

“我不會再騙你,我發誓。”

有淡淡的溫情在兩人之間蔓延。

空間裏不知不覺充滿了粉紅色的泡泡,古辛和晏雙霜之間的對話,從未如此溫柔,又如此家常。

她們此前的日常似乎充滿了抓馬,每一次交鋒都在坐過山車,不是你占上風,就是我占上風,偶爾還有幾次兩敗俱傷。

晏雙霜看著看著,突然來了一句:“你現在好讓人心動。”

突得,剛剛的“我愛你”在耳邊回響。

古辛的臉上驀然紅了一片,她沒說話,依舊慢慢地給晏雙霜抹勻藥膏。

晏雙霜說:“都說認真的人最好看,你幫我塗藥,好認真。”

“嗯。”古辛不知道說什麽,只能短促地應了一聲。

而晏雙霜卻不滿足,她從眼睛下面摸到鼻子,再摸到臉頰,輕柔的,癢癢的,惹得古辛眨了好幾次眼睛,卻始終沒有躲開。

晏雙霜說:“不要只嗯。你不想和我說話嗎?我想和你說說話。”

古辛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等會兒別碰水,你的臉上還有藥。”

晏雙霜眨了眨眼說:“就這嗎?”

“……嗯。”

古辛終於把那一大塊藥膏都擦得均勻,她收回手,卻被晏雙霜一把抓住扣下:“你想不想聽故事?”

古辛:“……想。”

晏雙霜說:“那我就跟你講講,363104的故事。”

晏雙霜只是想多牽一會兒古辛的手。

古辛很喜歡看月亮,應該說,她很喜歡看夜晚的天空,無論是星星還是雲朵,她都能看上很久很久。

所以學校的天文館,古辛是常客。

十次有八次,晚上都能在那裏找到她。

晏雙霜的室友慫恿她:“既然小精靈有定點刷新的地方,再不去抓就不禮貌了。”

晏雙霜說:“她不是什麽小精靈,她……”

“不管是不是小精靈,你還想不想脫單?”

“……想。”

“那就上啊!這你都不上,你還是不是人。就算你之後真的分化成Alpha,這段AA戀說出去也不丟人,你先把人追到手,享受了再說。”

“可是……她會原諒我嗎?”

室友撫上她的額頭,又捏著下巴上下看了兩眼,最後讓她的臉對著鏡子:“看清楚鏡子裏的這個女人,你覺得她美嗎?”

另一個室友立即捧場:“美!”

“她靚嗎?”

“靚!”

“對著這張臉,有人敢不心動嗎?”

“沒有!”

“那之前追求過的人,她能不回頭嗎?!”

“當然不能!”

“但……”晏雙霜弱弱地說,“萬一她真的是因為之前的事情不原諒我……”

“別可是了,直接道歉啊!這還不明白嗎?直球才是永恒的法寶。多簡單的事情。”

晏雙霜躊躇:“可我已經道歉了……”

“只要你想跟她在一起,那就放心大膽地追。古辛怎麽追的你,你就怎麽追她,一比一覆刻,我不信她不回頭。”

見晏雙霜還是沈默,室友有些恨鐵不成鋼地拍拍她的肩膀:“人這一輩子,能遇到幾個古辛啊。你追一追她怎麽了?她為了你,把W大其實教的是武術的名頭都打出去了,要我說,你就是隨便低一低頭,她保準上鉤。”

是啊,人這一輩子,能遇到幾個古辛這樣的人啊。

晏雙霜心一狠,一咬牙:“幹了!”

古辛聽到這裏,有些楞神,她不自覺地追問:“然後呢?”

“然後,就是我手抄情書,配著音樂,跟你告白的事情了。”

“……”古辛沒想到,才說了趙岑宿土,晏雙霜馬上就說她其實也幹過,這讓她怎麽回?說她其實沒有AOE的意思?現在補救還來得及嗎?

晏雙霜說:“363104,是地球和月球之間的近點距離。我向你表白的時候,說過我們之間就像地球和月亮。你有時候像月亮,離我那麽遠,神秘又沈默,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麽。而有時候,你又像地球,我在繞著你打轉,卻始終近不了一步。”

這是晏雙霜的真實想法,那時候的古辛,有點沈郁,讓晏雙霜無法揣測是不是因為她的事情而傷了心。

告白的時候雖然她聲音很大,但氣卻是虛的。這估計是晏雙霜人生中第一次這麽有勇氣,用的還是古辛借給她的。

那時候古辛流著淚看著一切,從月亮看到湖邊,從湖邊看到柳樹下,最終她看到了晏雙霜的臉上,眸光閃爍著,古辛如同湖中冷冷淡淡又懼怕靠近的仙女,在看這個凡人是否真心。

晏雙霜屏住了呼吸。

片刻後,古辛褪去了冷淡的外表,她破涕為笑說:“你讓我等了好久。”

“我不神秘。”古辛第一次回握晏雙霜的手,她的語氣很堅定,聲音卻放得很小聲,像是生怕把晏雙霜嚇走了,“你想知道什麽,直接來問我就好,我不會對你隱瞞。”

晏雙霜將古辛的手握得更緊,她說:“好。”

但願這雙手牽上了,就再也沒有波折。

叮咚一聲,古辛的手機響了。

兩個人同時偏過頭去看,微信提示,柏青給她發了消息。

晏雙霜善解人意地放開她:“你先回吧,你的事情比較重要。”

古辛躊躇了一下,最終還是選擇拿著手機往外走:“我出去回,你先休息吧。”

晏雙霜下午還有戲,整個劇組現在最忙的就是應露和剪輯師,其次就是晏雙霜。

晏雙霜輕輕點頭:“嗯。”

古辛拿著手機打開門,發現賀鑫坐在門口的臺階上,見她出來,賀鑫一下子站起來:“你們終於說完了。”

古辛尷尬地點點頭:“不好意思打擾了。”

賀鑫擺擺手:“你倆跟我說這個?你們沒怪我當電燈泡就好了,怎麽樣啊?看你這表情,事情成了吧?”

古辛疑惑:“什麽事?”

“當然是你倆脫單的事情啊。”賀鑫說,“我這個紅娘都這麽努力了,你們還不有點實質性的進展,簡直對不起我。”

古辛這才想起來,自己回去的最重要原因,就是因為賀鑫她說的太過誤會,她一時頭腦發熱,就這麽沖動地請假了。

——糟糕,她好像已經過了跟華染請假的時間,不會算她曠工吧?!

賀鑫見古辛一直沒回,表情還變得奇怪,當即大驚:“不會吧!不會真搞砸了吧?你你你,你別跟我說你倆現在還僵持著。”

此時晏雙霜直接出來,靠在門上,問:“你倆在說什麽?”

賀鑫看見晏雙霜,又看看古辛,古辛尷尬地說:“別誤會,我,我其實挺想謝謝你的。”

晏雙霜說:“想問什麽直接問我好了。辛辛,你出去處理你的事情,這裏有我。”

賀鑫霍然回頭,眼神在兩個人之間骨碌碌地打轉,表情怎麽看怎麽好奇。

古辛連連點頭。

待到古辛出去了,賀鑫一下子跳到晏雙霜面前:“哇塞,這才多久,昵稱都叫上了。”

晏雙霜雲淡風輕:“我以前就這麽叫她。”

“謔。”賀鑫好險沒有說“臥槽”,她擺出牙酸的表情,“真是的,一來就虐狗,我要代表動物保護協會譴責你!”

“我看你倒是吃得挺開心的。”晏雙霜目光深深,她看著古辛在屋檐下回消息的背影,低聲說,“小賀,你生日是多久?”

賀鑫:“我生日?我生日早就過了,我公歷生日在年初呢。還有大半年。怎麽,想送點禮物給我,好感謝我的牽橋搭線?”

“不是,我是想說,我的生日好像要到了。”晏雙霜摸著下巴思索。

剛剛的事情很明顯,古辛其實也是喜歡她的。

只是看著古辛全然無知的樣子,晏雙霜突然想到,如果古辛這輩子都想不起來以前的事情,那麽多的美好回憶,她卻一點念想都沒有。這對古辛來說,不就太殘忍了嗎?

賀鑫目瞪口呆:“好家夥,原來是你想要禮物?!”

“小賀。”晏雙霜對賀鑫高漲的情緒視若無睹,依舊在腦海中推演著她的計劃,“過一個多月,你要不要來參加我的生日會?”

賀鑫說:“哼,那就要看本小姐有沒有空了。”

晏雙霜這才感受到酷妹的小脾氣,她立即誠懇地說:“鄙人下下個月想辦個生日會,不知可否有這個榮幸,邀請賀小姐蒞臨指導。”

賀鑫稍稍滿意:“這還差不多。”

晏雙霜說:“也提前感謝一下,我還想請賀小姐幫個小忙。”

柏青距離上一次發消息,已經是過了一天多了。

她直截了當地問:【你人在哪兒。】

古辛突然有種奇妙的感覺,在信息時代,一個人的出行應該很容易查才對,她也沒想過要瞞著誰,但柏青為什麽完全不知道的樣子。

系統:深藏功與名。

古辛說:【這兩天出了點意外,之前都在醫院。】

下一秒柏青的電話就打來了。

“醫院?你為什麽會在醫院?”

“出了點小事。”古辛面不改色地說。

“晏雙霜也在你旁邊?”

古辛說:“那倒沒有。”

柏青突然笑了一聲:“你該感謝我,把消息壓下來了。不然你的任務目標已經在熱搜上掛著了。”

古辛:“什麽意思?”

“怪不得,原來那天晚上接我電話的,是晏雙霜。挺不錯,無論是聲音還是相貌,都是一等一的好。”柏青甚至還有閑情逸致評價一下。

古辛當即問道:“是有人拍到了什麽嗎?”

柏青原本帶著怒意的情緒緩緩平靜,她是個很不喜歡事情超出控制的人,當聯系不上古辛的時候,她本人的壓力就已經在積攢了。

但當發現事情還在掌控之中的時候,柏青又迅速找回了熟悉的控場的感覺。

“也沒什麽大事,就是從一個小群裏流出來的聊天記錄,說晏雙霜疑似在醫院。我順手將事情壓下來了。”柏青游刃有餘地說,“你們現在還在醫院?那可得小心了,說不定有人在蹲。”

古辛沈默了一會兒:“謝謝前輩提醒,我會註意的。”

“你的進度如何?”

古辛說:“不算好,但也不算差。”

“別這麽含糊不清啊,好感可以量化,最好找找上升或者下降的原因,等分析出來了,還不是手到擒來。”柏青熟稔地倒茶,將攻略說得如此輕易,仿佛她已經經歷過無數次了一樣。

“前輩,其實我有個事情想問。”

“你說。我們是合作關系,別那麽客氣。我說過的,只要你想,你可以得到任何方面的支持。”

古辛看著藍天,聽著山間風吹過的窸窣聲,她問:“這個世界都是紙片人的話,那為什麽萬事萬物都這麽鮮活呢?前輩你在攻略的時候,沒有真正的動過心嗎?”

柏青沈默了一會兒,她鎮定自若,似乎在說服古辛,也是在說服自己:“當然是紙片人。你沒玩過高階的全息網絡吧,科技造出來的,不比現實世界差。這個世界有時候甚至還比不上全息網絡,到處都是Bug,怎麽可能是真實世界呢?況且,跟紙片人談什麽真感情?不如快點完成任務,得到獎勵才是。”

古辛說:“那我明白了前輩。對您來說,這個世界也只是游戲罷了。”

柏青似乎聽出了什麽,倒是反過來警告道:“別太沈迷,否則對你來說沒有好處。盡快攻略才是上策。”

“前輩,其實我還有個問題。您退休了,為什麽會選擇這個世界當做獎勵呢?”

柏青說:“這就不是你該問的了。雖然我可以幫助你,但這並不代表我需要透露我的隱私。”

“抱歉。”古辛認錯認得很快,“那我沒什麽問題了。多謝前輩。”

“你要抓緊時間,我也不是次次都能這麽及時地看到的。不如說,你幹脆借著這個機會,讓好感度狠狠地提升一下。”柏青開始出謀劃策。

古辛心念一動,虛心請教:“所以這要怎麽提升呢?”

“當然是先讓她墜落谷底,然後趁虛而入,一步步剝奪她所有的人際關系,讓她最後只能信任你,依賴你。這應該是目前已知的最快的速通渠道。”

柏青的語氣還是那麽平靜,甚至稱得上稀松平常。

古辛的手慢慢攥緊,她問:“……速通?”

是啊,只要是游戲,就有速通的渠道。對待紙片人,任何方法都不為過。

柏青一拍腦袋:“忘了你是新人了。等會兒我覆制個指南給你,很好學的。”

古辛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她甚至還有閑心笑了笑:“這個速通渠道聽起來大家都知道。”

“等你過了第一次任務,你接下來就能連上系統空間。空間裏有論壇帖子分享各自的攻略方法的。”柏青又想起了什麽,“我還收藏了好幾篇,等會兒可以一起覆制給你。”

古辛捏緊了手機,青筋暴起,力道大到幾乎要把手機捏碎:“嗯,辛苦前輩。”

話題到這裏告一段落,柏青輕松道:“差點以為你要反悔,幸好你接電話了。”

“怎麽會反悔呢。前輩對我這麽好,我之後肯定會好好報答的。”

“我倒是希望這次以後,我們再也不見。”柏青非常理智,“就這樣吧,等你的好消息。”

掛了電話,古辛埋著頭一動不動。

系統運行速度緩緩下降,它第一次感受到,原來大氣都不敢出感覺是真是存在的。

【宿主也別太擔心。晏雙霜的任務已經被取消,目前只有兩個人有攻略的計劃。】系統自認為非常盡責,這句話應該能安慰絕大多數人。

但安慰不了處在暴怒邊緣的古辛。

“系統,你會有傷心和憤怒的情緒嗎?”

系統理智地說:【如果宿主需要,我可以模擬出來。】

古辛又沒說話了。

她過了好一會兒,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相對正常:“不是說我繼承了一切?那為什麽我沒看到論壇的存在?那個人,不會也是新人吧。”

系統說:【很抱歉,為了不影響科技進程,我已經將論壇對宿主您進行了封鎖。】

“憑什麽?”古辛平靜地問,“這一條,我在合同裏可沒看見。你想違約?”

【我可以給您另外的補償。】

古辛輕嗤一聲:“之前的補償都還沒到,你為什麽會認為我還會信任你?”

系統此時此刻終於暴露了它毫無感情且強權的一面:【所以您要取消嗎?】

一個窗口彈了出來,特別像是古辛電腦的形態。

系統彬彬有禮:【如果您不想要補償,取消過後,物品將原路返回。】

“當然不。”古辛唇角扯出諷刺的笑,“你這樣的系統,也配說是人類至上主義者。發明你的人確實該槍斃。”

系統閃過幾聲叮叮當當的電子音,然後切換了一道軟萌的聲音:【人類是我服務的對象,這一條適用於每一個人類。宿主不要這樣嘛,我先跟你道歉,抱歉抱歉抱歉~】

古辛說:“閉嘴。現在立刻在我腦子裏消失。”

下一秒系統的聲音就真的消失得幹幹凈凈,清凈得好像它從未出現過一樣。

而古辛知道,這只是這個狡猾的AI想要避其鋒芒,它並不是真的這麽聽話地消失了。

古辛又平覆了一會兒心情,再睜開眼,她又是那個情緒正常的古辛了。

她不能將壞的一面帶到晏雙霜面前,她要保護她。

系統說,現在只有兩個人身上還有攻略任務,但系統並不會提供另一位攻略者的信息。

猜也猜得到,那個人是趙岑宿。

古辛想,如何才能讓他直接任務失敗呢?

柏青那邊的攻略遲遲沒有發過來,古辛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慢慢地走向屋內。

還未靠近,就聽見賀鑫杠鈴般的笑聲,她似乎在跟晏雙霜聊什麽笑話,惹得晏雙霜也跟著輕笑了起來。

聽起來她們心情不錯。

古辛駐足,聽見晏雙霜的聲音,她心中的憤怒和躁意逐漸消失。

四百年的科技差距看起來深如鴻溝,讓她們的時代只能任人揉搓,但古辛覺得,肆意穿越時間,玩弄一整條時間線的未來,肯定不是她想要的未來。

誰也說不準,在完成所謂的攻略任務以後,古辛和晏雙霜中間的任何一個人,會不會再次被選上。

畢竟系統沒什麽節操,即便是有伴侶的,它也發出去,說不定還符合了很多人的XP,因為她們的世界也不過是個大型的游樂場,無節操的系統配無節操的人類,剛好。

古辛想,怎麽不讓系統親自上陣呢?多好多般配的一對啊。

賀鑫笑著笑著,一眼看見站在門口發楞的古辛,她沖她招招手:“你傻站著幹嘛呀,過來啊。”

晏雙霜則關心地問:“事情處理好了嗎?”

古辛回神道:“已經處理好了,不是什麽大事。”

她看起來似乎很正常。

晏雙霜嗯了一聲,賀鑫已經迫不及待地繼續分享了:“你們是不知道,趙岑宿有多搞笑,他那個蒲公英飄得漫天都是,落人家魚塘裏,正好被路過的老鄉罵了,他還嘴硬呢。”

“然後呢?”聽情敵的笑話,永遠是最好的調劑手段。

晏雙霜看了她一眼。

賀鑫則說:“沒然後了呀,他跟著對罵兩句,自己走了。我之前聽說過趙家有個不成器的兒子,我心想多不成器,一見到趙岑宿才發現,竟然這麽不成器。好好的一個Alpha,做的事情簡直太Low了。讓人沒眼看。”

古辛聽出來一些弦外之音,她立即轉頭問:“他是不是又騷擾你了?”

晏雙霜還沒說話,賀鑫就搶先答道:“肯定啊,就沒有哪一天不偷偷摸摸接近霜姐的了。好話歹話說盡了都不走,今天還搞這麽一出。”

古辛拳頭硬了——對不起,果然還是暴力解決問題比較爽一點吧。

晏雙霜接過話茬:“也幸好有今天這一幕,不然還不知道要怎麽拒絕他才好。”

賀鑫做了個yue的動作:“死纏爛打的Alpha都是垃圾。”

晏雙霜卻轉過來對古辛說:“你多久回去工作?”

古辛一楞,緊接著有點委屈,她下意識地回:“你想趕我走了嗎?”

這下楞住的是晏雙霜了,她哭笑不得地說:“怎麽會。我想著你領導挺關心你的,而且你上次還說項目進展得不錯,快到尾聲了,越是結尾應該越忙。你們組長一個人應該夠嗆吧。”

晏雙霜,一個合格的卷王。

她甚至在關心另一個卷王!

古辛像是被迫鏟起來的鹹魚,鏟她的人還和藹可親地問要不要曬太陽,想翻幾個身。

古辛她一個身也不想翻!她現在就想粘著晏雙霜,打走一切不懷好意的人,怎麽了!

可是,問她的人是晏雙霜。

古辛強忍下心中的酸澀,悶悶地回了句哦。

賀鑫臉上的表情變得奇怪,像是看到了一只長相兇狠的猛禽,一腳踹飛了獵物,但一轉眼,對著人類嘴裏發出來的卻是夾夾的嚶嚶聲。

聽得人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反差巨大,且讓人不適。

晏雙霜說:“等會兒我送你。”

“啊?”這麽快就要將她愉悅送走啊?

晏雙霜看了眼外面的太陽:“你病剛好,之後就別出去了,怪曬的。在屋裏吹風扇吧。”

古辛只好答應。

晏雙霜下午還有工作,接下來應該每天都很忙,她不能這麽不懂事,畢竟夫妻也沒有時時刻刻黏在一起的,成年人了,該有點自己的空間……

晏雙霜突然湊過來,在她臉上貼了一下:“乖,不是嫌棄你,好好工作吧。”

蜻蜓點水的溫熱的觸感。

古辛一時間楞住了。

晏雙霜自然地叫上目瞪口呆的賀鑫,又給呆在原地的古辛開了風扇,然後兩人就出去上工了。

剛剛那是什麽?

是一個……吻?

出來後,賀鑫的臉一直垮著,活像有人欠了她幾百萬一樣。

晏雙霜有些好笑:“怎麽這個樣子。”

賀鑫突然作出可憐兮兮的表情:“你想趕我走了嗎?”

下一秒神情一變,語氣膩得像是從糖水裏剛撈出來:“乖,不是嫌棄你~”

晏雙霜面不改色地說:“哪有這麽齁,演技略浮誇了。”

“切!你們這對臭情侶,當我是死的嗎?不存在的嗎?!”賀鑫震聲,義憤填膺地揮手,“說好了不虐狗,最後那那那個,我都不好意思說!”

晏雙霜嗯了一聲:“這次事急從權,下次一定註意。等殺青後,請你吃飯。”

“這還差不多。”賀鑫收斂了氣呼呼的模樣,但很快她腦子又反應過來了,“你倆這黏糊勁,給我看到還好,要是被別的小人看到了,指不定怎麽編排你呢。”

“隨他們說吧。”

“這可不行。”賀鑫警覺,“你以後是要當我們公司搖錢樹的,先說好,我哥剛剛可是問了,你是不是在談戀愛。”

“談戀愛嘛……”

賀鑫繼續道:“然後我就說了,你確實是在談戀愛,對象還是前妻。”

“……”晏雙霜說,“不用這麽具體吧。”

賀總聽到這句話,真的還想簽她嗎?

賀鑫擺擺手說:“這種事只需要經濟公司知道就行了。再說了,你倆這不實打實的在一起了嗎?坦坦蕩蕩的害羞啥。”

晏雙霜瞇起眼睛,她說:“其實也不算在一起了。”

賀鑫一楞,扭頭道:“你想當渣O?”

“……什麽?”她跟賀鑫的年齡差距也沒有大到這種地步吧,那為什麽她老是聽不懂賀鑫在說啥呢?

“你都親人家了,還不想對人家負責?”上一秒還跟晏雙霜同一戰壕,下一秒就直接叛變。不得不說,賀鑫還真是個正義小天使,直接化身純愛戰士開始出警。

晏雙霜捏了捏鼻梁,無奈道:“你沒看出來嗎?我在哄她。”

在哄一個心情不好,還要強顏歡笑的倔強小朋友。

——嗯,或許是猛禽。

7.16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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