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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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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在青嵐園學舞的日子過得很快,蕭謹川按照他們的所長,將四人分成了兩組。艾瑞克和陸彥學習風格明快的健舞,蕭子昱和溫辭則學習與之相對的軟舞。

健舞的動作淩厲帥氣,矯健剛勁,很快勾起了艾瑞克的興趣:“我知道要交什麽結課作業了,我要把中國的健舞和krump結合起來。”

“你現在就嚷出來不怕我剽竊你的創意。”陸彥玩笑道。

“你學不來,”艾瑞克得意地甩甩頭發,“只有我這種half-half的血統才能跳出中西合璧的感覺。”

“你可得了吧,”陸彥不屑道,“反正到時候有專業老師和觀眾評分,你可別被我比下去。”

蕭謹川用扇柄敲了敲手心,把暗嗆的兩個人分開。蕭子昱的功底他放心,轉而檢查起不怎麽出聲的溫辭。

溫辭的古典舞基礎不算壞,但不知為何,他跳的時候總有些放不開手腳,蕭謹川勸道:“技巧和功力是死的,人是活的,不要被現有的框架束縛住。”

溫辭停下,跳了幾次都不能讓人滿意,不免有些沮喪:“對不起,老師。”

溫辭指點著他的動作,用扇尾抵在他腰間,“這裏再塌一些,上身保持平穩。”

溫辭臉色一變,像是被戳到痛處,他忍著疼把動作做好,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蕭謹川這才道:“你不該對我說抱歉,想一想學習古典舞的初衷,僅憑熱愛做不成一件事,但沒有熱愛,你連開始的動力都沒有。”

溫辭有些羞愧:“我沒有天賦。”

“沒有天賦不代表你不能做好,”蕭謹川說,“只要你渴望登臺,一切就皆有可能。”

溫辭怔了半晌,爬起來繼續練習。他垂著頭,眼淚落在墊子上砸出一個個小圓斑,不知道在反駁誰:“已經來不及了。”

錄制進行一周後,節目組公布了內部數據的漲幅情況,蕭子昱個人直播間播放量在四人中一騎絕塵,微博粉絲數也蹭蹭上漲。活粉戰鬥力最強,紛紛喊話八十萬粉福利。

“蕭哥,要不你改天給他們發個粉絲福利吧。”羅力看著數據笑得滿臉開花,“感覺年薪百萬在召喚我。”

“粉絲福利是什麽?”蕭子昱問道。

“就類似獎勵,達到一定粉絲數之後掉落額外物料,”羅力說道,“哪怕開直播嘮嘮嗑也行。”

蕭子昱最近一直在編舞,先答應下來,沒說明確切日期:“直播我沒有試過,還需要準備一下。”

“不著急的,”羅力擺擺手道,“你們結課作業需要觀眾打分,還是先完成眼下的錄制再說。”

為了增加節目的看點和觀眾的參與度,他們的編舞作業會直接提交到節目組,連蕭謹川的手都不會過,屆時在平臺公布出來,由觀眾參與打分。

四位嘉賓的舞蹈功底不同,觀眾也不是古典舞的專家,因此打分制度基本是為了趣味性,也不會有實質性的獎懲。

即使這樣,蕭子昱還是做了十足的準備,不為節目,而是他想給自己的一個交代。

前世無法完成的襟抱,今生尚未實現的志向,欲揚先抑,講述的是他兩世的人生。月圓那天,他在溫辭面前跳的只是一小部分,那些難以訴述的真情和恥於開口的愛意亦是其中濃墨重彩的一筆。

他說這是送給袁珩的禮物,是想用這種方式隱晦表達自己經歷過的歲月史書,以及兩世以來那些隱秘而覆雜的情感。

要是袁珩無法恢覆記憶,他就當是對過去的告別,未來如何,且行且看;要是袁珩之後恢覆了記憶,他就當做一種表態,放下芥蒂和糾葛,他也想向對方更進一步。

《長橋月》共八折,蕭子昱想表達的故事卻沒有這麽簡單,錄下來總是不能如意,刪刪改改反覆打磨,一直拖到了最後一天,連蕭謹川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來問他是不是壓力太大。

壓力是有的,但不至於無處消化,蕭子昱斟酌道:“我想做得完美一些。”

蕭謹川便不多幹涉,叮囑過後讓廚房偷偷給他加餐,手撕雞,糯米藕,炸素娥,變著花樣投餵。

日期截至的當晚,蕭子昱提交了作品,晚上要回到鎮子裏睡,趕第二天一早的飛機回雲京,參加源泰文化的八周年紀念日。

節目錄制到第十天,每天有超過十二個小時暴露在鏡頭下,神經一直繃著,好不容易有兩天假期,大家都在商量去哪裏玩。

“我和陸彥準備在鎮上玩,在這裏不容易被認出來,”艾瑞克懶洋洋道,“chill一點,按按摩,逛逛街,拍真人秀比拍電影累多了。”

陸彥有些嫌棄地拿開他攬在自己肩上的手:“你別說的gay裏gay氣的。”

“gay怎麽了?”艾瑞克露骨地打量了他一圈,“你這種身材,就算是在莫斯科也會受到追捧的。”

雖然不中聽,但好歹是一句恭維,陸彥輕飄飄道:“謝了,我知道自己很猛。”

艾瑞克吃驚地看了他一眼:“你想給毛子做1?不不不,我覺得你的自我認知有點問題。”

陸彥楞了一下,反應過來,炸毛了:“去你的有問題,我就知道你個假洋鬼子說不出什麽好話!”

兩人打打鬧鬧滾到一邊,蕭子昱看向一直沒怎麽說話的溫辭:“這兩天有打算出去嗎?”

“嗯?”溫辭楞了一下才回過神來,視線飄忽著笑得很敷衍:“我還有工作,要回去錄兩個通告。”

蕭子昱觀察著對方的狀態:“不休息一下嗎?”

“公司都已經安排好了,”溫辭嘆息道,“我個人也沒法決定呀。”

溫辭的公司好像看得他很緊,雖然沒幹預過日常的拍攝進度,但每天錄制結束後經紀人和助理總是寸步不離圍在他身邊,連溫辭的社交平臺賬號也是公司在打理的。

蕭子昱無意窺探,收拾好行李回鎮上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踏上歸程。

飛機迎著朝霞起飛,他就著日出吃完了早餐,空姐推著小車過來,詢問需要什麽水果。蕭子昱覺得這情景有些熟悉,開口要了一盒奶油草莓。

奶油草莓甜得齁人,好像沒有上次好吃,蕭子昱回想著,可能是因為那次自己空口吃了檸檬,被酸到牙齒,才覺得草莓甘甜可口。

草莓是袁珩遞來的,但他的印象裏袁珩並不嗜甜,蕭子昱恍然頓悟,又怕自作多情,忙塞了一顆進嘴裏壓下念頭,甜得他想吐泡泡。

雲層金色褪去,變成大團大團的白,現在是八月出頭,距離他來到現代社會已經過去了五個月,蕭子昱對自己的表現暗暗打分,自覺適應良好。

陽光蜇人眼皮,他閉目養神,細細回想,不到半年的時間,他離開孟家,簽約了公司,有機會從幕後走到臺前,還接到了第一份商務,一樁樁一件件的回憶裏,都有個高大挺拔的身影。

蕭子昱想著想著昏睡過去,腦海中袁珩一分為二,一個龍袍袞服,長發簪纓,另一個西裝筆挺,短發利落,幾經變幻後,兩人合二為一,身後是化不開的濃重謎團。

身下咯噔一聲,蕭子昱驚醒過來,原來是飛機降落了,正在跑道上滑行。夢中前塵舊事散去,他強迫心緒平靜下來,前世的太子袁珩經歷了什麽,自己可能永遠無緣知曉,但他釋懷了,袁珩沒有傷害他最在意的那些人,今生的蕭謹川也好好的,他已經足夠滿足。

大不了再去青雲寺碰碰運氣,蕭子昱感覺心頭輕松,前世讓他無顏茍活的執念終於在真相中慢慢消解。

周年慶傍晚開始,蕭子昱先回了一趟藍海,袁珩出門工作了,他洗了澡,放任自己躺在床上,藍寶石項鏈從領口滑出,襯著一片瓷白皮膚。

他不在的這段時間,房間一直有阿姨在收拾,每天通風換氣,連被褥都曬得軟綿綿。橫豎無人看見,蕭子昱不顧形象在床上滾了幾圈,任由長發鋪陳,最終他抱緊被子,把臉埋了進去。

他無法欺騙自己,參加周年慶是假,想見到袁珩才是真。

然而他回來了這麽久,私人管家見過了,被智能貓眼拍到了,還用袁珩的賬號放了音響,袁珩沒理由不聯系他。

與此同時,袁珩在辦公室裏,聽著齊淮對下午周年慶的安排,平直的唇角忍不住翹起一線弧度。

智能家居的好處是物聯網,不管幹了什麽,總會留下痕跡,浴缸放過水,音響循環了三遍古琴版的《長橋月》,空調被開到二十六度,他關掉記錄,又有新的消息彈進來,公寓管家助手提醒他,自己的公寓剛叫了一份肉末灼芥藍。

袁珩都不用放監控,腦子裏已經自動播放畫面,蕭子昱到家後先洗了澡,擦幹頭發躺到床上,吹著空調聽音樂,聽了一會兒多半覺得自己這樣太放縱,於是爬起來叫了一份餐,邊吃邊琢磨下午做什麽妝造出席周年慶。

蕭子昱決定把妝造弄精簡一點。

他夾起一筷芥藍,思忳,周年慶的主角不是自己,妝造隆重容易用力過猛,引來不必要的註意,簡單修飾一下就好。

午睡醒來,羅力到藍海接上他,驚訝道:“蕭哥,你怎麽也不捯飭捯飭?”

他這才註意到對方換上了一身西裝,剛畢業的大學生頓時成熟了好幾歲:“這麽正式嗎?”

“這是個能見到袁總的好機會,等下你還能看到那些藝人們爭奇鬥艷,”羅力說道,“但蕭哥你確實不適合那些浮誇的妝容,做做頭發修修眉形剛好。”

周年慶在源泰文化的頂層宴會廳,源泰旗下的簽約藝人,不管紅的糊的,跑通告的拍電影的,林林總總了回來了一大半,公司樓下寶馬香車,果然如羅力所說,全是精致漂亮的面孔。

蕭子昱自詡見過不少美人,還是被晃花了眼。車子停在源泰樓下,雖然這場周年慶沒有對外公開,但還是有粉絲和媒體聞風而來,將公司外圍堵了個水洩不通。

蕭子昱先前在外地拍真人秀,行程保密,他的粉絲大多不知道他回來了。下車時不遠處傳來尖叫聲,羅力沖他努努嘴:“看那個,我們公司目前的頂流,晏初。”

蕭子昱循聲看去,只見一個頭發微蜷的圓臉男生,在經紀人和助理的簇擁下,正對外圍的粉絲打招呼。

“現在流行甜系愛豆,這種小甜包路線格外受歡迎,”羅力說道,“晏初是今年C位出道的,出道後源泰就把他簽了下來,這半年來一直是公司人氣榜第一。”

羅力估摸著:“我覺得等《青玉案》播出,你的人氣不會比他的差。”

公司內部會定期對藝人的發展情況進行評估,蕭子昱已經當過幾次標桿,但大家分析下來覺得他的成長路線是最難覆制的一個,對功底和氣質的要求太高,在明星逐漸標簽化的時代不容易效仿。

兩人乘電梯上樓,頂層走廊裏擺滿了各式花籃,都是業內好友相送的,蕭子昱一路看過去,竟然還看到了周啟臨的一支。

藝人和嘉賓到得差不多,主持人在臺上暖場,演員和愛豆各自抱團,皮鞋鋥亮,裙裾美艷,比之前朝陽文化的周年慶還要熱鬧。

蕭子昱簽約時間晚,對公司的同僚還不甚熟悉,端了一杯紅酒,研究周啟臨都送了些什麽花過來。

不知道有誰眼尖,喊了一嗓子:“袁總來了!”

全場沸騰,大家紛紛鼓掌,蕭子昱慢半拍擡起頭,見袁珩從走廊盡頭拐過來,身後跟著秘書,竟然感覺有些陌生。

袁珩走近,也是心癢難耐。沒想到蕭子昱這麽沈得住氣,答應回來時爽快,回來後卻一條信息都不給他發。宴會廳內美人香檳俱全,這人不去交際,盯著花籃看半天。

袁珩站定,看清花籃的來頭後臉色更黑了,壓低聲音刻薄:“一籃子破花有什麽好研究的?”

蕭子昱臉色淡然:“袁總大駕我是不是該讓路。”

袁珩磨著齒冠:“回來連個招呼都不打,你架子大還是我架子大?”

蕭子昱回答上一個問題:“周老師的花沒什麽特色,應該是隨便訂的。”

除了齊淮仍一臉淡定,周圍的嘉賓藝人紛紛伸長脖子,想聽清他們說了什麽。

眾目睽睽之下,袁珩終於拉開了些兩人的距離,擡高聲音彌補今天的問候:“拍攝辛苦了,歡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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