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滿滿寶貝的小馬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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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 滿滿寶貝的小馬駒
滿滿是被疼醒的。
他裹著小被子，在夢中咯咯直笑，一個翻身便滾落在床下，“咚”的一聲他就醒來了。
美夢被打斷，他整理整理了小毛毯，穿上小拖鞋，一邊自己穿衣服一邊拉開了臥室的門，有些著急，但又謹記爸爸的話，不敢過於激動。
那雙澄亮的眼睛就像剛剛清洗過的黑亮小葡萄，穿好衣服後，搓了搓自己的小臉蛋，雙手撐在洗手間的凳子上，爬了半個身子上去後，用力蹬了蹬腿，才跪在柔軟的真皮椅子上。
他一本正經地刷牙洗臉，小如蓮藕的手臂撐在洗手臺上，有力地支撐身體。
聽到外面傳來的腳步聲後，他還以為是媽咪來了，驚喜地擡眼，可話到嘴邊，看到的卻是姑姑的漂亮臉蛋。
“啊我的滿滿寶貝！！小姑姑都好久沒見你了，是不是想小姑姑了？”
說話的是陳宥儀。
她張開雙手，一把將滿滿抱了個滿懷，聞著他身上香香的味道，她忍不住捏了捏滿滿的臉蛋，柔軟又富有彈性。
又摸了摸他柔順的頭發，晃了晃他的手臂，像檢查一個玩偶似的。
滿滿早就習慣了小姑姑的舉動，他乖乖地直起身子，笑瞇瞇地任由陳宥儀揉搓腦袋，滿臉的寵溺與愛意。
他最喜歡的就是小姑姑了。
爸爸和媽咪都很嚴肅，只有小姑姑才會像個小朋友一樣和他打鬧，帶他去瘋玩。
小姑姑還會從世界各地給他來禮物，各種各樣新奇的小玩意，都單獨分出了一間放禮物的小房子來。
陳宥儀這次離家已經快一年了，特意趕在滿滿五歲的生日回來。
她從背後拿出一個超級大型的拼圖，中間還有不少小馬的模型。
“祝我們滿滿小朋友，生日快樂，要一直開開心心！”
看到禮物，滿滿雙眼微亮，充滿期待，甚至高興地從椅子上下來，踮了踮腳去看禮盒。
也不知道滿滿小朋友為什麽那麽喜歡小馬。
打從他出生開始，陳宥儀就知道他對小馬特別感興趣。
想起大哥哥喜歡大象，她無奈搖搖頭，可能……喜歡動物的基因也有遺傳吧。
她抱起滿滿，認真給他順了順頭發，在他開心地查看了禮物後，牽起他的小手：“走吧，小姑姑帶你去馬場，我可是聽說，今天你要和你媽咪一起去的。”
“媽咪呢？”
“你媽咪太忙了，可能要晚一點才來，我先帶你去不好嗎？”
“當然好！”
滿滿知道爸爸和媽咪都很忙，他們能每天陪自己已經很不容易了，反正有小姑姑他們，他也不害怕。
而且，一想到媽咪答應他，五歲生日後就可以騎馬了，心裏別提多開心！
明港的耀楊馬場。
一身正裝的男人從車內下來。
馬場經理立刻迎上前，客氣道：“趙先生，你怎麽來了？”
來的人並不是趙聿庭，而是趙應淮。
他脫下西裝，穿著松散的襯衫，讓助理把帶來的小蛋糕先拿到包間去。
他有一搭沒一搭地和經理聊著天，一直等到陳宥儀白色的小轎車停到門口後，他才唇角微揚，雙手揣兜，滿目笑容地走到車旁。
“應淮哥？好久不見！”
陳宥儀見到趙應淮，開心地招呼兩聲。
她熟練地倒車入庫，又抱著滿滿從車上下來。
趙應淮溫柔一笑，伸出雙手爭著抱了抱滿滿。
“滿滿，生日快樂。”
“謝謝二叔。”滿滿乖巧地抱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口，看得陳宥儀嫉妒起來。
“誒你這小家夥，怎麽只親二叔啊？小姑姑對你這麽好，你怎麽不親我？”
滿滿咧嘴一笑：“小姑姑是個女孩子，不能隨便被人親的。”
“你這小孩懂得還挺多，姑姑就樂意讓你親，來，吧唧一口。”
陳宥儀湊過腦袋，近距離地把臉蛋伸到他們兩人面前。
趙應淮垂眸而下，見到她長長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蒲扇在心尖。
他收斂情緒，忽然問道：“這一年，怎麽不回來看看我？”
陳宥儀一聽，訕訕一笑，趁著滿滿不註意偷親了他一口後，挺直身子說。
“應淮哥你這一年到頭忙得很，我也只回來過一次，那次沒舍得打擾你。而且你也知道，南半球隔著太遠，回來一趟很折騰的。”
趙應淮點點頭，輕嗯道：“也是，你一直都喜歡往外跑，明港於你而言，就像金絲雀的牢籠，無牽無掛的，自然也沒想過要回來。”
不知為何，陳宥儀聽到他的話裏竟然有些失落之意。
就在她要開口的時候，滿滿忽然笑著喊了一聲：“媽咪！”
不遠處，姜也身穿一身白色套裝，拎著提包走下來。
時間緊張，也沒來得及換衣服，穿著的還是出席活動時的正裝。
她在生滿滿那一年就剪短了頭發，感覺長頭發不是特別方便，所以頭發長度一直都是在鎖骨上方。
如今的姜也，身價翻倍。
當初華天上市後，姜也順著這趟高漲的洪水，身價猛番，成為華天上市的最大贏家，躋身明港富豪榜，令眾人跌破眼鏡。
誰也沒想到，這姜家二小姐當初砸鍋賣鐵，把所有身家都投進和華天的合作之中，短短幾年的時間，將屾門河池區域和夷南打通，開辟了一條非常獨特的生態旅游路線。
這一步棋，她走的非常漂亮。
華天上市那會，圈子裏誰無一不在討論姜也這號人物。
有人說她膽子大，眼光也好，敢和沈律銘賭一把大的，還賭贏了。
有人又說，如果背後沒有趙聿庭，她也不可能邁出這一步，歸根結底還是趙聿庭在背後做軍師。
但這些都不重要。
因為此時的姜也，還有她想拓展，想要去做的事情。
屾門的項目，只是開啟了她想法的第一步棋。
這一步走成功了，接下來的路那就更好走。
但事業忙碌，意味著在家裏呆著時間就少了。
滿滿出生後的第二年，她就開始各地出差，甚至比趙聿庭還要忙。
趙聿庭反倒是在明港呆的多，帶孩子也帶的更多。
對此，姜也是很愧疚的，在某些程度上，對滿滿很溺愛。
知道滿滿喜歡馬場，於是答應他在五歲生日過後，就同意他每周來馬場騎馬。
趙應淮放下滿滿，他克制著開心跑到姜也面前，笑容清甜的喊了她一聲：“媽咪。”
像只幼態的小狼，臉上盡是阿聿的影子。
其實滿滿出生後，姜也仿佛看到了縮小版的趙聿庭，不知道是他英俊的基因過於強大還是自己的基因過於弱小，她仿佛只是一個參與者而已。
好在他那頭柔順的頭發，還有笑起來的弧度和自己有點相似。
見他怔怔站在自己面前，姜也蹲下身子，張開雙手：“都不來抱抱媽咪嗎？”
滿滿笑了笑：“爸爸說不能弄亂媽咪的衣服。”
姜也失笑，沒想到當初趙聿庭隨口的一句話卻讓小朋友記了這麽久。
因為姜也時常要出席活動，華天上市，屾門各個項目起程，她手底下又有著母親的遺產公司，為了穩固自己，還有對外宣傳，有些采訪還有活動都不得不露面。
那時候只能抽空和滿滿見面。
所以趙聿庭便交代滿滿不要隨便擁抱撒嬌，別把媽咪的儀容弄亂。
可他是自己的寶貝，姜也哪裏會在乎這些？
果斷將滿滿抱進懷裏，在他的臉頰處狠狠親了一口。
“媽咪怎麽會在乎你弄亂衣服？寶貝，雖然你爸爸的話有時候要聽，可偶爾……你也可以叛逆一下。”
“小小年紀你就要教他叛逆？”
話音剛落，身後就傳來趙聿庭熟悉的聲音。
字正腔圓，沈穩渾厚。
在外人面前，他永遠都是嚴肅又不乏紳士的。
或許是父親這個特別的身份，他更是言傳身教，看似嚴肅，實際上姜也知道，他並沒有壓制滿滿。
他充分尊重滿滿的選擇，也關註滿滿每一個成長階段的不同變化。
他曾在趙震的強壓下度過了難受的童年，所以滿滿出生後，他盡最大可能地給予滿滿自身的選擇。
滿滿像個小甜豆，沖他笑了笑後果斷抱住他的雙腿：“爸爸說得對的，滿滿一定會聽。爸爸，我現在可以去看Mica嗎？”
趙聿庭唇角微勾，牽起他的手，另一只手又自然攬過姜也的腰。
“現在就帶你去，Mica肯定很開心見到你。”
一家三口，看得一旁的趙應淮和陳宥儀艷羨不已。
他們跟在身後，如今的陳宥儀也不似幾年前那般跳脫，雖然這些年一直在外流竄，但心境已經發生了很大的改變。
她側臉問了趙應淮：“應淮哥，你說像大哥哥和嫂嫂這樣的感情，我也能擁有嗎？”
趙應淮目光轉過來，別有深意地凝視她。
陳宥儀繼續說：“你還記得嫂嫂他們剛結婚那會，你說我到了該談戀愛的年紀，可是後來我接觸了不少的男人，其中不乏有好看的，有才華的，亦或者內涵豐富，精神世界很充沛的。但接觸下來，我始終覺得缺了點什麽。那些都不是我想要的愛情。就是……”
她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形容她的感受，停頓了一會後才和他說：“就是我和他們相處得很開心，但他們卻沒辦法令我心動。”
“嫂嫂和我說過，大哥哥是她第一眼就心動的人。你呢？應淮哥，你有對女人心動過嗎？到底是什麽樣的一種感覺？”
趙應淮臉色平靜，凝視了她幾秒後，忽然伸手。
他猝不及防的靠近，讓陳宥儀的心加速跳動了一下。
但在即將觸到她肩膀的時候，趙應淮收回了手。
他笑了笑，對上陳宥儀疑惑的眼神，他雙手負在身後，沒有說話，而是朝前走，看似不經意地開口。
“明天什麽打算？要回墨爾本？”
陳宥儀搖搖頭，不太確定：“沒這麽快吧，還不確定，我想陪陪我媽咪。”
趙應淮詫異回頭，一臉奇怪地看了過去：“長大了點，還惦記著家人了。”
陳宥儀失笑，像曾經那樣，隨手挽住他的胳膊：“說的我好像以前不惦記似的。
我雖然經常出去跑，但該惦記的還是惦記的，我也惦記著你，不如這次回來我陪陪你吧。可是你又那麽忙，我怕……”
“我能請假。”
不等他說完，趙應淮打斷她開口。
陳宥儀微怔，微微彎了眼睛：“那我得好好規劃規劃，怎麽幫你合理的利用假期。”
趙應淮由著她去。
而前方的一家三口，一起來到了馬棚裏。
Mica是馬場年紀最大的那一批老馬了，通常情況下都呆在馬棚裏，它年紀太大，也不願意走動。
尤其是最近的身體情況不是很樂觀，興致懨懨，即便拿著它最喜歡的草料，也激不起它的興致。
仔細算算，Mica現在已經快三十歲了。
這在馬兒裏已是高壽。
當初趙聿庭擁有它的時候，那年它才是一歲不到的小馬駒。
上個月趙聿庭特意來看過它一次，他安排的飼養員說Mica情況不好，還生過一次大病，是趙聿庭不遺餘力才將它救下來。
身體漸好，精神也看著不錯。
可能是最近天氣多變，Mica又不太愛動了。
他們剛到馬棚的時候，Mica似乎感知到他們，仰頭哼哧了一聲後，慢慢地踱步到攔門處。
它的鼻孔粗重呼吸，大而明亮的眼睛看了過來。
滿滿高興不已地跑過去，站在一旁的高腳凳上抱住了Mica的頭。
它特別特別喜歡Mica，滿滿一歲的時候，趙聿庭便帶著它騎著Mica跑了馬場好幾圈。
也正是那一次， 滿滿的心裏就有了馬兒的影子。
咿咿呀呀學語的時候，就會指著視頻上的馬兒，學著Mica的叫聲示意姜也去看。
後來到了選玩具的時候，他總是會在琳瑯滿目的玩具架子上，找到小馬的模型。
後面跟著趙應淮去看了一場馬術表演，回來後就纏著姜也說了一個晚上的小馬。
他很早就許願，希望Mica可以和自己一起去比賽。
可是姜也卻笑著告訴他：“滿滿，Mica年紀大了，它不能上賽場了。你如果要比賽的話，就要選擇別的小馬駒。”
滿滿突然哭了鼻子，拉著姜也的手，眼淚汪汪地說道：“Mica會死嗎？”
姜也楞了一下，不忍心把這個殘忍的自然規律植入到他幼小的心靈裏。
只好告訴他：“Mica只是在人間呆夠了時間，要上天上去做獨角獸了。那是屬於它自己的世界，誰都沒辦法約束它。
到時候它想做什麽就做什麽，還有可能會進入你的夢裏來看你，你就可以在夢裏騎著它比賽了。”
滿滿信以為真，馬上就不傷心了。
“是不是我們所有人都會這樣？在人間呆夠了就會去另一個世界做自己？像外婆那樣。”
姜也微微一笑，摸著他的小腦袋肯定他的話。
Mica這麽多年來也很通人性，就如趙聿庭當年所說，Mica是整個馬場最烈的馬兒，也是多年來馬場出征比賽的馬兒紀錄保持者。
它不管對誰都脾氣不好，唯獨只認趙聿庭這一個主人。
但見到姜也和滿滿後，卻對他們很好，好像心裏認定滿滿是小主人一樣。
初見Mica時的滿滿下手沒輕沒重，曾經還薅掉Mica引以為傲的小鬢毛，它只是吃疼的籲了一聲，後面還是很親近地任由滿滿搗鼓它。
如今滿滿來看它，Mica更是欣喜的擡起腦袋叫喚著。
姜也和趙聿庭都註意到Mica腿上的傷，也知道它的身體情況已經很不好了，站立不了太久。
讓滿滿膩歪了一會後，姜也便抱著它下來：“好了滿滿，讓Mica休息一會好不好？”
滿滿懂事地摸了摸它的鬃毛，鼓勵它：“Mica你一定要快快好起來，爸爸說我可以騎著你去馬場逛耶！”
Mica低頭甩了甩腦袋，沖著趙聿庭的方向哼哧了幾聲。
趙聿庭面容沈靜，極為耐心地給它順著毛發，骨節分明的手指落在它的臉龐上，誰也不知道他此時在想什麽。
唯獨姜也覺得，他一定是想起了和Mica初見的時候，成為它的主人後，和它在一起的那些日子。
曾經的曾經，他是見證了Mica最輝煌時刻的人，也是Mica唯一信任的主人。
也不知道往後還有多少日子可以見面，姜也只希望，他能開心。
稍後馬場會有一場初賽表演，時間定在下午。
他們和Mica呆了一些時間後，先去了包廂。
包廂是馬場視角最佳的地方，通過那扇透明的玻璃窗，可以一眼看到表演賽。
隨著表演時間接近，馬場裏已經坐了不少人。
滿滿的小蛋糕上就有很多的馬兒，這是趙應淮特意為他親自做的。
後來包廂裏又陸陸續續地來了不少人。
就連趙震也趕了過來。
姜也有些詫異，連忙起身，客氣地打了聲招呼：“爸爸。”
爸爸這個詞語，她很少開口。婚後她和趙震的交集很少，趙聿庭基本也不會讓她卷入到家庭某些覆雜的關系裏去。
只會在重要的日子裏，讓她以他太太的身份露個面即可。
所以趙氏內部的事情，姜也都沒有參與的。
但好在眾人都對她很客氣，尤其是姜也憑借自己的能力站穩腳跟後，他人的肯定也越發明顯了。
趙震對他人十分嚴肅，唯獨對滿滿這個小孫子，那是極為寵溺，在見到滿滿的那一刻，立刻變臉，化作慈愛溫柔的爺爺，笑瞇瞇地張開了雙手。
“滿滿，來爺爺這。”
滿滿可喜歡爺爺了，只可惜爺爺這兩年去國外長住，都極少回明港。
這下看到爺爺回來，滿滿直接飛奔到趙震懷中，在所有趙家子女艷羨的目光下，滿滿親了趙震一口。
這換做他們子女的這一輩，想都不曾想過。
趙聿庭他們這一輩，就沒有幾個被趙震這麽寵過。
即便年紀最小的趙寫茹，都未曾享受到趙震這麽濃烈的父愛。
所以趙震對滿滿的縱容與溺愛，讓趙家人都震驚不已。
不過滿滿長得乖巧，又好看得很，像個小紳士，禮貌又可愛，趙家的人都寵他，拿他當寶貝一樣。
即便是趙珈宜的母親李玉琪，都是禮物不斷，去哪都惦記著這個小孫子。
趙震感情關系比較覆雜，除了趙聿庭的母親黎女士外，後來又和趙應淮還有趙珈宜的母親李玉琪在一起。分開之後又有趙寫茹的媽咪，李玉琪做情人。
更別提一些周旋的女明星。
但那些對姜也來說不重要，也不影響。
目前的狀態，她就很滿意。
滿滿是整個趙氏的寶貝，想來以後有自己和阿聿庇護，他一定會健康快樂。
姜也不奢求滿滿會有多大的出息，只想讓自己和阿聿童年缺少的愛意和自由，都能讓他們的孩子享受到。
只要他能健康快樂，他們就很滿意了。
按照現在的發展情況來看，滿滿正在他們預期的軌道上順利成長。
很快，偌大的包廂已經坐滿了趙家人。
除了過年有這樣的盛況外，還從來沒有過人員這麽齊整的時候，他們只是為了給趙氏的長孫過五歲生日。
趙震看了一眼眾人，忽然察覺到趙珈宜沒有出現，便問了趙應淮一聲。
“你妹妹呢？我記得她上周就回明港了的。”
趙應淮連忙解釋說：“珈宜上周胎動，被顧家連夜接回去養胎了。不過妹妹給滿滿的禮物準備好了的。”
說完便給馬場經理打了一通電話，沒過一會，馬場經理便牽著一頭通體銀白色的小馬駒來到了包廂門口。
小馬雖然個頭小，但是體型纖細優美，四肢修長，皮薄毛細，整個體態比起年輕時的Mica還要更勝一籌。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匹小馬駒是上等的阿哈爾捷金馬，血統純正，怕是價格不菲。
“小金馬！”
滿滿震驚地跑過去，一臉崇拜地看著小馬兒，小心翼翼地伸手在它的鬃毛上摸了一下。
馬兒性格溫順，調皮地甩了甩腦袋，這個動作，忽然讓趙聿庭想起第一次見到Mica的時候。
沒想到自己的兒子，也會有這一天。
“這真是三姑姑送給我的禮物嗎？”滿滿不敢置信，感覺呼吸都要停止了一般。
還是趙應淮抱起他，讓他能觸碰到小馬的頭部。
“喜歡嗎？你三姑姑可是花了不少的心思，不過三姑姑懷小寶寶了，沒辦法來參加滿滿的五歲生日，滿滿可不要生氣。”
滿滿現在哪顧得上生氣！他恨不得立刻騎到小馬駒上。
考慮到這還是室內，不方便活動，於是馬場經理帶著他們去了包廂後的小型場地。
姜也帶滿滿換上了一身帥氣的馬術服，替他戴好帽子後，目送著他神采奕奕地跟著趙聿庭來到了小馬駒的身邊。
小馬駒比起Mica的脾氣來，那可是好了太多了。
滿滿在他人的護送下，來到了馬背上。
他極其歡喜地用小手摸小馬的鬃毛，問道：“它叫什麽名字？”
趙聿庭翻身上了另外一匹高大的駿馬，拉住韁繩開口道。
“以後你就是它的主人，你來取個名字。”
跟過來的趙氏其他人都覺得滿滿一定會起個好聽的名字，畢竟滿滿很有語言天賦，才五歲，就已經能熟練地掌握英文和意大利文，和人溝通毫不費力。
但沒想到，滿滿卻直言：“那我們就叫它……紅燒肉吧！”
一個紅燒肉出來，頓時讓在場的大人們都無語了。
趙應淮更是忍不住打趣：“我的小祖宗，這麽帥氣的小馬駒，你真的要叫它紅燒肉嗎？”
滿滿非常肯定地點頭，極為認真的思考一番後正式宣布。
“嗯，以後它就叫紅燒肉了，因為紅燒肉是我最喜歡的東西，以後小馬駒也是我最喜歡的朋友！”
姜也忍俊不禁，看著小馬駒同樣歡喜地擡了擡腳，只道這高貴血統的小馬駒，和自己兒子一樣性格也有跳脫的一面。
看來很喜歡紅燒肉這個名字。
滿滿頗為滿意地騎著紅燒肉，在趙聿庭的護送下小小地跑動起來。
滿滿一點也不害怕，反而高興至極，馬背上的他只有歡聲笑語，像個福娃娃一樣感染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姜也看著馬場裏的一大一小，心裏仿佛被什麽東西占據的滿滿當當。
陳宥儀挽住她的手，朝她身邊靠了靠：“嫂嫂，真的好羨慕你和珈宜姐姐，都有這麽好的歸宿。”
姜也笑道：“只要你想，當然也可以。”
陳宥儀的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我就算了，都這年紀了，連個讓我動心的男人都沒有。別提孩子了，不過……以後我要是有個像滿滿這樣帥氣又乖巧的寶寶，我肯定做夢都笑醒。”
這一點，姜也頗為驕傲：“實話和你說，我這幾年，真的會做夢都笑醒。”
或許是苦盡甘來，她的生活越來越好。
尤其是滿滿的出生後，她有了更多更多的愛。
她的人生，也有了越來越多的奮鬥目標。
就好像有了認準的方向，只要努力朝著那個方向走，就不會錯了。
夜晚。
他們回到別墅後，滿滿忽然說要去海邊看星星。
今天他生日，當然要滿足他的願望。
於是他們去了別墅的後院，直接連著一片小沙灘。
趙聿庭讓管家開了沙灘上的小燈，自己又折回家裏拿來了特意為兒子準備的小煙花，放到了沙灘上。
姜也看到這些裝備後，詫異不已。
“你什麽時候還買了這些東西？”
趙聿庭笑了笑，拎著滿滿的衣領，問他：“喜不喜歡看煙花？”
滿滿連連點頭，今天真的是他最最最高興的一天。
連平日的矜持都忘了，徹底將心裏的小朋友放飛出來。
他光著腳丫子，拍起雙手，纏著趙聿庭讓他快些點燃煙花。
趙聿庭寵溺地示意他們母子站到旁邊去。
隨著他點燃引線，不到幾秒後，數不清的璀璨花火源源不斷地從煙花筒裏躥出來。
一下子照亮了整片海灘！
滿滿驚呼起來，就連姜也也是臉露驚喜，被幸福包裹的她太享受這一刻了。忍不住朝趙聿庭伸出了雙手。
抱住他的那一刻，她就好像擁有了全世界。
她在趙聿庭的耳邊，輕輕地告訴他：“我永遠愛你，阿聿。”
趙聿庭垂眸看了她一眼，輕擡她的下巴，順勢吻了上去。
滿滿擡頭看到這一幕，馬上撿起一個小石頭裝作是相機的樣子，學著快門的聲音哢嚓一聲。
“我幫你們拍下來了，三姑姑說過，親吻過的人就會永遠在一起了。所以你們也要親一親我才行。”
兩人擁吻的嘴角不約而同地勾起來，松開之後，紛紛伸手拽起滿滿，一人一邊在他的臉頰處吧唧了一口。
“生日快樂，寶貝。”
整整欣喜鬧騰了一天，滿滿沒過多久便在趙聿庭的背上沈沈睡過去。
他背著滿滿，牽著姜也，漫步在海邊的沙灘上。
擔心太冷，走了兩圈後兩口子決定先把滿滿放到臥室裏去睡覺。
從滿滿臥室出來後，他們才相視一笑，好像回到了二人世界。
趙聿庭摩挲著她的手心，說道：“我在露臺也為你準備了禮物。”
姜也有些詫異，但還是跟著他的腳步上了閣樓。
露臺上除了有她最喜歡的小蛋糕外，還有一塊漂亮的絲巾。
在屾門做項目的那兩年，姜也的脖子和後腰受過傷，不能直吹冷風。她又經常要外出，所以他便親自挑選了這個禮物。
姜也很開心，馬上拿出來迫不及待地讓他幫自己系上。
趙聿庭喜歡她在自己面前像個小孩一樣，也只有在自己面前，姜也才會露出這一面來。
她看著反光玻璃中的自己，笑意盈盈。
“你怎麽突然送我禮物了？”
趙聿庭順勢牽過她的手，眉眼微動，反問：“難道你忘了去年滿滿過生日，我也送了你禮物？”
“小也，以後的每年你都會有，只要我在世，就不會缺少。滿滿是你拿命拼來的，也是我最害怕失去你的心悸時候，我要永遠記住，你是上帝留給我的禮物。”
姜也眼眶濕潤，回想起來，她真的是很幸運。
當初懷滿滿的時候，她體質特殊，吃了不少苦頭。
前三個月的孕吐反應極為嚴重，也吃不下什麽東西，每天都在煎熬中度過。
孕中期的時候好轉了一些，後期又因為胎位不正，胎兒過大，所以全身浮腫，躺著連翻身都不能翻。
那段時間，趙聿庭全部停下手裏的工作，全職在家親自照顧姜也。
即便他請來最好的保姆，最專業的護工，他不在身邊，不管去哪裏都惦記著。
索性二十四小時都陪在她身邊。
幫她按摩，帶她看電影，一起去海邊，一起去動物園裏照顧大象，一起去看望Mica，還會在天臺上假裝露營。
姜也的心情越來越好，日子好像也沒那麽難過了。
可在生產時，還是發生了危險的一幕。
她突然大出血，一個人就用掉了醫院裏能供給的血庫血源。
整個趙氏都被驚動，所有人都動用了自己的關系，在最短的時間裏調來需要的血液，還有明港最權威的醫生團隊。
這才抱住了母子的性命。
姜也每每想起那個時候，都心有餘悸。
她是足夠幸運的，如果不是在趙氏，興許就死在了生產臺上。
那時她已經意識模糊了，也知道自己好像來到了鬼門關的門口。
她只遺憾，不能和阿聿一起度過餘生，可是並不後悔懷上了他們的孩子。
如果這就是天意註定，她也不去強求。
後面醒過來後，詫異自己撿回一條命。
趙聿庭從來沒有和她提起過，她昏迷的那個夜晚他是怎麽熬過來的。
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見到趙聿庭那麽頹然，絕望的樣子。
好在，一切都過去了。
姜也自覺地不去提起，因為她知道，那個夜晚對阿聿來說肯定是不願意再次暴露的傷疤。
她甚至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和滿滿真的出了什麽事，他的餘生，該怎麽度過。
還好她和滿滿都很好。
所以那顆叫姜聿的星星，真正來到了他們身邊。而且小名是趙聿庭取的，叫滿滿，圓滿的滿。
他們坐在露臺的椅子上，旁邊還放著一臺望遠鏡。小蛋糕旁邊是她喜歡喝的美式加冰，姜也覺得，自己的幸福好像有些太滿了。
她生怕這些東西會溢出去，就忍不住反覆對趙聿庭強調。
“阿聿，你說以後還有那麽多年，我們都會這樣幸福嗎？我們……要不要吵個架什麽的？”
自從他們結婚後，還真沒有發生過爭吵。
姜也雖然很有主見，但也會耐心聽趙聿庭分析的話，不管是家庭還是事業上，他總能給姜也最好的主意。
他總是想得比自己更多，想得更全面，每當那個時候，姜也只覺得他是自己導師一般的存在，而不僅僅是個丈夫。
她願意去傾聽，趙聿庭也願意去分析和傳授。
亦師亦友，互相進步，攜手相伴。
或許愛情不需要如何如何的轟轟烈烈，只需要適合，需要信任，需要同在一條路上就好。
現在問他們，到底愛對方多少，一時半會還找不到很好的答案。
未來太長，無論說什麽，都顯得過於理想化。
或許他們真正明白愛對方愛多少的時候，就等蓋棺定論了。
夜晚的風溫柔地吹動，看著院子裏搖曳的樹影，還有前方一望無際的海平面，姜也抱住雙膝，享受二人世界的同時，說起趙聿庭今天為滿滿做的一切。
她說煙花很好看，在她心裏，好像和蘇拉港口每年一度的煙花會一樣好看。
雖然沒那麽盛大，可卻是在她心裏無可比擬的。
趙聿庭微微一笑，只是說：“小時候黎女士給我放過一次煙花，我就想如果能每年過生日都看到就好了。但後來我卻沒有機會了。”
“我不想滿滿和我一樣。”
果然如姜也所料。
她和阿聿兩人都有著相同的想法，因為兩人都沒有得到過，所以在孩子身上，不想讓滿滿重蹈覆轍。
他們知道，不被愛的人生，是怎樣的絕望。
姜也收斂神情，愛意滿滿地凝視他。
趙聿庭繼續道：“姜聿以後肯定是個很優秀的男人，不管他的選擇如何，我和你都會尊重他的。只要他能開心，健康，就好。”
姜也知道，他是想黎女士了。
於是轉身給了他一個抱抱，輕輕搖晃著身體，笑著說：“當然，你就算不相信我，也該相信你。”
“你和滿滿呆的時間遠遠超過我，你對滿滿的付出我都知道，在你的教育下，滿滿一定會成為他自己想成為的那個人。
你難道沒看出來，我們滿滿是個非常堅韌的小孩嗎？就像你一樣。”
趙聿庭回報他，笑道：“也是個內心柔軟的，就像你。”
兩人相視而笑，不管像誰，反正都是他們的寶貝。
趙聿庭的目光落到她綁著絲巾的脖頸上。
她的脖頸白皙，纖長，很久之前，他就幻想過有一天，這白嫩的脖頸在自己的掌控下，在自己的掌心中會是怎樣的感覺。
即使已經不是第一次享受這種情動，但每次念頭到這，他總能激發心裏的野獸之欲。
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挪動到絲巾處，探入絲巾裏面，摩挲著她溫熱的肌膚，周遭的溫度一下子上升起來。
姜也驀然擡眼，上揚的眼尾帶著勾人心魄的笑意。
趙聿庭俯身，在她的下頜落下一吻，緊接著又解開了絲巾，一手握住她纖長的脖頸，令她不得不擡起頭來。
她的細微呼吸聲，落入他的耳裏，就像野獸情動的呼喚，一下子在他的心湖激起一層又一層的漣漪。
他使出力氣，狠狠吻在她的脖頸處。
兩人相擁著，像彼此分不開的連理樹，相互糾纏。
他細細密密的吻就像狂風驟雨，一手將她輕而易舉地托舉起來，讓她牢牢掛在自己身上，折回了房間。
屋內暖燈縈繞，她平躺著，雙手攀附他的脖頸，纖細的腳踝在他筆挺的西褲上游走。
聲音也變得嬌嗔：“阿聿。”
他喜歡姜也叫自己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地永遠都聽不夠。
他沙啞著聲音，摟著她的身體，不厭其煩地讓她繼續開口：“再喊一遍。”
姜也滿足他的惡趣味，咬著耳根，一遍又一遍地喊著他的名字。
“阿聿，阿聿……”
她好像並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只覺得情動之際，能相互滿足對方，既是一種成就又是一種令自己感到愉悅的事。
但後果卻不怎麽好。
次日姜也的會議因為她的身體原因，不得不推遲了。
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白皙的脖頸和鎖骨上，到處都是情/愛的痕跡，昨晚並不明顯，經過一晚上的沈澱後，真是多得嚇人。
而且尤為明顯，她如果這個樣子去開會，不得立刻成為熱搜上的人物啊。
她對鏡苦惱，始作俑者卻雙手撐在臺面上，從身後環住她，側著臉在她的耳根處落下一吻。
隨後又偏過臉去吮她的唇，溫柔的低哄道歉。
“抱歉，我沒想到你今天有會議。”
但嘴上說著對不起，心裏卻是毫無愧疚之意，甚至極為惡趣味地欣賞他自己的這番傑作。
那雙如野獸一般的眼睛，緊緊盯著她，別有深意的目光仿佛要將她拆骨入腹。
姜也不由得握住了自己的脖子，但下一秒卻被他捉住手腕拉下來。
帶著她去了衣櫃，幫她挑選了一件高領修身的羊毛衫。
那只戴著婚戒的手，慢慢吞吞地為她穿上衣服，又幫她整理了頭發，還精心幫她搭配外套和褲子。
不一會的時間，姜也身穿著一套白色的大衣，搭配筆挺的西裝褲，利落又幹練的形象驟然出現。
趙聿庭滿意一笑，凝視著鏡子裏的她，滿意道：“很漂亮的女士。”
他會經常誇讚姜也，並不吝嗇那點詞匯。
一開始姜也還會不好意思，但是時間一長，不自覺地竟然在他身上找到了自信。
她還需要化一個精致的妝才行。
想到這，她轉身要往洗手間去，沒想到滿滿這個時候跑了進來，看到趙聿庭在身邊，特意收斂了著急的腳步，變得規矩一些。
“媽咪，我今天還可以去馬場看紅燒肉嗎？昨天我還沒有騎夠。”
說完又小心翼翼地用眼神瞥了一眼趙聿庭，想了一會後委屈著眼神，雙手抱住他的雙腿，撒嬌起來。
“爸爸，三姑姑說紅燒肉是她精心給我挑選的，紅燒肉是從很遠的地方來到這裏，它沒有朋友，和自己的爸爸媽媽分開了，我想……多陪陪它，好嗎？”
趙聿庭哪裏經得住滿滿這麽軟著聲音懇求，這一點，他就非常像姜也。
或許是看到過姜也對自己示弱的模樣，他就學上了，在趙聿庭身上屢試不爽。
明知道這母子二人是套路，可趙聿庭卻甘願滿足他們的任何心願。
點了點頭，讓滿滿去找紅燒肉。
滿滿開心不已，伸手要了個抱抱，然後分別在他們的臉頰處親了一口。
臨走之前，忽然又想起什麽事，不忘提醒他們：“媽咪，明天是園長阿姨給圖圖洗澡的日子，我們一起去好嗎？”
圖圖是動物園後來引進的大象孩子，也是在明港動物園修繕後，第一只出生的象寶寶。
姜也忽然想起來，點點頭，捏了捏滿滿的柔軟小臉蛋。
等他離開後，趙聿庭忽然直勾勾地凝視過來，姜也怔楞了一下，正要開口，趙聿庭忽然轉變神情，說道。
“你只記得答應你兒子的話，卻不記得你答應過我，明天陪我去南港碼頭的事。”
姜也一怔，忽然想起來這是她早就答應他的事。
她答應趙聿庭去碼頭試開新的游艇，這下兩件事沖在一起了。
姜也笑了笑：“那……要不我們先陪……”
“你先答應我的，寶貝，是不是得有個先來後到。”
“可他是你的兒子。”
“兒子怎麽了？兒子也得靠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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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滿是被疼醒的。
他裹著小被子，在夢中咯咯直笑，一個翻身便滾落在床下，“咚”的一聲他就醒來了。
美夢被打斷，他整理整理了小毛毯，穿上小拖鞋，一邊自己穿衣服一邊拉開了臥室的門，有些著急，但又謹記爸爸的話，不敢過於激動。
那雙澄亮的眼睛就像剛剛清洗過的黑亮小葡萄，穿好衣服後，搓了搓自己的小臉蛋，雙手撐在洗手間的凳子上，爬了半個身子上去後，用力蹬了蹬腿，才跪在柔軟的真皮椅子上。
他一本正經地刷牙洗臉，小如蓮藕的手臂撐在洗手臺上，有力地支撐身體。
聽到外面傳來的腳步聲後，他還以為是媽咪來了，驚喜地擡眼，可話到嘴邊，看到的卻是姑姑的漂亮臉蛋。
“啊我的滿滿寶貝！！小姑姑都好久沒見你了，是不是想小姑姑了？”
說話的是陳宥儀。
她張開雙手，一把將滿滿抱了個滿懷，聞著他身上香香的味道，她忍不住捏了捏滿滿的臉蛋，柔軟又富有彈性。
又摸了摸他柔順的頭發，晃了晃他的手臂，像檢查一個玩偶似的。
滿滿早就習慣了小姑姑的舉動，他乖乖地直起身子，笑瞇瞇地任由陳宥儀揉搓腦袋，滿臉的寵溺與愛意。
他最喜歡的就是小姑姑了。
爸爸和媽咪都很嚴肅，只有小姑姑才會像個小朋友一樣和他打鬧，帶他去瘋玩。
小姑姑還會從世界各地給他來禮物，各種各樣新奇的小玩意，都單獨分出了一間放禮物的小房子來。
陳宥儀這次離家已經快一年了，特意趕在滿滿五歲的生日回來。
她從背後拿出一個超級大型的拼圖，中間還有不少小馬的模型。
“祝我們滿滿小朋友，生日快樂，要一直開開心心！”
看到禮物，滿滿雙眼微亮，充滿期待，甚至高興地從椅子上下來，踮了踮腳去看禮盒。
也不知道滿滿小朋友為什麽那麽喜歡小馬。
打從他出生開始，陳宥儀就知道他對小馬特別感興趣。
想起大哥哥喜歡大象，她無奈搖搖頭，可能……喜歡動物的基因也有遺傳吧。
她抱起滿滿，認真給他順了順頭發，在他開心地查看了禮物後，牽起他的小手：“走吧，小姑姑帶你去馬場，我可是聽說，今天你要和你媽咪一起去的。”
“媽咪呢？”
“你媽咪太忙了，可能要晚一點才來，我先帶你去不好嗎？”
“當然好！”
滿滿知道爸爸和媽咪都很忙，他們能每天陪自己已經很不容易了，反正有小姑姑他們，他也不害怕。
而且，一想到媽咪答應他，五歲生日後就可以騎馬了，心裏別提多開心！
明港的耀楊馬場。
一身正裝的男人從車內下來。
馬場經理立刻迎上前，客氣道：“趙先生，你怎麽來了？”
來的人並不是趙聿庭，而是趙應淮。
他脫下西裝，穿著松散的襯衫，讓助理把帶來的小蛋糕先拿到包間去。
他有一搭沒一搭地和經理聊著天，一直等到陳宥儀白色的小轎車停到門口後，他才唇角微揚，雙手揣兜，滿目笑容地走到車旁。
“應淮哥？好久不見！”
陳宥儀見到趙應淮，開心地招呼兩聲。
她熟練地倒車入庫，又抱著滿滿從車上下來。
趙應淮溫柔一笑，伸出雙手爭著抱了抱滿滿。
“滿滿，生日快樂。”
“謝謝二叔。”滿滿乖巧地抱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口，看得陳宥儀嫉妒起來。
“誒你這小家夥，怎麽只親二叔啊？小姑姑對你這麽好，你怎麽不親我？”
滿滿咧嘴一笑：“小姑姑是個女孩子，不能隨便被人親的。”
“你這小孩懂得還挺多，姑姑就樂意讓你親，來，吧唧一口。”
陳宥儀湊過腦袋，近距離地把臉蛋伸到他們兩人面前。
趙應淮垂眸而下，見到她長長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蒲扇在心尖。
他收斂情緒，忽然問道：“這一年，怎麽不回來看看我？”
陳宥儀一聽，訕訕一笑，趁著滿滿不註意偷親了他一口後，挺直身子說。
“應淮哥你這一年到頭忙得很，我也只回來過一次，那次沒舍得打擾你。而且你也知道，南半球隔著太遠，回來一趟很折騰的。”
趙應淮點點頭，輕嗯道：“也是，你一直都喜歡往外跑，明港於你而言，就像金絲雀的牢籠，無牽無掛的，自然也沒想過要回來。”
不知為何，陳宥儀聽到他的話裏竟然有些失落之意。
就在她要開口的時候，滿滿忽然笑著喊了一聲：“媽咪！”
不遠處，姜也身穿一身白色套裝，拎著提包走下來。
時間緊張，也沒來得及換衣服，穿著的還是出席活動時的正裝。
她在生滿滿那一年就剪短了頭發，感覺長頭發不是特別方便，所以頭發長度一直都是在鎖骨上方。
如今的姜也，身價翻倍。
當初華天上市後，姜也順著這趟高漲的洪水，身價猛番，成為華天上市的最大贏家，躋身明港富豪榜，令眾人跌破眼鏡。
誰也沒想到，這姜家二小姐當初砸鍋賣鐵，把所有身家都投進和華天的合作之中，短短幾年的時間，將屾門河池區域和夷南打通，開辟了一條非常獨特的生態旅游路線。
這一步棋，她走的非常漂亮。
華天上市那會，圈子裏誰無一不在討論姜也這號人物。
有人說她膽子大，眼光也好，敢和沈律銘賭一把大的，還賭贏了。
有人又說，如果背後沒有趙聿庭，她也不可能邁出這一步，歸根結底還是趙聿庭在背後做軍師。
但這些都不重要。
因為此時的姜也，還有她想拓展，想要去做的事情。
屾門的項目，只是開啟了她想法的第一步棋。
這一步走成功了，接下來的路那就更好走。
但事業忙碌，意味著在家裏呆著時間就少了。
滿滿出生後的第二年，她就開始各地出差，甚至比趙聿庭還要忙。
趙聿庭反倒是在明港呆的多，帶孩子也帶的更多。
對此，姜也是很愧疚的，在某些程度上，對滿滿很溺愛。
知道滿滿喜歡馬場，於是答應他在五歲生日過後，就同意他每周來馬場騎馬。
趙應淮放下滿滿，他克制著開心跑到姜也面前，笑容清甜的喊了她一聲：“媽咪。”
像只幼態的小狼，臉上盡是阿聿的影子。
其實滿滿出生後，姜也仿佛看到了縮小版的趙聿庭，不知道是他英俊的基因過於強大還是自己的基因過於弱小，她仿佛只是一個參與者而已。
好在他那頭柔順的頭發，還有笑起來的弧度和自己有點相似。
見他怔怔站在自己面前，姜也蹲下身子，張開雙手：“都不來抱抱媽咪嗎？”
滿滿笑了笑：“爸爸說不能弄亂媽咪的衣服。”
姜也失笑，沒想到當初趙聿庭隨口的一句話卻讓小朋友記了這麽久。
因為姜也時常要出席活動，華天上市，屾門各個項目起程，她手底下又有著母親的遺產公司，為了穩固自己，還有對外宣傳，有些采訪還有活動都不得不露面。
那時候只能抽空和滿滿見面。
所以趙聿庭便交代滿滿不要隨便擁抱撒嬌，別把媽咪的儀容弄亂。
可他是自己的寶貝，姜也哪裏會在乎這些？
果斷將滿滿抱進懷裏，在他的臉頰處狠狠親了一口。
“媽咪怎麽會在乎你弄亂衣服？寶貝，雖然你爸爸的話有時候要聽，可偶爾……你也可以叛逆一下。”
“小小年紀你就要教他叛逆？”
話音剛落，身後就傳來趙聿庭熟悉的聲音。
字正腔圓，沈穩渾厚。
在外人面前，他永遠都是嚴肅又不乏紳士的。
或許是父親這個特別的身份，他更是言傳身教，看似嚴肅，實際上姜也知道，他並沒有壓制滿滿。
他充分尊重滿滿的選擇，也關註滿滿每一個成長階段的不同變化。
他曾在趙震的強壓下度過了難受的童年，所以滿滿出生後，他盡最大可能地給予滿滿自身的選擇。
滿滿像個小甜豆，沖他笑了笑後果斷抱住他的雙腿：“爸爸說得對的，滿滿一定會聽。爸爸，我現在可以去看Mica嗎？”
趙聿庭唇角微勾，牽起他的手，另一只手又自然攬過姜也的腰。
“現在就帶你去，Mica肯定很開心見到你。”
一家三口，看得一旁的趙應淮和陳宥儀艷羨不已。
他們跟在身後，如今的陳宥儀也不似幾年前那般跳脫，雖然這些年一直在外流竄，但心境已經發生了很大的改變。
她側臉問了趙應淮：“應淮哥，你說像大哥哥和嫂嫂這樣的感情，我也能擁有嗎？”
趙應淮目光轉過來，別有深意地凝視她。
陳宥儀繼續說：“你還記得嫂嫂他們剛結婚那會，你說我到了該談戀愛的年紀，可是後來我接觸了不少的男人，其中不乏有好看的，有才華的，亦或者內涵豐富，精神世界很充沛的。但接觸下來，我始終覺得缺了點什麽。那些都不是我想要的愛情。就是……”
她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形容她的感受，停頓了一會後才和他說：“就是我和他們相處得很開心，但他們卻沒辦法令我心動。”
“嫂嫂和我說過，大哥哥是她第一眼就心動的人。你呢？應淮哥，你有對女人心動過嗎？到底是什麽樣的一種感覺？”
趙應淮臉色平靜，凝視了她幾秒後，忽然伸手。
他猝不及防的靠近，讓陳宥儀的心加速跳動了一下。
但在即將觸到她肩膀的時候，趙應淮收回了手。
他笑了笑，對上陳宥儀疑惑的眼神，他雙手負在身後，沒有說話，而是朝前走，看似不經意地開口。
“明天什麽打算？要回墨爾本？”
陳宥儀搖搖頭，不太確定：“沒這麽快吧，還不確定，我想陪陪我媽咪。”
趙應淮詫異回頭，一臉奇怪地看了過去：“長大了點，還惦記著家人了。”
陳宥儀失笑，像曾經那樣，隨手挽住他的胳膊：“說的我好像以前不惦記似的。
我雖然經常出去跑，但該惦記的還是惦記的，我也惦記著你，不如這次回來我陪陪你吧。可是你又那麽忙，我怕……”
“我能請假。”
不等他說完，趙應淮打斷她開口。
陳宥儀微怔，微微彎了眼睛：“那我得好好規劃規劃，怎麽幫你合理的利用假期。”
趙應淮由著她去。
而前方的一家三口，一起來到了馬棚裏。
Mica是馬場年紀最大的那一批老馬了，通常情況下都呆在馬棚裏，它年紀太大，也不願意走動。
尤其是最近的身體情況不是很樂觀，興致懨懨，即便拿著它最喜歡的草料，也激不起它的興致。
仔細算算，Mica現在已經快三十歲了。
這在馬兒裏已是高壽。
當初趙聿庭擁有它的時候，那年它才是一歲不到的小馬駒。
上個月趙聿庭特意來看過它一次，他安排的飼養員說Mica情況不好，還生過一次大病，是趙聿庭不遺餘力才將它救下來。
身體漸好，精神也看著不錯。
可能是最近天氣多變，Mica又不太愛動了。
他們剛到馬棚的時候，Mica似乎感知到他們，仰頭哼哧了一聲後，慢慢地踱步到攔門處。
它的鼻孔粗重呼吸，大而明亮的眼睛看了過來。
滿滿高興不已地跑過去，站在一旁的高腳凳上抱住了Mica的頭。
它特別特別喜歡Mica，滿滿一歲的時候，趙聿庭便帶著它騎著Mica跑了馬場好幾圈。
也正是那一次， 滿滿的心裏就有了馬兒的影子。
咿咿呀呀學語的時候，就會指著視頻上的馬兒，學著Mica的叫聲示意姜也去看。
後來到了選玩具的時候，他總是會在琳瑯滿目的玩具架子上，找到小馬的模型。
後面跟著趙應淮去看了一場馬術表演，回來後就纏著姜也說了一個晚上的小馬。
他很早就許願，希望Mica可以和自己一起去比賽。
可是姜也卻笑著告訴他：“滿滿，Mica年紀大了，它不能上賽場了。你如果要比賽的話，就要選擇別的小馬駒。”
滿滿突然哭了鼻子，拉著姜也的手，眼淚汪汪地說道：“Mica會死嗎？”
姜也楞了一下，不忍心把這個殘忍的自然規律植入到他幼小的心靈裏。
只好告訴他：“Mica只是在人間呆夠了時間，要上天上去做獨角獸了。那是屬於它自己的世界，誰都沒辦法約束它。
到時候它想做什麽就做什麽，還有可能會進入你的夢裏來看你，你就可以在夢裏騎著它比賽了。”
滿滿信以為真，馬上就不傷心了。
“是不是我們所有人都會這樣？在人間呆夠了就會去另一個世界做自己？像外婆那樣。”
姜也微微一笑，摸著他的小腦袋肯定他的話。
Mica這麽多年來也很通人性，就如趙聿庭當年所說，Mica是整個馬場最烈的馬兒，也是多年來馬場出征比賽的馬兒紀錄保持者。
它不管對誰都脾氣不好，唯獨只認趙聿庭這一個主人。
但見到姜也和滿滿後，卻對他們很好，好像心裏認定滿滿是小主人一樣。
初見Mica時的滿滿下手沒輕沒重，曾經還薅掉Mica引以為傲的小鬢毛，它只是吃疼的籲了一聲，後面還是很親近地任由滿滿搗鼓它。
如今滿滿來看它，Mica更是欣喜的擡起腦袋叫喚著。
姜也和趙聿庭都註意到Mica腿上的傷，也知道它的身體情況已經很不好了，站立不了太久。
讓滿滿膩歪了一會後，姜也便抱著它下來：“好了滿滿，讓Mica休息一會好不好？”
滿滿懂事地摸了摸它的鬃毛，鼓勵它：“Mica你一定要快快好起來，爸爸說我可以騎著你去馬場逛耶！”
Mica低頭甩了甩腦袋，沖著趙聿庭的方向哼哧了幾聲。
趙聿庭面容沈靜，極為耐心地給它順著毛發，骨節分明的手指落在它的臉龐上，誰也不知道他此時在想什麽。
唯獨姜也覺得，他一定是想起了和Mica初見的時候，成為它的主人後，和它在一起的那些日子。
曾經的曾經，他是見證了Mica最輝煌時刻的人，也是Mica唯一信任的主人。
也不知道往後還有多少日子可以見面，姜也只希望，他能開心。
稍後馬場會有一場初賽表演，時間定在下午。
他們和Mica呆了一些時間後，先去了包廂。
包廂是馬場視角最佳的地方，通過那扇透明的玻璃窗，可以一眼看到表演賽。
隨著表演時間接近，馬場裏已經坐了不少人。
滿滿的小蛋糕上就有很多的馬兒，這是趙應淮特意為他親自做的。
後來包廂裏又陸陸續續地來了不少人。
就連趙震也趕了過來。
姜也有些詫異，連忙起身，客氣地打了聲招呼：“爸爸。”
爸爸這個詞語，她很少開口。婚後她和趙震的交集很少，趙聿庭基本也不會讓她卷入到家庭某些覆雜的關系裏去。
只會在重要的日子裏，讓她以他太太的身份露個面即可。
所以趙氏內部的事情，姜也都沒有參與的。
但好在眾人都對她很客氣，尤其是姜也憑借自己的能力站穩腳跟後，他人的肯定也越發明顯了。
趙震對他人十分嚴肅，唯獨對滿滿這個小孫子，那是極為寵溺，在見到滿滿的那一刻，立刻變臉，化作慈愛溫柔的爺爺，笑瞇瞇地張開了雙手。
“滿滿，來爺爺這。”
滿滿可喜歡爺爺了，只可惜爺爺這兩年去國外長住，都極少回明港。
這下看到爺爺回來，滿滿直接飛奔到趙震懷中，在所有趙家子女艷羨的目光下，滿滿親了趙震一口。
這換做他們子女的這一輩，想都不曾想過。
趙聿庭他們這一輩，就沒有幾個被趙震這麽寵過。
即便年紀最小的趙寫茹，都未曾享受到趙震這麽濃烈的父愛。
所以趙震對滿滿的縱容與溺愛，讓趙家人都震驚不已。
不過滿滿長得乖巧，又好看得很，像個小紳士，禮貌又可愛，趙家的人都寵他，拿他當寶貝一樣。
即便是趙珈宜的母親李玉琪，都是禮物不斷，去哪都惦記著這個小孫子。
趙震感情關系比較覆雜，除了趙聿庭的母親黎女士外，後來又和趙應淮還有趙珈宜的母親李玉琪在一起。分開之後又有趙寫茹的媽咪，李玉琪做情人。
更別提一些周旋的女明星。
但那些對姜也來說不重要，也不影響。
目前的狀態，她就很滿意。
滿滿是整個趙氏的寶貝，想來以後有自己和阿聿庇護，他一定會健康快樂。
姜也不奢求滿滿會有多大的出息，只想讓自己和阿聿童年缺少的愛意和自由，都能讓他們的孩子享受到。
只要他能健康快樂，他們就很滿意了。
按照現在的發展情況來看，滿滿正在他們預期的軌道上順利成長。
很快，偌大的包廂已經坐滿了趙家人。
除了過年有這樣的盛況外，還從來沒有過人員這麽齊整的時候，他們只是為了給趙氏的長孫過五歲生日。
趙震看了一眼眾人，忽然察覺到趙珈宜沒有出現，便問了趙應淮一聲。
“你妹妹呢？我記得她上周就回明港了的。”
趙應淮連忙解釋說：“珈宜上周胎動，被顧家連夜接回去養胎了。不過妹妹給滿滿的禮物準備好了的。”
說完便給馬場經理打了一通電話，沒過一會，馬場經理便牽著一頭通體銀白色的小馬駒來到了包廂門口。
小馬雖然個頭小，但是體型纖細優美，四肢修長，皮薄毛細，整個體態比起年輕時的Mica還要更勝一籌。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匹小馬駒是上等的阿哈爾捷金馬，血統純正，怕是價格不菲。
“小金馬！”
滿滿震驚地跑過去，一臉崇拜地看著小馬兒，小心翼翼地伸手在它的鬃毛上摸了一下。
馬兒性格溫順，調皮地甩了甩腦袋，這個動作，忽然讓趙聿庭想起第一次見到Mica的時候。
沒想到自己的兒子，也會有這一天。
“這真是三姑姑送給我的禮物嗎？”滿滿不敢置信，感覺呼吸都要停止了一般。
還是趙應淮抱起他，讓他能觸碰到小馬的頭部。
“喜歡嗎？你三姑姑可是花了不少的心思，不過三姑姑懷小寶寶了，沒辦法來參加滿滿的五歲生日，滿滿可不要生氣。”
滿滿現在哪顧得上生氣！他恨不得立刻騎到小馬駒上。
考慮到這還是室內，不方便活動，於是馬場經理帶著他們去了包廂後的小型場地。
姜也帶滿滿換上了一身帥氣的馬術服，替他戴好帽子後，目送著他神采奕奕地跟著趙聿庭來到了小馬駒的身邊。
小馬駒比起Mica的脾氣來，那可是好了太多了。
滿滿在他人的護送下，來到了馬背上。
他極其歡喜地用小手摸小馬的鬃毛，問道：“它叫什麽名字？”
趙聿庭翻身上了另外一匹高大的駿馬，拉住韁繩開口道。
“以後你就是它的主人，你來取個名字。”
跟過來的趙氏其他人都覺得滿滿一定會起個好聽的名字，畢竟滿滿很有語言天賦，才五歲，就已經能熟練地掌握英文和意大利文，和人溝通毫不費力。
但沒想到，滿滿卻直言：“那我們就叫它……紅燒肉吧！”
一個紅燒肉出來，頓時讓在場的大人們都無語了。
趙應淮更是忍不住打趣：“我的小祖宗，這麽帥氣的小馬駒，你真的要叫它紅燒肉嗎？”
滿滿非常肯定地點頭，極為認真的思考一番後正式宣布。
“嗯，以後它就叫紅燒肉了，因為紅燒肉是我最喜歡的東西，以後小馬駒也是我最喜歡的朋友！”
姜也忍俊不禁，看著小馬駒同樣歡喜地擡了擡腳，只道這高貴血統的小馬駒，和自己兒子一樣性格也有跳脫的一面。
看來很喜歡紅燒肉這個名字。
滿滿頗為滿意地騎著紅燒肉，在趙聿庭的護送下小小地跑動起來。
滿滿一點也不害怕，反而高興至極，馬背上的他只有歡聲笑語，像個福娃娃一樣感染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姜也看著馬場裏的一大一小，心裏仿佛被什麽東西占據的滿滿當當。
陳宥儀挽住她的手，朝她身邊靠了靠：“嫂嫂，真的好羨慕你和珈宜姐姐，都有這麽好的歸宿。”
姜也笑道：“只要你想，當然也可以。”
陳宥儀的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我就算了，都這年紀了，連個讓我動心的男人都沒有。別提孩子了，不過……以後我要是有個像滿滿這樣帥氣又乖巧的寶寶，我肯定做夢都笑醒。”
這一點，姜也頗為驕傲：“實話和你說，我這幾年，真的會做夢都笑醒。”
或許是苦盡甘來，她的生活越來越好。
尤其是滿滿的出生後，她有了更多更多的愛。
她的人生，也有了越來越多的奮鬥目標。
就好像有了認準的方向，只要努力朝著那個方向走，就不會錯了。
夜晚。
他們回到別墅後，滿滿忽然說要去海邊看星星。
今天他生日，當然要滿足他的願望。
於是他們去了別墅的後院，直接連著一片小沙灘。
趙聿庭讓管家開了沙灘上的小燈，自己又折回家裏拿來了特意為兒子準備的小煙花，放到了沙灘上。
姜也看到這些裝備後，詫異不已。
“你什麽時候還買了這些東西？”
趙聿庭笑了笑，拎著滿滿的衣領，問他：“喜不喜歡看煙花？”
滿滿連連點頭，今天真的是他最最最高興的一天。
連平日的矜持都忘了，徹底將心裏的小朋友放飛出來。
他光著腳丫子，拍起雙手，纏著趙聿庭讓他快些點燃煙花。
趙聿庭寵溺地示意他們母子站到旁邊去。
隨著他點燃引線，不到幾秒後，數不清的璀璨花火源源不斷地從煙花筒裏躥出來。
一下子照亮了整片海灘！
滿滿驚呼起來，就連姜也也是臉露驚喜，被幸福包裹的她太享受這一刻了。忍不住朝趙聿庭伸出了雙手。
抱住他的那一刻，她就好像擁有了全世界。
她在趙聿庭的耳邊，輕輕地告訴他：“我永遠愛你，阿聿。”
趙聿庭垂眸看了她一眼，輕擡她的下巴，順勢吻了上去。
滿滿擡頭看到這一幕，馬上撿起一個小石頭裝作是相機的樣子，學著快門的聲音哢嚓一聲。
“我幫你們拍下來了，三姑姑說過，親吻過的人就會永遠在一起了。所以你們也要親一親我才行。”
兩人擁吻的嘴角不約而同地勾起來，松開之後，紛紛伸手拽起滿滿，一人一邊在他的臉頰處吧唧了一口。
“生日快樂，寶貝。”
整整欣喜鬧騰了一天，滿滿沒過多久便在趙聿庭的背上沈沈睡過去。
他背著滿滿，牽著姜也，漫步在海邊的沙灘上。
擔心太冷，走了兩圈後兩口子決定先把滿滿放到臥室裏去睡覺。
從滿滿臥室出來後，他們才相視一笑，好像回到了二人世界。
趙聿庭摩挲著她的手心，說道：“我在露臺也為你準備了禮物。”
姜也有些詫異，但還是跟著他的腳步上了閣樓。
露臺上除了有她最喜歡的小蛋糕外，還有一塊漂亮的絲巾。
在屾門做項目的那兩年，姜也的脖子和後腰受過傷，不能直吹冷風。她又經常要外出，所以他便親自挑選了這個禮物。
姜也很開心，馬上拿出來迫不及待地讓他幫自己系上。
趙聿庭喜歡她在自己面前像個小孩一樣，也只有在自己面前，姜也才會露出這一面來。
她看著反光玻璃中的自己，笑意盈盈。
“你怎麽突然送我禮物了？”
趙聿庭順勢牽過她的手，眉眼微動，反問：“難道你忘了去年滿滿過生日，我也送了你禮物？”
“小也，以後的每年你都會有，只要我在世，就不會缺少。滿滿是你拿命拼來的，也是我最害怕失去你的心悸時候，我要永遠記住，你是上帝留給我的禮物。”
姜也眼眶濕潤，回想起來，她真的是很幸運。
當初懷滿滿的時候，她體質特殊，吃了不少苦頭。
前三個月的孕吐反應極為嚴重，也吃不下什麽東西，每天都在煎熬中度過。
孕中期的時候好轉了一些，後期又因為胎位不正，胎兒過大，所以全身浮腫，躺著連翻身都不能翻。
那段時間，趙聿庭全部停下手裏的工作，全職在家親自照顧姜也。
即便他請來最好的保姆，最專業的護工，他不在身邊，不管去哪裏都惦記著。
索性二十四小時都陪在她身邊。
幫她按摩，帶她看電影，一起去海邊，一起去動物園裏照顧大象，一起去看望Mica，還會在天臺上假裝露營。
姜也的心情越來越好，日子好像也沒那麽難過了。
可在生產時，還是發生了危險的一幕。
她突然大出血，一個人就用掉了醫院裏能供給的血庫血源。
整個趙氏都被驚動，所有人都動用了自己的關系，在最短的時間裏調來需要的血液，還有明港最權威的醫生團隊。
這才抱住了母子的性命。
姜也每每想起那個時候，都心有餘悸。
她是足夠幸運的，如果不是在趙氏，興許就死在了生產臺上。
那時她已經意識模糊了，也知道自己好像來到了鬼門關的門口。
她只遺憾，不能和阿聿一起度過餘生，可是並不後悔懷上了他們的孩子。
如果這就是天意註定，她也不去強求。
後面醒過來後，詫異自己撿回一條命。
趙聿庭從來沒有和她提起過，她昏迷的那個夜晚他是怎麽熬過來的。
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見到趙聿庭那麽頹然，絕望的樣子。
好在，一切都過去了。
姜也自覺地不去提起，因為她知道，那個夜晚對阿聿來說肯定是不願意再次暴露的傷疤。
她甚至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和滿滿真的出了什麽事，他的餘生，該怎麽度過。
還好她和滿滿都很好。
所以那顆叫姜聿的星星，真正來到了他們身邊。而且小名是趙聿庭取的，叫滿滿，圓滿的滿。
他們坐在露臺的椅子上，旁邊還放著一臺望遠鏡。小蛋糕旁邊是她喜歡喝的美式加冰，姜也覺得，自己的幸福好像有些太滿了。
她生怕這些東西會溢出去，就忍不住反覆對趙聿庭強調。
“阿聿，你說以後還有那麽多年，我們都會這樣幸福嗎？我們……要不要吵個架什麽的？”
自從他們結婚後，還真沒有發生過爭吵。
姜也雖然很有主見，但也會耐心聽趙聿庭分析的話，不管是家庭還是事業上，他總能給姜也最好的主意。
他總是想得比自己更多，想得更全面，每當那個時候，姜也只覺得他是自己導師一般的存在，而不僅僅是個丈夫。
她願意去傾聽，趙聿庭也願意去分析和傳授。
亦師亦友，互相進步，攜手相伴。
或許愛情不需要如何如何的轟轟烈烈，只需要適合，需要信任，需要同在一條路上就好。
現在問他們，到底愛對方多少，一時半會還找不到很好的答案。
未來太長，無論說什麽，都顯得過於理想化。
或許他們真正明白愛對方愛多少的時候，就等蓋棺定論了。
夜晚的風溫柔地吹動，看著院子裏搖曳的樹影，還有前方一望無際的海平面，姜也抱住雙膝，享受二人世界的同時，說起趙聿庭今天為滿滿做的一切。
她說煙花很好看，在她心裏，好像和蘇拉港口每年一度的煙花會一樣好看。
雖然沒那麽盛大，可卻是在她心裏無可比擬的。
趙聿庭微微一笑，只是說：“小時候黎女士給我放過一次煙花，我就想如果能每年過生日都看到就好了。但後來我卻沒有機會了。”
“我不想滿滿和我一樣。”
果然如姜也所料。
她和阿聿兩人都有著相同的想法，因為兩人都沒有得到過，所以在孩子身上，不想讓滿滿重蹈覆轍。
他們知道，不被愛的人生，是怎樣的絕望。
姜也收斂神情，愛意滿滿地凝視他。
趙聿庭繼續道：“姜聿以後肯定是個很優秀的男人，不管他的選擇如何，我和你都會尊重他的。只要他能開心，健康，就好。”
姜也知道，他是想黎女士了。
於是轉身給了他一個抱抱，輕輕搖晃著身體，笑著說：“當然，你就算不相信我，也該相信你。”
“你和滿滿呆的時間遠遠超過我，你對滿滿的付出我都知道，在你的教育下，滿滿一定會成為他自己想成為的那個人。
你難道沒看出來，我們滿滿是個非常堅韌的小孩嗎？就像你一樣。”
趙聿庭回報他，笑道：“也是個內心柔軟的，就像你。”
兩人相視而笑，不管像誰，反正都是他們的寶貝。
趙聿庭的目光落到她綁著絲巾的脖頸上。
她的脖頸白皙，纖長，很久之前，他就幻想過有一天，這白嫩的脖頸在自己的掌控下，在自己的掌心中會是怎樣的感覺。
即使已經不是第一次享受這種情動，但每次念頭到這，他總能激發心裏的野獸之欲。
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挪動到絲巾處，探入絲巾裏面，摩挲著她溫熱的肌膚，周遭的溫度一下子上升起來。
姜也驀然擡眼，上揚的眼尾帶著勾人心魄的笑意。
趙聿庭俯身，在她的下頜落下一吻，緊接著又解開了絲巾，一手握住她纖長的脖頸，令她不得不擡起頭來。
她的細微呼吸聲，落入他的耳裏，就像野獸情動的呼喚，一下子在他的心湖激起一層又一層的漣漪。
他使出力氣，狠狠吻在她的脖頸處。
兩人相擁著，像彼此分不開的連理樹，相互糾纏。
他細細密密的吻就像狂風驟雨，一手將她輕而易舉地托舉起來，讓她牢牢掛在自己身上，折回了房間。
屋內暖燈縈繞，她平躺著，雙手攀附他的脖頸，纖細的腳踝在他筆挺的西褲上游走。
聲音也變得嬌嗔：“阿聿。”
他喜歡姜也叫自己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地永遠都聽不夠。
他沙啞著聲音，摟著她的身體，不厭其煩地讓她繼續開口：“再喊一遍。”
姜也滿足他的惡趣味，咬著耳根，一遍又一遍地喊著他的名字。
“阿聿，阿聿……”
她好像並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只覺得情動之際，能相互滿足對方，既是一種成就又是一種令自己感到愉悅的事。
但後果卻不怎麽好。
次日姜也的會議因為她的身體原因，不得不推遲了。
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白皙的脖頸和鎖骨上，到處都是情/愛的痕跡，昨晚並不明顯，經過一晚上的沈澱後，真是多得嚇人。
而且尤為明顯，她如果這個樣子去開會，不得立刻成為熱搜上的人物啊。
她對鏡苦惱，始作俑者卻雙手撐在臺面上，從身後環住她，側著臉在她的耳根處落下一吻。
隨後又偏過臉去吮她的唇，溫柔的低哄道歉。
“抱歉，我沒想到你今天有會議。”
但嘴上說著對不起，心裏卻是毫無愧疚之意，甚至極為惡趣味地欣賞他自己的這番傑作。
那雙如野獸一般的眼睛，緊緊盯著她，別有深意的目光仿佛要將她拆骨入腹。
姜也不由得握住了自己的脖子，但下一秒卻被他捉住手腕拉下來。
帶著她去了衣櫃，幫她挑選了一件高領修身的羊毛衫。
那只戴著婚戒的手，慢慢吞吞地為她穿上衣服，又幫她整理了頭發，還精心幫她搭配外套和褲子。
不一會的時間，姜也身穿著一套白色的大衣，搭配筆挺的西裝褲，利落又幹練的形象驟然出現。
趙聿庭滿意一笑，凝視著鏡子裏的她，滿意道：“很漂亮的女士。”
他會經常誇讚姜也，並不吝嗇那點詞匯。
一開始姜也還會不好意思，但是時間一長，不自覺地竟然在他身上找到了自信。
她還需要化一個精致的妝才行。
想到這，她轉身要往洗手間去，沒想到滿滿這個時候跑了進來，看到趙聿庭在身邊，特意收斂了著急的腳步，變得規矩一些。
“媽咪，我今天還可以去馬場看紅燒肉嗎？昨天我還沒有騎夠。”
說完又小心翼翼地用眼神瞥了一眼趙聿庭，想了一會後委屈著眼神，雙手抱住他的雙腿，撒嬌起來。
“爸爸，三姑姑說紅燒肉是她精心給我挑選的，紅燒肉是從很遠的地方來到這裏，它沒有朋友，和自己的爸爸媽媽分開了，我想……多陪陪它，好嗎？”
趙聿庭哪裏經得住滿滿這麽軟著聲音懇求，這一點，他就非常像姜也。
或許是看到過姜也對自己示弱的模樣，他就學上了，在趙聿庭身上屢試不爽。
明知道這母子二人是套路，可趙聿庭卻甘願滿足他們的任何心願。
點了點頭，讓滿滿去找紅燒肉。
滿滿開心不已，伸手要了個抱抱，然後分別在他們的臉頰處親了一口。
臨走之前，忽然又想起什麽事，不忘提醒他們：“媽咪，明天是園長阿姨給圖圖洗澡的日子，我們一起去好嗎？”
圖圖是動物園後來引進的大象孩子，也是在明港動物園修繕後，第一只出生的象寶寶。
姜也忽然想起來，點點頭，捏了捏滿滿的柔軟小臉蛋。
等他離開後，趙聿庭忽然直勾勾地凝視過來，姜也怔楞了一下，正要開口，趙聿庭忽然轉變神情，說道。
“你只記得答應你兒子的話，卻不記得你答應過我，明天陪我去南港碼頭的事。”
姜也一怔，忽然想起來這是她早就答應他的事。
她答應趙聿庭去碼頭試開新的游艇，這下兩件事沖在一起了。
姜也笑了笑：“那……要不我們先陪……”
“你先答應我的，寶貝，是不是得有個先來後到。”
“可他是你的兒子。”
“兒子怎麽了？兒子也得靠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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