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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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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教授你要加入劇組?”

坐在陳文德對面的郁璟瞪圓了眼睛,似是不敢相信老教授會提出這種要求。

這位老教授早就過了退休的年齡,依然沈迷工作無法自拔,最恨別人打擾他研究。

以前郁璟去研究所的時候,親眼看見助手把他從實驗室挖出來,老頭嘴裏罵罵咧咧,說什麽兩天不吃又餓不死。

是個名副其實的工作狂。

現在工作狂提出要去劇組客串,郁璟下意識看向天空,懷疑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我要親自體會一下你的精神力。”陳文德板著臉,語氣非常嚴肅。

懂了,還是為了研究。

郁璟聳聳肩:“行啊,新劇本已經寫好了,馬上就會招募演員,到時候我給教授你留個龍套角色。對了教授,你要臺詞嗎,還是只出現一個背影就行?”

陳文德擺擺手:“你安排就行,不要打亂自己的節奏。”

有沒有臺詞正臉都無所謂,反正他只是想研究。

行吧,到時候找個露臉的角色給他。郁璟摸摸下巴,跟陳文德打聲招呼離開研究所。

路上,一座大型商場連同周邊的商業街正在舉辦活動,各式各樣的紙燈籠匯成長龍,百川入海一般在廣場集結。

廣場中央的高處,還有一個紅通通的繡球,不知裏面裝了什麽。

熱鬧的鑼鼓聲還有人群的驚呼讓郁璟下意識放慢車速,正好看見幾頭舞獅搖頭晃腦的擦肩而過。

‘它們’憨態可掬的眨眨眼睛,在路人的喝彩聲裏,歡快地向繡球跑去,接下來會有一場激烈的爭奪戰。

有個小孩子高興的拍拍手,仰頭指著高大的舞獅:“媽媽,舞獅子。”

小孩的媽媽看起來溫婉可人,柔柔一笑,買了一個撥浪鼓給她:“給,是嫦娥奔月哦,寶寶喜歡嗎?”

“喜歡!”小孩用力點頭,手裏搖著撥浪鼓,咚咚咚的悶響讓她眉開眼笑,“媽媽,月亮上真的有嫦娥嗎,我想抱抱那只兔子。”

“媽媽也不知道,等寶寶長大上學了,可以去問問老師。”

母女追著舞獅的腳步慢慢向前,柔和的低語隨風消散。

連小孩子都知道了嫦娥奔月的故事,郁璟垂眸一笑,驅車離開這片商業區。

不知不覺又是一年過去,粗略一算,他已經在星際度過了兩年時間。

去年冬天因為有了進化體的關系,不像第一年那樣難熬,他可以在凜冬時節跑到外面肆無忌憚的打雪仗。

外公外婆再也不用擔心他受寒生病,裴翊也不用擔心他一不留神受傷。

第一年的春晚節目圓滿成功,季承業還想讓他操持第二場,郁璟果斷拒絕。

開玩笑,他才不想給自己找麻煩。

第一年是因為無聊,想跟家人一起守歲過年,所以才會答應改革春晚。第二年的影視協會已經熟悉了套路,他為什麽還要給自己找活幹,痛痛快快休年假不好嗎。

最後季承業只能一邊怒罵一邊擼袖子去找其他導演,走的時候還抱怨沒見過郁璟這麽懶的年輕人。

想到這裏,郁璟撇撇嘴,加快車速向碎星塔駛去。

他沒有去頂樓找裴翊,而是去了三十三樓的工作室,大家已經到了,勤勤懇懇的各忙各的,郁璟摸摸鼻子,突然覺得摸魚的自己良心有點痛。

“璟導,劇組那邊已經準備好了,什麽時候開始試鏡?”副導演崔鴻笑瞇瞇地放下一疊文件,有個懂得放手的老板是件很幸運的事情,男人最近沒有壓力,越發心寬體胖了。

郁璟滿意地點點頭:“馬上就發布招募信息。”

小導演的招募信息在整個導演圈都是一股泥石流,那奇葩又摸不著頭腦的要求,每次都會被演員吐槽。

這次也一樣。

短短的一行字,唯一的要求就是膽子大、心理承受能力強。

匿名區紛紛猜測。

【膽子大,是鬼片吧,突然激動。】

【激動個毛啊,上次去看人鬼情緣差點嚇死!以前看星際驚悚片都能面不改色,結果被一個女鬼小姐姐嚇得在電影院哇哇亂叫,上了一周的新聞頭條!】

【我就弄不懂了,明明有些星際驚悚片更血腥可怖,為什麽我更怕中式恐怖呢。】

【可能是來自血脈的壓制……話說,這次去試鏡恐怖片,要去嗎?】

當然要去啦。

這半年來,東華的導演們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脈,拍的華夏影片越來越有古代的味道,但不可否認,目前還是比不過郁璟。

搭上郁璟就等於搭上登天梯,這是娛樂圈公認的事情。

再說了,讀了劇本加入劇組應該就不會害怕了吧,還能在朋友哇哇大叫時候嘲諷他。

很快,郁璟的工作郵箱就塞滿了演員們的簡歷,經過一輪篩選,剩下的再來試鏡。

新晉流量小生衛冉想給郁璟留個好印象,試鏡的時候很認真不說,還大著膽子搭話。

“璟導,這次要拍攝什麽時代的恐怖片,古代還是民國?”

他們試鏡的劇本零零散散,根本看不出時代背景信息。

正在看資料的郁璟‘嗯?’了一聲,茫然擡頭:“我這次不拍恐怖片啊。”

衛冉一楞,將招募信息在腦子裏回顧一遍,沒錯啊,導演要求膽子大、心理承受能力強。

“那你要膽子大的演員幹什麽?”

郁璟在他的名字上面打個勾,演技不錯,膽子也大,有沖勁,很好。

“哦,打算拍古代醫療方面的電影,紮針刮痧什麽的,有點疼。”他隨口答道。

衛冉嘴角一抽,幹笑點頭。

接下來他沒有再問什麽,一句兩句是郁璟寬容,再問東問西就是得寸進尺了。

不過,古代醫療有什麽好怕的?

人參之類的東西星際也有,不過大家都是煮湯的時候扔一根須,算是食補吧。

璟導要拍攝古代醫療,難道是要熬制那些苦苦的湯藥?

不止衛冉這樣想,郁璟回到家裏,眉飛色舞的將下部電影告訴愛人,換來裴翊疑惑的表情。

他打開櫥櫃,裏面有三只蘿蔔一樣的人參,須須已經被揪得所剩無幾,下次熬湯要切片了。

“人參在古代也算藥材?”

“算啊,在古代是救命的良藥。”郁璟吐槽,“也就你們把它當飯吃,也不怕吃出鼻血。”

在商場被郁白咬時,商場負責人曾送了幾根給他,加上華楹楹隨手塞過來的,郁璟這才知道星際把它當飯吃。

那時他還沒有進化體,吃了幾次就不敢吃了,怕流鼻血。

裴翊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星際也有藥材和補品營養液,不過他們都是高科技提煉,不像電影那樣用罐子熬出來。

第二天,他上班回家帶了一本植物百科全書給郁璟找靈感。

郁璟欣然接受,撲到他懷裏親了一口,連蹦帶跳進了書房,晚上出來發現排骨湯裏放了兩片人參也能面不改色的喝下去。

等演員熟悉劇本,郁璟宣布可以進組拍攝了。

主角就是衛冉,雖然他很年輕,但是在化妝師高超的技巧下,搖身一變成了一個童顏鶴發的醫者。

拍攝治療的鏡頭時出現一點意外。

飾演患者的男人抱著枕頭撕心裂肺的嚎叫:“你不要過來啊!”

慘烈的叫聲堪比殺豬現場,震得眾人虎軀一震,也震得郁璟額頭迸出青筋。

“哢!”小導演氣得放下喇叭。

郁璟的表情很恐怖,目不轉睛盯著渾身哆嗦的演員,從腰間抽出嗩吶陰測測地警告:“你最好有一個合理的解釋。”

演員指著衛冉手裏的銀針,語不成調地解釋:“導演,我怕。”

雖然在無數影視劇裏看過這一幕,他還讀了劇本,但親身體驗的時候還是怕。

見郁璟表情不快,為了接下來的拍攝安全著想,衛冉插嘴道:“你沒打過針嗎?”

其他演員指著男人竊竊私語。

“他叫雷磊對吧,我記得他以前實地拍攝的時候,從高樓上摔下來斷了兩條腿。”

“對對對,我也記得,當時導演為了宣傳在訪談裏誇過他。”

郁璟聽到演員們的談話,用嗩吶拍打掌心,皺眉告誡他:“斷了兩條腿都面不改色,被紮兩針而已,有什麽好怕的。”

還是說,他是故意搗亂?

小導演目光沈沈,狐疑地打量男人,見他嚇得臉色慘白才收回懷疑。

雷磊不敢懟郁璟,憋屈扭頭對其他人喊:“廢話!斷胳膊短腿不可怕,不代表我不怕牙醫啊!”

腿斷了往醫療倉一趟就行,牙醫是一生之敵,現在又多了一個中醫!

此話一出,劇組一片死寂。

不知是誰弱弱來了一句:“好像……有點道理。”

郁璟無語,沒想到雷磊會把中醫類比成牙醫。

怕牙醫、不是,怕中醫也要拍。

“繼續,否則我就換人。”小導演十分冷酷無情。

雷磊沒辦法,只能含淚躺回去,哽咽說道:“老祖宗真可怕。”

全息劇組可以完成所有的拍攝而不會影響現實身體,有些精益求精的導演在拍攝殺人畫面時,甚至不會采用借位,真的將演員‘殺死’。

郁璟不會這樣做,但是……

古色古香的藥堂前,幾個罐子正在咕嘟咕嘟。就在剛才,飾演學徒的演員將一堆藥材切吧切吧扔進去。微風在劇組徐徐而過,也送來一股可怕的味道。

幾個演員捂著鼻子紛紛遁走,同情地看著雷磊,心想還好自己不用喝。

其他生病的角色看著藥罐子面如死灰,第一次後悔加入郁璟的劇組。

這玩意,喝了會出人命吧。

七八個演員聚在一起,同病相憐地抱成一團。

剛才那一幕已經拍攝結束,銀針也拔了出來。雷磊連滾帶爬跑出藥堂,來到演員紮堆的地方瑟瑟發抖。

“感覺怎麽樣,很疼嗎?”有人戰戰兢兢地問他,她飾演生病的孕婦,有點慫。

雷磊摸摸胸口,遲疑地搖搖頭,他抖成篩子純粹是怕。

一個老頭背著手,慢吞吞走到他們旁邊,語重心長地教育他們:“年輕人,那針細得跟頭發絲一樣,紮在身上根本沒感覺,別自己嚇自己。”

幾個病人演員看過去,發現是從未見過的生面孔。

猜想應該是某個龍套,幾人心裏很不痛快。

哪來的老頭,竟然敢教育他們。

雷磊幽幽盯著他,覺得這個老頭有點面熟:“說的輕巧,有本事你去紮一針試試。”

陳文德鼻孔朝天:“可以啊,只要你跟導演說。”

雷磊安靜了。

他不敢,別看他比郁璟大了五十多,兩人面對面依舊大氣不敢喘。

“還有那幾罐藥,雖然難聞了點,但比垃圾腐爛的味道強多了,不用一副喝毒藥的表情。”陳文德語重心長教育他們,剛才喝藥NG三次,他有些心疼郁璟。

其中一個女孩眼珠滴溜溜轉一圈,悄悄跑開。

陳文德搖搖頭準備走,馬上就要到他拍攝了,全息艙會一直記錄他的精神波動。

“老爺爺,你要喝水嗎?”女孩笑盈盈地問他,手裏端著漆黑的陶碗,看不清裏面的液體。

陳文德以為這是女孩想道歉不好意思說,不想給人難堪,幹脆接過來一口喝完。

“噗——”

天空出現一道壯觀的黑色噴泉。

老頭拼命咳嗽,感覺有股火辣辣的熱流順著喉管一路進入胃裏。

“嗝——”

他打了一個嗝,難以形容的味道從胃裏沖破鼻腔,惡心得他連連作嘔。

下一秒,嘴裏泛起無邊的苦澀,就像是磕了十斤黃連,奪去所有味覺。

舌頭麻木了。

陳文德擦擦下巴的黑色藥汁,面無表情盯著女孩。

女孩叉腰,得意洋洋:“站著說話不腰疼,爺爺你親自喝了一口,感覺怎麽樣。”

陳文德:“……”

感覺想打死你,再去打死小混蛋郁璟。

沒見過這麽反人類的東西。

拍攝結束,見陳文德一直維持著苦大仇深的表情,郁璟好奇湊過去八卦:“跟人發生沖突了?”

“呵呵。”老頭張嘴送他兩個字。

郁璟捂住鼻子退後兩步,驚恐地看著他:“教授你沒事喜歡喝藥玩啊?”

陳文德:“……”

要不還是打一頓吧。

……

陳文德身心俱疲地從全息艙爬出來,換做平時有了精神波動的數據,他一定二話不說就進實驗室研究。

今天一點也不想動。

咂咂嘴,仿佛嘴裏還殘留著那股可怕的味道。

他摸摸日漸稀疏的頭頂,心有餘悸:

“真可怕。”

這時,光腦突然響了起來。

陳文德接通視頻,邢正天在那頭摸著下巴打量他,見他滿臉疲憊,頓時精神一振。

“你想幹什麽,有話就說,別吞吞吐吐的。”陳文德給自己到了一大杯水,咕嘟咕嘟使勁灌,似乎這樣才能把殘留的感覺沖掉。

邢正天很稀奇:“老陳,今天脾氣很暴躁啊,被小導演罵了?他一向不留情面,你別忘心裏去。”

提到這個,陳文德就來氣,混蛋導演帶領一群混蛋演員!

“沒有被罵,沒事我就先掛了。”

“別啊,我是想問問你做噩夢了嗎?”他甚至沒有掩飾話裏的幸災樂禍。

陳文德鄙夷看著他,身為多年的好友,邢正天瞬間讀懂表情的意思。

他撲到屏幕前,氣得大聲咆哮:“我那是為了東華忍辱負重,起碼能從夢境中收獲東西。”

陳文德疲憊地擺擺手:“夢境不重要,我是生物學家,又不是研究歷史的。”

他只想記錄一下自己的精神波動,不在乎夢境裏面有什麽。

邢正天翻個白眼:“或許你會從夢境裏得到什麽啟發呢。”

陳文德並不相信老友的話。

老友可以借助夢境的社會風氣,再輔以資料覆原當時的背景。古代甚至沒有生物科技的概念,能幫他什麽?

掛斷通訊,陳文德在睡覺和研究之間猶豫兩秒,嘴裏縈繞苦味的錯覺消失了。

他堅定的走向研究室。

淩晨時分,助手強硬的破門而入,將老師拉出來防止猝死。

……

陳文德知道自己在做夢,這是一具年輕有力的身體。

粗糙的手掌結實有力,強壯的身體充滿了爆發力,此時他甚至覺得自己能不眠不休蹲在研究室裏。

“走啊,快上課了,你傻站著幹什麽?”一個男孩從身後拍拍他。

夢境對自己幫助不大,陳文德不想浪費時間,用力掐自己一把試圖醒來。

沒用。

前面的男孩一直等著他,陳文德只能默默跟上去。

拜有個古文化研究員的朋友所賜,他勉強了解一點這方面的知識,看周圍的建築,似乎是二十世紀的某個學校。

順著人流,陳文德跟男孩來到階梯教室,裏面已經坐了不少人。

上課鈴聲響起,一個老教授懷裏抱著白布走進來。

學生們都站起來問好,陳文德慢了一拍,連忙照做。

“同學們,假期玩的怎麽樣,有沒有覆習鞏固知識?接下來我會抽幾位同學回答上周的課本內容。”老教授笑瞇瞇地問。

旁邊的男孩連忙趴在桌子上,嘴裏不停的碎碎念:“別看我別看我。”

曾經也擔任過大學教授的陳文德:“……”

好熟悉的一幕。

老教授將白布掛在黑板上,上面赫然是一副人體組織結構圖。上面標註著無數紅點,正反面都有。

環顧四周,不少人驚慌失措低下頭,老教授突然看見後面東張西望的陳文德。

他眼睛一亮,很高興有個認真覆習不怕問的:“那位同學,你來回答一下,這個是人體哪個穴位?”

粉筆指著鎖骨的位置。

陳文德看向四周,其他同學連忙低頭,唯恐教授註意到他們。

到底以前是教授,老頭根本不怕,理直氣壯地告訴他:“我不知道。”

老教授笑瞇瞇地點頭:“沒關系,抄五十遍就會了。”

陳文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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