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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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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什麽?搶人?」吳廷一楞,完全想不到會是這種任務。「搶誰?」

紀柏修也感到非常訝異,不懂少主怎麽會突然有搶人的念頭?

「鎮西侯舒家的小姐,舒眉黛。」單征樊的語氣是萬分肯定。

吳廷及紀柏修錯愕的對望一眼,之後由紀柏修代表詢問。「少主,您怎麽會突然決定要搶舒家小姐?」

這事要是出了任何一點差錯,落下線索,他們秘密籌劃覆國之事很有可能就會被舒廉希查到,非常危險。

「絕不能讓舒眉黛入宮為妃,只要她入不了宮,無論是什麽原因或理由,天圜皇帝都會將問題歸咎到舒廉希身上,認定是借口,咱們就可以靠著舒眉黛這顆棋子,更加分化舒家和天圜皇朝的關系。」單征樊早已想好說法了。

紀柏修隨即明白了這麽做的用意。「讓天圜皇帝更加猜忌舒家,到時咱們起義時,天圜皇帝就算要派援軍,也會刻意拖延時日。」

「只要天圜皇帝小看咱們,援軍越晚到達,咱們起義成功的機會也就越大。」單征樊淡淡一笑。

這麽做一舉兩得,既能阻止舒眉黛落入天圜皇帝的手裏,也能讓目前的形勢對他們更加有利,他何樂而不為?

紀柏修考慮一會兒之後,也同意了單征樊的說法,畢竟他們現在所做的事情哪一件沒有風險?要是因為有危險就裹足不前,哪裏還能成就大事?

吳廷也不再遲疑,興致勃勃的接下任務。「少主請放心,屬下絕對會將舒家小姐手到擒來!」

「記住,千萬別傷到她,另外得將舒廉希派出的追兵引出業城,越遠越好,讓他白忙一場。」

「屬下遵命!」

初一,照例又是舒眉黛到鴻儒書院布施的日子。

她一進到書院裏就心不在焉的左右張望,心裏有著滿滿的矛盾,以及說不出口的重重心事。

自從那一日見到他出現後,她便控制不了自己的思緒,總是在想他,明知兩人不該再見面,她還是忍不住期盼,今日他還會再出現在書院中嗎?

想見他,卻又害怕見他,明知不該有這樣的念頭,她還是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小姐,您在找些什麽呀?」開門布施的時辰未到,所以紅桃跟著舒眉黛在書院內到處走。

「呃?」舒眉黛回過神,掩飾的笑道。「沒什麽,只是打發時間,隨興地到處看看罷了。」

「喔。」紅桃也沒再多問下去。

沙沙……

突然之間,靠近院墻旁的高樹出現了不明的搖晃聲響,緊接著好幾名蒙面男子從樹上跳下,動作迅捷的直往舒眉黛主仆倆沖了過去。

她們嚇得花容失色,都還來不及喊救命,兩人就分別被來人用布蓋住口鼻,吸入迷藥,舒眉黛使盡力氣掙紮,卻還是敵不過來人強大的力氣,以及越來越渙散的意識,終究陷入深沈的黑暗中……

當舒眉黛終於從昏睡中蘇醒後,她已不在鴻儒書院內,而是在一間極度陌生的房間。

她抱著還有些暈沈的腦袋坐起身,困惑的瞧著四周景象,這間房的布置非常清雅,所用的布幔都是淡色系,微風從窗外吹入,玉鈴叮當作響,空氣中還飄著淡淡的熏香氣息。

她怎麽會來到這裏?

等腦中的暈眩又退去一些後,她才想起自己在鴻儒書院遇襲之事。

她驚慌的摸著自己的身子,發現完好無恙,沒有任何不舒服,看來她暫時是安全的,就不知紅桃怎麽了,還有大哥,她的消失,肯定會讓大哥非常著急……

是誰將她抓來這兒的?這裏又是什麽地方?滿腦子困惑,舒眉黛趕緊下床,想要離開這間屋子。

但她還來不及走出房間,倒是有人先一步推開門走進來,硬生生擋住她離開的步伐。

一見到來人,舒眉黛驚得倒抽一口氣。

「咱們終於又見面了。」單征樊對著她揚起一笑。「我到底該喚你舒眉黛,還是……顏兒?」

「我是舒眉黛,才不是什麽顏兒!」舒眉黛瞬間警戒起來,對他不敢掉以輕心。「請你不要再認錯人了。」

只要她否認到底,她就不信他能拿她如何。

「我的丫鬟呢?你們將她給擄到哪兒去了?如果你是將我誤認為顏兒才抓我來這裏,那就請趕緊將我送回去,我不會怪罪你,就當作從沒發生過這件事情。」

「咱們只有請你過來,並沒有帶走你的丫鬟,而無論你是不是顏兒,你都暫時無法離開這裏,只能請你好好配合在這兒住下。」單征樊輕扯起一抹苦笑,對於她的排拒,他看在眼裏,痛在心裏。

不要緊,既然她已經落入他的手裏,他就有時間慢慢卸下她的心防,總會等到她願意承認自己就是顏兒的一天。

「為什麽?」

「你可是鎮西侯最珍愛的妹妹,咱們留你下來作客,自然是有用處的。」

「你想拿我威脅大哥?」舒眉黛緊張地說。「你是要向我大哥覆仇嗎?大哥是無辜的,從頭到尾錯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單征樊眸中銳光一閃,從她的話中聽出蛛絲馬跡。「你怎麽知道我是要覆仇?你知道我和舒家有不共戴天之仇,那就表示你早已知道我的身份,不是嗎?」

舒眉黛微抽口氣,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她應該要徹底裝作不認識他才是。

「所以舒廉希也知道我的存在?既然如此,那我就更不能放過……」

「不,大哥什麽都不知道,請你別誤會他!我……」舒眉黛見他嘴角勾起的笑意,她才猛然驚覺,趕緊住嘴。

原來他剛才是刻意在套她話!

這一世的他變得狡詐難纏極了,她本就不是什麽會耍心機之人,不知該如何與他應對才好。

「所以只有你一個人知道我的身份?」他不斷逼問。「你是如何知道?又是何時知道的?」

他的存在是個秘密,若是舒廉希也知道他的存在,肯定早就有所行動,不會到現在連一點動靜都沒有,所以這一點他倒是相信。

既然連舒廉希都不知道他的存在,區區一個弱女子又怎麽會知道?她身上真的有太多謎團,她前後的舉止反應也充斥著滿滿的矛盾,很多地方他想不透,等著她親自解釋。

舒眉黛知道自己說越多只會越露出破綻,幹脆緊咬下唇不說,當個啞巴算了。

「不說?那也不必傷了你自己的唇。」

他伸出手想要解救被她咬得嫣紅的唇瓣,免得他越看越心疼,沒想到她卻嚇得後退一大步,刻意拉開兩人的距離。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最後還是只能苦笑著收回。

他們倆之間的關系已截然不同,她也不再是他能輕易碰觸的人了……

「我不想傷你,但我的屬下可沒有憐香惜玉的想法,對於想逃跑的客人,他們是不會手下留情的。」單征樊只能暫時轉身離去。「請你好好在這兒待著,我還會再過來的。」

舒眉黛繼續警戒的看著單征樊離去,直到房內只剩下她一人後,她才終於松下一口氣,全身虛軟無力,差點就要站不住腳了。

他將她抓來,圖的到底是什麽?

她不擔心自己的安危,因為她相信他絕對不會傷害她,但她卻擔心舒家陷入危機,兩家的沖突即將展開。

到那個時候,她又該如何自處?

吳廷的人馬雖然將舒眉黛及紅桃都給迷昏,但他們最後只帶走舒眉黛,依照單征樊事前的吩咐,將舒眉黛安置在明居別院內,限制她只能在自己所居住的別院內走動。

舒眉黛在鴻儒書院被擄走後,當然引起一陣大騷動,舒廉希馬上派人尋找舒眉黛的下落,但他的人卻被單征樊的人刻意引到錯誤的方向,越追越遠,得不到任何線索。

一切都如單征樊所預料的在進行,舒眉黛消失期間京城又來了一道聖旨,要舒廉希趕緊將舒眉黛送入宮中,舒廉希再度希望延後入宮時日,這讓來傳聖旨的太監心生不悅,回去肯定在皇上面前大說特說舒廉希的壞話。

前次稱病,這一回又說遭賊子俘虜、下落未明,誰知道這是不是舒廉希在自導自演,下一次又想拿什麽理由來三度延遲?皇威哪能容得下這土霸王三番兩次的蓄意挑戰?

而不知道外界情況的舒眉黛,只能無奈的待在被軟禁的院落當中,努力想著該如何從這陌生之地逃脫。

「唉……」

房間裏,舒眉黛愁著一張臉,來回不斷踱步,她試著走出去過一次,發現若是在這座別院內到處行走,是沒有任何人阻撓她的,但只要跨出別院門口一步,就會有神出鬼沒的男子擋在她面前,請她回別院內好好待著。

看來時時刻刻都有人在暗處盯著她,她一點武功都不會,想從這裏逃出去恐怕比登天還難。

除了不能離開別院這一點外,他們待她像客人一樣,不只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還特地配了一個丫鬟供她使喚。

但她知道那名丫鬟應該也是來貼身監視她的,所以寧願自己一個人,也不想使喚那名丫鬟。

叩叩——

此時房外傳來有人敲門的聲音,舒眉黛停下腳步,按捺住心煩,柔聲輕喊:「進來吧。」

推開門走進來的是一名年輕姑娘,她正是被指派給舒眉黛的丫鬟柳兒,柳兒後頭又走進幾名丫鬟及男仆,手上各有東西,魚貫的走進房內。

柳兒在房內看了一圈,指著窗邊一處還空著的位置。「桌椅就擺那兒吧。」

「是。」

搬了一組新桌椅進屋的男仆們手腳利落的走過去,沒幾下就將桌椅給擺好了。

緊接著其他丫鬟擦桌椅、放椅墊、放琴、放熏香,動作迅速又確實,等東西擺好後就退出房,只剩柳兒一人。

舒眉黛困惑地來到桌邊。「這是在幹什麽?」

「舒姑娘,這是咱們少主特別吩咐的,說怕姑娘在別院內無事可做會感到煩悶無趣,才特地備了一把琴,讓姑娘可以解悶。」柳兒笑笑的回答。

他知道她愛彈琴?舒眉黛不由得苦笑,差點忘了,他篤定她就是賀蘭顏轉世,恐怕是直接將她當成賀蘭顏看待,那麽會送琴來也就沒什麽好訝異的了。

「喔,對了,少主還說,舒姑娘若是想要些什麽東西,盡管吩咐奴婢,奴婢會幫姑娘備來的。」

「多謝,你也忙了好一會兒,這裏沒什麽事,你就回去休息吧。」舒眉黛淡淡一笑,語氣雖溫和,但是疏離的態度明顯。

「舒姑娘若有任何事情,可以隨時喚奴婢過來。」柳兒在曲膝行禮完後,便退出房內,不再打擾。

直到房裏又只剩下她一人後,舒眉黛才輕輕撫摸著琴身,心頭湧上無限感觸。

這把琴,真像當年單辰送給她的琴,他是刻意的吧,無所不用其極想勾起她和他之間的前世記憶,讓她承認她就是賀蘭顏。

但她怎麽有辦法承認?她和他這輩子是不可能的,除非他願意拋去國仇家恨、不再追究,或許她還能隨著他遁世隱居,再也不問世事,也不問過往兩方之間的恩怨情仇。

這有可能嗎?她苦笑,恐怕很難,比登天還難……

她隨意撥了一下琴,琴弦在指尖上震動著,發出好聽的弦音,只試了這麽一下,她就知道這是把珍貴的好琴。

舒眉黛的一顆心都放在琴與自己的深思中,渾然不覺柳兒離開後沒多久,單征樊就從外頭走進來,且無聲的朝她慢慢靠近。

他來到她的後頭,在她耳旁輕聲低語。「這把琴,喜歡嗎?」

「呃?」

舒眉黛嚇了一跳,反射性的收回在琴弦上的手,沒想到單征樊的動作更快,握住她本欲收回的手,繼續輕壓在弦上。「隨便彈首曲子吧,這樣才能真的試出琴到底好不好,也可順道讓我一飽耳福。」

「你……」

舒眉黛有些羞惱的微轉過身,才發現兩人此刻靠得異常的近,幾乎要緊挨著彼此的身子了,而他微低下頭的動作,讓他的臉就靠在她的肩上,她一轉過頭,唇瓣幾乎要劃過他的嘴,氣氛是說不出的暧昧。

她心慌意亂,想要拉開彼此間的距離,卻礙於他抓住她的手,刻意將她困在他的胸膛與桌子之間,害她進退不得,只能繼續僵站在原地,氣得與他大眼瞪小眼。

無賴!她已非賀蘭顏,他也非單辰了,兩人既無任何關系,他又怎能靠她靠得如此近,簡直就是存心調戲她!

「我怎麽了?無論是好話、壞話,我都不介意,你大可直說,不必有顧忌。」單征樊輕勾起一笑。

她在生氣,明知自己這麽做的確是唐突了,但他卻不打算收手,只因她又羞又氣的模樣,那嫣紅的雙頰、微撅的櫻唇,在他眼裏可是說不出的誘人,看再久也不覺得膩。

「請你放手。」她強壓下悸動不已的心,努力裝得不為所動。

單征樊如她所願的放開她的手,但還是將她困在他的胸膛之間,若即若離,存心擾亂她的心。

他輕勾著笑意,是發自內心真正的愉悅,這輩子活到現在,他難得有如此輕松喜悅的時刻,就只因為尋到了她,而她,現在就在他的懷裏。

雖然離兩人過往的親密還差得遠了,但此刻能如此靠近她,已足夠慰借他的思念之情,聊勝於無。

「你……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她心慌意亂的趕緊將頭轉回,背對著他,避免與他正面對上。

「什麽眼神?」

那分明就是看著心愛之人的眼神,飽含著滿滿情意,有著無限柔情,但此刻的她承受不起,只能逃避。

他肯定是故意的!再與他共處一室下去,真不知他又會使出什麽手段來軟化她的心防。

他瞧見她纖細的脖子上泛起紅艷之色,笑意更深了。「你在害羞。」

「我才沒……」

他輕勾起她頸邊的一縷青絲,似有意又無意的淡淡拂過她的肌膚,害她冷不防一記輕顫,身子突然變得異常敏感,連想說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不行,她不能再跟他靠得如此近,她得將他趕走才行!

叩叩——

此時正好有人敲門,打破一室的旖旎,柳兒的嗓音緊接著在外頭響起。「少主,紀公子有要事求見。」

聽到柳兒的聲音,舒眉黛暗自欣喜,也偷偷松了一口氣。

單征樊雙眉微蹙,有些不悅被打擾,但也只能暫時收手,放過她一馬,讓她得到喘口氣的機會。

單征樊轉身離去,收起只有面對她時才會出現的溫柔淺笑,微冷著表情推開房門,面對門外的人。

就在柳兒的身旁,紀柏修恭敬的行禮。「少主。」

單征樊走出房間,往別院外走,紀柏修也即刻跟隨離去。

等到離開別院,單征樊才開口詢問:「什麽事?」

「西鄯遺臣願意響應覆國起義的名冊已經整理妥當,就等著少主過目。」

「那咱們就到議事房那兒去吧。」

「是。」紀柏修瞧了後頭漸離漸遠的別院一眼,內心的困惑越來越深,終於還是忍不住詢問。「少主,您對舒姑娘……」

舒眉黛在別院所受到的待遇,全都是少主親自吩咐的,以客相待並沒有什麽,但少主所做的已經超過對待客人的程度,幾乎像是在精心呵護著心愛的女人。

不說別的,就說少主刻意與舒眉黛獨處一室的舉止,就夠讓紀柏修警覺擔心了,他明白少主並非好色之人,所以實在是想不透,少主為何會在明知舒眉黛身份的情況下,還與她如此接近,完全不避嫌?

單征樊頓下腳步,似笑非笑的轉過身來。「你有什麽話就全說吧,不必吞吞吐吐的有所顧忌。」

既然少主都這麽說了,紀柏修也就幹脆的提醒。「少主,她可是舒家的人。」

「就因為她是舒家的人,我才會接近她。」

「屬下不懂。」紀柏修輕蹙起眉頭。

「咱們除了可以利用她分化舒家及天圜皇帝之外,或許還可以利用她向舒廉希套出西鄯國璽的下落,畢竟她可是舒廉希最疼愛的妹妹,我相信舒廉希對她也最無防備。」

天圜皇帝與舒廉希的嫌隙已現,他們劫人的目的已經達到,現在若能說服舒眉黛回舒家去幫他問出西鄯國璽的下落,這正是他們順利奪回國璽的最好機會。

「但舒姑娘怎麽可能會背叛舒家幫助咱們?」這是不可能的事。

「怎麽不可能?為愛反叛之事並非沒有,只要能抓住她的心,沒什麽事情是我辦不到的。」單征樊信心十足的回答。

對於她,他的確是有私心的,只不過這真正的心意無法讓屬下知道,免得動搖軍心,只好以別的理由來掩飾。

他只能在心裏暗自苦笑,喜愛一個人竟無法正大光明,還得在屬下面前裝出虛情假意的模樣,也真是可憐。

怪只怪,她今生竟出生在舒家,若她不是舒家人,他又何須如此隱藏心意,早就大大方方許下她的人了。

但紀柏修不管怎麽想,都還是覺得奇怪,甚至覺得少主根本無須這麽做,他們可以想其他方法找出國璽下落。「少主……」

「別說了,這件事我自有打算,你不必多加幹涉,努力做好分內之事就夠了。」單征樊斷然制止他繼續勸說。

知道主子心意已決,紀柏修就算內心有諸多疑慮,還是只能忍下來,不再多說。「屬下明白了。」

舒眉黛知道,自己不能再繼續留在這裏了,現在的單征樊對她來說太過危險,他每天都會出現在別院裏,而每見他一次面,她的心就會跟著掙紮一次,意志也逐漸動搖中。

他的刻意誘惑、靠近,擾得她心慌意亂,曾試著拿兩人敵對的家世逼他停止對她的幹擾,但卻只得到這樣的結果——

「我不在乎之前你姓什麽,往後,只要你跟著我姓單,我會護你一輩子,誰都無法傷害你。」

他是鐵了心要得到她,不計一切代價,如此的執著她無福消受,所以她更是努力想辦法要逃離,而且越快越好。

「舒姑娘,您要歇息了嗎?」

柳兒見舒眉黛今日似乎特別倦,消磨時日的書冊看了一半就擱下,轉身回到內室,一副精神不振的模樣。

舒眉黛柔聲答道:「不知為何,我今日身子有些困乏,想想還是早些睡好了。」

「那奴婢幫您更衣吧。」

舒眉黛沒有阻止柳兒幫她脫下外衣,只著單衣上床躺下,柳兒關好房內的窗戶後,就吹熄燈火退出房間,回到隔壁的小偏間裏。

舒眉黛在躺下之後,並沒有入睡,她是刻意讓柳兒早些回去休息的,這樣才好進行接下來的計劃。

今晚她要逃離這座大宅院,白日不好行動,但入夜之後防守必松,她或許有機會逃走。

她按捺住性子,大約又等了半個時辰,心想柳兒大概以為她已經睡著後才起身動作,摸黑從床下翻出一套衣物。

這套衣裳是柳兒的,她趁著今早柳兒出別院拿早膳時,偷偷進到隔壁柳兒的房內拿了一套衣裳,只要她打扮成丫鬟的模樣,或許就能夠順利走出這座別院的大門,不會有人攔阻。

她換好衣裳後,又將自己的發絲綰成與柳兒類似的圓髻,準備好之後,來到房門前深吸一口氣,才慢慢的、無聲的推開門走出去。

屋外一片寂靜,只有昆蟲唧唧聲,靜得像是這座大宅院根本就沒住人似的。

她心驚膽跳的踏出院落,頓了好一會兒,發現沒有任何人突然擋在她面前、要她回別院內,她的膽子也跟著大了起來,開始邁步往外走,可不能放掉這得來不易的機會。

錯過今晚,她恐怕就沒有機會逃出去了。

舒眉黛離開別院後不久,柳兒就從她的房內走出來,無奈的輕蹙了下眉。「果然還是逃了,得趕緊去向少主報訊才行。」

舒眉黛走在漆黑的大宅院內,只能藉著微弱的月光辨路,然而她對大宅院的形勢完全不了解,就算終於順利離開別院,她也不知到底該往哪裏走,才能找到前門或後門。

她焦急的輕咬下唇,在一處三岔的園子路口停下來,不知道該選擇哪條路走才好。

都已經出來了,又怎能再回去?雖然忐忑不安,但她還是挑了右手邊的路走去,打算碰碰運氣。

然而她才往右邊跨出第一步,就聽到有名男子的聲音突然響起。「站住!哪裏逃?」

「呃?啊——」

唰地一聲,一支飛箭破空而來,就直插在她腳前的地上,嚇了她好一大跳,那箭要是再偏個一寸,就會射中她的!

她驚慌失措的四處張望,卻不見到底是誰射她,那箭又是從哪兒來的?她轉身要跑,沒想到第二箭再度飛來,又是直直插入她腳前的地上,嚇得她渾身狂冒冷汗。

「夜裏鬼祟擅闖者,絕不輕饒!」

她急急喘著氣,還是不知道射箭者到底隱身在何處,既然都已被發現,那她也豁出去了,跨過地上的箭往前奮力奔跑,管不了那麽多了。

「別想逃!」

男人的嗓音再度響起,飛箭破空的聲音也跟著逼近,舒眉黛不敢轉過身或停下腳步,緊張跳動的心幾乎要從喉頭內蹦出來了。

難道她今夜就要死在這兒了?不,她還不想死,她必須回到大哥身邊去!

「慢著!」

另一個熟悉的男人嗓音突然在此時咆哮出聲,下一瞬間舒眉黛便被人狠狠的撲倒在地,兩人在地上猛烈的翻滾好幾圈才停下,嚇得舒眉黛三魂七魄都快散光了。

「顏兒,你沒事吧?」單征樊撐起身子,擔心的審視她的狀況。

她驚魂未定,只能在他身下拚命喘氣,瞪大雙眼與他四目相對,腦中空白一片,早就嚇傻了。

「少主?」原本埋伏在暗處射箭的屬下急急現身,來到單征樊身旁,語氣懊惱。「您肩膀中箭了!」

剛才情況太過危急,單征樊只來得及將舒眉黛撲倒,硬生生的替她捱了一箭,箭就插在左肩上頭,再加上剛才的翻滾,更是加重傷勢,正緩緩的滲出血來。

一聽到單征樊受傷了,舒眉黛才終於回過神來,擔心的輕抓住他的手。「你還好嗎?傷得重不重?」

雖然傷在他身上,但她的心也跟著痛了起來,寧願傷到的是自己,也不要他替她受這不必要的苦呀。

他怎麽會這麽傻,傻到不顧一切的替她擋箭,全然不在意自己的性命?

「別擔心,我沒事的。」單征樊輕勾起一抹淡笑安慰她。

「你不要騙我,你都流血了!」

「少主!」此時柳兒才小跑步的追上來,看到這變故,一臉驚訝。

「柳兒,你來得正好,趕緊將舒姑娘送回別院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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