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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窩提議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認可，或者說，小夥伴們對此都十分熱情。已經脫離了幫助陌生人的範圍，直接感受到了大家一起造一個野外窩的質樸喜悅。
“那我們先要怎麽做呢？”小夥伴提問。
“我們是不是得去挖泥巴啊，我家的雞窩就是泥巴磚造的。”小東大聲回答。
“可是我們沒有磚啊。”
“要不讓小東去他們家雞窩上拆一點。”
“行，”小東一口答應，像是想到了什麽又趕緊說，“我爹要打我的時候你可得幫我擋著點。”
“沒問題。”
但小葉覺得應該不太行。
“這樣磚也不夠，除非把雞窩都搬走，”他又停頓了一下，“可能還不夠，因為這個人比較高，雞窩那麽小裝不下他的！”
小夥伴們回頭看，又隔空伸手比了比，“好像是這樣的，那要怎麽辦呢？”
小葉轉過頭看了一眼這個滿身血汙昏在地上的男人，又望了望身後那片綠油油的樹林，眼睛一亮，“或許我們可以去摘大一點的葉子，為他造一個天然的窩棚。”
“哇！！聽起來好棒啊！”大家眼睛紛紛閃亮。
“我覺得可以！”小紅想到了自己最喜歡的那種葉子，立馬舉手提議：“我們可以用那種嚼起來酸酸甜甜的葉子，到時候他餓了就能吃一點呢。”
眾人點點頭，覺得這聽起來十分可行且貼心。
決定好之後，小葉就開始分配任務：
“小東你帶他們四個去摘葉子，我們三人留在這，”小葉又回過頭看了那個男人一眼，“萬一他不小心死了就不好了，我們得看著點。”
小東拍拍胸脯表示盡管放心，轉頭就氣勢洶洶的帶著人去為葉子窩找建材了。
這座山每一個角落他們都很熟悉，連哪個地方長著哪些樹都差不多清楚，所以很快小東五人就抱著比他們人還高的樹葉回來了。
“抱著的時候別遮擋眼睛，待會要摔跤了。”小葉下意識提醒。
“嘿嘿。”小東連忙調整抱葉子的姿勢，然後將手裏的葉子放到了地上，後面五人也連接將葉子堆放了上去。
小葉蹲下身，琢磨了許久才挑出其中最粗壯的幾片葉子，圍成一圈插進了土裏。
“哇哦，墻出來了！老大你好棒啊！”
“老大，你真是個天才！”
小葉謙虛地頷首，“我教你們怎麽繼續！”
“好！”
陸三就是在這個時候醒來的，身上的每一寸筋骨都像是被巨大的靈獸踩過了那樣疼，手稍微一動就從指尖鉆心痛到腳底，腦子像被一團沈重的霧蒙住，思考都滯澀，眼皮沈沈，光是睜開眼睛這個動作都像是要用盡他全身的力氣。
耳邊是幼童刺耳的笑鬧聲，又尖銳又煩人。
“老大！！他醒啦！！”
叫聲宛如一道驚雷，重重的砸在他的耳際，心頓時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接著是一道腳步跑開的聲音。
陸三緊咬牙關睜開了眼睛，鮮血的幹涸物仍舊附著在睫毛處，他隔著暗紅色的固體，看見了那一群緊靠在一起的小東西。
“你還好嗎？”領頭的那個小孩問他。
滯澀的思緒漸漸轉動，陸三看著這幾個小孩並不算瘦弱的臉頰，視線又漸漸移到他們身上的粗布麻衣。他就明白如今的情況了。
他輕咳了一下，發出了有史以來最虛弱的聲音，“我不太好。”
“那你需要喝點水嗎？”領頭的小孩仿佛很是熱心。
陸三聞言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喉嚨裏傳來的幹澀與撕扯痛感讓他有些真心的說，“麻煩了。”
小葉帶著七個跟屁蟲一溜煙跑到了旁邊的水源處，熟練的卷起樹葉舀了一杯，邊跑邊漏。
看著滿身血汙坐在那裏好像無法動彈的陌生男子，小葉將小夥伴留在身後，三兩步走上前，隔了大半米就伸出手去，“給你要的水，”他抿了抿唇，“我爹娘說長大了就該自己喝水了，我就不餵你了哦。”
陸三看著這個還有一段距離且在不停漏水的樹葉，沈默了一瞬，還是緩緩的伸出手去接住。
小葉看見了他指甲縫裏都是泥土與血跡，但將水杯塞進對方手裏之後他並沒有後退，而是恍若無覺的問，“大哥哥，你為什麽會躺在這裏呀？”
身後的小夥伴們面面相覷。老大的語氣怎麽變得這麽幼稚了？
但陸三不知道，他動了動依舊酸痛的指尖，努力將語氣偽裝得溫和無害，“我是被人害成這樣的……”
“天吶！太可憐了吧！是誰害你的？”這個沒用的小孩還在問。
“我……我也不認識他，”陸三將聲音放得很低，努力模仿那種沈痛可憐的語氣，“只不過他垂涎我家人留給我的東西，就一路追殺我至此，不過你們放心，那個人已經被我解決掉了。”說到這兒陸三輕輕嘆息，仿佛在可惜一條生命的逝去。
小葉眨了眨眼睛，用十分天真的童言稚語說，“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壞人都是沒有好下場的。”
陸三的指甲輕劃過土地，“沒錯，壞人都是這樣的。”
他撒謊了。
小葉在心裏肯定。如果他沒有說謊，面對這句話就不會做出這樣的回答。
壞人都是這樣的。是沒有好下場那樣？還是就是他這樣？如果他真是受害者的話為什麽要逃避這句話？
不願應和壞人都沒有好下場這句話的，往往就是那個壞人。
既然剛才那段來歷他說的那麽順口，那麽很有可能不是假的，只是他的角色存疑。
但小葉不動聲色，依然十分天真，“那大哥哥你什麽時候能回家呀？你家裏人會想你嗎？”
“我短時間內可能回不了家了……”陸三動了動稍微一牽扯就疼痛難耐的身體，努力想要勾起小屁孩的同情心，“我家人看見我這樣會擔心……外面好冷。”
所以快將我帶到家裏去照顧吧。
身後的小夥伴也唏噓，仿佛聯想到了自己在外摔了個大馬趴，也不敢輕易回家去，怕挨爹娘揍。
但小葉裝作自己聽不懂，“那你要在這裏休息一會再走嗎？”他又模像樣的看了一下這片樹林，“那我們一會兒去另一邊玩，不打擾大哥哥你。”
陸三有些懷疑這小孩是故意的，但看著他的小胳膊小腿，就覺得自己應該是多想了。
他佯裝痛苦地咳了兩下，“這裏可能不太適合我，我需要更安全的地方養傷，你們能幫我想想辦法嗎？”
“我懂了！”這個小屁孩眼睛一亮，像是十分驚喜，“大哥哥看我們給你建造的……家！”
什麽東西？
陸三聞言朝那看去，就看見了一個綠油油的東西，一個用葉子搭起來的……什麽玩意兒？
像是意識不到他的情緒，那個小屁孩三兩下跳到了那個東西那裏，一邊指一邊眉飛色舞的介紹，“就是我們在剛剛發現你的時候為你打造的家！只要你坐在裏面，就不用再怕日曬雨淋！餓了還能摘片葉子放在嘴裏嚼吧一下！這個酸酸甜甜的呢！”
陸三突然意識到他在跟什麽物種說話。
不是心智成熟的成人，也不是精於算計的老東西，而是四肢還沒發育，腦袋可能也沒長好的死小孩。
看著那個綠油油的窩棚，他狠狠閉了閉眼，才克制住心裏翻滾著的情緒，要不是如今不便動彈，真想一腳一個把這些聒噪的小孩踢飛出去。
吵得要命，還一點用都沒有。
“大哥哥，你不開心嗎？你是不是餓了？想不想吃點東西？”那個小孩眼神十分單純的問。
他努力地咽下了一口氣，才調動面部肌肉露出一個十分牽強的微笑，“麻煩你了。”
“大哥哥，你是不能動嗎？要不要我扶你去那棵樹上靠一會兒？你看上去有點累。”這小孩仿佛十分貼心。
陸三的心裏也少了一點暴戾，但還是很厭煩。
但是他的身體開始發軟，幾乎要沒有力量支撐他坐著了。
“大哥哥，需要我幫忙嗎？”
“麻煩你了……”
小葉在心裏松了一口氣，太好了，看上去這傷可不輕。
但他面上擺出一副為其擔憂的樣子，伸出短短的手拽著男人肩膀上的衣物，又招呼一聲小夥伴，“過來幫忙！”
幾個人連拖帶拉的將男人拽到了那棵樹下，還不等對方反應，小葉就連忙說，“我們去家裏給你帶東西吃！大哥哥你再堅持一下！”
陸三又勉力壓制了一下情緒，不再低頭看被拽得歪七扭八的衣物，只擠出來一個，“好，去吧。”
小葉伸手招呼，七個小夥伴紛紛跟了上去，眾人劈裏啪啦的往回走，又在拐了一個彎看不見身後處，小葉轉過身，伸出一根手指在嘴上比了一個小聲的姿勢。
小夥伴們下意識噤聲。小葉伸手招了招，八個腦袋就湊到了一起。
“那個男的是個壞人。”他用氣音道。
小夥伴們十分驚訝，紛紛瞪大了眼睛，“可他不是說是被人害成這樣的嗎？”
小葉十分有耐心，小聲道：“這只是他從嘴巴裏說出的話，現實不一定是那樣的。”看著大家依舊驚訝，小葉直接舉例，“如果我今天晚上偷了你們家的雞，第二天你來找我的時候，我就會說沒偷，這個時候我嘴上的話就是假的，那個人的嘴裏就是這樣的話。”
“哇……老大你是怎麽知道的？”
這個小葉一時半會也說不清，實際上他總覺得那個人的神情都很明顯，一看就是在撒謊。他組織了一番語言，但還是無法形容，就直接問，“你們相信我還是相信他？”
這還用問？這根本沒得比！
“當然相信你了。”堅定了信念的小東也開始跟風提出懷疑了：“其實我也覺得那個人很恐怖，他身上怎麽這麽多血？”
“應該不是他的，是別人的。”小紅小聲。
“嘶——”眾人紛紛心驚。
看見統一了想法的小夥伴們，小葉眼珠子一轉，就攬過他們的腦袋，“聽我說……我們先這樣……再這樣……”
陸三覺得自己等了很長時間，等到越來越虛弱無力，等到視線也開始昏花，等到他快要下定決心用出自己最後一次的保命靈器，才終於在眼前的山路上看見吵吵嚷嚷的小人群。
在這一刻，他承認他是欣喜的。
“大哥哥！我們端著食物來了！”領頭的那個小依然十分熱心。
看著對方手裏那個巨大的碗，陸三也開始有些欣喜，不管靈氣或多或少，這麽一大碗下去至少能為他補充些許體力，他努力發出聲音，“餵我……“
像是在詫異他的無力，領頭那個小孩楞了一瞬，然後掛上了滿臉的擔心，“大哥哥，你已經這麽餓了嗎？來，我來餵你。”
稚嫩的小孩聲音在這一句居然顯得有些貼心。
但低下頭，陸三看見碗裏綠油油的菜葉湯，清澀的氣息撲鼻而來，但還不等他反應，碗沿就湊上了他的嘴唇，小孩手一動，裏面深綠色的汁水就開始流到他的嘴裏。
一開始他的味覺還沒恢覆，品嘗到細微的苦澀還以為是自己的身體原因，但隨著綠色的汁水越來越往裏灌，舌頭接收到的信息越來越多。
濃重的青草酸澀氣息沿著嘴巴彌漫整個大腦，連呼吸時進出鼻腔的都是這股酸澀的味道，舌頭葉被鞭打得很徹底，濃厚的苦味夾雜著酸味，像是一對絕佳的致命拍檔一般與舌頭親密接觸過後再流進他的身體。
最可怕的是，這個東西好像沒有一絲靈氣。
小半碗下肚，除了肚子開始冰冰涼涼，其他地方並沒有感覺到任何被慰藉，甚至還隨著嘴巴一起酸澀難當。
他想推開，但卻沒有一絲力氣，要不是擡眼看見那小孩眼裏濃厚的關心，他都要懷疑這是不是在謀財害命。
像是意識到他的掙紮，那小孩輕輕的將碗放平，十分暖心的問了一句，“哥哥，怎麽了？要慢點餵嗎？”
看著眼神十分真誠的小屁孩，又看見剩下七個臭小孩口水都流了三裏地，他忍不住從牙縫裏擠出來一個，“這是……什麽？”
“啊……”這小孩好像很無措，“這是甜甜葉……”像是意識到什麽，小孩聲音小得近乎耳語，“是我們只有生病的時候才能吃的東西。”
“大哥哥，你不喝了嗎？”這小孩問話小心翼翼，身後那幾個小屁孩居然瘋狂吸口水，像是在等著分剩下的小半碗殘餘。
這是什麽鬼地方啊？這些人都是野人嗎？
等等，不太對，回想著來時往山下的匆匆一瞥，他就瞇了瞇眼睛，“那你們山下種著的是什麽？”雖然靈氣十分細微，但聚集在一起依然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氣場，溫和的有包裹力的靈植，那才是吃的東西。
話音剛落，他就看見面前的小孩變了臉色，卻不是謊言被戳穿的驚慌，而是擔心被人聽見的恐懼。
小孩驚恐的環顧四周，在發現沒有任何動靜之後松了一口氣，面對著他的疑惑，對方猶豫了一下還是緩緩湊近，在他的耳邊忌諱莫深地說，“大哥哥，你不要說這個，白老爺聽見我們惦記他的東西會打死我們的。”
……什麽？
意識到這句話的意思，陸三開始有些心驚。
原來這裏不是無主的偏僻村落，而是別的修士手裏的地盤。
這好像就能解釋為什麽山下明明種著有輕微靈氣的東西，而每個小屁孩卻對著苦澀的草葉湯口水都能流幾裏地。
他也不覺得這些小孩在騙他，不是信任，而是肯定他們沒有這個實力。
腦子都沒有發育完全的臭小孩，能有這種演技？
陸三開始坐立不安了，他的身份並不光明，如今又身負重傷無法動彈，要是落到了那個所謂白老爺的手上，他可能就沒有好果子吃了。
“大哥哥，你別害怕，只要我們看見白老爺的東西就低頭，不要看也不要說起，那就沒有關系。”
不，這樣聽起來就夠讓人心驚的了，他好像預見了某個恐怖的未來。
連提都不能提，可想而知是多麽霸道的修士，而霸道往往與實力並濟。
他不能再留在這了。
他動了動依舊酸澀的手指，又感受了一番冰涼無力的身體，終究是下定了決心，“你把那碗水端過來，剩下的也餵給我。”
也無所謂什麽靈氣不靈氣了，只要一點點能下肚的東西，補充一點點體力，他就能從身上掏出那個他拼死拼活才搶到的保命靈器。
必須離開這裏，哪怕拖著重傷的身體，只要找到安全的地方休息，就能從頭再來。
“好。”小孩很是小心翼翼，輕輕的將碗抵在了他的嘴邊，一點點的倒。只有這種時候陸三才覺得這些沒用的小孩，有了那麽一點可取之處。
無視不遠處流口水的那七個，陸三一口氣把酸澀的草葉湯喝進了肚裏。
“大哥哥，你覺得怎麽樣？”小孩語氣十分溫和。
感受到肚子裏有了東西，陸三就覺得自己好像恢覆一絲了，他緩緩的移動手，用盡全身力氣從懷裏掏出來一個東西。看了看眼前的小孩，對方眼裏卻依舊只有關心。
陸三突然有些感慨發現自己的是這群腦子都沒發育完全的小屁孩，而不是什麽瘦骨嶙峋的成年人。
如果是後者，那麽他這個時候是否還能安安穩穩坐在這裏就存疑了。
或許被摸去了身上的東西，或許被交給了那個所謂的白老爺，也很有可能被忌憚地埋進了土裏。
“小孩，你知道這是什麽嗎？”陸三輕輕轉動了一下手裏精致小巧的東西。
“這是什麽呢？”小葉十分配合的詢問，還好奇地瞪大了眼睛。
陸三輕嗤一聲，懷著一種微不可見的憐憫以及高高在上的自得，“這是一件十分珍貴的靈器。”
“哇……”小葉這下真的驚訝了，按理來說他應該無法理解這個詞匯的，但聽到這個發音的一瞬間，他幾乎就明白了是哪兩個字。
“什麽是靈器？”他發出了真心的提問。
早有預料小孩的好奇，陸三扯了扯嘴角，忍不住帶上一絲惡意，“就是你一輩子也無法得到的東西。”
但跟他想象的不一樣，對面小孩並沒有羞憤或被打擊，而是露出了一個無比質樸的表情，閃亮著眼睛，“嘿嘿，那大哥哥你可真厲害。”
陸三沈默了，又看了一眼眼前這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屁孩，以及他身後更像弱智的七個兔崽子，就感覺有些沒意思了。
他跟這些小孩鬥什麽氣呢？
“大哥哥，我可以摸一摸嗎？”
陸三輕輕轉動手裏的東西，如果是個成人這樣問他，在他全盛時期絕對會把對方的頭削飛出去二裏地。
但現在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孩，還是個很笨很傻看不出好人壞人的沒用小孩。
“你摸吧。”陸三看著這個小孩有些憐憫，或許此時此刻摸著這個東西，就是對方短暫的一生中距離仙道最近的那一刻了。
小葉輕輕的伸出手去，雖然知道自己這個要求有些冒險，但他還是提了出來。
靈器……究竟是什麽東西？
為什麽在聽到這個詞時，他會有這種古怪的感覺，就像是曾經，曾經……
小葉的手輕輕觸碰上去，一絲冰冷的感觸從指尖蔓延，順著細小的手指，飄忽著經過了他的手臂。
小葉將手收了回來，露出一個傻傻的笑，像是得到了玩具的滿足小孩，“謝謝大哥哥。”
就算是不遠處那七個小屁孩也閃亮著眼睛，陸三也看都不看，直接握住這個靈器，暗色的光芒從掌中蔓延而出，緩緩地將他包裹住
“再見了，小孩。”陸三忍不住勾了勾唇，又厭惡的看了一眼這片貧瘠的土地，“不，再也不見。”
楞神中，小葉眼前就失去了這個男人的身影。
對方離開了。
楞了好一會的小夥伴們也哆哆嗦嗦地圍了過來。
“老大……那是什麽啊？”小東語氣有些驚慌。
“是鬼……嗎？”小紅看起來更加害怕。
“嗚嗚，我想回家了。”
“那應該……”小葉有些遲疑，“是另一種力量。”
“什麽？”
小夥伴們的情緒轉變的很快，基於對老大的信任，一下子就接受了這個說法。
“難道我爹說的故事都是真的嗎？世界上真的有仙人？”
“我娘也說過，不過他說仙人都不把人命放在眼裏。”小紅聲音很小。
“那我們可以做仙人嗎？”
“我不知道。”小葉有些不太確定，那股冰涼的力量流過指尖的感觸是那麽清晰，就像是曾經他也很熟悉。
小葉回頭看了看這片天地，又看了看前段時間種在地裏的白果，又轉過頭看見每一個表情、每一份情緒都是那麽清楚明晰的小夥伴們，搖擺不定了許久，還是選擇相信眼前的東西。
他對著朝夕相處許多年的小夥伴們說，“從今天開始我不去爬樹也不去摸魚了，我想去找一種力量，這個世界應該存在的一種力量。”
“那老大，我們能一起嗎？”
“當然可以。”
幻境外，王長老轉過頭問法長老，“這是你設定好的劇情嗎？”怎麽這麽怪異？
法長老這下也說不出什麽問題不大的話了，因為他在這個幻境中設置的最大障礙，剛剛已經被弟子們輕松送走了。
那個負傷落到村子裏的修士，按照正常的發展，應該被接到某個弟子家裏，然後由於一些特別的契機，這個修士會發現這個村子有一個十分絕佳的地形。
簡直可以專門用來種難以培育的東西。
這個修士就起了心思，面對著手無縛雞之力的村民，他恢覆過來之後就輕輕松松提刀血染了此地。
但按照劇本的發展，被藏在地下的那八個弟子，將會目睹這個恐怖血腥的場景，在修士短暫離開之後，斷斷續續爬到地面上，無助且悲苦的四散逃離。
在外面那片已經被設置好重重危機的土地上，或被人挖去一只眼睛，或被人打斷雙腿，或被歹毒的老乞丐帶領，歷盡千辛萬苦才能找到自己的道路，畫出陣法帶自己逃離這個幻境。
但這幾個本該拿著悲慘劇本的弟子，現在正回家喝了一碗香噴噴的白果湯，一邊躺在柔軟的床上一邊盤算著明天要跑到哪裏去。
“先看看吧，”法長老硬著頭皮，“這也是弟子們真真切切走出來的路，應該也會有個先後之比。”
王長老語塞了一瞬，還是緩緩把頭轉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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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不是得去挖泥巴啊，我家的雞窩就是泥巴磚造的。”小東大聲回答。
“可是我們沒有磚啊。”
“要不讓小東去他們家雞窩上拆一點。”
“行，”小東一口答應，像是想到了什麽又趕緊說，“我爹要打我的時候你可得幫我擋著點。”
“沒問題。”
但小葉覺得應該不太行。
“這樣磚也不夠，除非把雞窩都搬走，”他又停頓了一下，“可能還不夠，因為這個人比較高，雞窩那麽小裝不下他的！”
小夥伴們回頭看，又隔空伸手比了比，“好像是這樣的，那要怎麽辦呢？”
小葉轉過頭看了一眼這個滿身血汙昏在地上的男人，又望了望身後那片綠油油的樹林，眼睛一亮，“或許我們可以去摘大一點的葉子，為他造一個天然的窩棚。”
“哇！！聽起來好棒啊！”大家眼睛紛紛閃亮。
“我覺得可以！”小紅想到了自己最喜歡的那種葉子，立馬舉手提議：“我們可以用那種嚼起來酸酸甜甜的葉子，到時候他餓了就能吃一點呢。”
眾人點點頭，覺得這聽起來十分可行且貼心。
決定好之後，小葉就開始分配任務：
“小東你帶他們四個去摘葉子，我們三人留在這，”小葉又回過頭看了那個男人一眼，“萬一他不小心死了就不好了，我們得看著點。”
小東拍拍胸脯表示盡管放心，轉頭就氣勢洶洶的帶著人去為葉子窩找建材了。
這座山每一個角落他們都很熟悉，連哪個地方長著哪些樹都差不多清楚，所以很快小東五人就抱著比他們人還高的樹葉回來了。
“抱著的時候別遮擋眼睛，待會要摔跤了。”小葉下意識提醒。
“嘿嘿。”小東連忙調整抱葉子的姿勢，然後將手裏的葉子放到了地上，後面五人也連接將葉子堆放了上去。
小葉蹲下身，琢磨了許久才挑出其中最粗壯的幾片葉子，圍成一圈插進了土裏。
“哇哦，墻出來了！老大你好棒啊！”
“老大，你真是個天才！”
小葉謙虛地頷首，“我教你們怎麽繼續！”
“好！”
陸三就是在這個時候醒來的，身上的每一寸筋骨都像是被巨大的靈獸踩過了那樣疼，手稍微一動就從指尖鉆心痛到腳底，腦子像被一團沈重的霧蒙住，思考都滯澀，眼皮沈沈，光是睜開眼睛這個動作都像是要用盡他全身的力氣。
耳邊是幼童刺耳的笑鬧聲，又尖銳又煩人。
“老大！！他醒啦！！”
叫聲宛如一道驚雷，重重的砸在他的耳際，心頓時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接著是一道腳步跑開的聲音。
陸三緊咬牙關睜開了眼睛，鮮血的幹涸物仍舊附著在睫毛處，他隔著暗紅色的固體，看見了那一群緊靠在一起的小東西。
“你還好嗎？”領頭的那個小孩問他。
滯澀的思緒漸漸轉動，陸三看著這幾個小孩並不算瘦弱的臉頰，視線又漸漸移到他們身上的粗布麻衣。他就明白如今的情況了。
他輕咳了一下，發出了有史以來最虛弱的聲音，“我不太好。”
“那你需要喝點水嗎？”領頭的小孩仿佛很是熱心。
陸三聞言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喉嚨裏傳來的幹澀與撕扯痛感讓他有些真心的說，“麻煩了。”
小葉帶著七個跟屁蟲一溜煙跑到了旁邊的水源處，熟練的卷起樹葉舀了一杯，邊跑邊漏。
看著滿身血汙坐在那裏好像無法動彈的陌生男子，小葉將小夥伴留在身後，三兩步走上前，隔了大半米就伸出手去，“給你要的水，”他抿了抿唇，“我爹娘說長大了就該自己喝水了，我就不餵你了哦。”
陸三看著這個還有一段距離且在不停漏水的樹葉，沈默了一瞬，還是緩緩的伸出手去接住。
小葉看見了他指甲縫裏都是泥土與血跡，但將水杯塞進對方手裏之後他並沒有後退，而是恍若無覺的問，“大哥哥，你為什麽會躺在這裏呀？”
身後的小夥伴們面面相覷。老大的語氣怎麽變得這麽幼稚了？
但陸三不知道，他動了動依舊酸痛的指尖，努力將語氣偽裝得溫和無害，“我是被人害成這樣的……”
“天吶！太可憐了吧！是誰害你的？”這個沒用的小孩還在問。
“我……我也不認識他，”陸三將聲音放得很低，努力模仿那種沈痛可憐的語氣，“只不過他垂涎我家人留給我的東西，就一路追殺我至此，不過你們放心，那個人已經被我解決掉了。”說到這兒陸三輕輕嘆息，仿佛在可惜一條生命的逝去。
小葉眨了眨眼睛，用十分天真的童言稚語說，“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壞人都是沒有好下場的。”
陸三的指甲輕劃過土地，“沒錯，壞人都是這樣的。”
他撒謊了。
小葉在心裏肯定。如果他沒有說謊，面對這句話就不會做出這樣的回答。
壞人都是這樣的。是沒有好下場那樣？還是就是他這樣？如果他真是受害者的話為什麽要逃避這句話？
不願應和壞人都沒有好下場這句話的，往往就是那個壞人。
既然剛才那段來歷他說的那麽順口，那麽很有可能不是假的，只是他的角色存疑。
但小葉不動聲色，依然十分天真，“那大哥哥你什麽時候能回家呀？你家裏人會想你嗎？”
“我短時間內可能回不了家了……”陸三動了動稍微一牽扯就疼痛難耐的身體，努力想要勾起小屁孩的同情心，“我家人看見我這樣會擔心……外面好冷。”
所以快將我帶到家裏去照顧吧。
身後的小夥伴也唏噓，仿佛聯想到了自己在外摔了個大馬趴，也不敢輕易回家去，怕挨爹娘揍。
但小葉裝作自己聽不懂，“那你要在這裏休息一會再走嗎？”他又模像樣的看了一下這片樹林，“那我們一會兒去另一邊玩，不打擾大哥哥你。”
陸三有些懷疑這小孩是故意的，但看著他的小胳膊小腿，就覺得自己應該是多想了。
他佯裝痛苦地咳了兩下，“這裏可能不太適合我，我需要更安全的地方養傷，你們能幫我想想辦法嗎？”
“我懂了！”這個小屁孩眼睛一亮，像是十分驚喜，“大哥哥看我們給你建造的……家！”
什麽東西？
陸三聞言朝那看去，就看見了一個綠油油的東西，一個用葉子搭起來的……什麽玩意兒？
像是意識不到他的情緒，那個小屁孩三兩下跳到了那個東西那裏，一邊指一邊眉飛色舞的介紹，“就是我們在剛剛發現你的時候為你打造的家！只要你坐在裏面，就不用再怕日曬雨淋！餓了還能摘片葉子放在嘴裏嚼吧一下！這個酸酸甜甜的呢！”
陸三突然意識到他在跟什麽物種說話。
不是心智成熟的成人，也不是精於算計的老東西，而是四肢還沒發育，腦袋可能也沒長好的死小孩。
看著那個綠油油的窩棚，他狠狠閉了閉眼，才克制住心裏翻滾著的情緒，要不是如今不便動彈，真想一腳一個把這些聒噪的小孩踢飛出去。
吵得要命，還一點用都沒有。
“大哥哥，你不開心嗎？你是不是餓了？想不想吃點東西？”那個小孩眼神十分單純的問。
他努力地咽下了一口氣，才調動面部肌肉露出一個十分牽強的微笑，“麻煩你了。”
“大哥哥，你是不能動嗎？要不要我扶你去那棵樹上靠一會兒？你看上去有點累。”這小孩仿佛十分貼心。
陸三的心裏也少了一點暴戾，但還是很厭煩。
但是他的身體開始發軟，幾乎要沒有力量支撐他坐著了。
“大哥哥，需要我幫忙嗎？”
“麻煩你了……”
小葉在心裏松了一口氣，太好了，看上去這傷可不輕。
但他面上擺出一副為其擔憂的樣子，伸出短短的手拽著男人肩膀上的衣物，又招呼一聲小夥伴，“過來幫忙！”
幾個人連拖帶拉的將男人拽到了那棵樹下，還不等對方反應，小葉就連忙說，“我們去家裏給你帶東西吃！大哥哥你再堅持一下！”
陸三又勉力壓制了一下情緒，不再低頭看被拽得歪七扭八的衣物，只擠出來一個，“好，去吧。”
小葉伸手招呼，七個小夥伴紛紛跟了上去，眾人劈裏啪啦的往回走，又在拐了一個彎看不見身後處，小葉轉過身，伸出一根手指在嘴上比了一個小聲的姿勢。
小夥伴們下意識噤聲。小葉伸手招了招，八個腦袋就湊到了一起。
“那個男的是個壞人。”他用氣音道。
小夥伴們十分驚訝，紛紛瞪大了眼睛，“可他不是說是被人害成這樣的嗎？”
小葉十分有耐心，小聲道：“這只是他從嘴巴裏說出的話，現實不一定是那樣的。”看著大家依舊驚訝，小葉直接舉例，“如果我今天晚上偷了你們家的雞，第二天你來找我的時候，我就會說沒偷，這個時候我嘴上的話就是假的，那個人的嘴裏就是這樣的話。”
“哇……老大你是怎麽知道的？”
這個小葉一時半會也說不清，實際上他總覺得那個人的神情都很明顯，一看就是在撒謊。他組織了一番語言，但還是無法形容，就直接問，“你們相信我還是相信他？”
這還用問？這根本沒得比！
“當然相信你了。”堅定了信念的小東也開始跟風提出懷疑了：“其實我也覺得那個人很恐怖，他身上怎麽這麽多血？”
“應該不是他的，是別人的。”小紅小聲。
“嘶——”眾人紛紛心驚。
看見統一了想法的小夥伴們，小葉眼珠子一轉，就攬過他們的腦袋，“聽我說……我們先這樣……再這樣……”
陸三覺得自己等了很長時間，等到越來越虛弱無力，等到視線也開始昏花，等到他快要下定決心用出自己最後一次的保命靈器，才終於在眼前的山路上看見吵吵嚷嚷的小人群。
在這一刻，他承認他是欣喜的。
“大哥哥！我們端著食物來了！”領頭的那個小依然十分熱心。
看著對方手裏那個巨大的碗，陸三也開始有些欣喜，不管靈氣或多或少，這麽一大碗下去至少能為他補充些許體力，他努力發出聲音，“餵我……“
像是在詫異他的無力，領頭那個小孩楞了一瞬，然後掛上了滿臉的擔心，“大哥哥，你已經這麽餓了嗎？來，我來餵你。”
稚嫩的小孩聲音在這一句居然顯得有些貼心。
但低下頭，陸三看見碗裏綠油油的菜葉湯，清澀的氣息撲鼻而來，但還不等他反應，碗沿就湊上了他的嘴唇，小孩手一動，裏面深綠色的汁水就開始流到他的嘴裏。
一開始他的味覺還沒恢覆，品嘗到細微的苦澀還以為是自己的身體原因，但隨著綠色的汁水越來越往裏灌，舌頭接收到的信息越來越多。
濃重的青草酸澀氣息沿著嘴巴彌漫整個大腦，連呼吸時進出鼻腔的都是這股酸澀的味道，舌頭葉被鞭打得很徹底，濃厚的苦味夾雜著酸味，像是一對絕佳的致命拍檔一般與舌頭親密接觸過後再流進他的身體。
最可怕的是，這個東西好像沒有一絲靈氣。
小半碗下肚，除了肚子開始冰冰涼涼，其他地方並沒有感覺到任何被慰藉，甚至還隨著嘴巴一起酸澀難當。
他想推開，但卻沒有一絲力氣，要不是擡眼看見那小孩眼裏濃厚的關心，他都要懷疑這是不是在謀財害命。
像是意識到他的掙紮，那小孩輕輕的將碗放平，十分暖心的問了一句，“哥哥，怎麽了？要慢點餵嗎？”
看著眼神十分真誠的小屁孩，又看見剩下七個臭小孩口水都流了三裏地，他忍不住從牙縫裏擠出來一個，“這是……什麽？”
“啊……”這小孩好像很無措，“這是甜甜葉……”像是意識到什麽，小孩聲音小得近乎耳語，“是我們只有生病的時候才能吃的東西。”
“大哥哥，你不喝了嗎？”這小孩問話小心翼翼，身後那幾個小屁孩居然瘋狂吸口水，像是在等著分剩下的小半碗殘餘。
這是什麽鬼地方啊？這些人都是野人嗎？
等等，不太對，回想著來時往山下的匆匆一瞥，他就瞇了瞇眼睛，“那你們山下種著的是什麽？”雖然靈氣十分細微，但聚集在一起依然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氣場，溫和的有包裹力的靈植，那才是吃的東西。
話音剛落，他就看見面前的小孩變了臉色，卻不是謊言被戳穿的驚慌，而是擔心被人聽見的恐懼。
小孩驚恐的環顧四周，在發現沒有任何動靜之後松了一口氣，面對著他的疑惑，對方猶豫了一下還是緩緩湊近，在他的耳邊忌諱莫深地說，“大哥哥，你不要說這個，白老爺聽見我們惦記他的東西會打死我們的。”
……什麽？
意識到這句話的意思，陸三開始有些心驚。
原來這裏不是無主的偏僻村落，而是別的修士手裏的地盤。
這好像就能解釋為什麽山下明明種著有輕微靈氣的東西，而每個小屁孩卻對著苦澀的草葉湯口水都能流幾裏地。
他也不覺得這些小孩在騙他，不是信任，而是肯定他們沒有這個實力。
腦子都沒有發育完全的臭小孩，能有這種演技？
陸三開始坐立不安了，他的身份並不光明，如今又身負重傷無法動彈，要是落到了那個所謂白老爺的手上，他可能就沒有好果子吃了。
“大哥哥，你別害怕，只要我們看見白老爺的東西就低頭，不要看也不要說起，那就沒有關系。”
不，這樣聽起來就夠讓人心驚的了，他好像預見了某個恐怖的未來。
連提都不能提，可想而知是多麽霸道的修士，而霸道往往與實力並濟。
他不能再留在這了。
他動了動依舊酸澀的手指，又感受了一番冰涼無力的身體，終究是下定了決心，“你把那碗水端過來，剩下的也餵給我。”
也無所謂什麽靈氣不靈氣了，只要一點點能下肚的東西，補充一點點體力，他就能從身上掏出那個他拼死拼活才搶到的保命靈器。
必須離開這裏，哪怕拖著重傷的身體，只要找到安全的地方休息，就能從頭再來。
“好。”小孩很是小心翼翼，輕輕的將碗抵在了他的嘴邊，一點點的倒。只有這種時候陸三才覺得這些沒用的小孩，有了那麽一點可取之處。
無視不遠處流口水的那七個，陸三一口氣把酸澀的草葉湯喝進了肚裏。
“大哥哥，你覺得怎麽樣？”小孩語氣十分溫和。
感受到肚子裏有了東西，陸三就覺得自己好像恢覆一絲了，他緩緩的移動手，用盡全身力氣從懷裏掏出來一個東西。看了看眼前的小孩，對方眼裏卻依舊只有關心。
陸三突然有些感慨發現自己的是這群腦子都沒發育完全的小屁孩，而不是什麽瘦骨嶙峋的成年人。
如果是後者，那麽他這個時候是否還能安安穩穩坐在這裏就存疑了。
或許被摸去了身上的東西，或許被交給了那個所謂的白老爺，也很有可能被忌憚地埋進了土裏。
“小孩，你知道這是什麽嗎？”陸三輕輕轉動了一下手裏精致小巧的東西。
“這是什麽呢？”小葉十分配合的詢問，還好奇地瞪大了眼睛。
陸三輕嗤一聲，懷著一種微不可見的憐憫以及高高在上的自得，“這是一件十分珍貴的靈器。”
“哇……”小葉這下真的驚訝了，按理來說他應該無法理解這個詞匯的，但聽到這個發音的一瞬間，他幾乎就明白了是哪兩個字。
“什麽是靈器？”他發出了真心的提問。
早有預料小孩的好奇，陸三扯了扯嘴角，忍不住帶上一絲惡意，“就是你一輩子也無法得到的東西。”
但跟他想象的不一樣，對面小孩並沒有羞憤或被打擊，而是露出了一個無比質樸的表情，閃亮著眼睛，“嘿嘿，那大哥哥你可真厲害。”
陸三沈默了，又看了一眼眼前這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屁孩，以及他身後更像弱智的七個兔崽子，就感覺有些沒意思了。
他跟這些小孩鬥什麽氣呢？
“大哥哥，我可以摸一摸嗎？”
陸三輕輕轉動手裏的東西，如果是個成人這樣問他，在他全盛時期絕對會把對方的頭削飛出去二裏地。
但現在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孩，還是個很笨很傻看不出好人壞人的沒用小孩。
“你摸吧。”陸三看著這個小孩有些憐憫，或許此時此刻摸著這個東西，就是對方短暫的一生中距離仙道最近的那一刻了。
小葉輕輕的伸出手去，雖然知道自己這個要求有些冒險，但他還是提了出來。
靈器……究竟是什麽東西？
為什麽在聽到這個詞時，他會有這種古怪的感覺，就像是曾經，曾經……
小葉的手輕輕觸碰上去，一絲冰冷的感觸從指尖蔓延，順著細小的手指，飄忽著經過了他的手臂。
小葉將手收了回來，露出一個傻傻的笑，像是得到了玩具的滿足小孩，“謝謝大哥哥。”
就算是不遠處那七個小屁孩也閃亮著眼睛，陸三也看都不看，直接握住這個靈器，暗色的光芒從掌中蔓延而出，緩緩地將他包裹住
“再見了，小孩。”陸三忍不住勾了勾唇，又厭惡的看了一眼這片貧瘠的土地，“不，再也不見。”
楞神中，小葉眼前就失去了這個男人的身影。
對方離開了。
楞了好一會的小夥伴們也哆哆嗦嗦地圍了過來。
“老大……那是什麽啊？”小東語氣有些驚慌。
“是鬼……嗎？”小紅看起來更加害怕。
“嗚嗚，我想回家了。”
“那應該……”小葉有些遲疑，“是另一種力量。”
“什麽？”
小夥伴們的情緒轉變的很快，基於對老大的信任，一下子就接受了這個說法。
“難道我爹說的故事都是真的嗎？世界上真的有仙人？”
“我娘也說過，不過他說仙人都不把人命放在眼裏。”小紅聲音很小。
“那我們可以做仙人嗎？”
“我不知道。”小葉有些不太確定，那股冰涼的力量流過指尖的感觸是那麽清晰，就像是曾經他也很熟悉。
小葉回頭看了看這片天地，又看了看前段時間種在地裏的白果，又轉過頭看見每一個表情、每一份情緒都是那麽清楚明晰的小夥伴們，搖擺不定了許久，還是選擇相信眼前的東西。
他對著朝夕相處許多年的小夥伴們說，“從今天開始我不去爬樹也不去摸魚了，我想去找一種力量，這個世界應該存在的一種力量。”
“那老大，我們能一起嗎？”
“當然可以。”
幻境外，王長老轉過頭問法長老，“這是你設定好的劇情嗎？”怎麽這麽怪異？
法長老這下也說不出什麽問題不大的話了，因為他在這個幻境中設置的最大障礙，剛剛已經被弟子們輕松送走了。
那個負傷落到村子裏的修士，按照正常的發展，應該被接到某個弟子家裏，然後由於一些特別的契機，這個修士會發現這個村子有一個十分絕佳的地形。
簡直可以專門用來種難以培育的東西。
這個修士就起了心思，面對著手無縛雞之力的村民，他恢覆過來之後就輕輕松松提刀血染了此地。
但按照劇本的發展，被藏在地下的那八個弟子，將會目睹這個恐怖血腥的場景，在修士短暫離開之後，斷斷續續爬到地面上，無助且悲苦的四散逃離。
在外面那片已經被設置好重重危機的土地上，或被人挖去一只眼睛，或被人打斷雙腿，或被歹毒的老乞丐帶領，歷盡千辛萬苦才能找到自己的道路，畫出陣法帶自己逃離這個幻境。
但這幾個本該拿著悲慘劇本的弟子，現在正回家喝了一碗香噴噴的白果湯，一邊躺在柔軟的床上一邊盤算著明天要跑到哪裏去。
“先看看吧，”法長老硬著頭皮，“這也是弟子們真真切切走出來的路，應該也會有個先後之比。”
王長老語塞了一瞬，還是緩緩把頭轉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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