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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法終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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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法終賽

碗掉落在地的聲音像是一個信號,那個矯健獸型的全貌出現在了他們眼前。

頭有雙耳、黑夜一般的毛發、四肢矯健、暗色的獸瞳宛如深淵,正直直的盯著他們,準確的說,是盯著小黑。

小黑呆呆的看著前方的龐然大物,按理來說,他該感到害怕的,但與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對視的一瞬間,身體裏好像點燃了一個奇怪的地方,細小的火星開始迸濺。

“小黑,”葉孤舟聲音很輕。

小黑呆呆地擡起頭,身體裏蔓延而出的奇妙感觸他不知如何表達,只能呆呆地說,“哥哥。”

葉孤舟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燦燦也偷偷蹭了過來,小聲問:“這是小黑的親戚嗎?”氣息也太類似了。

“你問問小黑。”葉孤舟摸了摸燦燦的毛。

“小黑,它是你的親戚嗎?”

小黑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個問題,但他的眼睛無法從深黑色靈獸身上移開,很難形容這種感覺,見到的第一眼,就好像有些熟悉,熱意燃燒之下還帶來一種無法抵抗的親切感,就像是從血脈中產生了回應。

“我……”在葉孤舟的眼神鼓勵下,小黑鼓起勇氣踏出一步,“你是我的……家人嗎?”

矯健的黑色靈獸往前踏了兩步,像是擔心太過唐突,就隔著一段距離停在了原地,在小黑顫動著的不安眼神中,壓低嗓子發出了溫和的咕嚕聲音。

好熟悉……

是在哪裏聽過這種聲音……

好像是在柔軟幹燥的窩裏,好像他還沒睜開眼睛,倚靠著的溫暖身體,就會在他意識模糊之時發出這樣的聲音。

那是……母親?

有些陌生的這個詞匯一出現在小黑的腦海裏,心就開始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過往的記憶倒退著浮現在腦海裏。

與燦燦嬉鬧在遙寄鳥的樹林裏、與葉孤舟一起躺在山洞裏的石床上、那條相遇的小路以及那個傷痕累累的自己。

對了……他是為什麽傷痕累累?

與另一個幼崽的相遇,漂亮的透明珠子滾動的盡頭,是一雙冰冷的眼睛和帶著笑意的聲音。

“天機獸,抓到了。”

他記起來了,在那一瞬間他心裏充斥的是,母親救命!!

眼前的矯健獸類身形漸漸與記憶裏的重合,小黑的眼睛開始控制不住的模糊,在這個黑夜的樹林,簡直都要裝不下那個身影。

“母親……?”

回應他的,是撲面而來的風,以及熱騰騰的鼻息。小黑擡頭眼睛也不眨地看著上方熱乎乎的腦袋,即使頭發被舔亂他也不動彈。

葉孤舟看著一人一獸的互動,伸手摸了摸燦燦的腦袋。然後掏出一個大碗來到了依然沸騰著湯的鍋邊,盛上滿滿一碗端到了小黑的跟前。

“小黑。”葉孤舟用眼神示意。

小黑接過大碗,乖巧地端到了天機獸的面前,“母親。”

天機獸轉過頭,定定地看了一會兒葉孤舟,輕微的點了點頭,低頭喝小黑捧著的那碗湯。

看著低頭喝湯的母親,小黑就生出了一點高興,瞧瞧,瞧瞧,瞧母親喝得香噴噴的模樣,難怪自己這麽愛喝火露魚湯,原來是傳承過來的呀!

小黑忍不住吸溜了一下口水。

大天機獸停住,將碗朝他這邊推了推。

小黑是饞的,但他克制住了,“母親你喝,哥哥待會再給我盛。”想到這小黑忍不住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

天機獸聞言頓了頓,又看了一眼葉孤舟才轉過頭來。

等那一大碗喝完,葉孤舟就給小黑盛了一碗,看著那母子倆就著幾碗湯好生親密接觸了一番,葉孤舟就感覺差不多了。

“小黑,你還有其他家人在這嗎?”

小黑呆了一瞬,“我問問。”

葉孤舟摸著燦燦的羽毛,看著小黑小聲詢問,然後天機獸咕嚕咕嚕地回應,小黑點點頭然後又問,天機獸又低吼了幾聲。

“幹爹,這是加密通話嗎?”燦燦貼著耳朵小聲詢問。

“大概。”葉孤舟也小聲回答。

“哥哥!母親說還有!”小黑聲音響亮。

“還有多少只呢?”說到這像是擔心什麽誤會,葉孤舟就蹲下身,告訴天機獸。

當初抓走小黑的那群人,可能又在蠢蠢欲動了 ,這些天山上漂浮著的火露魚香或許就是一個證明。

“就當是為了小黑,你們也應該要想想辦法了。”

看著沈默的天機獸,葉孤舟站起身來,“或許你也在懷疑我別有用心,但我的需求跟那群人完全是背道而馳的,所以我也不願看見你們被抓的那個場景。”

小黑顯得有些不安,“哥哥……”

葉孤舟嘆了一口氣,“如果你們族群信任我的話,我這裏倒是有一個地方可以去。”

小黑閃爍著眼睛看著他的母親。像是終於下定某種決心,天機獸朝葉孤舟輕輕嚎叫了幾聲,就轉過身,回頭看了他一眼,開始朝前走去。

葉孤舟三兩下收拾好鍋和碗,抱著燦燦跟上去。

跟著到達了目的地,葉孤舟看著眼前山腳下隱蔽的洞有些震驚,因為這座山不是普通的山,準確來說它就是止天宗的主體。

難道這就是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嗎?

天機獸回頭看了他一眼,就撥開茂密的草叢,矮身鉆進了洞裏。

葉孤舟拉著小黑和燦燦等在外面。

“幹爹,小黑說他也想鉆進去。”燦燦語氣調皮。

葉孤舟轉過頭,就看見小黑遲疑的模樣,像是又有些心動又有些無助。心動可以理解,但無助?

葉孤舟就突然想起當初離開清風宗時,長將師姐說的話:“我父親已經做過處理了,小黑不會被看出來的……”

已知他到現在都沒有看過小黑變回獸形的樣子,所以這不是小黑化形能力一絕,而是被幫助穩定人形狀態了?

現在小黑顯然沒摸著門路變回獸形。

葉孤舟又看了一眼這個洞口,“小黑,你想鉆進去嗎?”如果實在想鉆的話,就這麽鉆他也不會說什麽的。

小黑看起來有些心動,他慢慢的往前走,剛想趴下身子就被洞裏鉆出來的頭撞了一下,他立馬站好,表情開始矜持。

葉孤舟輕咳一聲裝作沒看見這一幕。

洞口裏接連鉆出來三只稍小的天機獸,最後面出來的是小黑的母親,葉孤舟簡單的辨識了一番,就詢問要不要跟著他走。

小黑的母親看了小黑一眼,穩穩的點了點頭。

“小黑,你相信哥哥嗎?”葉孤舟語氣溫和。

小黑十分堅定地點了點頭,“相信。”

葉孤舟掏出那顆白色的石頭,心念微動,就將包括小黑媽媽在內的四只天機獸送入了自己的秘境。

“哇,幹爹他們到哪裏去了呀?”燦燦十分好奇。

“我把他們傳送到另一個安全的地方去了。”葉孤舟擡手摸了摸燦燦的腦袋,又牽起了小黑的手。

“哥哥,母親和我說,這世界上只剩下我們這五只天機獸了。”

葉孤舟動作微頓,輕輕攬過小黑,“現在它們安全了。”

第二天的日光從山洞照射進來,葉孤舟依然第一個起,叫醒燦燦和小黑之後,就趕到了考試場地。

今天是最後一天了,三門都到了終賽了。

葉孤舟來到寫著考試安排的紙前,就發現今天的三門依然錯開,不過第一場是靈食,於是他就先趕到了考試場地。

不出他所料,靈食的終賽依然跟火露魚相關。

不過他這次就不用收斂著了,出於一種微妙的心態,這鍋湯他燉的十分賣力,簡直使出了渾身解數,將有些澀口的火露魚煮的是噴香誘人。

香氣從比賽場地蔓延開來,葉孤舟將火關上的一瞬間,就看見最前面站著一個老熟人。

鶴朗。

葉孤舟將湯蓋上,時間到了就參與了評比。他這鍋是第一名。

幾乎不用擡頭都能感受到鶴朗的那份喜悅,像是從這鍋香氣撲鼻的湯裏窺見了什麽美好的未來,馬上就能捕捉靈獸達到目的。

但天底下可沒有流落在外的天機獸了。

就連呆在山洞的小黑,都被他用摻了靈獸奶的進階版火露魚湯餵了個徹底。

葉孤舟面帶微笑的接受了第一名,然後十分幹脆利落朝下一場走去,刷刷刷的比完了劍,斬獲一個不上不下的第三名,葉孤舟就在全長老有些哀怨的眼神中,馬不停蹄地朝最後一場走去。

陣法道的終賽,即將要開始了。

包括他,場上站著八個人,法長老摸著胡子,十分高深的讓這八個人站到一起。

“最後的終賽是一個龐大的幻境,”說到這他停頓了一瞬,“不過跟上一場那個不一樣,這個幻境裏的每一根草每一棵樹,都遵循著自然的運行規律。

“換言說,裏面有無限可能,只看你能不能突破重重危機成為最耀眼的那個,時間一到,成績就將會被清點。

“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八人齊聲回應。

“來,握住這個。”法長老掏出一件靈器。

眾人先後觸碰之後,迅速消失在了原地。

“你怎麽不跟大家說清楚點?”王長老很是不解。

“什麽說清楚點?說幻境裏會失去記憶重新投胎嗎?”法長老表情十分自然。

“……”難道不應該嗎?

或許是看出王長老的無語,法長老十分高深莫測地解釋道:“在同一個環境裏,以一張白紙的狀態經歷同樣的事情,才更能看出心性與領悟力。”

行吧。

小葉自有記憶起,就生活在白草村了。他端起破舊的碗,表情麻木的咽下草葉湯,喝完一擦嘴,“爹娘,我喝完了!”

“行,把碗端到水盆那去。”

“好。”小葉邁著小短腿跑到廚房把碗擱在水盆裏。又拿起水瓢舀起山泉水,咕嚕咕嚕地喝,想壓下口中的澀意,放下水瓢他忍不住又問:“爹娘,明天能讓我來做飯嗎?”

“開什麽玩笑?!你夠得著鍋嗎?去去去,出去玩去。”

好吧,小葉又看了廚房一眼,才起身朝外跑去。

白草村的生活很簡單,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但小葉擡頭看天時,偶爾會覺得有哪裏不對,每當這個時候他就會問,“爹娘,我是你們親生的孩子嗎?”

“你這小子!不是親生的還是哪的?”

於是小葉又轉過頭,迷茫的看著天空,他怎麽總感覺自己是從別的地方過來的?但再問就要挨揍了,他只好嘆口氣。

小葉邁著小短腿朝外跑去,路過隔壁時,裏面的小紅看見他眼睛一亮,也劈裏啪啦的跟了上來。

“老大,你又去摸魚嗎?”小紅有些高興。

“我不去了,會被我爹娘揍的。”

小紅有些失落,“好吧。”不能吃烤小魚了。

“你這麽餓嗎?今天沒吃飯?”

“但我吃不飽,”小紅撇了撇嘴,“而且太難吃了,我要很努力才能咽下去。”

同病相憐了,小葉忍不住生出幾分惺惺相惜,想著那裏應該又有鳥蛋了,他就提議:“那我們待會去掏鳥蛋吧,鳥蛋也很香的。”

“行,叫上小東他們嗎?”

“叫吧叫吧。”掏一窩也是掏,掏三窩也一樣。小葉腳就拐了個彎,沿著村裏的小道,一家一家的跑過去。

很快,又跟來了六個小屁孩,八個人嘰嘰喳喳的聚到了一起。

“老大!咱們今天有什麽活動?!”小東閃亮著眼睛,又悄悄地吸了一下口水。

“去河裏摸魚嗎?”

“不是,老大的爹娘不讓他去。”小紅解釋。

“咱們今天去掏鳥蛋。”小葉道。

“哇!!”眾人歡呼。

小葉也不再拖延,直接一揮手,另外七個人就跟著跑了上去。

到達目的地後,唯一會爬樹的小葉三兩下就來到了樹頂,動作利索地撿起鳥蛋,十分靈活的跳了下去。

“拿著,我再去掏一點,你們可別打碎了啊。”小葉再三叮囑,又補充,“誰打碎了就從誰嘴裏扣啊。”

“好好,我們一定小心,老大加油。”

小葉又跟個猴一樣竄上了另外一棵樹,樹下的七個小屁孩羨慕的看著靈活的他,真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才能學會爬樹。

不過想到待會兒要吃進嘴的香噴噴鳥蛋,就忍不住先先後後咽了一下口水。

有老大真好啊。

說來也是奇怪,村子裏當然不止他們八個小孩,但不知道為什麽,好像只有他們八個吃不下家裏做的飯,其他小孩都吃的噴噴香。

看著那種苦澀的草葉湯被一飲而盡,他們從小就開始震驚。

於是,相同的成長經歷以及相同的厭食毛病,讓他們八個就聚在了一起,具體來說,是聚在了小葉周圍。

上能爬樹下能摸河,煎炸燉煮樣樣拿手的小葉周圍。

“真香啊,老大你多吃一顆。”

“不用,你吃吧。”小葉抖著手撥開滾燙的鳥蛋皮,迅速吹了兩下塞進嘴裏。用牙齒抵住滾燙的鳥蛋,一邊呼氣才一邊咬了下去。

真香啊,柔軟的香氣像是小小的炸彈,一瞬間在嘴裏熱乎乎的爆起。

“嗚嗚嗚,好好吃啊,跟家裏的不是一個東西。”

“我爹娘還說家裏的東西好吃呢!”小東垂淚。

“鳥蛋怎麽這麽香啊?真想頓頓吃這個。”

“那你得先學會爬樹,再學會烤它。”小紅淡定的說。

“讓老大教我!”

小葉將嘴裏的鳥蛋咽下,“行。”

“老大,你看什麽呢?”

小葉回味了一下嘴裏的蛋香,張望著山下亂七八糟的土地,想到家家戶戶喝的草葉湯就是從其中摘出來,隨隨便便燉煮然後端上了桌。

他就忍不住發出疑問,“你說我們能不能挑選出最合適的植株,有規劃地種下去。”這樣不就能不用喝亂七八糟的草葉湯了嗎?

“哇……我覺得可以!”小東十分堅定。

“我覺得非常可以!”

“帶我一個!”

看著身後七個好夥伴,小葉有些滿意,“現在就走!”

“行!”

八個人氣勢洶洶的鉆到了山下亂七八糟的地裏,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仔仔細細地挑選,像是在為自己的未來謀福利。

八個小屁孩像八個小點,前前後後地在亂七八糟的土地裏移來移去。

“這個走勢有點不對勁吧?”王長老轉頭。

“……的確,還在可控之中。”法長老作鎮定狀。

王長老有些不相信,“他們本來應該怎麽樣了?”

本來應該:由於家長爭奪草葉大打出手,從而八家結下了走在路上都要狠狠磨牙的仇。

“問題不大,幻境的主要考驗也不在這裏,就算他們關系好也不能改變什麽,災難是外來的。”法長老緩緩地說。

“是嗎?那就好。”王長老半信半疑。

兩人又將目光投放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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