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生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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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生珠2
但她仍不敢停下，生怕停下來的一瞬間，就有陰暗裏的人竄出來將她捕獲在手裏。
她又向前跑，忍不住想要是腳下的這條路是直接通向家裏該多好啊，她只需要一直往前跑，這樣哪怕身後有一群人朝她伸出惡毒的爪子，她也不會害怕。
可惜不是，她不知道自己在車上昏迷了多久，但不用想就知道那對老東西一定不會把她賣在家附近。
路的前方明顯還是山裏，而祖祖輩輩住在這個地方的村民，一定比她這個外來者要更熟悉這個地方。
所以得跑到更深處，不斷將追著她的人甩在身後的樹林裏。
但前方的山路上也不一定沒人，想到這，小婉開始朝沒路的地方鉆，經過巨大的荊棘刺棚裏，小婉努力撥開密密麻麻的枝丫，一步一步朝著山的更深處走去。
數不清楚已經走了多少步，只知道哪怕腹中已經持續地傳來灼熱能量，她也不可避免的開始感覺有些腿軟，小婉擡頭看了一眼有些昏黃的天色，各種各樣樹葉影影綽綽。
沒有太多體力繼續移動了。
從早上開始，她吃進嘴裏的就只有那大半根堅硬的磨牙餅幹，但好在那根餅幹十分實在，自己早上嘎嘎嚼的那一大口應該也為她提供了不少能量。
但想到方才跑動間從腹中傳輸到四肢的那股灼熱力量，她就意識到那顆珠子應該才是最大的功臣。
那個直播間買來的，尖銳牙魚的伴生珠。
小婉忍不住舔了舔嘴裏的牙，感受到其依然是那麽光滑堅硬，抿了抿唇，又有了幾分勇氣。
沒事的，她一定可以逃出去。但現在太餓了，得先找點能吃的東西。
小婉謹慎地在樹林裏緩緩走動，想找一點能入口的果子，但不知道是不是季節原因，至少轉的這一大圈，都沒看見任何一棵樹上有果子。
沒事的，慢慢來。
小婉按下有些焦躁的心，開始將目光放到更低一點的荊棘叢上，如果沒記錯的話，有一種毛茸茸帶刺的嫩枝條是可以剝開皮吃的，她讀小學的時候外婆就摘給她吃過。
小婉又謹慎的轉了一圈，然後就驚喜地發現了這種枝條，但伸手將其掐下一段來的時候就感覺不太妙，硬得像木條。
已經過了春天了，所以長老了……
小婉有些洩氣，既遂感覺身體有些發軟，腦子還有些激動過後的發懵，心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好在總覺得非常有力的牙齒又給了她一點勇氣。
她賭氣般地咬了旁邊的樹一下，在看見旁邊的大樹被她輕而易舉地連樹帶皮啃下了一大塊，突然覺得自己的這副牙口可媲美野豬。
她又有點底氣了。
天色漸漸昏暗，樹林裏各種各樣的動物明顯趁著夜色開始活躍，各種各樣的鳥叫聲在林間響起，小婉已經很久沒有一下子聽見那麽多種鳥叫聲了。
但偶爾響起的古怪鳥叫也會將她嚇一跳，即使明白自己有一副絕世大厲害牙，小婉也忍不住感到有點害怕，畢竟真有什麽有攻擊性的野生動物來了，她總不能張嘴等著咬對方吧。
她的嘴可沒那麽大。
必須找個相對安全的地方過夜，可能有人活動的山路是不敢過去了，那種下陷的荊棘棚底也不敢躲進裏面，萬一有蛇呢？
小婉把把目光放到了眼前高大挺拔的樹木上，但是問題來了，怎麽上去呢？
她試探性地攀了一會兒，就發現並沒有上升哪怕一寸，很顯然那顆魚的珠子只讓她的牙變厲害，還有可能優化了水性，並沒有什麽讓她會爬樹的可能性，畢竟再怎麽厲害，那也只是條魚。
看著樹上剛剛被咬出來的那個缺口，小婉伸腳比了一下，就發現剛好能容納一個腳尖。
她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那就是從樹的底部開始啃，隔一段啃一個大的缺口，會不會就讓她能一步一踩，然後直接爬到樹上去。
但想象了一下，小婉還是否定了這個想法。
因為太高，到時候得一邊爬一邊啃，在樹中間的時候就太無助了，萬一下面來人了就完蛋了。
但此刻天已經越來越黑了。
小婉又看了看黑漆漆的樹林，又把目光轉移到旁邊這個有一個缺口的大樹上，正在糾結時，她的的肚叫了起來。
饑餓的咕嚕聲在在昏暗的樹林中，竟顯得有些響亮，小婉連忙捂了捂肚子，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
但肚子又響了一聲，像是在催促。
算了，先不糾結要不要爬樹了，得找點東西吃了，不然又沒有體力，還有可能被叫著的肚子透露坐標。
深藍色的天與黑色的花草樹木遮攔在眼前，小婉小心翼翼的挪動著腳步，豎起耳朵聽四周的聲音。
或許是她真的一下子跑了很遠，已經來到了這座山的深處 ，所以她暫時沒有從聽到的聲音裏分辨出人的腳步聲和說話聲。
沙沙的是風吹動樹葉的聲音，吱吱叫的應該是蟬鳴，蟈蟈的叫聲也很響亮，但在今天之前，小婉從來都不知道，青蛙的叫聲原來有這麽多種多樣。
但幸好沒有人聲。
小婉謹慎地向前行，就在撥開一片前方茂密的草叢時，就看見了眼前在月色下顯得十分寧靜的一片大湖。
這是……水庫？
車上的兩個老東西對話映入腦海，“如果非要跑的話……只能去山上的水庫餵魚咯。”
所以……這就是那個水庫？
小婉的心砰通砰通地跳了起來，湖面上跳起的魚更把她嚇得一抖，但反應過來後，她又冷靜了幾分。
沒關系，即使還沒有跑出那個村子的範圍，到這裏也應該暫時沒人追上，因為她總有一種莫名的感覺，當時爆發出來的速度應該不是一般的人能追得上的，她應該跑了很遠，所以不用立刻擔心。
湖面上又跳出來一條魚，濺進湖水時發出“撲通”一聲。
小婉的肚子立馬咕嚕嚕地叫了一下，然後嘴裏竟然開始不可控制地分泌口水。
怎麽回事？原來她已經餓到了這種程度嗎？
就連看著活生生的魚都開始咽口水，還總有一種想嘎吱嘎吱咬的感覺。
等等，熟魚好像沒辦法咬出嘎吱嘎吱的效果。
小婉的腦子裏就突然出現了一句話：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
所以她現在是類似那條啃小魚的大魚了嗎？
小婉又咽了一下口水，但從出生到今天的熟食生活還是讓她打消了那個念頭。
吃魚可以，但必須吃熟的。
下定了決心之後小婉也沒有太多猶豫，剛好天色已經全黑了，借著身旁的樹木草叢小婉輕輕地朝湖邊走去。
借著月色，她已經看見眼前的草叢裏面有一條巴掌大的魚，身旁還帶著一群小魚。
即使從來沒有徒手抓魚的經驗，但從腹中傳來的饑餓感以及今天積累下來的一腔勇氣與決心，讓小婉屏聲靜氣，緩緩地下蹲。
眼前的大魚悠閑的咬著那根水草，絲毫沒有意識到危險正在靠近。
就現在！
小婉猛地伸手一撲，手指摸到滑膩的魚時將兩只手收攏合緊，一邊使勁將其往懷裏抱，一邊緩緩的站了起來。
低頭看著在胸前撲騰的魚，小婉緊了緊手指，然後又退到身後的那片樹林。
找了一個有遮蔽物的角落，小婉卻看著眼前的活魚卻有了新的苦惱，這條魚怎麽吃？
難道真要像想象中的那樣吱嘎吱嘎的生啃？但這種淡水魚應該有數不清的寄生蟲吧？
想到這小婉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還是用火燒熟比較好。
小婉知道鉆木取火，但卻沒有動手實踐過，再加上黑夜裏樹林中的火焰簡直就跟天上的月亮一樣顯眼，所以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動手。
一邊可能是繼承整條魚所有的寄生蟲，
一邊可能是在樹林裏點起火然後被抓。
小婉果斷地兩個都不選，算了還是別吃魚了。
撇了一眼好不容易捉到的魚，小婉站起身，準備往樹林的更深處走，至少得找一個能過夜的地方。
但就在這時，轉過頭來的餘光中看見了一點白光抖動，小婉心一驚，迅速下蹲，然後就看見了一道光柱從她頭頂的空中掃過。
有人來了！
遠處的風裏傳來了有些飄忽的對話聲。
“這邊……沒有……”
“另一邊……沒……”
“這傻子媳婦……能跑……”
“……打死……”
小婉的心撲通撲通的跳，這些人果然是來找自己的！
“我去這邊看看……”
小婉心一緊，不能蹲在這裏坐以待斃了！因為說話聲已經越來越清晰了！腳步聲越來越明顯。
小婉開始蹲著往後挪，好在夜晚的樹林並不算十分靜寂，因為靠近湖邊那響亮的青蛙聲掩蓋住了她身旁的動靜。
在路過身後的那條魚時，小婉謹慎地將它輕輕拿起，然後緊緊地握住魚頭，繼續一步一步的緩緩朝後挪。
但就在她回頭的那個瞬間，一道從後而來的光柱直接從這邊掃過，險之又險地擦著她的頭皮掃了過去。
前方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後方的手電筒頻繁朝這邊掠過，即使都跑了這麽遠這麽深了，四周都好像恐怖片一樣，開始往外長出拿著手電筒的人。
“……都得來這麽一遭，……煩人。”
“找出經驗……”
這座山裏養出來的惡鬼拿著手電筒，不停地四處掃，像是立馬能根據過往的經驗一下子判斷出她正蹲在哪裏。
小婉的心撲通撲通的跳，嗓子眼像是被空氣堵住，手裏冰冷的魚輕輕的擺動了一下尾巴，前後都有交談聲響起。
那些人正在漸漸靠近。
腹中的珠子像是察覺到她的無助一般開始朝外散發出清涼的氣息，像是滔滔的大河底那一股來自大自然的寧靜。
像是深水處帶來的那種溫柔與寧靜感，將她緩緩包圍，她終於冷靜下來屏住呼吸，順著心中那最本源的指引開始朝那片湖邊靠近。
她不會被那個水庫淹死的。
腹中的珠子開始隨著她的心臟跳動，撲通撲通不斷抖動的力量像是也在為她加油鼓氣，然後她順著心，像是一尾真正的魚一樣無聲地潛入了水底。
深山裏的水庫並不清澈，但也不是能遮蔽視線的那種渾濁。
清涼的水順著她的每一寸皮膚緩緩流過，沒有那種渾濁的不適感，簡直像是皮膚表面形成了一層薄到極致的薄膜。
小婉下意識輕輕地吸了一口氣，幹凈的空氣直接順著鼻孔被吸入了身體裏。
沒有水……？
小婉又深又長地呼吸了兩口，卻感覺自己的鼻腔依然沒有接觸到任何一點水滴。
感受著身上清涼但並不直接的水流接觸感，小婉隱隱有了一個猜測，試探性地摸向鼻孔，就隱隱約約的感知到這裏應該有一層極為輕薄的膜。
像是特地為沒有腮來呼吸的她量身定做，在湖裏每吸一口氣，水流都被擋在鼻孔外面，幹凈清新的空氣被吸入肺裏，自然得讓她恍惚覺得自己是一條從出生就長在湖底的魚。
四肢順著流動的水自然地舒展開來，心念一動，她就無比順暢的朝前漸漸游去。
越往中間越黑暗的湖底卻並沒有讓她害怕，還生出一種被包裹被隱蔽的安全感，擡頭看見柔和的月光灑在湖面上，而不遠處是游得離她遠遠的一條條魚。
不知道為什麽，小婉總覺得那些魚是在害怕自己。
小婉試探性的朝那個方向游去，果不其然，那一群魚就像是十分受驚一樣飛速離去。
怎麽回事？難道她成了湖中一霸了？
但想到在那個直播間裏看到的有著超級鋒利牙齒的猙獰的魚，又想到據主播說這種珠子，應該是存活了許多年的那種魚自然老去而留在這世界上的唯一力量積聚。
小婉就覺得眼前這種現象也不奇怪了，要她說是那種普通小魚，她遠遠的見著那種恐怖的大牙魚，她也撒尾就游。
但好在目前所向無敵的是她自己。
又朝湖中心游了一段，柔和的水流從她身體的每一寸向後拂去，方才在樹林中感受到的那種寂寥與恐怖感紛紛隨著這種溫柔的感觸散開。於是小婉就意識到，吃人的不是這座山和這片湖。
只是被這片天地養出來的那一個個人形直立物體。
游到了離岸邊好遠一段距離，小婉若有所悟，從湖面上探出一個腦袋，朝來時的那片已經光柱四起的樹林張望。
於是一位探著手電筒，悠閑地四處尋找的小年輕，就猛地看見了遙遠湖面上探出來的固體。
橢圓形，兩側有耳朵似的突出，中上部分兩個洞迎著頭頂的月光發出了一股綠綠的幽光，那個東西一咧嘴，滿口森白的牙齒發出來的光芒尖銳的像是能殺死人。
他瘋狂揉了揉眼睛，卻發現那個東西還在那裏。
曾經的一幕幕浮現在他的腦海裏，撕心裂肺的女性外來者，紫紅斑駁的身軀，孤註一擲投入湖底的勇氣，全部在此時化作湖面那只明顯就不像是人的腦袋。
“爹！！！你快來啊！！”這片樹林爆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喊叫聲。
湖面探出頭的小婉一驚，立馬將好奇的頭潛入了湖底，但她並不太擔心，這片水庫十分寬闊，就算是在白天想將每片湖面逛一遍都不太可能，更別提如今四處都十分昏暗的夜裏。
她順著心開始朝那個岸邊接近，果然就聽見了後續的驚慌談話聲。
“爹！！我真的看到了！！有水鬼！！”一個小年輕的聲音。
“胡說！！”打斷他的聲音十分蒼老但有力，“這個水庫裏只有魚！！”
“不是啊！！以前不是有女的跳……”
“閉嘴！！湖裏的魚還要賣呢！這可是整個村子的生計！”
小年輕沒有再發出聲音，像是很滿意這種情況，那個年老但陰沈聲音帶著幾分把握以及幾分不在意，“那都是幾年前的事了，早就被魚吃了，你怕什麽？”
小婉強忍著恐懼心驚繼續聽，但像是也有相關意識，那父子倆並沒有再說更多，老的只又安慰了小的幾句，然後小的很快就打起了精神，開始與老的兩個人繼續在樹林裏四處搜尋。
小婉潛回了湖中央，但四處游了一遍，都沒有找到剛剛那對父子倆說的那個話的痕跡，那個存在過的女孩，像是一捧灰，就這麽被這座山裏的人無所謂地揚向了這片天地。
這些人全部都該得到報應。
小婉使勁的咬緊了牙關，但身體卻控制不住的顫抖，不是害怕，只是控制不住滔天的怒氣。
看著不遠處朝她躲開的魚，又想到那個老東西說這些魚是整個村子裏的生計，小婉就惡狠狠的磨了磨牙，一鼓作氣的朝前方游去。
迅速抓住一只魚，塞進嘴裏像豆腐一樣咬下一塊身體，小婉隨手一放，一瞬間又抓住了另外一條，一咬一丟，然後直接奔向了下一個魚群。
村子裏的人用賣魚的錢將她買回來，她來到這片湖底咬死所有的魚，這很公平。
畢竟沒有魚可以吃人，人不能咬魚這種說法。
她嘴裏的超強的牙齒就是她的底氣，或許上天給了她這顆珠子又讓她來到這裏，就是想讓她改變一些什麽，比如一些曾經被深深沈在湖底，但必須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東西。
從腹中傳開的力量讓她所向無敵，咬一下掉一大塊，咬一下掉一大塊的生魚肉，像是豆腐一樣，被她牙齒一合便分散在湖底，迅速而順利的行動讓她越來越熟練，她已經數不清楚咬掉了幾條魚。
即使腹中饑腸轆轆，她也強忍住了往下咽的欲望，這些魚已經被這片地上的骯臟的人養得無法入口了，她將手裏的魚一甩，繼續朝下一個魚群游去。
柔軟的清晨伴著一絲溫和的微涼照進了小婉的眼睛，看著湖底浮浮沈沈的死魚，想到村子裏的人今年的生計絕大部分都被她咬死在了湖底，小婉才感到了一點解氣。
就算不是每家每戶都做了這種生意，但整個村子的每一個人的手，都化成了一絲買家付錢的底氣。
全部都是幫兇。
小婉惡狠狠地看了一眼湖底的魚，然後直接朝著另一片水域游去。
一條都別想賣出去，那些會被用來購買大街上的隨機女孩的錢，全部都該從源頭就扼殺在搖籃裏。
想到這兒，小婉更有動力了，像一條水中的巨無霸一樣直接向前方掠去，勢不可擋的沖到了下一個魚群，伸手一抓，牙齒輕輕一合，魚的身體就化為兩部分散在湖底。
按理來說她該覺得惡心，但不知道是不是珠子的作用，她總有一種只是很平常的咬著食物的感覺，只是出於一些自制力，她才沒往下吞。
實際上，通過鼻孔的那層薄膜傳過來的魚味還是有點清香的，像是湖底輕柔的水流，又像是擺尾的那一絲悠揚，讓人有些食欲的魚味不斷地傳入鼻孔裏。
好像她真的扮演起了吃小魚的大魚。
但她不能吃這片湖底的這些魚，想到它們可能吃了什麽東西，食欲就紛紛退去，只化作欲嘔的惡心。
就著這股怒氣，小婉一邊游，一邊抓，一邊咬，即使偶然有些餓，也會在身體再次感受到輕柔的水流過表面時，饑餓就有些平息。
像是從柔軟卻包容的水流中獲得了一種平穩溫和的力量，順著覆蓋在身體表面的那層薄膜，緩緩的滲透到了舒展著的身體裏。
可能主播在秘境裏看見的這種有著尖銳牙齒的魚也不是常年都有飯吃吧……
所以才能從單獨的水流裏獲得一些微弱但平穩的體力，雖然這並不是長久之計，但她也不可能一直待在這片湖底。
小婉又偷偷探出頭來看了一眼兩側山林間星星點點的人群，小婉狠狠地瞪了那些人一眼，然後順著這條水流，緩緩地朝外面游去。
順著水流的方向游動十分省力，由於不可能有人想到她能深深地潛在水底，所以一路的游動旅程十分平靜，身體上覆蓋著的薄膜讓她並不用擔心或清澈或渾濁的水底，眼睛一直舒適，被吸進鼻孔的空氣也一直清新。
小婉轉頭深深朝後看了一眼，然後頭也不回的朝著前方游去。
小婉朝前游了很長一段時間。
根據不斷變動的地形以及，明顯開始繁華的兩岸來判斷地點，但小婉為了以防萬一，還在水裏游了好長一段時間才從河裏爬起。
身上的薄膜好像在一瞬間消失，她摸了摸手臂，就發現依然是那麽的幹燥清新。
再次感謝在直播間搶到珠子的自己。
小婉悄無聲息地走進了人群，仔細的聽著大家的說話聲，就判斷出她應該已經流出了那個區域。因為口音有些不同。
她禮貌的朝一位年輕漂亮的姐姐借了手機，然後果斷的撥通了自己家人的電話，簡單說明情況後就等在了原地。
父母坐著警車呼嘯而至，媽媽抱著她又哭又笑，但她執意要跟爸爸媽媽一起重新踏進那座山裏，雖然有些搞不懂，但媽媽還是尊重了她的意見。
這次她沒有被綁，還是坐在車的後座上，於是就清晰的看見了窗外由繁華到寂寥的景色，從一座座高樓看到了由禿到密的一片片樹林。
車子停下，車門被打開，小婉還沒下車就剛好聽見遠處那個人嘴裏傳來的爆裂般的哭嚎聲：“我們的魚啊！！！”
小婉狠狠的握緊了拳頭。
聽著那個熟悉的老婦聲音，看著她有些陌生但顯得那麽悲痛的臉，而警察已經全副武裝地迅速包圍了過去。
都是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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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仍不敢停下，生怕停下來的一瞬間，就有陰暗裏的人竄出來將她捕獲在手裏。
她又向前跑，忍不住想要是腳下的這條路是直接通向家裏該多好啊，她只需要一直往前跑，這樣哪怕身後有一群人朝她伸出惡毒的爪子，她也不會害怕。
可惜不是，她不知道自己在車上昏迷了多久，但不用想就知道那對老東西一定不會把她賣在家附近。
路的前方明顯還是山裏，而祖祖輩輩住在這個地方的村民，一定比她這個外來者要更熟悉這個地方。
所以得跑到更深處，不斷將追著她的人甩在身後的樹林裏。
但前方的山路上也不一定沒人，想到這，小婉開始朝沒路的地方鉆，經過巨大的荊棘刺棚裏，小婉努力撥開密密麻麻的枝丫，一步一步朝著山的更深處走去。
數不清楚已經走了多少步，只知道哪怕腹中已經持續地傳來灼熱能量，她也不可避免的開始感覺有些腿軟，小婉擡頭看了一眼有些昏黃的天色，各種各樣樹葉影影綽綽。
沒有太多體力繼續移動了。
從早上開始，她吃進嘴裏的就只有那大半根堅硬的磨牙餅幹，但好在那根餅幹十分實在，自己早上嘎嘎嚼的那一大口應該也為她提供了不少能量。
但想到方才跑動間從腹中傳輸到四肢的那股灼熱力量，她就意識到那顆珠子應該才是最大的功臣。
那個直播間買來的，尖銳牙魚的伴生珠。
小婉忍不住舔了舔嘴裏的牙，感受到其依然是那麽光滑堅硬，抿了抿唇，又有了幾分勇氣。
沒事的，她一定可以逃出去。但現在太餓了，得先找點能吃的東西。
小婉謹慎地在樹林裏緩緩走動，想找一點能入口的果子，但不知道是不是季節原因，至少轉的這一大圈，都沒看見任何一棵樹上有果子。
沒事的，慢慢來。
小婉按下有些焦躁的心，開始將目光放到更低一點的荊棘叢上，如果沒記錯的話，有一種毛茸茸帶刺的嫩枝條是可以剝開皮吃的，她讀小學的時候外婆就摘給她吃過。
小婉又謹慎的轉了一圈，然後就驚喜地發現了這種枝條，但伸手將其掐下一段來的時候就感覺不太妙，硬得像木條。
已經過了春天了，所以長老了……
小婉有些洩氣，既遂感覺身體有些發軟，腦子還有些激動過後的發懵，心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好在總覺得非常有力的牙齒又給了她一點勇氣。
她賭氣般地咬了旁邊的樹一下，在看見旁邊的大樹被她輕而易舉地連樹帶皮啃下了一大塊，突然覺得自己的這副牙口可媲美野豬。
她又有點底氣了。
天色漸漸昏暗，樹林裏各種各樣的動物明顯趁著夜色開始活躍，各種各樣的鳥叫聲在林間響起，小婉已經很久沒有一下子聽見那麽多種鳥叫聲了。
但偶爾響起的古怪鳥叫也會將她嚇一跳，即使明白自己有一副絕世大厲害牙，小婉也忍不住感到有點害怕，畢竟真有什麽有攻擊性的野生動物來了，她總不能張嘴等著咬對方吧。
她的嘴可沒那麽大。
必須找個相對安全的地方過夜，可能有人活動的山路是不敢過去了，那種下陷的荊棘棚底也不敢躲進裏面，萬一有蛇呢？
小婉把把目光放到了眼前高大挺拔的樹木上，但是問題來了，怎麽上去呢？
她試探性地攀了一會兒，就發現並沒有上升哪怕一寸，很顯然那顆魚的珠子只讓她的牙變厲害，還有可能優化了水性，並沒有什麽讓她會爬樹的可能性，畢竟再怎麽厲害，那也只是條魚。
看著樹上剛剛被咬出來的那個缺口，小婉伸腳比了一下，就發現剛好能容納一個腳尖。
她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那就是從樹的底部開始啃，隔一段啃一個大的缺口，會不會就讓她能一步一踩，然後直接爬到樹上去。
但想象了一下，小婉還是否定了這個想法。
因為太高，到時候得一邊爬一邊啃，在樹中間的時候就太無助了，萬一下面來人了就完蛋了。
但此刻天已經越來越黑了。
小婉又看了看黑漆漆的樹林，又把目光轉移到旁邊這個有一個缺口的大樹上，正在糾結時，她的的肚叫了起來。
饑餓的咕嚕聲在在昏暗的樹林中，竟顯得有些響亮，小婉連忙捂了捂肚子，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
但肚子又響了一聲，像是在催促。
算了，先不糾結要不要爬樹了，得找點東西吃了，不然又沒有體力，還有可能被叫著的肚子透露坐標。
深藍色的天與黑色的花草樹木遮攔在眼前，小婉小心翼翼的挪動著腳步，豎起耳朵聽四周的聲音。
或許是她真的一下子跑了很遠，已經來到了這座山的深處 ，所以她暫時沒有從聽到的聲音裏分辨出人的腳步聲和說話聲。
沙沙的是風吹動樹葉的聲音，吱吱叫的應該是蟬鳴，蟈蟈的叫聲也很響亮，但在今天之前，小婉從來都不知道，青蛙的叫聲原來有這麽多種多樣。
但幸好沒有人聲。
小婉謹慎地向前行，就在撥開一片前方茂密的草叢時，就看見了眼前在月色下顯得十分寧靜的一片大湖。
這是……水庫？
車上的兩個老東西對話映入腦海，“如果非要跑的話……只能去山上的水庫餵魚咯。”
所以……這就是那個水庫？
小婉的心砰通砰通地跳了起來，湖面上跳起的魚更把她嚇得一抖，但反應過來後，她又冷靜了幾分。
沒關系，即使還沒有跑出那個村子的範圍，到這裏也應該暫時沒人追上，因為她總有一種莫名的感覺，當時爆發出來的速度應該不是一般的人能追得上的，她應該跑了很遠，所以不用立刻擔心。
湖面上又跳出來一條魚，濺進湖水時發出“撲通”一聲。
小婉的肚子立馬咕嚕嚕地叫了一下，然後嘴裏竟然開始不可控制地分泌口水。
怎麽回事？原來她已經餓到了這種程度嗎？
就連看著活生生的魚都開始咽口水，還總有一種想嘎吱嘎吱咬的感覺。
等等，熟魚好像沒辦法咬出嘎吱嘎吱的效果。
小婉的腦子裏就突然出現了一句話：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
所以她現在是類似那條啃小魚的大魚了嗎？
小婉又咽了一下口水，但從出生到今天的熟食生活還是讓她打消了那個念頭。
吃魚可以，但必須吃熟的。
下定了決心之後小婉也沒有太多猶豫，剛好天色已經全黑了，借著身旁的樹木草叢小婉輕輕地朝湖邊走去。
借著月色，她已經看見眼前的草叢裏面有一條巴掌大的魚，身旁還帶著一群小魚。
即使從來沒有徒手抓魚的經驗，但從腹中傳來的饑餓感以及今天積累下來的一腔勇氣與決心，讓小婉屏聲靜氣，緩緩地下蹲。
眼前的大魚悠閑的咬著那根水草，絲毫沒有意識到危險正在靠近。
就現在！
小婉猛地伸手一撲，手指摸到滑膩的魚時將兩只手收攏合緊，一邊使勁將其往懷裏抱，一邊緩緩的站了起來。
低頭看著在胸前撲騰的魚，小婉緊了緊手指，然後又退到身後的那片樹林。
找了一個有遮蔽物的角落，小婉卻看著眼前的活魚卻有了新的苦惱，這條魚怎麽吃？
難道真要像想象中的那樣吱嘎吱嘎的生啃？但這種淡水魚應該有數不清的寄生蟲吧？
想到這小婉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還是用火燒熟比較好。
小婉知道鉆木取火，但卻沒有動手實踐過，再加上黑夜裏樹林中的火焰簡直就跟天上的月亮一樣顯眼，所以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動手。
一邊可能是繼承整條魚所有的寄生蟲，
一邊可能是在樹林裏點起火然後被抓。
小婉果斷地兩個都不選，算了還是別吃魚了。
撇了一眼好不容易捉到的魚，小婉站起身，準備往樹林的更深處走，至少得找一個能過夜的地方。
但就在這時，轉過頭來的餘光中看見了一點白光抖動，小婉心一驚，迅速下蹲，然後就看見了一道光柱從她頭頂的空中掃過。
有人來了！
遠處的風裏傳來了有些飄忽的對話聲。
“這邊……沒有……”
“另一邊……沒……”
“這傻子媳婦……能跑……”
“……打死……”
小婉的心撲通撲通的跳，這些人果然是來找自己的！
“我去這邊看看……”
小婉心一緊，不能蹲在這裏坐以待斃了！因為說話聲已經越來越清晰了！腳步聲越來越明顯。
小婉開始蹲著往後挪，好在夜晚的樹林並不算十分靜寂，因為靠近湖邊那響亮的青蛙聲掩蓋住了她身旁的動靜。
在路過身後的那條魚時，小婉謹慎地將它輕輕拿起，然後緊緊地握住魚頭，繼續一步一步的緩緩朝後挪。
但就在她回頭的那個瞬間，一道從後而來的光柱直接從這邊掃過，險之又險地擦著她的頭皮掃了過去。
前方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後方的手電筒頻繁朝這邊掠過，即使都跑了這麽遠這麽深了，四周都好像恐怖片一樣，開始往外長出拿著手電筒的人。
“……都得來這麽一遭，……煩人。”
“找出經驗……”
這座山裏養出來的惡鬼拿著手電筒，不停地四處掃，像是立馬能根據過往的經驗一下子判斷出她正蹲在哪裏。
小婉的心撲通撲通的跳，嗓子眼像是被空氣堵住，手裏冰冷的魚輕輕的擺動了一下尾巴，前後都有交談聲響起。
那些人正在漸漸靠近。
腹中的珠子像是察覺到她的無助一般開始朝外散發出清涼的氣息，像是滔滔的大河底那一股來自大自然的寧靜。
像是深水處帶來的那種溫柔與寧靜感，將她緩緩包圍，她終於冷靜下來屏住呼吸，順著心中那最本源的指引開始朝那片湖邊靠近。
她不會被那個水庫淹死的。
腹中的珠子開始隨著她的心臟跳動，撲通撲通不斷抖動的力量像是也在為她加油鼓氣，然後她順著心，像是一尾真正的魚一樣無聲地潛入了水底。
深山裏的水庫並不清澈，但也不是能遮蔽視線的那種渾濁。
清涼的水順著她的每一寸皮膚緩緩流過，沒有那種渾濁的不適感，簡直像是皮膚表面形成了一層薄到極致的薄膜。
小婉下意識輕輕地吸了一口氣，幹凈的空氣直接順著鼻孔被吸入了身體裏。
沒有水……？
小婉又深又長地呼吸了兩口，卻感覺自己的鼻腔依然沒有接觸到任何一點水滴。
感受著身上清涼但並不直接的水流接觸感，小婉隱隱有了一個猜測，試探性地摸向鼻孔，就隱隱約約的感知到這裏應該有一層極為輕薄的膜。
像是特地為沒有腮來呼吸的她量身定做，在湖裏每吸一口氣，水流都被擋在鼻孔外面，幹凈清新的空氣被吸入肺裏，自然得讓她恍惚覺得自己是一條從出生就長在湖底的魚。
四肢順著流動的水自然地舒展開來，心念一動，她就無比順暢的朝前漸漸游去。
越往中間越黑暗的湖底卻並沒有讓她害怕，還生出一種被包裹被隱蔽的安全感，擡頭看見柔和的月光灑在湖面上，而不遠處是游得離她遠遠的一條條魚。
不知道為什麽，小婉總覺得那些魚是在害怕自己。
小婉試探性的朝那個方向游去，果不其然，那一群魚就像是十分受驚一樣飛速離去。
怎麽回事？難道她成了湖中一霸了？
但想到在那個直播間裏看到的有著超級鋒利牙齒的猙獰的魚，又想到據主播說這種珠子，應該是存活了許多年的那種魚自然老去而留在這世界上的唯一力量積聚。
小婉就覺得眼前這種現象也不奇怪了，要她說是那種普通小魚，她遠遠的見著那種恐怖的大牙魚，她也撒尾就游。
但好在目前所向無敵的是她自己。
又朝湖中心游了一段，柔和的水流從她身體的每一寸向後拂去，方才在樹林中感受到的那種寂寥與恐怖感紛紛隨著這種溫柔的感觸散開。於是小婉就意識到，吃人的不是這座山和這片湖。
只是被這片天地養出來的那一個個人形直立物體。
游到了離岸邊好遠一段距離，小婉若有所悟，從湖面上探出一個腦袋，朝來時的那片已經光柱四起的樹林張望。
於是一位探著手電筒，悠閑地四處尋找的小年輕，就猛地看見了遙遠湖面上探出來的固體。
橢圓形，兩側有耳朵似的突出，中上部分兩個洞迎著頭頂的月光發出了一股綠綠的幽光，那個東西一咧嘴，滿口森白的牙齒發出來的光芒尖銳的像是能殺死人。
他瘋狂揉了揉眼睛，卻發現那個東西還在那裏。
曾經的一幕幕浮現在他的腦海裏，撕心裂肺的女性外來者，紫紅斑駁的身軀，孤註一擲投入湖底的勇氣，全部在此時化作湖面那只明顯就不像是人的腦袋。
“爹！！！你快來啊！！”這片樹林爆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喊叫聲。
湖面探出頭的小婉一驚，立馬將好奇的頭潛入了湖底，但她並不太擔心，這片水庫十分寬闊，就算是在白天想將每片湖面逛一遍都不太可能，更別提如今四處都十分昏暗的夜裏。
她順著心開始朝那個岸邊接近，果然就聽見了後續的驚慌談話聲。
“爹！！我真的看到了！！有水鬼！！”一個小年輕的聲音。
“胡說！！”打斷他的聲音十分蒼老但有力，“這個水庫裏只有魚！！”
“不是啊！！以前不是有女的跳……”
“閉嘴！！湖裏的魚還要賣呢！這可是整個村子的生計！”
小年輕沒有再發出聲音，像是很滿意這種情況，那個年老但陰沈聲音帶著幾分把握以及幾分不在意，“那都是幾年前的事了，早就被魚吃了，你怕什麽？”
小婉強忍著恐懼心驚繼續聽，但像是也有相關意識，那父子倆並沒有再說更多，老的只又安慰了小的幾句，然後小的很快就打起了精神，開始與老的兩個人繼續在樹林裏四處搜尋。
小婉潛回了湖中央，但四處游了一遍，都沒有找到剛剛那對父子倆說的那個話的痕跡，那個存在過的女孩，像是一捧灰，就這麽被這座山裏的人無所謂地揚向了這片天地。
這些人全部都該得到報應。
小婉使勁的咬緊了牙關，但身體卻控制不住的顫抖，不是害怕，只是控制不住滔天的怒氣。
看著不遠處朝她躲開的魚，又想到那個老東西說這些魚是整個村子裏的生計，小婉就惡狠狠的磨了磨牙，一鼓作氣的朝前方游去。
迅速抓住一只魚，塞進嘴裏像豆腐一樣咬下一塊身體，小婉隨手一放，一瞬間又抓住了另外一條，一咬一丟，然後直接奔向了下一個魚群。
村子裏的人用賣魚的錢將她買回來，她來到這片湖底咬死所有的魚，這很公平。
畢竟沒有魚可以吃人，人不能咬魚這種說法。
她嘴裏的超強的牙齒就是她的底氣，或許上天給了她這顆珠子又讓她來到這裏，就是想讓她改變一些什麽，比如一些曾經被深深沈在湖底，但必須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東西。
從腹中傳開的力量讓她所向無敵，咬一下掉一大塊，咬一下掉一大塊的生魚肉，像是豆腐一樣，被她牙齒一合便分散在湖底，迅速而順利的行動讓她越來越熟練，她已經數不清楚咬掉了幾條魚。
即使腹中饑腸轆轆，她也強忍住了往下咽的欲望，這些魚已經被這片地上的骯臟的人養得無法入口了，她將手裏的魚一甩，繼續朝下一個魚群游去。
柔軟的清晨伴著一絲溫和的微涼照進了小婉的眼睛，看著湖底浮浮沈沈的死魚，想到村子裏的人今年的生計絕大部分都被她咬死在了湖底，小婉才感到了一點解氣。
就算不是每家每戶都做了這種生意，但整個村子的每一個人的手，都化成了一絲買家付錢的底氣。
全部都是幫兇。
小婉惡狠狠地看了一眼湖底的魚，然後直接朝著另一片水域游去。
一條都別想賣出去，那些會被用來購買大街上的隨機女孩的錢，全部都該從源頭就扼殺在搖籃裏。
想到這兒，小婉更有動力了，像一條水中的巨無霸一樣直接向前方掠去，勢不可擋的沖到了下一個魚群，伸手一抓，牙齒輕輕一合，魚的身體就化為兩部分散在湖底。
按理來說她該覺得惡心，但不知道是不是珠子的作用，她總有一種只是很平常的咬著食物的感覺，只是出於一些自制力，她才沒往下吞。
實際上，通過鼻孔的那層薄膜傳過來的魚味還是有點清香的，像是湖底輕柔的水流，又像是擺尾的那一絲悠揚，讓人有些食欲的魚味不斷地傳入鼻孔裏。
好像她真的扮演起了吃小魚的大魚。
但她不能吃這片湖底的這些魚，想到它們可能吃了什麽東西，食欲就紛紛退去，只化作欲嘔的惡心。
就著這股怒氣，小婉一邊游，一邊抓，一邊咬，即使偶然有些餓，也會在身體再次感受到輕柔的水流過表面時，饑餓就有些平息。
像是從柔軟卻包容的水流中獲得了一種平穩溫和的力量，順著覆蓋在身體表面的那層薄膜，緩緩的滲透到了舒展著的身體裏。
可能主播在秘境裏看見的這種有著尖銳牙齒的魚也不是常年都有飯吃吧……
所以才能從單獨的水流裏獲得一些微弱但平穩的體力，雖然這並不是長久之計，但她也不可能一直待在這片湖底。
小婉又偷偷探出頭來看了一眼兩側山林間星星點點的人群，小婉狠狠地瞪了那些人一眼，然後順著這條水流，緩緩地朝外面游去。
順著水流的方向游動十分省力，由於不可能有人想到她能深深地潛在水底，所以一路的游動旅程十分平靜，身體上覆蓋著的薄膜讓她並不用擔心或清澈或渾濁的水底，眼睛一直舒適，被吸進鼻孔的空氣也一直清新。
小婉轉頭深深朝後看了一眼，然後頭也不回的朝著前方游去。
小婉朝前游了很長一段時間。
根據不斷變動的地形以及，明顯開始繁華的兩岸來判斷地點，但小婉為了以防萬一，還在水裏游了好長一段時間才從河裏爬起。
身上的薄膜好像在一瞬間消失，她摸了摸手臂，就發現依然是那麽的幹燥清新。
再次感謝在直播間搶到珠子的自己。
小婉悄無聲息地走進了人群，仔細的聽著大家的說話聲，就判斷出她應該已經流出了那個區域。因為口音有些不同。
她禮貌的朝一位年輕漂亮的姐姐借了手機，然後果斷的撥通了自己家人的電話，簡單說明情況後就等在了原地。
父母坐著警車呼嘯而至，媽媽抱著她又哭又笑，但她執意要跟爸爸媽媽一起重新踏進那座山裏，雖然有些搞不懂，但媽媽還是尊重了她的意見。
這次她沒有被綁，還是坐在車的後座上，於是就清晰的看見了窗外由繁華到寂寥的景色，從一座座高樓看到了由禿到密的一片片樹林。
車子停下，車門被打開，小婉還沒下車就剛好聽見遠處那個人嘴裏傳來的爆裂般的哭嚎聲：“我們的魚啊！！！”
小婉狠狠的握緊了拳頭。
聽著那個熟悉的老婦聲音，看著她有些陌生但顯得那麽悲痛的臉，而警察已經全副武裝地迅速包圍了過去。
都是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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