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口（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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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口（二合一）
葉濱發出痛苦的嚎叫，身體不住地顫抖。
龍澤川準備將其一擊擊斃，葉濱的身體卻像是皮球一樣，快速萎縮下去，在他手中融化為一團黑水，往地上流淌。
黑水湧到倪詠春屍身下面，準備將他掀起，朝著龍澤川撞來。
然而倪詠春的屍體卻忽然爆發出璀璨金光，燒得黑水不住沸騰，趕忙往窗外逃去。
龍澤川粉碎了手中的人皮，立刻追擊。
司維正在廚房煮著面。就聽嘩啦一聲巨響，窗戶破碎，兩道身影相繼飛出，而後在龍淵閣上空開始交手。
“什麽情況？”他撲到窗口朝外看，只見外面突然瞬間黑雲滾滾，電閃雷鳴。
一個滄桑的聲音喊著：“好久不見，邪神大人。”
司維睜大雙眼，仔細尋找他的身影：“壞邪神回來了？！”
不對，“壞邪神”這個詞說著怎麽這麽奇怪？
和“好邪神”一樣的奇怪！
那黑影現出形貌，赫然是葉濱的樣子。
司維：“阿濱？！”
系統：【臥槽！！好家夥，真的絕了！】
龍澤川沒有理會對方的寒暄，直接邪龍甩尾，朝著那家夥攻去。葉濱的背後生出一對黑色的大翅膀，快速躲避。
司維的手抓著窗框，緊張地觀戰：“‘一’是什麽意思？是老三的‘三’沒寫完嗎？”
兔子精也來到他身邊，跟他一起看：“可能僅僅代表‘yi’這個讀音。”
他告訴司維，之前的邪神名叫夔鹥。
外面打得驚天動地，兩個邪神交手，各種光波對轟。
夔鹥瘋狂地叫囂著：“我要奪回我的一切！這龍淵閣，這個小鎮，這裏所有的信徒都是我的！”
龍澤川發出一聲威嚴的龍吟，夔鹥被那宏偉的聲音震得胸骨斷裂，大口吐血。
他捂著胸口，朝著龍澤川喊：“愚蠢的家夥，你竟然開放了整個小鎮，讓人們接受教育，開民智。你可知曉，他們學的越多，懂得越多。就越來越不會信仰你！你這是自覺墳墓！自取滅亡！”
龍澤川沒理他，手中光球朝著他一頓轟炸。
夔鹥氣急：“你放走了我積蓄多年的信徒！我的養料！”
龍澤川終於開口：“他們不是你的養料，他們應該是自由的。”
“混賬！”夔鹥破口大罵，“你枉費了我數百年的心血！把我的信徒還給我！”
龍澤川朝下伸出手。地面突然彈出無數條黑色鎖鏈，將夔鹥四肢鎖住。鎖鏈燒紅發燙，拽著夔鹥，試圖將他拉進地面的法陣之中。
夔鹥不住地掙紮，同時口中喊著：“你選擇在這裏殺我，簡直大錯特錯。這裏雖然法陣機關多，是殺人的好地方，但你別忘了……這裏我比你熟！！”
他低喝一聲，口中念著咒語，似乎是要召喚什麽。
但卻沒有得到回應。
反而是龍澤川召喚出的蛇蟲瘋狂啃食著他的身軀。他發出痛苦的嚎叫，不斷喊著：“我殺了你！殺了你！”
那淒厲的聲音十分駭人，讓人毛骨悚然。
“加油！”司維在廚房的窗口為龍澤川助威，“幹他！弄死他！”
系統聲音顫抖：【好恐怖！你快藏起來。免得被誤傷！】
司維：“我不能躲，我得給龍澤川充電，給他力量！”
龍澤川已經占了上風，眼看著即將把夔鹥打死，夔鹥卻忽然陰笑一聲：“準備好接受我送給你的大禮吧。”
他指間出現了一只黑色的蟲子。
龍澤川防備著，但夔鹥卻並沒有把蟲子扔向他，而是用力一捏。
蟲子粉碎。
隨後，什麽也沒發生。
龍澤川不知道他在搞什麽，但還是謹慎應對。
兩個人又過了幾招，夔鹥被打得身首異處，眼看著就要死了。
龍澤川卻忽然渾身一凜，然後猛地吐出一口血。
司維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這是怎麽了？他受傷了？”
系統說：【山下出事了！剛剛馮固醒來了，好像瘋了。他沖出家門，逢人就喊龍澤川殺了他師父，還跪下來求鄉親跟他一起報仇。他的父母也好像也被傳染了，沖到了人群密集的集市，喊邪神殘害倪詠春和自己兒子。現在大家都很惶恐。倪詠春心地善良，在當地還是有一些聲望的……大家不能接受邪神大人竟然殺害了他。】
“原來他準備著這一招？！”司維盯著夔鹥，“他早就在馮固身體裏埋下種子了？故意在這個時候驅使馮固為他所用……”
看到龍澤川受傷，他忍不住在窗口喊：“不是他！不是他殺的！他是清白的！”
夔鹥聽到了他的聲音，忽然朝他沖來。
但還沒靠近，龍澤川已經瞬移到了跟前，一掌沖擊波將他轟開。
這一掌實打實的威力無窮，夔鹥不明白，明明下面的民眾正在瘋狂動搖，龍澤川又突然這麽猛？
因為司維嗎？
他倒飛出去，龍澤川又追上來。
夔鹥見勢不妙，馬上拍著翅膀，準備逃走。但地面的法陣紅光萬丈，突然噴出無數紅色的符篆，往他身上轟炸。他被炸得痛不欲生，翅膀用翅膀裹住自己，而後豎起劍指，口中念訣，祭出了一團黑色的光球。
不斷有黑色的光從山下飛來，匯入光球之中，讓它逐漸變大。
司維問：“那是什麽大招？”
系統：【應該是人們的貪欲，惶恐，憤怒等負面的東西。他在吸收它們。】
龍澤川準備毀滅它，但光球裏射出黑色的光，竟然灼傷了他的手。
光球快速變大，將夔鹥整個籠罩進去。他以光球為盾，強行掙脫了法陣的封鎖，化作流光逃走了。
司維已經跑了出去，緊張地看著龍澤川。
龍澤川降落到他身邊：“你沒事吧？”
司維滿眼擔憂：“沒事！你呢？”
龍澤川臉色慘白，還是搖了搖頭。但司維發現，他整個人好像透明度變低了一點，看著有點淡。
他忽然想起，之前系統說過，邪神如果失去信徒，就會消散，回歸天地。
這是不好的征兆。
這家夥要消散了嗎？
他立刻握住對方的手。
“沒事，”龍澤川溫聲說，“你吃飯吧，我去找他。”
剛說完就搖搖欲墜。
司維連忙撐住他的身軀。
兔子精幫忙跟他一起把龍澤川帶回房間。兩個人把他放在閃著紅光的陣上。
司維握著龍澤川的手，守在旁邊，按照系統之前傳導的方法，心中默念他的好，感謝他為了保護小鎮的安寧而力戰那個狠毒的邪物，讚送他心地善良，慈悲為懷，憐憫蒼生。
龍澤川的面容很安詳。
司維盡量不去擔心他，不想一些負面的東西，而是化擔憂為感恩，同時讓系統幫他搜點彩虹屁，他再重覆出來，花樣地誇龍澤川。
窗外有些許動靜，他扭頭看去，發現是閣中的妖怪都聚在了外面，全都在觀望中他們的主人。有手的都雙手合十，似乎也在為他祈福。
過了許久，龍澤川都沒醒來。
司維問：“能知道夔鹥去了哪裏嗎？”
系統說：【他再次幻化出了葉濱的模樣，在山下哭哭啼啼，妖言惑眾，說自己剛從龍井山逃出來，說龍澤川毀了倪詠春的屍體，還要殺了他。】
“可惡！”司維說，“我必須去澄清，不能讓他欺騙大家。”
系統：【別，你下去肯定會有危險。】
司維皺起眉頭：“可是如果沒有人澄清，龍澤川就會背上罵名，失去所有信徒，到時候他就會死！他死了，我任務不也做不成了嗎？”
這的確是個問題。
“而且，”司維擡手，輕輕觸碰龍澤川的臉，“他會保佑我的，對吧？”
龍澤川沒有回應。
司維起身，出去找到兔子精，對他說：“兔子，派一只大鳥送我下去。”
“不行，”兔子精說，“太危險了，主人讓我們保證你的安全。”
司維說：“要是他死了，你們拿什麽保證我的安全？不要耽誤時間。快點，晚了咱們全都得死。”
兔子精猶豫了一下，然後喚出大鳥，讓它帶司維下山。
司維摸著鳥頭：“這鳥聰明嗎？能聽懂人話嗎？等會兒我要是挨揍了，快被揍死了，讓它記得及時飛下來把我叼走。”
鳥張嘴：“聽懂了，好的。”
司維騎到鳥身上，往山下飛。他扭過頭，看一眼越來越遠的龍淵閣，但卻看到，不少妖怪也跟了出來。
“它們幹啥？跑路？”
鳥說：“和你一起為主人澄清。”
司維有些擔憂：“它們不會一個沒忍住就吃人吧？”
鳥拍打著翅膀：“沒有主人的允許，它們不會吃人。”
司維和妖怪們一起來到鎮上，這裏已經是鬧哄哄的一片，他先給之前認識的汪富生打電話，問他在哪裏。
汪富生說：“我正想找你，到底什麽情況？我剛剛準備騎車去隔壁市找我同學，但是出不去了。小鎮被封鎖了。有人說是邪神幹的，不讓我們離開了。”
“出不去了？”司維有些驚訝，馬上說，“不是龍澤川，是葉濱幹的！”
他快速把重要的幾件事說給汪富生聽。
“老天爺，怎麽又冒出一個邪神啊？”汪富生叫苦不疊，“我小時候也聽說以前邪神是吃人的，現在卻不吃了，還以為是他轉性了，沒想到原來是換了個人……行行，我知道了，我幫你！”
通話結束，兩個人立刻開始行動。
司維看到人就極力澄清：“殺死倪老先生的是妖怪，不是邪神大人！邪神大人在保護我們！你要相信他！”
但鄉民一看到是他，頓時露出厭惡的神色，大罵：“妖妃！就是你魅惑了邪神！就是你害死了倪老爺子！滾開！”
司維被推開，又連忙再次找人。
沒多久他被一個老大爺扔了臭雞蛋。
系統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司維早就預料到會發生這種事，倒是沒有在意，又接著解釋。
大爺不聽，繼續朝他身上亂扔臭蛋。
司維也沒生氣，繼續辦正事。
他遠遠看到妖怪們也遭到了驅趕和毆打，但它們被打得頭破血流也沒有咬人，還是在艱難地比劃著，為它們的主人辯護。
一路走下去，司維都沒有獲得任何好臉色。
沒多久汪富生騎著摩托車過來了，一眼看到司維，他頓時十分驚駭。平日裏幹凈漂亮的人此刻狼狽不堪，一身汙穢，也不知道遭到了多少惡意的對待。
他下了車，掏出紙巾，想給他擦擦，但是又無從下手。
“這樣真的有用嗎？大家都不相信你，也不相信現在的邪神大人。”
司維說：“短時間內肯定沒辦法讓他們相信，但是這樣做可以動搖他們，讓他們產生疑慮，不那麽堅定地相信真的是龍澤川所為。”
只要鎮上的人不是鐵了心相信葉濱的話，就對龍澤川有利，不能放棄任何一絲希望，不能放棄任何一個有可能支持龍澤川的人。
“繼續吧，”他對汪富生說，“千萬不要動搖。”
但汪富生沒有他這麽堅定：“可是你這樣下去，說不定會死的，我也不知道他們會做出什麽不理智的舉動……你趕緊回山上吧，留在他身邊還安全點。”
司維搖搖頭：“沒事，我還可以堅持。”
汪富生神色覆雜。
“行吧，”他深吸一口氣，“我再去找找我同學，看看有沒有能幫上忙的……你，加油！”
說著他騎上摩托車，快速走了。
司維繼續往前。
“我就蹭個飯，怎麽這麽難……”他忍不住吐槽。
系統：【錢難掙，飯難吃就是這樣的……辛苦了！！】
司維抹了把眼睛上的臟水：“他未婚妻怎麽還不出來？這都不出來嗎？”
他茫然地環顧四周：“要是未婚妻出來支持他……愛人的身份，肯定能給他更多的力量吧？”
系統說：【你給他的力量就很強大了！】
司維覺得，肯定還是不如未婚妻的。
但是都這樣了，那家夥還不見蹤影，說不定也是真的不愛龍澤川。
他忽然對龍澤川產生了一絲同情。
不僅他的信徒拋棄了他，就連他的未婚妻也不要他了。
好淒慘。
系統：【可是他還有你！】
是的，還有我。
司維在心中默念這句話，然後打起精神，往人多的地方走。
他在一棵樹下遇到了紮堆在議論這件事的人，於是上前解釋。還沒說幾句，就被推搡開。他極具耐心，繼續勸說，但卻被推倒在地，還被踢了一腳，痛得他皺起眉頭。
那人還想繼續揍他，但被旁邊的人拉走了。
“等等！”他忍著痛，抓住其中一人的褲腿，“麻煩再給我一點時間。”
還沒說完就被人家踹開了，堅硬的鞋尖撞在了他額頭，他瞬間頭暈目眩，眼前發黑。
【宿主！】系統緊張起來，【你沒事吧？要不……要不算了吧……你先回山上，再想想別的辦法！】
“嘶……”司維視線模糊，看到剛剛那幾個人罵罵咧咧走了。他只覺得有點可惜。
“你怎麽動搖了？”他對系統說，“別勸我……我不能動搖……沒事，還死不了。”
他扶著旁邊的樹，艱難地站起來，然後給汪富生打電話，找他要了鎮長的號碼，想讓鎮長也幫忙。
電話打過去，鎮長笑著說：“小維啊，你在哪裏呢？過來吃飯，我做飯給你吃。”
他的語氣聽著很不對勁。
司維馬上察覺到：“你是夔鹥？！”
夔鹥低笑幾聲：“我還是喜歡你叫我阿濱，更親切一些。”
他剛說完就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驚天動地，似乎是傷勢太嚴重。
“你是其他世界來的吧？”夔鹥清了清嗓子，“你和龍澤川一樣？對不對？你們都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龍澤川也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司維倒是不太清楚。
“和我在一起吧，”夔鹥說，“雖然我以前從未試過男的，但是如果是你的話，我願意試試。拋棄他，做我的信徒，我會從龍澤川手上奪回原本屬於我的一切，然後給你最好的。”
司維問：“那你願意為我而死嗎？”
夔鹥沈默了。
司維朝系統問：“哪裏人多？”
系統：【人們好像都在往廣場聚集。】
司維往廣場那邊走去，順便回答夔鹥：“不能的話，就別放屁了。”
夔鹥說：“我現在不能為你而死，等我什麽時候活夠了，就可以為你而死，你看行嗎？”
司維：“我想你現在就死一死。”
夔鹥嘆了口氣：“看來沒得談了。”
他說著又一陣幹嘔，像是馬上要死了的樣子。
然後是一陣刺耳的聲音，似乎是手機掉在了地上，緊接著通話就結束了。
司維揉了揉自己的額頭，努力保持清醒，然後搖搖晃晃往廣場走去。
他得趁著對方現在傷重的時候抓緊時間。
免得等夔鹥緩過來了，肯定會以鎮長的身份煽動鄉民，進一步削弱龍澤川，然後上去跟龍澤川幹架。
好不容易走到廣場，那裏的確聚集著很多人，司維剛一靠近，眾人便齊刷刷向他看來。
他們一個個眼神帶著憤怒，怨恨，讓人不寒而栗。
司維不敢惶恐，不敢退縮，堅定地朝他們走去。
等到靠近人群，他終於看清，人群之中倒著一具屍體，是葉濱。
他仰面躺著，臉龐發紫，口鼻全是血，而且死不瞑目，極為恐怖。
鄉民都是被葉濱的屍體吸引來的。
司維一瞬就想明白了，看來夔鹥棄了葉濱的身體，又占據了鎮長的身軀，偽造成葉濱被龍澤川殺死的模樣，引得大家更加激憤。
他還沒靠近，就被一聲聲罵著“妖孽！”而後人群撲過來，快速將他包圍，兩個身強力壯的男人沖上前，拽著他，把他推倒在葉濱的屍體旁邊。
司維想站起來，但是被按住了肩膀。
“償命！”一個兇神惡煞的男人大喊，“你魅惑了邪神大人，讓他害死了阿濱，一切都是你的錯！為阿濱償命！”
這麽一喊，其他人都跟著喊“償命！償命！”
司維的頭被震得劇痛。
“這不是葉濱，”他朝眾人解釋，“這是邪魔夔鹥。他占據了葉濱的身體。假扮成邪神大人的模樣，故意殺害了倪詠春老先生，同時也打傷了馮固。並且自導自演，為的就是栽贓陷害邪神大人，故意迷惑大家，動搖大家對邪神大人的信仰。然後趁機封鎖小鎮，掌控這裏，準備吞噬所有人！”
他仰頭環顧周圍一張張兇神惡煞的面孔：“大家千萬不要相信他！”
“胡說！是你瞎編的！”身後的人推搡了他一把，“明明都是你這個外鄉人的錯，你竟然還妖言惑眾，汙蔑給阿濱這麽個老實孩子，你真不要臉！”
老實孩子……
司維之前也被葉濱的外表騙了，沒想到這家夥耍得大家團團轉。
他這會兒想通了，夔鹥估計早有預謀，但之前被揍得太狠，力量沒有恢覆，正面硬碰硬的話打不過龍澤川，所以一直沒有動手。
這次他意外降落到這個世界，夔鹥剛好有了這麽個契機，開始暗搓搓搞事，他一點點敗壞龍澤川的名聲，破壞人們對他的信仰，然後把所有的惡心事都推到了他這個外來人身上，四處帶節奏說他是妖妃什麽的，將他妖魔化，他自己則是美美隱身。
他把這些解釋給將他包圍的鄉民聽，並且告訴大家，夔鹥已經附身到了鎮長身上，讓大家小心，但他們還是不信。
“你把這些推給死去的阿濱，你自己何嘗不是撇清了關系？”對面的男人指著他，手指氣得顫抖，“當初你也是故意摔倒在路上，讓阿濱他們救你吧？這一切，全都是你的圈套！你全都計劃好了！”
司維搖頭：“我沒有……”
但是，當初他的確是有意借助倪詠春的身份而接近龍澤川的。
這一點倒是沒有錯。
但他只是一個來蹭飯的。
沒想到現在卻陷入了風暴中心。
“我……”他想進一步地解釋，勸說，但很快被什麽東西砸中了後腦勺。
是一個爛桃子。
司維腦袋一頓劇痛。
一個尖銳的聲音罵著：“竟然還敢汙蔑我的鎮長！你簡直喪心病狂！”
司維有些耳鳴，沒聽清他說了什麽。
那只大鳥見勢不妙，從空中飛下來，翅膀推開攻擊他的人，爪子抓住他肩膀，準備帶他離開。
“等等！”司維忍著痛，輕輕拍拍它的爪子，“讓我留下，我再試試……”
大鳥猶豫了幾秒，然後松開了他。
司維留下來，繼續極力勸說。但迎接他的則是更多的爛水果，爛菜葉。
他不去在意那些傷痛，只專註一件事，竭盡全力籠絡這些人，讓他們相信龍澤川。
後來他一身汙穢，鼻青臉腫，大腦逐漸失去意識，但嘴裏還是在念叨著：“不是他……要相信他……”
他已經不知道還能說什麽，只挨個去抓住鄉民的手，低聲哀求：“求求你相信他……”
一個婦女看著他的臉：“他挨了這麽多的傷，都沒有反抗……也沒有還手，會不會……他說的是真的？”
其他人也猶豫起來，開始低聲交談著。
“我也覺得……我記得阿濱小時候，跟著他媽離開過咱們小鎮一段時間，走之前他還挺牙尖嘴利，再回來就變得老實巴交，完全像是兩個人。說不定離開的那幾年，被換了芯子，被邪魔占據了身體……”
“是的，有這種可能……”
“你們不要被這個妖妃騙了！他打不還手就是故意迷惑我們，博取我們的同情！”
“對對！不能被他騙了！他說不定也是用這種裝可憐的方式騙了咱們的邪神大人！”
“可是，的確是阿濱最開始說這個人是妖孽吧？有一回我在外面擺攤，他來買東西，就順便跟我聊起來，好像是他傳的。”
“對對，我也是他告訴我的！”
司維見他們開始動搖了，忍不住欣喜起來，又繼續勸說。
系統也為他加油：【有希望！他們的態度變了。宿主加油！】
司維打起精神，百般解釋。
但很快，鎮長，或者說夔鹥來了。
對方拿著擴音器，還搬了個板凳，匆匆走來，邊走邊朝著鄉民們喊話。
“鄉親們！不要相信妖妃的鬼話！不要被他欺騙！”
看到他跑來，眾人想起，之前司維說那妖魔的魂魄已經從葉濱身上轉移到了鎮長身上。
大夥兒也不知是真是假，一時間惶恐起來。
見他來了，不自覺地讓開了位置。
鎮長將板凳放下，自己站上去，盯了司維一眼，而後舉著喇叭喊：“我們一直敬仰邪神，唯命是從，全身心地信賴他，為他臣服，把他當做我們的守護神。但他竟然接連殺害了倪詠春老先生，和年輕的葉濱。我作為鎮長——難辭其咎。”
說著他流下了幾滴淚。
眾人看著他，神色各異，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他。
夔鹥完全沒有從臺下眾人的身上獲得信仰之力，看到大家的反應，他意識到，難道司維已經已經成功說服了這群人？
他這麽厲害嗎？
絕對不能讓他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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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濱發出痛苦的嚎叫，身體不住地顫抖。
龍澤川準備將其一擊擊斃，葉濱的身體卻像是皮球一樣，快速萎縮下去，在他手中融化為一團黑水，往地上流淌。
黑水湧到倪詠春屍身下面，準備將他掀起，朝著龍澤川撞來。
然而倪詠春的屍體卻忽然爆發出璀璨金光，燒得黑水不住沸騰，趕忙往窗外逃去。
龍澤川粉碎了手中的人皮，立刻追擊。
司維正在廚房煮著面。就聽嘩啦一聲巨響，窗戶破碎，兩道身影相繼飛出，而後在龍淵閣上空開始交手。
“什麽情況？”他撲到窗口朝外看，只見外面突然瞬間黑雲滾滾，電閃雷鳴。
一個滄桑的聲音喊著：“好久不見，邪神大人。”
司維睜大雙眼，仔細尋找他的身影：“壞邪神回來了？！”
不對，“壞邪神”這個詞說著怎麽這麽奇怪？
和“好邪神”一樣的奇怪！
那黑影現出形貌，赫然是葉濱的樣子。
司維：“阿濱？！”
系統：【臥槽！！好家夥，真的絕了！】
龍澤川沒有理會對方的寒暄，直接邪龍甩尾，朝著那家夥攻去。葉濱的背後生出一對黑色的大翅膀，快速躲避。
司維的手抓著窗框，緊張地觀戰：“‘一’是什麽意思？是老三的‘三’沒寫完嗎？”
兔子精也來到他身邊，跟他一起看：“可能僅僅代表‘yi’這個讀音。”
他告訴司維，之前的邪神名叫夔鹥。
外面打得驚天動地，兩個邪神交手，各種光波對轟。
夔鹥瘋狂地叫囂著：“我要奪回我的一切！這龍淵閣，這個小鎮，這裏所有的信徒都是我的！”
龍澤川發出一聲威嚴的龍吟，夔鹥被那宏偉的聲音震得胸骨斷裂，大口吐血。
他捂著胸口，朝著龍澤川喊：“愚蠢的家夥，你竟然開放了整個小鎮，讓人們接受教育，開民智。你可知曉，他們學的越多，懂得越多。就越來越不會信仰你！你這是自覺墳墓！自取滅亡！”
龍澤川沒理他，手中光球朝著他一頓轟炸。
夔鹥氣急：“你放走了我積蓄多年的信徒！我的養料！”
龍澤川終於開口：“他們不是你的養料，他們應該是自由的。”
“混賬！”夔鹥破口大罵，“你枉費了我數百年的心血！把我的信徒還給我！”
龍澤川朝下伸出手。地面突然彈出無數條黑色鎖鏈，將夔鹥四肢鎖住。鎖鏈燒紅發燙，拽著夔鹥，試圖將他拉進地面的法陣之中。
夔鹥不住地掙紮，同時口中喊著：“你選擇在這裏殺我，簡直大錯特錯。這裏雖然法陣機關多，是殺人的好地方，但你別忘了……這裏我比你熟！！”
他低喝一聲，口中念著咒語，似乎是要召喚什麽。
但卻沒有得到回應。
反而是龍澤川召喚出的蛇蟲瘋狂啃食著他的身軀。他發出痛苦的嚎叫，不斷喊著：“我殺了你！殺了你！”
那淒厲的聲音十分駭人，讓人毛骨悚然。
“加油！”司維在廚房的窗口為龍澤川助威，“幹他！弄死他！”
系統聲音顫抖：【好恐怖！你快藏起來。免得被誤傷！】
司維：“我不能躲，我得給龍澤川充電，給他力量！”
龍澤川已經占了上風，眼看著即將把夔鹥打死，夔鹥卻忽然陰笑一聲：“準備好接受我送給你的大禮吧。”
他指間出現了一只黑色的蟲子。
龍澤川防備著，但夔鹥卻並沒有把蟲子扔向他，而是用力一捏。
蟲子粉碎。
隨後，什麽也沒發生。
龍澤川不知道他在搞什麽，但還是謹慎應對。
兩個人又過了幾招，夔鹥被打得身首異處，眼看著就要死了。
龍澤川卻忽然渾身一凜，然後猛地吐出一口血。
司維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這是怎麽了？他受傷了？”
系統說：【山下出事了！剛剛馮固醒來了，好像瘋了。他沖出家門，逢人就喊龍澤川殺了他師父，還跪下來求鄉親跟他一起報仇。他的父母也好像也被傳染了，沖到了人群密集的集市，喊邪神殘害倪詠春和自己兒子。現在大家都很惶恐。倪詠春心地善良，在當地還是有一些聲望的……大家不能接受邪神大人竟然殺害了他。】
“原來他準備著這一招？！”司維盯著夔鹥，“他早就在馮固身體裏埋下種子了？故意在這個時候驅使馮固為他所用……”
看到龍澤川受傷，他忍不住在窗口喊：“不是他！不是他殺的！他是清白的！”
夔鹥聽到了他的聲音，忽然朝他沖來。
但還沒靠近，龍澤川已經瞬移到了跟前，一掌沖擊波將他轟開。
這一掌實打實的威力無窮，夔鹥不明白，明明下面的民眾正在瘋狂動搖，龍澤川又突然這麽猛？
因為司維嗎？
他倒飛出去，龍澤川又追上來。
夔鹥見勢不妙，馬上拍著翅膀，準備逃走。但地面的法陣紅光萬丈，突然噴出無數紅色的符篆，往他身上轟炸。他被炸得痛不欲生，翅膀用翅膀裹住自己，而後豎起劍指，口中念訣，祭出了一團黑色的光球。
不斷有黑色的光從山下飛來，匯入光球之中，讓它逐漸變大。
司維問：“那是什麽大招？”
系統：【應該是人們的貪欲，惶恐，憤怒等負面的東西。他在吸收它們。】
龍澤川準備毀滅它，但光球裏射出黑色的光，竟然灼傷了他的手。
光球快速變大，將夔鹥整個籠罩進去。他以光球為盾，強行掙脫了法陣的封鎖，化作流光逃走了。
司維已經跑了出去，緊張地看著龍澤川。
龍澤川降落到他身邊：“你沒事吧？”
司維滿眼擔憂：“沒事！你呢？”
龍澤川臉色慘白，還是搖了搖頭。但司維發現，他整個人好像透明度變低了一點，看著有點淡。
他忽然想起，之前系統說過，邪神如果失去信徒，就會消散，回歸天地。
這是不好的征兆。
這家夥要消散了嗎？
他立刻握住對方的手。
“沒事，”龍澤川溫聲說，“你吃飯吧，我去找他。”
剛說完就搖搖欲墜。
司維連忙撐住他的身軀。
兔子精幫忙跟他一起把龍澤川帶回房間。兩個人把他放在閃著紅光的陣上。
司維握著龍澤川的手，守在旁邊，按照系統之前傳導的方法，心中默念他的好，感謝他為了保護小鎮的安寧而力戰那個狠毒的邪物，讚送他心地善良，慈悲為懷，憐憫蒼生。
龍澤川的面容很安詳。
司維盡量不去擔心他，不想一些負面的東西，而是化擔憂為感恩，同時讓系統幫他搜點彩虹屁，他再重覆出來，花樣地誇龍澤川。
窗外有些許動靜，他扭頭看去，發現是閣中的妖怪都聚在了外面，全都在觀望中他們的主人。有手的都雙手合十，似乎也在為他祈福。
過了許久，龍澤川都沒醒來。
司維問：“能知道夔鹥去了哪裏嗎？”
系統說：【他再次幻化出了葉濱的模樣，在山下哭哭啼啼，妖言惑眾，說自己剛從龍井山逃出來，說龍澤川毀了倪詠春的屍體，還要殺了他。】
“可惡！”司維說，“我必須去澄清，不能讓他欺騙大家。”
系統：【別，你下去肯定會有危險。】
司維皺起眉頭：“可是如果沒有人澄清，龍澤川就會背上罵名，失去所有信徒，到時候他就會死！他死了，我任務不也做不成了嗎？”
這的確是個問題。
“而且，”司維擡手，輕輕觸碰龍澤川的臉，“他會保佑我的，對吧？”
龍澤川沒有回應。
司維起身，出去找到兔子精，對他說：“兔子，派一只大鳥送我下去。”
“不行，”兔子精說，“太危險了，主人讓我們保證你的安全。”
司維說：“要是他死了，你們拿什麽保證我的安全？不要耽誤時間。快點，晚了咱們全都得死。”
兔子精猶豫了一下，然後喚出大鳥，讓它帶司維下山。
司維摸著鳥頭：“這鳥聰明嗎？能聽懂人話嗎？等會兒我要是挨揍了，快被揍死了，讓它記得及時飛下來把我叼走。”
鳥張嘴：“聽懂了，好的。”
司維騎到鳥身上，往山下飛。他扭過頭，看一眼越來越遠的龍淵閣，但卻看到，不少妖怪也跟了出來。
“它們幹啥？跑路？”
鳥說：“和你一起為主人澄清。”
司維有些擔憂：“它們不會一個沒忍住就吃人吧？”
鳥拍打著翅膀：“沒有主人的允許，它們不會吃人。”
司維和妖怪們一起來到鎮上，這裏已經是鬧哄哄的一片，他先給之前認識的汪富生打電話，問他在哪裏。
汪富生說：“我正想找你，到底什麽情況？我剛剛準備騎車去隔壁市找我同學，但是出不去了。小鎮被封鎖了。有人說是邪神幹的，不讓我們離開了。”
“出不去了？”司維有些驚訝，馬上說，“不是龍澤川，是葉濱幹的！”
他快速把重要的幾件事說給汪富生聽。
“老天爺，怎麽又冒出一個邪神啊？”汪富生叫苦不疊，“我小時候也聽說以前邪神是吃人的，現在卻不吃了，還以為是他轉性了，沒想到原來是換了個人……行行，我知道了，我幫你！”
通話結束，兩個人立刻開始行動。
司維看到人就極力澄清：“殺死倪老先生的是妖怪，不是邪神大人！邪神大人在保護我們！你要相信他！”
但鄉民一看到是他，頓時露出厭惡的神色，大罵：“妖妃！就是你魅惑了邪神！就是你害死了倪老爺子！滾開！”
司維被推開，又連忙再次找人。
沒多久他被一個老大爺扔了臭雞蛋。
系統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司維早就預料到會發生這種事，倒是沒有在意，又接著解釋。
大爺不聽，繼續朝他身上亂扔臭蛋。
司維也沒生氣，繼續辦正事。
他遠遠看到妖怪們也遭到了驅趕和毆打，但它們被打得頭破血流也沒有咬人，還是在艱難地比劃著，為它們的主人辯護。
一路走下去，司維都沒有獲得任何好臉色。
沒多久汪富生騎著摩托車過來了，一眼看到司維，他頓時十分驚駭。平日裏幹凈漂亮的人此刻狼狽不堪，一身汙穢，也不知道遭到了多少惡意的對待。
他下了車，掏出紙巾，想給他擦擦，但是又無從下手。
“這樣真的有用嗎？大家都不相信你，也不相信現在的邪神大人。”
司維說：“短時間內肯定沒辦法讓他們相信，但是這樣做可以動搖他們，讓他們產生疑慮，不那麽堅定地相信真的是龍澤川所為。”
只要鎮上的人不是鐵了心相信葉濱的話，就對龍澤川有利，不能放棄任何一絲希望，不能放棄任何一個有可能支持龍澤川的人。
“繼續吧，”他對汪富生說，“千萬不要動搖。”
但汪富生沒有他這麽堅定：“可是你這樣下去，說不定會死的，我也不知道他們會做出什麽不理智的舉動……你趕緊回山上吧，留在他身邊還安全點。”
司維搖搖頭：“沒事，我還可以堅持。”
汪富生神色覆雜。
“行吧，”他深吸一口氣，“我再去找找我同學，看看有沒有能幫上忙的……你，加油！”
說著他騎上摩托車，快速走了。
司維繼續往前。
“我就蹭個飯，怎麽這麽難……”他忍不住吐槽。
系統：【錢難掙，飯難吃就是這樣的……辛苦了！！】
司維抹了把眼睛上的臟水：“他未婚妻怎麽還不出來？這都不出來嗎？”
他茫然地環顧四周：“要是未婚妻出來支持他……愛人的身份，肯定能給他更多的力量吧？”
系統說：【你給他的力量就很強大了！】
司維覺得，肯定還是不如未婚妻的。
但是都這樣了，那家夥還不見蹤影，說不定也是真的不愛龍澤川。
他忽然對龍澤川產生了一絲同情。
不僅他的信徒拋棄了他，就連他的未婚妻也不要他了。
好淒慘。
系統：【可是他還有你！】
是的，還有我。
司維在心中默念這句話，然後打起精神，往人多的地方走。
他在一棵樹下遇到了紮堆在議論這件事的人，於是上前解釋。還沒說幾句，就被推搡開。他極具耐心，繼續勸說，但卻被推倒在地，還被踢了一腳，痛得他皺起眉頭。
那人還想繼續揍他，但被旁邊的人拉走了。
“等等！”他忍著痛，抓住其中一人的褲腿，“麻煩再給我一點時間。”
還沒說完就被人家踹開了，堅硬的鞋尖撞在了他額頭，他瞬間頭暈目眩，眼前發黑。
【宿主！】系統緊張起來，【你沒事吧？要不……要不算了吧……你先回山上，再想想別的辦法！】
“嘶……”司維視線模糊，看到剛剛那幾個人罵罵咧咧走了。他只覺得有點可惜。
“你怎麽動搖了？”他對系統說，“別勸我……我不能動搖……沒事，還死不了。”
他扶著旁邊的樹，艱難地站起來，然後給汪富生打電話，找他要了鎮長的號碼，想讓鎮長也幫忙。
電話打過去，鎮長笑著說：“小維啊，你在哪裏呢？過來吃飯，我做飯給你吃。”
他的語氣聽著很不對勁。
司維馬上察覺到：“你是夔鹥？！”
夔鹥低笑幾聲：“我還是喜歡你叫我阿濱，更親切一些。”
他剛說完就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驚天動地，似乎是傷勢太嚴重。
“你是其他世界來的吧？”夔鹥清了清嗓子，“你和龍澤川一樣？對不對？你們都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龍澤川也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司維倒是不太清楚。
“和我在一起吧，”夔鹥說，“雖然我以前從未試過男的，但是如果是你的話，我願意試試。拋棄他，做我的信徒，我會從龍澤川手上奪回原本屬於我的一切，然後給你最好的。”
司維問：“那你願意為我而死嗎？”
夔鹥沈默了。
司維朝系統問：“哪裏人多？”
系統：【人們好像都在往廣場聚集。】
司維往廣場那邊走去，順便回答夔鹥：“不能的話，就別放屁了。”
夔鹥說：“我現在不能為你而死，等我什麽時候活夠了，就可以為你而死，你看行嗎？”
司維：“我想你現在就死一死。”
夔鹥嘆了口氣：“看來沒得談了。”
他說著又一陣幹嘔，像是馬上要死了的樣子。
然後是一陣刺耳的聲音，似乎是手機掉在了地上，緊接著通話就結束了。
司維揉了揉自己的額頭，努力保持清醒，然後搖搖晃晃往廣場走去。
他得趁著對方現在傷重的時候抓緊時間。
免得等夔鹥緩過來了，肯定會以鎮長的身份煽動鄉民，進一步削弱龍澤川，然後上去跟龍澤川幹架。
好不容易走到廣場，那裏的確聚集著很多人，司維剛一靠近，眾人便齊刷刷向他看來。
他們一個個眼神帶著憤怒，怨恨，讓人不寒而栗。
司維不敢惶恐，不敢退縮，堅定地朝他們走去。
等到靠近人群，他終於看清，人群之中倒著一具屍體，是葉濱。
他仰面躺著，臉龐發紫，口鼻全是血，而且死不瞑目，極為恐怖。
鄉民都是被葉濱的屍體吸引來的。
司維一瞬就想明白了，看來夔鹥棄了葉濱的身體，又占據了鎮長的身軀，偽造成葉濱被龍澤川殺死的模樣，引得大家更加激憤。
他還沒靠近，就被一聲聲罵著“妖孽！”而後人群撲過來，快速將他包圍，兩個身強力壯的男人沖上前，拽著他，把他推倒在葉濱的屍體旁邊。
司維想站起來，但是被按住了肩膀。
“償命！”一個兇神惡煞的男人大喊，“你魅惑了邪神大人，讓他害死了阿濱，一切都是你的錯！為阿濱償命！”
這麽一喊，其他人都跟著喊“償命！償命！”
司維的頭被震得劇痛。
“這不是葉濱，”他朝眾人解釋，“這是邪魔夔鹥。他占據了葉濱的身體。假扮成邪神大人的模樣，故意殺害了倪詠春老先生，同時也打傷了馮固。並且自導自演，為的就是栽贓陷害邪神大人，故意迷惑大家，動搖大家對邪神大人的信仰。然後趁機封鎖小鎮，掌控這裏，準備吞噬所有人！”
他仰頭環顧周圍一張張兇神惡煞的面孔：“大家千萬不要相信他！”
“胡說！是你瞎編的！”身後的人推搡了他一把，“明明都是你這個外鄉人的錯，你竟然還妖言惑眾，汙蔑給阿濱這麽個老實孩子，你真不要臉！”
老實孩子……
司維之前也被葉濱的外表騙了，沒想到這家夥耍得大家團團轉。
他這會兒想通了，夔鹥估計早有預謀，但之前被揍得太狠，力量沒有恢覆，正面硬碰硬的話打不過龍澤川，所以一直沒有動手。
這次他意外降落到這個世界，夔鹥剛好有了這麽個契機，開始暗搓搓搞事，他一點點敗壞龍澤川的名聲，破壞人們對他的信仰，然後把所有的惡心事都推到了他這個外來人身上，四處帶節奏說他是妖妃什麽的，將他妖魔化，他自己則是美美隱身。
他把這些解釋給將他包圍的鄉民聽，並且告訴大家，夔鹥已經附身到了鎮長身上，讓大家小心，但他們還是不信。
“你把這些推給死去的阿濱，你自己何嘗不是撇清了關系？”對面的男人指著他，手指氣得顫抖，“當初你也是故意摔倒在路上，讓阿濱他們救你吧？這一切，全都是你的圈套！你全都計劃好了！”
司維搖頭：“我沒有……”
但是，當初他的確是有意借助倪詠春的身份而接近龍澤川的。
這一點倒是沒有錯。
但他只是一個來蹭飯的。
沒想到現在卻陷入了風暴中心。
“我……”他想進一步地解釋，勸說，但很快被什麽東西砸中了後腦勺。
是一個爛桃子。
司維腦袋一頓劇痛。
一個尖銳的聲音罵著：“竟然還敢汙蔑我的鎮長！你簡直喪心病狂！”
司維有些耳鳴，沒聽清他說了什麽。
那只大鳥見勢不妙，從空中飛下來，翅膀推開攻擊他的人，爪子抓住他肩膀，準備帶他離開。
“等等！”司維忍著痛，輕輕拍拍它的爪子，“讓我留下，我再試試……”
大鳥猶豫了幾秒，然後松開了他。
司維留下來，繼續極力勸說。但迎接他的則是更多的爛水果，爛菜葉。
他不去在意那些傷痛，只專註一件事，竭盡全力籠絡這些人，讓他們相信龍澤川。
後來他一身汙穢，鼻青臉腫，大腦逐漸失去意識，但嘴裏還是在念叨著：“不是他……要相信他……”
他已經不知道還能說什麽，只挨個去抓住鄉民的手，低聲哀求：“求求你相信他……”
一個婦女看著他的臉：“他挨了這麽多的傷，都沒有反抗……也沒有還手，會不會……他說的是真的？”
其他人也猶豫起來，開始低聲交談著。
“我也覺得……我記得阿濱小時候，跟著他媽離開過咱們小鎮一段時間，走之前他還挺牙尖嘴利，再回來就變得老實巴交，完全像是兩個人。說不定離開的那幾年，被換了芯子，被邪魔占據了身體……”
“是的，有這種可能……”
“你們不要被這個妖妃騙了！他打不還手就是故意迷惑我們，博取我們的同情！”
“對對！不能被他騙了！他說不定也是用這種裝可憐的方式騙了咱們的邪神大人！”
“可是，的確是阿濱最開始說這個人是妖孽吧？有一回我在外面擺攤，他來買東西，就順便跟我聊起來，好像是他傳的。”
“對對，我也是他告訴我的！”
司維見他們開始動搖了，忍不住欣喜起來，又繼續勸說。
系統也為他加油：【有希望！他們的態度變了。宿主加油！】
司維打起精神，百般解釋。
但很快，鎮長，或者說夔鹥來了。
對方拿著擴音器，還搬了個板凳，匆匆走來，邊走邊朝著鄉民們喊話。
“鄉親們！不要相信妖妃的鬼話！不要被他欺騙！”
看到他跑來，眾人想起，之前司維說那妖魔的魂魄已經從葉濱身上轉移到了鎮長身上。
大夥兒也不知是真是假，一時間惶恐起來。
見他來了，不自覺地讓開了位置。
鎮長將板凳放下，自己站上去，盯了司維一眼，而後舉著喇叭喊：“我們一直敬仰邪神，唯命是從，全身心地信賴他，為他臣服，把他當做我們的守護神。但他竟然接連殺害了倪詠春老先生，和年輕的葉濱。我作為鎮長——難辭其咎。”
說著他流下了幾滴淚。
眾人看著他，神色各異，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他。
夔鹥完全沒有從臺下眾人的身上獲得信仰之力，看到大家的反應，他意識到，難道司維已經已經成功說服了這群人？
他這麽厲害嗎？
絕對不能讓他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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