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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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口
“今天很想你。”邊原一邊親，一邊說話，“你不回我消息。”
司維勉強趁換氣的時候說了句：“在生氣……唔……”
“不準生氣。”邊原抓住了他的手，引導著他。
司維馬上罵：“變態！”
邊原低喘著，是愉悅的氣息：“再罵。”
司維罵了一連串臟話，當然也沒有特別臟。
小可憐能罵出的臟話無非是“變態”“壞蛋”“混蛋”……翻來覆去也就這幾個。
每一個都從他柔軟濕潤的嘴唇裏罵出，落在邊原耳畔，都是最動人的情話。
司維被他親得渾身發軟，熱得不行。
但他覺得還沒到那一步的時候。
才認識多久呢。
還得再矜持一陣子。
“你二叔強行塞給我一個東西，你看看這個是不是擦了毒？”他忽然岔開話題。
邊原聞言嚇了一跳，生怕小男友被暗算，於是立刻擡手開了燈：“什麽東西？”
司維緩了口氣，在口袋裏掏出一樣東西，用紙巾包裹了好幾層：“喏，這個。”
邊原準備伸手去接，小男友卻立刻躲開。
“你別碰！”司維說，“我打開給你看。我擔心你一碰就會中招。他肯定知道我會把卡交給你，說不定都布置好了。”
他小心翼翼打開，一點點展開給邊原看。
邊原睜大雙眼，提高警惕，還以為是什麽了不得的東西，結果，出現在他眼前的——
是一張銀行卡。
死神大人：“……”
一下子就萎了。
“你聞聞，有毒嗎？”小男友認真地說，“他突然來找我，我以為他要讓我傷害你，就拒絕了。結果他說什麽都不要我做，讓我拿著錢給你過生日，然後強行把卡塞給我。我總覺得他不懷好意……我懷疑，懷疑這卡上有玄機！說不定有什麽陰招……你看看有嗎？”
雖然第一時間什麽都沒感覺到，但為了兩人的安全，邊原還是仔仔細細用超能力隔空檢查了一番。
的確什麽都沒有，就是一張單純的銀行卡。
“沒有毒，”他安撫緊張的愛人，“沒有機關，別怕。”
“你再看看，”小男友眉頭皺起，神色嚴肅，“他說密碼是747474，這不就是‘去死去死去死’？好惡毒……我懷疑他找人在卡裏施了什麽詛咒，說不定只要你一碰到這個卡，就會出事。”
“真的沒事，相信我。”邊原直接把卡拿了過去。
那一刻，邊原的表情緊張到了極點。
直到過去了快半分鐘，看到邊原還活著，他才長長地松了口氣。
“他讓你給我買什麽？”邊原問。
“沒說，”司維說，“讓我看著辦，但是我懷疑，一旦我用這個錢給你買東西，說不定你就會出事。咱們還是不要動它了……”
邊原點點頭：“嗯。明天我處理掉。把錢全捐掉。”
司維：“……你人還怪好的。”
“才知道？”邊原隨手把那不知道裏面有幾個0的銀行卡丟到了一旁，牽著被吻得濕噠噠的小男友往裏走。
“吃飯了嗎？”他問。
“吃了。”司維認真匯報，“吃了一碗米粉。”
邊原坐到沙發上，讓人騎在自己腿上。
他抓著他的雙手，輕輕摩挲：“二叔都跟你說了什麽，完整地說給我聽。”
司維認認真真地覆述，一個字也不落。當然，他戰術性地省略掉了自己說邊原很可怕，他活在恐懼之中，不想跟他在一起的那段話。
說完他總結道：“我總覺得他在暗搓搓醞釀著什麽……”
邊原也沒大意：“明天我讓人去查查。”
司維還在努力分析：“他就一直強調讓我好好愛你，還催著咱倆趕緊結婚。可是我才大一……不知道為什麽這麽催，而且憑你和他的關系，你的婚禮也輪不到他來主持。我覺得他肯定是想拿這個婚禮暗算你。”
邊原點點頭：“維維分析得很有道理。那麽，你願意跟我結婚嗎？”
*
司維微微一楞：“啊？”
他從來沒想過這件事。
“不想嗎？”邊原環住他的腰身，把他往自己懷裏帶了帶，“不願意跟我結婚嗎？”
司維舔了舔嘴唇，顯得局促不安。
邊原等著他的回答。
“是你不願意跟我……”司維低下頭，“你什麽都不告訴我……瞞著我……是因為我什麽都幫不了你吧。我太普通了……幫不上你什麽忙，也給不了你什麽……”
“不準這麽說。”邊原伸出手，想讓對方擡起頭，卻被躲開了。
他輕聲道：“你已經給了我很多了。”
說是這樣說，但他還是刻意避開了他不想回答的那個問題。
“洗澡睡覺吧。”他轉移了話題。
司維當然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於是坐在他腿上不動，手抓著沙發，不讓他起來。
“幹嘛？”邊原失笑，“要在這裏坐一夜嗎？”
對方沒有說話，還是低著頭，然後眼淚就一顆顆墜落，吧嗒吧嗒落在了他腿上。
“嘶……”邊原馬上痛呼。
司維立刻站了起來：“怎麽了？”
他怔怔地看著對方，睫毛上還掛著淚水。
邊原的褲子被眼淚打濕了一個小圓圈，那一塊變成了深色。司維詫異地問：“你受傷了？”
“沒有，”邊原語氣輕松，“腿麻了，被你坐麻了。”
司維吸了吸鼻子，靠近他：“讓我看看。”
“看什麽看？腿有什麽好看的？”邊原躲開他，“趕緊洗澡去，要睡了。”
司維擋著他。
邊原開玩笑地說：“真要看腿的話，我給你再看看別的？”
本以為這樣說小男友會被嚇到，會被勸退，但對方卻沒有膽怯，直接上手去卷他的褲腿。
邊原今天穿的七分褲，比較短，還很寬松。司維輕輕一掀就看到他腿上面多了一塊黑色的疤，和第一次手背上的傷一樣。
“這到底是什麽情況？什麽傷？”
邊原還在裝傻：“咦，怎麽會受傷呢？可能是昨天去健身時候碰到了。”
司維沒有聽他的鬼話。
這塊黑色的傷疤和淚水打濕的地方重疊。
一些畫面在他眼裏閃現，一下子連接起來。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他的腿：“你……被我的眼淚燙傷了？”
系統被炸了出來：【對！肯定是這樣，第一次你的眼淚落在了他手背上，第二次他裝死，你的眼淚落在他腹側，第三次，是腿上！】
邊原笑起來：“你的眼淚這麽厲害嗎？”
司維卻沒有跟著他笑。
他紅著眼睛看著對方：“你不幫我擦眼淚嗎？”
邊原的手下意識地動了一下。
他沒有第一時間伸手。
稍稍停頓了幾秒，他還是伸出手，溫暖的手指幫自己的愛人拭去淚水。
然後司維就看到，他的手指也出現了傷疤。
他難以置信，為什麽自己的眼淚會讓他受傷？
“我的眼淚是硫酸嗎？？”
他握住邊原的手：“為什麽？”
“我也不知道，”邊原說，“可能你太可愛了，你是光明的，是純潔的，我是死神，手上沾滿鮮血，是陰暗的，所以會被你的眼淚灼傷。”
司維緊急朝系統確認，自己有這方面的設定嗎？
系統：【沒有，你就是一個普通人。長得很漂亮的普通人。其他沒有任何神奇的設定。絕對沒有！！】
司維想不明白了。
系統：【快哭！把他哭死！把眼淚往他身上甩，只要你的眼淚塗抹他全身，他就能死翹翹啦！哭吧我的宿主~~】
司維實在不想理這弱智系統！
系統：【你罵我QAQ你又罵我！！】
邊原還要幫他擦眼淚，他立刻後退：“你受傷都是因為我？為什麽不早點說？”
司維臉上是一個無奈的笑：“我不想你離開我。”
對方剛剛就後退了一步，離他更遠了。
只是一步足夠讓他悵然若失。
司維的表情十分為難。
“我……”
“不要離開！”邊原上前握住他的手臂，急切地說，“不要離開，不要想太多，像之前一樣，留在我什麽。我的傷會慢慢好起來的。你看，之前的就全都好了。”
司維還在混亂中：“可是……”
“沒有可是，”邊原的神情嚴肅起來，“如果你敢離開，我不保證會發生什麽嚴重的事。你最好想清楚。”
說完他又意識到，這不是跟愛人說話的語氣，他不該威脅一直擔憂自己的男友，於是馬上改口：“對不起，我只是不想你離開。你別害怕，我不會對你做什麽。”
他看著對方，苦苦哀求：“留下來，好嗎？”
就現在這樣，司維也沒法離開，只能輕輕點頭。
“那……你會死嗎？”他擔憂地問。
“不會，”邊原說，“我會永遠陪著你。”
司維看著他受傷的手，神色覆雜。那蹙起的眉頭在邊原看來是心疼的表現，他的手指更痛了，但心裏卻是極大的滿足。
他安慰道：“沒事的，很快就好了。去洗澡吧。”
“你先去吧，”司維說，“我有點作業沒寫，等下要交了。”
邊原就先去洗了。
洗到一半的時候，浴室門被敲響。
他把門打開一條縫，某個寫完作業的小家夥在外面盯著他看。
“我怕你暈倒了……”
邊原一眼識破了他的意圖：“是不是想看我身上還有沒有別的傷？”
他直接大喇喇地將門全部打開，赤條條地站在司維面前。
司維擡頭看去，對方的身上果然還有大大小小的傷，尤其是心臟的位置，紅了一大片，簡直觸目驚心。
“怎麽這麽嚴重？”
他十分驚訝。
邊原直接將人拽了進來。
*
司維嚇了一跳，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抱進懷裏，衣服濕掉了。
“是的，非常嚴重呢。”邊原濕漉漉的手臂摟著他，“要維維親吻一下就好了。”
司維下意識抿了一下嘴：“沒……沒用吧。”
邊原假裝嚴肅：“都沒試怎麽知道沒用？”
說實話司維也挺好奇的，真的這麽神奇嗎？
他紅著臉，極為羞澀地親了對方一下。
柔軟的嘴唇觸碰到了邊原的皮膚，像棉花一樣，他的心瞬間融化了。
司維退開，仔細觀察，傷疤沒什麽變化呢。
上當了。
哦。
他擡頭，睫毛濕噠噠的：“你騙我。”
“沒有，”邊原煞有其事，“你才親了一下，肯定沒用，要多親一會兒，要用力一點。”
說著就摟著人開始示範。
這個澡足足洗了快一個多小時，兩個人才出來。
邊原神清氣爽，司維則是面紅耳赤，雙腿發軟，差點暈掉。他是被抱進臥室的。
晚上兩個人還是躺在一起。
當然，司維事先向邊原確認躺一起不會讓他死掉，他才上的床。
但爬床後，他仍然與對方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這讓邊原有些難受。
不能抱著可愛的男友睡覺實在太折磨了。
可是對方實在擔心挨在一起就會讓他死掉，所以死活不願靠近。
他也就沒有勉強。
司維一直沈默著。
邊原看來他肯定是受到了巨大沖擊，心裏在想東想西。
他也沒敢說別的，免得刺激到他。
司維實則是在和系統聊天。
他想不明白，就算自己自帶聖光，陽光明媚，那邊原他也不是吸血鬼，為什麽會受傷呢？
系統：【他是死神啊，跟吸血鬼差不多的，一樣陰暗扭曲。】
司維十分無語：“差很多好嗎？！吸血鬼和死神根本就是兩個物種！他根本不怕見光。”
系統很無所謂：【只要你能對他造成傷害就行。說不定你大伯找的那個算命大師說的是真的，你果然是邊原的克星，天生就是來制裁他的。】
大師……
司維細細回想了一下，似乎是司建明為了給老婆祈福，找了一個大師。在那裏遇到了邊原的二叔邊睢。打聽了邊家的事。於是心生一計，謊稱他這個侄子是喪門星，煞氣重，然後把他送到了邊原身邊，讓他來克死死神邊原。
而現在，他真的對邊原造成了實質的傷害。
他思考要不要去找那個大師了解下自己身上到底有什麽特別的。
自己身為一個普通人，竟然能傷到強大的死神？真的是邊原說的那樣嗎？
系統：【不用去找那個大師啊，邊原說的很合理。就算他不是吸血鬼，他是死神，長年沾滿鮮血，邪惡得不要不要的，被你這種陽光明媚的氣場傷到是很合理的。】
司維：“你覺得我陽光明媚嗎？”
系統哽住：【啊這……】
司維當然不是小太陽設定，他並不覺得自己陽光明媚。
這其中肯定還有別的玄機。
他又想到了邊睢。
邊睢也很不正常，突然跑來催他和邊原結婚。
司維懷疑邊睢也知道點什麽，所以才反覆要求他好好愛邊原，對他好，千萬千萬不要離開他。他一定是希望他留在邊原身邊，對他造成傷害，所以才突然轉變了態度。
他思考著裏面的關聯，忘記了時間，眼睛看著天花板，睜得老大。
直到邊原湊過來，親了一下他的臉頰，對他說了句“晚安”。
他仿佛中了魔法一般，忽然有了困意，很快沈沈睡去。
*
次日吃過早飯後，邊原說：“陪你回學校拿衣服吧。”
司維有些猶豫：“我們……真的要住在一起嗎？要不我還是住在學校，每周末回來？”
他本以為邊原會第一時間反對，但沒想到對方也頓了頓。
“不用分開，”邊原說，“我沒有辦法停止想你，就算你離我十萬八千裏也沒用。”
司維：“那……就這麽不管了嗎？你的傷怎麽辦？”
邊原表示：“不用擔心，沒那麽容易死掉。會慢慢好起來的。”
司維拗不過他，也不能遠離自己的任務目標，於是只得帶著他回學校拿衣服。
兩個人把他的東西全都搬了回來，又一起整理放置，就像一對即將開始美好同居生活的情侶。
司維一時間有點恍惚。
下午邊原有事要出門，留了一些蝙蝠庭院裏：“它們會保護你，我辦完事就回來。”
司維點點頭：“好的，早點回來，我做好晚飯等你。”
邊原瞬間不想出門了，但又不得不離開。
為了早點回來，他不再耽擱，眨眼就消失了。
司維出門賣菜，回來的時候在小區裏遇到了沒栓繩的大狗。大狗狂吠不止，追著他跑，他趕緊逃命。
關鍵時候，邊原的蝙蝠飛出來，猛啄大狗的眼睛，阻止了它的進攻。
小區的保安也及時趕到，把那沒人控制的狗牽走了。
司維心有餘悸，一回頭發現蝙蝠被狗咬傷了。他趕緊用紙巾將其撿起，匆匆帶回家。
他沒救治過蝙蝠，不知道怎麽處理，只能找出藥箱給它清理傷口。
蝙蝠掙紮不已。
系統勸道：【你快別管了！小心它咬你，快把它扔出去。】
“不行，”司維緊張地處理著，“它是為了保護我才受傷的。”
他努力安撫受傷的蝙蝠：“別怕，你會沒事的……”
蝙蝠停止掙紮，司維快速給它包紮好傷口，墊了條毛巾讓它躺著休息。
他把菜放進廚房，用消毒液洗手，而後出來守著這蝙蝠，嘴上念叨著：“不知道它能不能活下來。”
系統說：【一只蝙蝠而已，邊原還有很多呢，死了也沒什麽。】
司維覺得它嘴很欠：“這也是一條生命。”
他正和系統聊著，蝙蝠忽然撲騰起來，身體上出現了黑色的斑點。
“怎麽了？”司維措手不及。
系統叫起來：【快躲開！說不定有病毒，快把它扔了！】
司維也有點慌，對著那蝙蝠問：“是不是很痛啊？”
蝙蝠突然開口：“請停止對我的關心。”
司維嚇了一跳，沒想到這東西還會說話！
不過他連死神都見過了，也不算太震驚，很快冷靜下來。
“你說什麽？”他看著那蝙蝠，“你還好嗎？我要怎樣救你？”
蝙蝠極力忍耐著：“請停止對我的關愛，您的愛意……會讓我痛苦不堪……”
司維一楞：“愛意？我……我沒有愛你。我只是……”
他還在解釋著，蝙蝠卻快速被黑斑覆蓋，它張大嘴巴：“好痛……啊……好痛……”
然後它開始燃燒。
它竭盡全力振起翅膀，四處亂飛，想要尋找求生之門。
火星子四處飛濺，司維連忙躲避。
那蝙蝠一頭撞到門上，墜落在地，眨眼間就化成了一堆灰燼。
司維怔怔地看著那堆灰，心驚肉跳。
“它死了……”他聲音顫抖，“為什麽……它說什麽？愛意……他被我的關懷燒死了？？”
系統：【好像是的，不過，只是一只蝙蝠，你不用難過。】
“不對，”司維腦子裏嗡嗡的，繼而產生了一個可怕的想法，“邊原……”
他看向門外，喃喃道：“邊原，他的傷……是不是也是同樣的原因？”
【對！】系統的聲音十分興奮，【對！這才對！肯定是這樣！！你的愛意能對死神造成傷害！死神的克星就是愛！】
司維簡直不敢置信。
愛？
竟是他的愛意讓邊原傷痕累累。
怎麽會這樣？
他心臟狂跳，用力地攥緊手，指甲陷阱肉裏。
“可是……我根本不愛他，我只是……在演戲。”
司維確信，自己一直在演戲。
他只是在假裝愛邊原而已。
可是，為什麽他還是會受傷呢？
系統：【你愛不愛他無所謂，他愛你，他覺得你愛他就行了。】
司維沈默了。
系統接著說：【況且，你真的不愛他嗎？你一次次演我，一次次破壞強制任務，不就是不想殺他？不就是舍不得他死？還真以為我是傻子？】
像是故意打翻毒藥，故意錯過紮他脖子的時機，故意打翻水杯，拒絕捅刀……這些全都歷歷在目呢。
系統把司維當初說過的話還給了他。
【你騙我可以，別連自己也騙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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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很想你。”邊原一邊親，一邊說話，“你不回我消息。”
司維勉強趁換氣的時候說了句：“在生氣……唔……”
“不準生氣。”邊原抓住了他的手，引導著他。
司維馬上罵：“變態！”
邊原低喘著，是愉悅的氣息：“再罵。”
司維罵了一連串臟話，當然也沒有特別臟。
小可憐能罵出的臟話無非是“變態”“壞蛋”“混蛋”……翻來覆去也就這幾個。
每一個都從他柔軟濕潤的嘴唇裏罵出，落在邊原耳畔，都是最動人的情話。
司維被他親得渾身發軟，熱得不行。
但他覺得還沒到那一步的時候。
才認識多久呢。
還得再矜持一陣子。
“你二叔強行塞給我一個東西，你看看這個是不是擦了毒？”他忽然岔開話題。
邊原聞言嚇了一跳，生怕小男友被暗算，於是立刻擡手開了燈：“什麽東西？”
司維緩了口氣，在口袋裏掏出一樣東西，用紙巾包裹了好幾層：“喏，這個。”
邊原準備伸手去接，小男友卻立刻躲開。
“你別碰！”司維說，“我打開給你看。我擔心你一碰就會中招。他肯定知道我會把卡交給你，說不定都布置好了。”
他小心翼翼打開，一點點展開給邊原看。
邊原睜大雙眼，提高警惕，還以為是什麽了不得的東西，結果，出現在他眼前的——
是一張銀行卡。
死神大人：“……”
一下子就萎了。
“你聞聞，有毒嗎？”小男友認真地說，“他突然來找我，我以為他要讓我傷害你，就拒絕了。結果他說什麽都不要我做，讓我拿著錢給你過生日，然後強行把卡塞給我。我總覺得他不懷好意……我懷疑，懷疑這卡上有玄機！說不定有什麽陰招……你看看有嗎？”
雖然第一時間什麽都沒感覺到，但為了兩人的安全，邊原還是仔仔細細用超能力隔空檢查了一番。
的確什麽都沒有，就是一張單純的銀行卡。
“沒有毒，”他安撫緊張的愛人，“沒有機關，別怕。”
“你再看看，”小男友眉頭皺起，神色嚴肅，“他說密碼是747474，這不就是‘去死去死去死’？好惡毒……我懷疑他找人在卡裏施了什麽詛咒，說不定只要你一碰到這個卡，就會出事。”
“真的沒事，相信我。”邊原直接把卡拿了過去。
那一刻，邊原的表情緊張到了極點。
直到過去了快半分鐘，看到邊原還活著，他才長長地松了口氣。
“他讓你給我買什麽？”邊原問。
“沒說，”司維說，“讓我看著辦，但是我懷疑，一旦我用這個錢給你買東西，說不定你就會出事。咱們還是不要動它了……”
邊原點點頭：“嗯。明天我處理掉。把錢全捐掉。”
司維：“……你人還怪好的。”
“才知道？”邊原隨手把那不知道裏面有幾個0的銀行卡丟到了一旁，牽著被吻得濕噠噠的小男友往裏走。
“吃飯了嗎？”他問。
“吃了。”司維認真匯報，“吃了一碗米粉。”
邊原坐到沙發上，讓人騎在自己腿上。
他抓著他的雙手，輕輕摩挲：“二叔都跟你說了什麽，完整地說給我聽。”
司維認認真真地覆述，一個字也不落。當然，他戰術性地省略掉了自己說邊原很可怕，他活在恐懼之中，不想跟他在一起的那段話。
說完他總結道：“我總覺得他在暗搓搓醞釀著什麽……”
邊原也沒大意：“明天我讓人去查查。”
司維還在努力分析：“他就一直強調讓我好好愛你，還催著咱倆趕緊結婚。可是我才大一……不知道為什麽這麽催，而且憑你和他的關系，你的婚禮也輪不到他來主持。我覺得他肯定是想拿這個婚禮暗算你。”
邊原點點頭：“維維分析得很有道理。那麽，你願意跟我結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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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維微微一楞：“啊？”
他從來沒想過這件事。
“不想嗎？”邊原環住他的腰身，把他往自己懷裏帶了帶，“不願意跟我結婚嗎？”
司維舔了舔嘴唇，顯得局促不安。
邊原等著他的回答。
“是你不願意跟我……”司維低下頭，“你什麽都不告訴我……瞞著我……是因為我什麽都幫不了你吧。我太普通了……幫不上你什麽忙，也給不了你什麽……”
“不準這麽說。”邊原伸出手，想讓對方擡起頭，卻被躲開了。
他輕聲道：“你已經給了我很多了。”
說是這樣說，但他還是刻意避開了他不想回答的那個問題。
“洗澡睡覺吧。”他轉移了話題。
司維當然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於是坐在他腿上不動，手抓著沙發，不讓他起來。
“幹嘛？”邊原失笑，“要在這裏坐一夜嗎？”
對方沒有說話，還是低著頭，然後眼淚就一顆顆墜落，吧嗒吧嗒落在了他腿上。
“嘶……”邊原馬上痛呼。
司維立刻站了起來：“怎麽了？”
他怔怔地看著對方，睫毛上還掛著淚水。
邊原的褲子被眼淚打濕了一個小圓圈，那一塊變成了深色。司維詫異地問：“你受傷了？”
“沒有，”邊原語氣輕松，“腿麻了，被你坐麻了。”
司維吸了吸鼻子，靠近他：“讓我看看。”
“看什麽看？腿有什麽好看的？”邊原躲開他，“趕緊洗澡去，要睡了。”
司維擋著他。
邊原開玩笑地說：“真要看腿的話，我給你再看看別的？”
本以為這樣說小男友會被嚇到，會被勸退，但對方卻沒有膽怯，直接上手去卷他的褲腿。
邊原今天穿的七分褲，比較短，還很寬松。司維輕輕一掀就看到他腿上面多了一塊黑色的疤，和第一次手背上的傷一樣。
“這到底是什麽情況？什麽傷？”
邊原還在裝傻：“咦，怎麽會受傷呢？可能是昨天去健身時候碰到了。”
司維沒有聽他的鬼話。
這塊黑色的傷疤和淚水打濕的地方重疊。
一些畫面在他眼裏閃現，一下子連接起來。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他的腿：“你……被我的眼淚燙傷了？”
系統被炸了出來：【對！肯定是這樣，第一次你的眼淚落在了他手背上，第二次他裝死，你的眼淚落在他腹側，第三次，是腿上！】
邊原笑起來：“你的眼淚這麽厲害嗎？”
司維卻沒有跟著他笑。
他紅著眼睛看著對方：“你不幫我擦眼淚嗎？”
邊原的手下意識地動了一下。
他沒有第一時間伸手。
稍稍停頓了幾秒，他還是伸出手，溫暖的手指幫自己的愛人拭去淚水。
然後司維就看到，他的手指也出現了傷疤。
他難以置信，為什麽自己的眼淚會讓他受傷？
“我的眼淚是硫酸嗎？？”
他握住邊原的手：“為什麽？”
“我也不知道，”邊原說，“可能你太可愛了，你是光明的，是純潔的，我是死神，手上沾滿鮮血，是陰暗的，所以會被你的眼淚灼傷。”
司維緊急朝系統確認，自己有這方面的設定嗎？
系統：【沒有，你就是一個普通人。長得很漂亮的普通人。其他沒有任何神奇的設定。絕對沒有！！】
司維想不明白了。
系統：【快哭！把他哭死！把眼淚往他身上甩，只要你的眼淚塗抹他全身，他就能死翹翹啦！哭吧我的宿主~~】
司維實在不想理這弱智系統！
系統：【你罵我QAQ你又罵我！！】
邊原還要幫他擦眼淚，他立刻後退：“你受傷都是因為我？為什麽不早點說？”
司維臉上是一個無奈的笑：“我不想你離開我。”
對方剛剛就後退了一步，離他更遠了。
只是一步足夠讓他悵然若失。
司維的表情十分為難。
“我……”
“不要離開！”邊原上前握住他的手臂，急切地說，“不要離開，不要想太多，像之前一樣，留在我什麽。我的傷會慢慢好起來的。你看，之前的就全都好了。”
司維還在混亂中：“可是……”
“沒有可是，”邊原的神情嚴肅起來，“如果你敢離開，我不保證會發生什麽嚴重的事。你最好想清楚。”
說完他又意識到，這不是跟愛人說話的語氣，他不該威脅一直擔憂自己的男友，於是馬上改口：“對不起，我只是不想你離開。你別害怕，我不會對你做什麽。”
他看著對方，苦苦哀求：“留下來，好嗎？”
就現在這樣，司維也沒法離開，只能輕輕點頭。
“那……你會死嗎？”他擔憂地問。
“不會，”邊原說，“我會永遠陪著你。”
司維看著他受傷的手，神色覆雜。那蹙起的眉頭在邊原看來是心疼的表現，他的手指更痛了，但心裏卻是極大的滿足。
他安慰道：“沒事的，很快就好了。去洗澡吧。”
“你先去吧，”司維說，“我有點作業沒寫，等下要交了。”
邊原就先去洗了。
洗到一半的時候，浴室門被敲響。
他把門打開一條縫，某個寫完作業的小家夥在外面盯著他看。
“我怕你暈倒了……”
邊原一眼識破了他的意圖：“是不是想看我身上還有沒有別的傷？”
他直接大喇喇地將門全部打開，赤條條地站在司維面前。
司維擡頭看去，對方的身上果然還有大大小小的傷，尤其是心臟的位置，紅了一大片，簡直觸目驚心。
“怎麽這麽嚴重？”
他十分驚訝。
邊原直接將人拽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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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維嚇了一跳，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抱進懷裏，衣服濕掉了。
“是的，非常嚴重呢。”邊原濕漉漉的手臂摟著他，“要維維親吻一下就好了。”
司維下意識抿了一下嘴：“沒……沒用吧。”
邊原假裝嚴肅：“都沒試怎麽知道沒用？”
說實話司維也挺好奇的，真的這麽神奇嗎？
他紅著臉，極為羞澀地親了對方一下。
柔軟的嘴唇觸碰到了邊原的皮膚，像棉花一樣，他的心瞬間融化了。
司維退開，仔細觀察，傷疤沒什麽變化呢。
上當了。
哦。
他擡頭，睫毛濕噠噠的：“你騙我。”
“沒有，”邊原煞有其事，“你才親了一下，肯定沒用，要多親一會兒，要用力一點。”
說著就摟著人開始示範。
這個澡足足洗了快一個多小時，兩個人才出來。
邊原神清氣爽，司維則是面紅耳赤，雙腿發軟，差點暈掉。他是被抱進臥室的。
晚上兩個人還是躺在一起。
當然，司維事先向邊原確認躺一起不會讓他死掉，他才上的床。
但爬床後，他仍然與對方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這讓邊原有些難受。
不能抱著可愛的男友睡覺實在太折磨了。
可是對方實在擔心挨在一起就會讓他死掉，所以死活不願靠近。
他也就沒有勉強。
司維一直沈默著。
邊原看來他肯定是受到了巨大沖擊，心裏在想東想西。
他也沒敢說別的，免得刺激到他。
司維實則是在和系統聊天。
他想不明白，就算自己自帶聖光，陽光明媚，那邊原他也不是吸血鬼，為什麽會受傷呢？
系統：【他是死神啊，跟吸血鬼差不多的，一樣陰暗扭曲。】
司維十分無語：“差很多好嗎？！吸血鬼和死神根本就是兩個物種！他根本不怕見光。”
系統很無所謂：【只要你能對他造成傷害就行。說不定你大伯找的那個算命大師說的是真的，你果然是邊原的克星，天生就是來制裁他的。】
大師……
司維細細回想了一下，似乎是司建明為了給老婆祈福，找了一個大師。在那裏遇到了邊原的二叔邊睢。打聽了邊家的事。於是心生一計，謊稱他這個侄子是喪門星，煞氣重，然後把他送到了邊原身邊，讓他來克死死神邊原。
而現在，他真的對邊原造成了實質的傷害。
他思考要不要去找那個大師了解下自己身上到底有什麽特別的。
自己身為一個普通人，竟然能傷到強大的死神？真的是邊原說的那樣嗎？
系統：【不用去找那個大師啊，邊原說的很合理。就算他不是吸血鬼，他是死神，長年沾滿鮮血，邪惡得不要不要的，被你這種陽光明媚的氣場傷到是很合理的。】
司維：“你覺得我陽光明媚嗎？”
系統哽住：【啊這……】
司維當然不是小太陽設定，他並不覺得自己陽光明媚。
這其中肯定還有別的玄機。
他又想到了邊睢。
邊睢也很不正常，突然跑來催他和邊原結婚。
司維懷疑邊睢也知道點什麽，所以才反覆要求他好好愛邊原，對他好，千萬千萬不要離開他。他一定是希望他留在邊原身邊，對他造成傷害，所以才突然轉變了態度。
他思考著裏面的關聯，忘記了時間，眼睛看著天花板，睜得老大。
直到邊原湊過來，親了一下他的臉頰，對他說了句“晚安”。
他仿佛中了魔法一般，忽然有了困意，很快沈沈睡去。
*
次日吃過早飯後，邊原說：“陪你回學校拿衣服吧。”
司維有些猶豫：“我們……真的要住在一起嗎？要不我還是住在學校，每周末回來？”
他本以為邊原會第一時間反對，但沒想到對方也頓了頓。
“不用分開，”邊原說，“我沒有辦法停止想你，就算你離我十萬八千裏也沒用。”
司維：“那……就這麽不管了嗎？你的傷怎麽辦？”
邊原表示：“不用擔心，沒那麽容易死掉。會慢慢好起來的。”
司維拗不過他，也不能遠離自己的任務目標，於是只得帶著他回學校拿衣服。
兩個人把他的東西全都搬了回來，又一起整理放置，就像一對即將開始美好同居生活的情侶。
司維一時間有點恍惚。
下午邊原有事要出門，留了一些蝙蝠庭院裏：“它們會保護你，我辦完事就回來。”
司維點點頭：“好的，早點回來，我做好晚飯等你。”
邊原瞬間不想出門了，但又不得不離開。
為了早點回來，他不再耽擱，眨眼就消失了。
司維出門賣菜，回來的時候在小區裏遇到了沒栓繩的大狗。大狗狂吠不止，追著他跑，他趕緊逃命。
關鍵時候，邊原的蝙蝠飛出來，猛啄大狗的眼睛，阻止了它的進攻。
小區的保安也及時趕到，把那沒人控制的狗牽走了。
司維心有餘悸，一回頭發現蝙蝠被狗咬傷了。他趕緊用紙巾將其撿起，匆匆帶回家。
他沒救治過蝙蝠，不知道怎麽處理，只能找出藥箱給它清理傷口。
蝙蝠掙紮不已。
系統勸道：【你快別管了！小心它咬你，快把它扔出去。】
“不行，”司維緊張地處理著，“它是為了保護我才受傷的。”
他努力安撫受傷的蝙蝠：“別怕，你會沒事的……”
蝙蝠停止掙紮，司維快速給它包紮好傷口，墊了條毛巾讓它躺著休息。
他把菜放進廚房，用消毒液洗手，而後出來守著這蝙蝠，嘴上念叨著：“不知道它能不能活下來。”
系統說：【一只蝙蝠而已，邊原還有很多呢，死了也沒什麽。】
司維覺得它嘴很欠：“這也是一條生命。”
他正和系統聊著，蝙蝠忽然撲騰起來，身體上出現了黑色的斑點。
“怎麽了？”司維措手不及。
系統叫起來：【快躲開！說不定有病毒，快把它扔了！】
司維也有點慌，對著那蝙蝠問：“是不是很痛啊？”
蝙蝠突然開口：“請停止對我的關心。”
司維嚇了一跳，沒想到這東西還會說話！
不過他連死神都見過了，也不算太震驚，很快冷靜下來。
“你說什麽？”他看著那蝙蝠，“你還好嗎？我要怎樣救你？”
蝙蝠極力忍耐著：“請停止對我的關愛，您的愛意……會讓我痛苦不堪……”
司維一楞：“愛意？我……我沒有愛你。我只是……”
他還在解釋著，蝙蝠卻快速被黑斑覆蓋，它張大嘴巴：“好痛……啊……好痛……”
然後它開始燃燒。
它竭盡全力振起翅膀，四處亂飛，想要尋找求生之門。
火星子四處飛濺，司維連忙躲避。
那蝙蝠一頭撞到門上，墜落在地，眨眼間就化成了一堆灰燼。
司維怔怔地看著那堆灰，心驚肉跳。
“它死了……”他聲音顫抖，“為什麽……它說什麽？愛意……他被我的關懷燒死了？？”
系統：【好像是的，不過，只是一只蝙蝠，你不用難過。】
“不對，”司維腦子裏嗡嗡的，繼而產生了一個可怕的想法，“邊原……”
他看向門外，喃喃道：“邊原，他的傷……是不是也是同樣的原因？”
【對！】系統的聲音十分興奮，【對！這才對！肯定是這樣！！你的愛意能對死神造成傷害！死神的克星就是愛！】
司維簡直不敢置信。
愛？
竟是他的愛意讓邊原傷痕累累。
怎麽會這樣？
他心臟狂跳，用力地攥緊手，指甲陷阱肉裏。
“可是……我根本不愛他，我只是……在演戲。”
司維確信，自己一直在演戲。
他只是在假裝愛邊原而已。
可是，為什麽他還是會受傷呢？
系統：【你愛不愛他無所謂，他愛你，他覺得你愛他就行了。】
司維沈默了。
系統接著說：【況且，你真的不愛他嗎？你一次次演我，一次次破壞強制任務，不就是不想殺他？不就是舍不得他死？還真以為我是傻子？】
像是故意打翻毒藥，故意錯過紮他脖子的時機，故意打翻水杯，拒絕捅刀……這些全都歷歷在目呢。
系統把司維當初說過的話還給了他。
【你騙我可以，別連自己也騙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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