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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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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中

“回去再說吧。”胤褆說道,“況且我現在提這個,我阿瑪也不一定能同意。”

再說了,他還沒有到外面辦事,根本沒認識多少官員。

讓他推薦他推薦誰去啊?

徐先生第一次看見大阿哥這麽懶惰的“爭家產”的人,說道:“您現在不把握這個時機,到京城就晚了。不管推薦誰,以後那個人還能不承您的情?”

胤褆猶豫會兒,道:“我連一個會試名單都沒有。”

徐先生笑得神秘:“沒關系,微臣有啊。”

多倫會盟結束之後的第三天,康熙曉諭蒙古的大貴族們之後,禦駕回鑾,因為心情不錯,途中經過風景壯麗的所在他們都要停留下來賞景。

順便,勘測一下基址。

方迦準備到北京生活,一路跟隨,於是勘測基址的活兒都由他的徒弟綠芒來。

綠芒雖然因為覺得辰親王不是好人而不太情願,但勘測起來非常非常認真,從在漠南劃定圍場到確定多座行宮的基址都是由綠芒帶頭完成的。

蘇辰偶爾打個下手,弘景的動物朋友們也沒少幫忙。

一路上行程不緊不慢,到達距離北京城最近的驛站時,已經來到康熙二十九的十月份。

寒風蕭瑟,吹徹了大地上的最後一點綠色。

不過到了京城郊外,卻還能看見賣新鮮菜蔬的人,蘇辰坐車坐得渾身僵硬,帶著小狗牙下去買菜。

一問價格也驚訝了,很新鮮的一把小油菜,竟然只要十八文錢。

賣菜的大哥笑道:“這算什麽,等到快要過年的時候,各家種的大棚菜上市,這價格更低。前兩年種菜還有賺頭,這一年多來都是微薄小利了。”

“您知道嗎?東面和北面都要興建碼頭呢,山西那邊的煤多,大棚菜也多,到時候我們這些小散戶,自己種菜還不如坐船去批發他們的菜呢。”

蘇辰聽著這一個人的打算安排,卻似乎看見了一個時代的緩慢變化。

除了小油菜,又買了些土豆子、平菇。

騎馬回到進京城的大部隊,蘇辰就去做蔬菜粥,小弘景跑到皇爺爺身旁,嘰嘰呱呱地說他們這一路上的見聞。

京城的繁華一如往昔,康熙心底對太子這將近兩年的兢兢業業非常滿意。

時近中午,禦駕停留在距離京城還有十裏的地方休息,不多久,前方有十餘人騎馬奔來。

能看到馬上的人影時,小弘景跑到正在旁邊做飯的蘇辰跟前,高興地傳話道:“爹,我看到二叔和三叔了,還有兩個不認識的人呢。”

蘇辰舀水的手抖了抖,多添了大半瓢。

蔬菜粥的量足夠十幾個人吃都沒有問題。

小弘景不認識的兩個人,是四阿哥胤禛和五阿哥胤祺。

兄弟幾個聽到阿瑪回京的消息,早早就想出門迎接,不過此時天寒地凍,康熙擔心兒子們被冷風吹病,就讓他們在京城外面迎接。

這兄弟幾個便是聽到傳話說禦駕此刻在京郊,午飯也不顧得吃跑來的。

他們這一路上騎馬,吹了一肚子的寒風,拜見了阿瑪,就一人手裏被塞了一碗熱騰騰的蔬菜粥。

蔬菜粥鮮香清爽。

兄弟幾個吃得很開心,不過蘇辰做得很多,他們好幾個人吃也沒吃完。

於是跟康熙一起議事的臣子們也都分到半碗粥吃。

吃著辰親王親手燴制的粥,臣子們的表情都有些怪異。

辰親王還有這等手藝呢。

妥妥兒一被身份耽誤的大廚啊!

吃過飯要休息一會兒才重新啟程,蘇辰就和保成在外面散步消食說話,他們又是大半年沒見了。

第一次看見小弘景的胤禛和胤祺很稀罕侄子,帶著他在外面玩,他們跑到另一邊去了。

說起京城菜市的繁榮,蘇辰給保成豎了一個大拇指:“你做得很好,我看現在普通的百姓人家也舍得吃菜了。”

胤礽笑了笑:“還是哥你當時放在山西的那個農莊幫了我很大的忙。”

“我們倆這是在進行商業互吹嗎?”蘇辰笑著拍拍保成的肩膀,“我可是真心的,不是你坐鎮在家,我和阿瑪肯定不會像過去的兩年一樣沒有後顧之憂。”

胤礽的唇角微微抿著,看起來被誇得非常羞澀。

天氣陰沈,看不出時辰。蘇辰正要說回去,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就發生了。

遠處,看似平常趕路的兩個人,被後面突竄出來的一匹黑馬上蒙著臉的男人一刀一個當場砍落頭顱。

站在蘇辰的位置,不僅能看到頭顱滾落在地的模樣,還看到了鮮血映著陰暗天色四處噴濺的場景。

“什麽人?竟如此大膽。”蘇辰氣到頭發炸起。

胤礽立刻向禦駕方向喊:“來人。務必把那馬上之人擒來。”

而這一變故,也很快被康熙和他的臣子們註意到。

費揚古震驚到罵臟話:“他奶奶個腿兒,這什麽亂臣賊子,竟然敢在京城腳下撒野。”

轉身向皇上請示之後,他人就上馬飛馳了出去,阿南達等火搶侍衛緊隨其後,高士奇看看遠方看看近處,突然反應過來大喊道:“護駕!”

蘇辰拽著小弘景,和保成都已經跑了回來。

聽見高士奇的大聲喊,蘇辰嫌棄地看了他一眼,都多少年了高大人也不知道改改性子,當初他可是差點就要成為“首相”的男人啊。

和保成過去見阿瑪的時候,胤祉已經在了。

他又是端著一杯茶遞給阿瑪,言喻神情之間都非常誠懇:“阿瑪您別擔心,這可是天子腳下,太子殿下也非常用心的在經營,根本不會出現什麽法外之徒。這其中肯定有什麽誤會。”

蘇辰一下子就覺得事情不對勁兒起來。

為什麽會這麽巧?

他在路上遇到好幾波誇讚太子的小商販或是普通百姓時,還單純的以為只是保成監國政績優越。

其實保成監國,也有很多事情是阿瑪在處理,便是不經阿瑪之手的事情,還有朝廷的那些肱骨之臣。

比如現在身居要位的張英,再比如索額圖離開之後就處於中立派的那些臣子,他們是不可能讓保成一個太子把持了朝廷的。

因此蘇辰聽到那些稱讚,並沒有覺得奇怪的地方,北面、和東面即將修建的碼頭都是利民的措施,卻現在朝廷修築工程也不免費征徭役,吃得好開得高,百姓們覺得好從而誇讚做出這個決定的人很正常。

然而這些話,經由老三的口說出怎麽就顯得那麽不正常呢。

蘇辰笑著開口:“三弟,你的話說得有些誅心啊。保成受命監國,用心是應當的,怎麽聽你的意思不是這樣呢?”

胤祉轉身,溫和地行禮,笑道:“大哥說的是,弟弟剛才就是這個意思啊。”

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老三的手段好像有所提升了。

胤禛和胤祺也回來了,他們都聽到了三哥那句話的尾音,胤禛心思縝密,好奇道:“三哥,你們在說什麽啊?聽說西邊的小路上有狂徒,是真的嗎?這麽多年,京城都沒有出現這樣喪心病狂的人,怎麽偏偏在阿瑪回京的途中如此?”

胤褆也過來了,聽到小四這話忍不住抽了下嘴角,而那小五,還一臉恍然大悟地說道:“四哥,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安排這一出戲給阿瑪看的?可是這有什麽用啊?”

胤禛說道:“至少是在讓阿瑪看看,二哥監國的任務做得也不是那麽好。”

胤祺恍然大悟地點頭。

胤褆:“你倆沒完了?阿南達親自去抓人,等人回來了親自審問不就好了。”

讓你們再猜一會兒,天底下都成了嫉妒你們太子二哥的人了。

康熙這才發話:“胤褆說得對,人回來了自然就清楚了。老三,當初朕給你布置的課業,完成得怎麽樣了?”

這就是基本上認同了大哥剛才對他的指控嗎?

胤祉低垂下眼睛,恭順道:“阿瑪讓背的,兒子都背了。”

正要接著說,阿南達進來,他甚至連一些求見的禮節都忘了,進來直接叩頭:“啟稟皇上,歹人已死。”

康熙皺眉,顯然此時他也察覺到了這件膽大妄為之事背後的陰謀氣息。

“行兇的歹人,是什麽人?”

阿南達低頭,但是在他低頭之前,目光不自覺地看了蘇辰一眼。

蘇辰:這是沖著我來的?

剛才還表情淡然的胤礽皺眉,道:“有什麽話直說。難道是歹人死之前放了什麽話?阿瑪,兒臣覺得這樣的話並不可信,宮中的栽贓陷害素來會用這一招。”

因為事情很可能牽扯到大哥,胤礽顯然急了。

人一著急,就容易出現失誤。

康熙沈下臉,“保成,別忘了你的身份。”

身為太子,要時刻保持冷靜。

說完,他看向阿南達。

阿南達只好硬著頭皮回話:“那歹人是自盡,自盡之前,他什麽都沒有說,但是我們從他身上發現了這個,被殺的那兩人身上卻發現了他們的訴狀。”

說著,阿南達把一卷被血浸透的訴狀,以及一枚令牌呈上。

這令牌,是蘇辰在晉西設立山莊和煤廠之後,給那邊的管事發放的。

康熙和胤礽都認得,見此,兩人的眉心都徹底擰緊。

胤祉此時也靜如鵪鶉,沒有跳出來說什麽。

沈默漸漸蔓延的時候,康熙擡頭問道:“老三,你認為這件事是怎麽個事?”

“阿瑪,阿南達是您身邊的一等侍衛,他都只給了這兩個線索,兒子愚鈍,實在不能神通廣大的預知此事。”

這番話,堪稱滴水不漏。

康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老三,朕相信了,你這半年的書的確是認真地讀了。”

胤祉擡眼,看見阿瑪冰冷的眼神,他的心也在一瞬間成了四處漏風的冰窟,當下紅著眼眶道:“阿瑪您難道是在懷疑兒子故意陷害大哥?晉西幾乎是大哥的私人地界兒,兒子如何能把手伸那麽長?”

康熙和緩了面容,說道:“既然歹人自盡之前什麽都沒有說,便沒有斷案的依據,阿南達、榮廣---”

兩人同聲答應,“在。”

康熙吩咐:“你們馬上啟程去晉西,根據這張狀紙和這枚令牌,掘地三尺也要把這件事查清楚。”

兩人再次同聲答應:“是。”

康熙說道:“辰親王一心為民,他的身上,不能有一點被人潑上的汙水,知道嗎?”

榮光:“奴才知道,務必將此事查問清楚。”

阿南達:“奴才也必定不辱使命。”

他們很快離開,康熙吩咐其他近衛,讓封鎖此事,查清楚之前不要讓人隨便議論。

胤祉和胤褆心中的滋味都是萬般的覆雜,這樣的事情放在他們其中任何一個人身上,阿瑪都不會如此信任吧。

他倆想著,一齊看向胤礽:你這個太子當得都不如你大哥辰親王呢。

胤礽卻是放心了,他很清楚,為什麽會有人針對當上太子的大哥,要說晉西的事,也只有去年瞞報的那一場爭奪礦源的鬥毆事故。

能將此事安排得如此密不透風,也只有身在京城的老三有此餘裕。

康熙很快讓這些糟心的兒子們下去了,吩咐啟程回京。

要先去見見老祖母,才去暢春園。

蘇辰出去和胤礽一起騎馬,問道:“晉西出了什麽事?”

這個時候了,胤礽也不能再隱瞞大哥,如實道:“去年九月份,程平上書一封,說了晉西某礦場被隱瞞了兩年之久的一個礦源爭奪案,當時大哥在前線,我知道後直接處理了。”

胤礽確信他處理得很妥當,該賠賠該派欽差去整改派欽差去整改,就是不知道為什麽,會在這個時候跑出來倆上京告禦狀的人。

蘇辰嘆氣,當初決定大範圍用煤的時候,他就沒想過能夠避免這各種情況,在二十一世紀初的華國,這樣的事情都比比皆是,更何況現在?

他只能任用自己的絕對“權威”,將由危險作業導致的塌礦盡量避免掉。

“死人了嗎?死了多少人?”

胤礽說道:“三十七個。”

三十七條人命,械鬥而死,竟然沒有一絲波瀾,蘇辰本該已經適應了這種現象的,但他還是忍不住心口一抽一抽的感覺。

胤礽勸說:“大哥,這事兒跟你沒關系。”

蘇辰搖搖頭,“我也想這麽勸自己,但是說不出來。”

他是蝴蝶效應中的那只蝴蝶,不是所有好的出發點,都能夠引發出所有好的結果。想到這些,蘇辰遁世的願望更加強烈了。

不過現在這件事當頭,他回京城之後還是先給自己禁足一段時間吧。

別為了他,讓阿瑪和保成都難做。

今天是慈寧宮這兩年多來最熱鬧的一天,兩歲多的十四阿哥被嬤嬤抱出來,跟在一群哥哥身後,向頭一次見到的皇阿瑪行跪安禮。

胤禵素來無法無天,雖然他是由蘇麻喇姑照顧,親自養著的他的卻是將近八十高齡的太奶奶,所以他在宮裏橫著走都沒問題。

但是今天的情況卻讓他意識到,事情好像有些不一樣。

太奶奶不僅拉著那個皇阿瑪掉眼淚,還非常慈愛地拉著一個年輕的看,對他身邊那個叫做小弘景的家夥,也甚是歡喜的。

太奶奶招手讓他過去了,胤禵爬起來,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乖巧地跑過去喊道:“太奶奶。”

太皇太後笑道:“胤禵,這是你大哥。小十三,你也過來見見你大哥。”

胤祥的確沒有關於大哥和阿瑪的印象,他在宮裏算是小透明的,只有四哥會帶著他玩,八哥九哥十哥十一哥都不理會他的。

十二哥有一段時間願意帶著他玩,後來見四哥給他帶糕點吃,就也不理他了。

不過有四哥照顧,小透明十三很喜歡目前的生活,今天被奴才們通知來慈寧宮見皇阿瑪他緊張了半天,都沒有想到太奶奶會叫他上前。

“皇阿瑪。大哥。”小十三見了禮,矮墩墩的小身子穿著橘紅色的正式直裰長袍,顯得非常可愛的一小只。

小十四虎頭虎腦的,也很可愛的樣子。

蘇辰糟糕的心情被治愈了一些,笑著給了他們進宮之後保成交給他的給弟弟們的見面禮。

小十三小十四都接了。

太皇太後越老越調皮,說道:“你們呢,你們可有給你們大侄兒準備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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