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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狗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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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狗牙

蘇辰一覺睡到中午,他阿瑪特地叫人給他送來的健康火涼完了,但他還是帶著胤禛象征性的烤了烤。

出來正月,阿喇尼和費揚古一起離開京城,去邊境組織防線,蘇辰都數著日子在等待前線大戰一觸即發的時候,平靜的日子一天又一天過去了。

這天上午,玻璃廠送了一批天藍色瓷磚到暢春園,蘇辰過去跟張然商量室外游泳池建造的方位,正好又有從西藏送來的珍貴草木送到。

蘇辰又看了品種和栽種的地方,中午出的宮到夕陽西下才回。

走到京城的大街上想起來元宵節上偶遇的張琰和薛長松,讓再次跟著他出門的小太監清茗先回去,他腳步一轉就去了張家。

張琰家外面種著很大的一顆酸棗樹,他當初想要這個宅子,看中的就是這顆酸棗樹,每年打下來的酸棗兒他都會親自炒制成酸棗仁兒茶,送給關系不錯的朋友們。

蘇辰收到過,成年人的世界總是會有煩心事經常喝個棗仁茶,張琰做的這個棗仁兒茶寧心靜氣的作用挺好。

進門的時候他仰頭看了看這顆酸棗樹,一個三四歲大的小孩子嘎嘎笑著從院子裏跑出來,撲了蘇辰一個滿懷。

誒?

兩人一個低頭一個擡頭,看見對方時眼睛裏都帶著單純的疑惑。

小孩兒的腦殼兒鋥光瓦亮,後面編著一個指長的小辮兒,從前面看這腦袋就跟顆鹵蛋似的。

“你是誰?”

小孩兒的眼睛又大又圓,看起來萌呆了。

蘇辰好笑:“你又是誰?”

“我是狗牙。”小孩兒認真回道。

“狗牙?”蘇辰想了想,就覺得小孩兒的名字和他這個人挺不不配的,“這名字誰給你起的?”

狗牙說道:“我娘。我娘說賤名好養活。”

正說著,院子裏又跑出來一個差不多大的小孩兒。

“狗牙,你和誰在說話呢,小心別人把你拐走了。”

“公子,有個人,”狗牙轉身跑到小公子旁邊。

小公子邁出兩步,問道:“你找誰?”

原來狗牙是個小奴仆啊,蘇辰本來只會心疼自家小孩兒的,也不知為什麽就覺得這個小孩兒挺招人疼。

蘇辰笑道:“這不是張太醫的家嗎?”

小公子點頭:“是噠。”

蘇辰:“我找他的。”

“公子找誰?”院子裏又走出一個穿著橘紅色衣裙的婦人,緊跟著出來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

張琰正在屋裏跟薛長松說話,此時才聽見外面的聲音出來。

“王爺,”張琰看見蘇辰非常高興,也沒有避諱他的身份,因為剛才他和老友正在說的就是辰親王,“快請進,正好拙荊做了蒸雞,您嘗嘗我們家的特色菜。”

蘇辰走了進來。

年輕婦人和老婦局促地見禮:“參見王爺。”

看得出來都不是經常出門交際的,禮儀生疏。

蘇辰道:“在外面我不是王爺,您二位把我當作晚輩看就好了。”

老婦:怪不得丈夫經常說辰親王就和家裏的普通小孩一樣,這麽個好人家長出來的模子,卻真是一點架子都沒有。

她們笑了笑,叫著兩個小孩兒反身回屋去了。

蘇辰則和張琰、薛長松二人去他們剛才談話的房間,靠窗的桌子旁放著一個棋盤,邊上還有兩杯茶。

看來此前這兩位老友正在弈棋閑談,蘇辰笑道:“我的到來沒有打擾到你們的雅興吧?”

張琰:“說打擾到了您會愧疚嗎?”

蘇辰:“就是打擾到你們談話而已,有什麽可愧疚的。”

薛長松:老友和這位辰親王果然很熟。

不過,這個小孩兒竟然是鼎鼎大名的辰親王!

這時從門外進來兩個婢女,端了些茶點果子進來,張琰讓撤了棋盤,蘇辰不讓,於是婢女把東西放在對著窗邊小桌而放置的桌子上就下去了。

蘇辰走到桌邊,看著棋盤道:“很久沒下棋,有些手癢了。”

張琰一下子像是聽見了什麽恐怖故事,神色瞬變,趕忙說道:“王爺,您來坐這邊,接著我的下。”

薛長松笑道:“王爺的棋藝很好吧。”

蘇辰點點頭,道:“這兩天苦練棋藝,的確有所長進。”

張琰:有句大實話不知當講不講。

但薛長松完全沒有看出來張琰欲言又止的真正內容,重新坐下來拿起棋子的時候他還謹慎了那麽一瞬間。

之後一段時間,薛長松就把他的註意力全都放在了談話上。

怪不得張琰那個表情呢。

面前的經過幾回交手已經爛得不能看了但辰親王一點都不覺得爛。

蘇辰一面下棋一面閑談,得知薛長松一家進京是她的妻子想去京郊婦幼保健院當產婆,對薛長松這個人的看法瞬間提升一個高度。

能支持妻子的事業並且為此而遷居的男人,在現代都是稀有的。

薛長松反而不覺得自己這樣有什麽需要辰親王刮目相看的,他說道:“早些年我在外面,家裏能支撐下去,都是老妻用她那為人接生的所得養活一家人。她喜歡這些個,因著那京城粉餅廠旁邊的婦幼保健院紅火,穩婆接生婆也不像之前為世人所鄙賤,這才想去婦幼保健院。”

妻子連喜歡的東西都要為家中考慮,他自然不能辜負。

蘇辰聽完這番話,笑道:“那你更是個難得的好男人,能這麽支持妻子的事業。

婦幼保健院一開始由宮裏的吳太醫主持,後來延請了山西婦科名家傅青主,他開的那個女科班,出來了很多聞名的穩婆。”

傅青主是民間對山西婦科名醫傅山的敬稱,因為他就有一本書叫作《傅青主女科》。

婦幼保健院在他的帶領下克服了如今很多難產病例,而婦幼保健院的婦科治療在全國範圍內也是非常有名的。

不過這位老先生在康熙二十四年去世了,現在接手主管婦幼院的是傅家長女。

薛長松夫妻倆進京,想的最好的就是薛妻能跟隨這一位研習婦科。

另一個,婦幼保健院當初設立地點在粉餅廠附近,因為是辰親王安排的,一開始有人覺得這樣的醫館不妥也沒人說。

而且由於距離粉餅廠最近,受益最多的是粉餅廠以及周圍村莊的百姓,從康熙二十一年開始,婦幼保健院上下的薪資都是由粉餅廠出的。

隨著粉餅廠盈利增加,撥過去的錢也增加不少,更何況婦幼保健院的口碑起來之後,也盈利了。

同時粉餅廠的撥出並沒有撤回。

因此婦幼保健院的員工薪資全都非常高,連那些掃地大媽都是碼頭力工羨慕的。

更別說,能當上婦幼保健院的穩婆,薪資和福利更是高到令人咋舌的地步。

不過,婦幼保健院的穩婆可不好當上。

薛長松和他妻子目前都沒有想這麽高。

“能借王爺吉言,讓拙荊跟隨傅院長學習女科就已經是最好的了。”薛長松說道。

蘇辰:這家夥還是跟以前一樣,滑不溜秋的。

“既然提起付院長,這個忙我一定會幫。”

見過千裏求學的學子,還沒見過千裏求學的穩婆,就算是不認識的人也值得鼓勵。

剛才的那兩個小孩兒還在外面玩耍,張琰家的院子裏掛著一掛秋千,他們兩個就在那裏蕩秋千。

小公子坐的時候長,狗牙一直給他推,數夠五十個數才能到狗牙坐。

而狗牙每次坐一會兒,就要換小公子。

或者小公子不想推了想去玩捉迷藏,狗牙又要從秋千上下來跟他一起玩捉迷藏。

並不說一個故意欺負另一個,而是主仆的差距就是這樣的。

蘇辰到底是問起小狗牙。

“狗牙啊,”薛長松說道,“這小家夥身世挺可憐的,他娘是個洗衣女,嫁了一個秀才,後來秀才不知所蹤,洗衣女大了肚子,我那老妻就把她收留到家中。生孩子的時候,洗衣女傷了身體,她又整天郁郁寡歡的,沒兩年就去世了。”

“去世之前,她把狗牙托付給我們,說讓他給阿雪做一個小跟班,”外面兩個小孩子吵吵鬧鬧的聲音中,薛長松的聲音十分清晰,“不過我們也沒打算讓狗牙小小年紀就為奴為仆,日後還是要送他去讀書的。”

以前當然沒有善良到要送一個不相幹的小孩兒去讀書,能把他養大就是他們夫妻救人一命了。

不過,這不是辰親王明顯地關註這個小孩兒嘛。

薛長松在外面當神醫當這麽多年,最不缺的就是隨機應變的靈活。

蘇辰點了點頭,看那小狗牙跟在薛長松家小公子身後笑得沒心沒肺,雖然莫名覺得和這個小孩合眼緣,但也沒有收養他的想法。

———整天說不想娶妻此時要收養小孩怕不是會被阿瑪打死!

而且薛家這個小公子不錯,並沒有故意欺負小狗牙的行為。

蘇辰沒有把小狗牙的事放在心上,當天回去晚上睡覺卻是做了個非常奇怪的夢,那小狗牙就跟在他身後叫爹。

這一聲聲爹叫的,蘇辰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還猶在耳邊。

他抹了一把臉,難道自己前世欠了小狗牙或者他娘?

於是隔了兩天,蘇辰又去了張琰家一趟,介紹薛長松妻子吳氏去婦幼保健院跟傅院長學習的同時,陪著小狗牙半天。

後來他經常去張家帶著小狗牙和小薛玩,小狗牙叫他爹的夢也只有頭天見到的那一次。

蘇辰想來想去,覺得未必不是兩世活過去年齡加起來到了做爹的年紀,他才會做那樣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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