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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這些日子你可以多出門走走,”康熙也沒有多問,只是吩咐兒子,“帶著你哥一起,朕讓人查過了,他們這幾家都有喜喪大事,到時你們就代替阿瑪過去看看。”

該慰問的慰問,該認識的認識。

胤礽這才疑惑了,阿瑪推給他的是一張單子,列了這些人家或是嫡孫娶媳或是老人大壽的日子。

“阿瑪,您這是?”

康熙說道:“本來今年就應該給你哥和保清定下婚事,但因著孝懿皇後的孝期,又不得不往後推兩年,但你哥年紀不小了,不娶嫡福晉的話身邊也必須有兩個伺候的人。”

同時正妻人選提前定下,一出孝就給兒子準備大婚事宜。

胤礽:“兒子明白了。可是阿瑪,您這是讓我哥先選出他喜歡的再賜婚?”

“你哥從小被他師父教了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總有些離經叛道,”康熙如此說道,“雖然如此,到底他是朕的兒子,能不委屈他朕便不讓他委屈。”

讓兒子選個自己喜歡的女子,他這個阿瑪還是能做得到的。

胤礽忍笑道:“是。本來選秀就是咱們先選了再由秀女們自由婚嫁,這般也不算壞了規矩。”

“是啊,”康熙看著自己一手培養出來的太子,神色滿意,“你的婚事,依著你哥的例,在阿瑪圈出來的人家之中,你可以挑選自己滿意的女子。”

胤礽:合著我還是沾我哥光唄。

“阿瑪,您讓我去石家給老夫人送賀禮,就有這個打算?”

康熙搖頭,直言:“你是太子,太子妃人選事關國體,一定要慎重選擇,石家,只是阿瑪看好的第一等人選。”

因為辰兒的例在前,才決定叫太子提前跟石家接觸,希望這種接觸中能讓他見見石家女兒。

畢竟他一跟辰兒提起賜婚,那孩子就說不要盲婚啞嫁。

咱不盲婚啞嫁,叫你們先都利用各種光明正大的機會瞧一瞧。

這就是沒有皇後的麻煩之處,如果有皇後,叫皇後把人家姑娘宣詔進來,給自家兒子看看也就方便多了。

胤礽將單子上的人家看到了最後一個,好奇問道:“阿瑪,怎麽這些人家沒有一家滿族大姓?”

讓他哥和漢族聯姻嗎?

康熙喝了一口茶,雙手捧著茶杯,說道:“你哥小小年紀封王,到底是有些紮眼的。朕不想你們兄弟倆以後因別人的挑撥而兄弟反目,漢族大姓不少,有許多底蘊深厚的,對辰兒來說,這樣的人家正好。”

若是從滿族大姓中給兒子擇妻,那就需要找那些家世不顯赫的,但康熙覺得,小戶人家教養出來的女兒,很可能不會幫他兒子料理好諾大的一個王府。

胤礽:“可是我哥似乎不太喜歡漢族的大地主家庭氛圍,之前我們一路從南而來,見過一件因為裹腳而害死了女兒的案子,我哥非常不喜。他在江南的那幾家廠子,現在一條新增的要求就是,大腳女人優先招聘。”

康熙一陣沈默。

明明他是皇帝,整個天下都是他的,怎麽也在給兒子娶媳婦這件事情上,捉襟見肘起來?

好想扒拉來去,也沒有多少優秀女子可給自家兒子挑選的。

康熙說道:“你哥是想法太天真了。”

他早就看出來辰兒不喜歡漢族裹腳的陋習,但他不想再跟漢族地主階層有什麽不愉快,看出來兒子想恢覆以前的放腳要求,也裝作沒看見。

因為一個頭發的事,滿漢之間的矛盾已經很深了。

只不過,康熙現在有種選擇失誤的感覺。

難不成到最後,在這天底下竟找不出一個能叫兒子入眼的姑娘?

雖然他可以隨意給兒子指一個嫡福晉,但深受夫妻不合之苦的康熙,並不想讓自己的兒子在家裏的日子好過起來之後,還不得不面對一個自己並不喜歡的妻子。

見阿瑪沈默的有點久,胤礽說道:“這樣吧,兒子先和大哥在外面走動走動。總歸這兩年又不能成親,不急於一時。”

操碎了心的康熙點頭:“也只有如此了。”

“保成,還有一件事。”

胤礽等了會兒,也沒聽到阿瑪開口,主動問道:“阿瑪,您還有什麽要交代的?”

“這顆琉璃珠子,你們是從哪裏得來的?”

看見阿瑪從桌子下面的抽屜裏,拿出來由一條暗紅色梅花絡子裝飾的海藍色琉璃珠,胤礽驚訝道:“這珠子怎麽在阿瑪這兒?今天早晨我哥還問我有沒有看見這東西。”

接著說道:“這是我們在福建海港停下來歇息的一晚,有個老爺子送給我哥的。那老爺子說跟我們倆有緣,也給了兒子一樣東西。”

什麽東西?

胤礽道:“好像是一把木梳,木梳有機關,可以射出針來。據那老爺子說,是行走江湖保命之利器。”

想起小時候見到過的一幕,本只是有些懷疑的康熙維持不住表面的平靜,語速焦急道:“是什 麽樣的木梳,拿過來給朕看看。”

鄭宅外,在這裏已經居住了快一年的鄭克塽沒有什麽朋友,閑暇時就喜歡坐在門外的大榕樹下看書。

斑駁的陽光灑落在身上,有種難得的歲月靜好的安寧。

鄭克塽還算喜歡現在的生活,旁邊一壺茶手裏一本書能消磨半天的時光。

“二爺,廚房剛做好的板栗餅。”丫鬟端著盤子走出來,俏麗的身姿無論從哪個方位看都令人傷心悅目。

這是景明,廚房何媽的幹女兒。

馮氏當初沒有要到鄭克塽的玉白菜,表示無法與他一起過日子了就跟著馮錫範派來的人去了馮府。

馮錫範在京城的經營比較深,府裏比鄭克塽這邊好過很多。

馮氏離開之後,就沒有再回來。

鄭克塽也不理會。

景明這個丫鬟就是在馮氏離開之後顯露了山水。

鄭克塽的心眼子沒有一百也有五十,他看出來景明不甘平庸的心志,但她是個聰明人,目前為止沒有做出令他討厭的事,就算日後她有更進一步的心思,只要有她自己的分寸,那也沒什麽的。

畢竟聰明人難得,這個世界上多的是嘗到一點甜頭或是風光,馬上就把尾巴翹得高高的人。

景明明亮的眼眸裏盛滿期待,看著鄭克塽拿起餅吃了兩口,便迫不及待地問道:“二爺,好吃嗎?”

鄭克塽道:“好吃。不過我嘗著,像是你的手藝。”

景明面露嬌羞之色,跺腳道:“二爺!”

拉得長長的聲音裏帶著掩也掩不住的嬌羞,“您明知道奴婢什麽都不會做,還這樣打趣人家。”

“鄭兄。”

景明猛的回頭,看見揮著手往這邊走來的少年時,她眼眸緊緊一縮。

鄭克塽一下子從躺椅上撅起來,腳底落在地面上就毫無停滯的上前兩步道:“蘇兄。”

蘇辰。

叫蘇兄好像有點不太好叭?

兩人走近,見蘇辰伸手,作揖的鄭克塽也下意識伸出手,手拉在一起握了握。

鄭克塽:?

這是什麽見面的禮儀嗎?

蘇辰笑道:“好久不久,過得如何啊?”

鄭克塽反應過來,這樣挺親近的,哈哈的也笑道:“挺好的。走,去屋裏坐。景明,上茶。”

景明站在門外,沒想到突然直面仇人,身體不由得僵滯起來,既怕被認出又有洶洶的恨意在胸腔冰冷的燃燒。

“景明?”一個小丫鬟從門內探出頭來,“二爺喊你進去送茶呢。”

景明深吸一口氣平覆心情,嘴唇勾起道:“好。”

端著茶水點心進去的時候,那位外貌上越發風清月朗的狗王爺笑得很開心的樣子,正說道:“海上貿易從明朝起就非常發達,你應該比我知道的更清楚啊。我弄了兩艘大船,沒出海太遠,就在咱們這周邊的島上環游了一圈,裝載的貨物主要有南方的水果和木料,也不少賺。”

鄭克塽聽得心裏打鼓,唯恐王爺是在試探自己,後頭見他說得真誠,才放松了幾分笑道:“我是了解一些,”畢竟自家先祖有攻打下來呂宋島將鄭家大本營轉移到彼處發展的打算。

“但是近處的海船,不可能一船賺回來所有的成本,賠率卻並不少。”

蘇辰端起茶,感興趣道:“詳細說說。”

鄭克塽:“海上除了有不可預料的風浪,還有海盜。尤其是明朝以來綿延不絕的倭寇,碰上一夥子,一條船上的人命也要填進去。”

蘇辰點頭:“這是個問題。”

不過問題不大,廣東十三行設立之後,相應的,對海軍的需求增加,阿瑪已經命沿海省份的提督們開始組建水師軍隊了。

“不過你現在以什麽為生?鄭家的產業都在福建吧,”且現在還被當地的縣、府扣押著,阿瑪沒有提過歸還鄭家祖產的事,蘇辰也覺得把鄭家祖產歸還叫他們繼續有本錢在南方經營不太好,“不如你給我的船投一股,也省得坐吃山空了。”

鄭克塽聽了這番話,心裏不感激是不可能的,趕忙站起身,鞠躬說道:“多謝王爺想著,鄭克塽感激不盡。”

“說這個就見外了不是,”蘇辰伸手扶了下,“看你挺順眼的,其他的都不相幹,僅僅是願意交你這個朋友而已。”

但您願意交我這個朋友,就足夠保鄭家至少在我這一輩還能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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