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小乞丐

關燈
小乞丐

蘇辰停止往上鉆的行為,握著火銃往外爬,然後拿著火銃專找沒穿官靴人的大腿上開槍。

雖然損了點,但這個角度誤中自己人的概率似乎低很多。

砰砰砰幾聲響過,忍痛的悶哼聲也接二連三的響起。

出塵道人罵了句“格老子的”,轉頭扶住嘭一聲後大腿汩汩冒血的陳求索,拽著他就朝窗口去,大聲道:“走。”

“不能走,”女子聲音尖銳而又快速:“不能走,錯過今天的機會,再想殺了這對父子還要等多久啊。”

蘇辰在桌子底下勾頭一瞧,竟是誰也沒有註意到的白紗女子,也不知道她是什麽時候進來的,手裏還緊緊握著一把明晃晃的刀。

這是鐵了心要殺他阿瑪呀。

蘇辰趕緊從桌子下出來,就見那白紗女子手中刀匕反射出一瞬強烈的太陽光,沖著正和會吐鐵彈的那人格打的阿瑪而去。

這種緊急時候,或者說看到這一幕,蘇辰第一個反應不是舉起火銃---他怕阻擋不了女子的步伐,腦子是空白一下子什麽都沒想的,撲過去擋在阿瑪前面,同時伸手想要奪下這女人手裏的刀。

白紗女子看樣子柔弱無比,力氣卻出乎蘇辰意料的大。她一刀沒能刺中康熙,反手就把刀遞在左手中,眼睛眨也不眨的紮在蘇辰胸口。

康熙回頭瞳孔皺縮,聲音都喊破了:“保護辰兒。”

蔡德忠這才找到機會,手裏的刀砍在康熙手臂,一面逃向窗口一面將最後一顆鐵彈向著康熙吐出。

這時候康熙眼裏都是胸前衣襟全被染紅的兒子,根本無暇後顧,蘇辰卻關註著阿瑪,把手裏的火銃扔去將鐵彈的方向打偏。

如此,他便也沒有時間去反擊那瘋了似的白紗女人,胸口的刀被抽出來又紮進去一下。

血飆出來,疼得蘇辰都抽搐起來。

康熙目眥欲裂,眼白爆出血絲,像一頭發怒的雄獅,飛快趕到女子身後,擡腳就把她整個身子歪歪斜斜的踹到撞了墻才停止。

納蘭容若和吳海都是大驚失色,此時完全不考慮自己會不會受傷,只求趕緊騰出手來,將圍住他們的人解決掉。

瞬間上前將掙紮著起來的白紗女人制住,辰親王竟然被刺傷了,倆人非常憤怒,拼著受傷也飛快的下了女人手裏的刀。

耿玉磬看到狗皇帝抱著他兒子連碰都不敢多碰一下,就怕那汩汩鮮血會流出更多的模樣,即便刺殺失敗了也忍不住笑起來。

“失去至親之人的感覺,狗皇帝你也有一天能體會得到啊。”她說著,哈哈大笑。

蘇辰忍著疼翻了個白眼,被刺兩刀疼是肯定的,而這女人狠是夠狠,刺到的根本不是要害之處。

如果是他拿刀去殺人的話,不刺腦袋也要刺脖子啊。

“阿瑪,我沒事兒,”但蘇辰察覺的出來,阿瑪是被他這樣子嚇到了,“我運氣一向好,這兩刀根本沒有刺到要害。您別怕。”

康熙只覺雙眼一熱,兒子胸前都被鮮血浸染了,卻還記得安慰他。

榮廣迅速的制住剩下的兩個功夫差到連逃跑都沒有找到機會的刺客,而後來到皇上身邊,蹲下身摸了摸還留在王爺胸前那刀的位置,轉頭道:“皇上,刀刃沒有刺到要害處,傷口不算深,王爺應該不會有事。”

康熙站起往後面一步,給榮廣讓出來位置,左手握住右手,以免恐慌讓他忍不住雙手顫抖。

“先止血,納蘭,你去找大夫。”

納蘭容若低頭領命,心裏卻是詫異的,皇上的聲音竟然都在顫抖。

當年能和侍衛一同設計困殺第一武將鰲拜,皇上的勇謀可想而知。

但現在他的聲音裏竟然全是如何也掩飾不了的顫抖。

辰親王在皇上心中的位置,可想而知。

不敢也沒時間多想,納蘭容若飛快的從二樓下來,四下一看找到縮頭縮腦躲在櫃臺後面的掌櫃,喝問道:“應縣最好的大夫都有哪些?”

納蘭容若手臂上也有刀傷,掌櫃看到這人手臂上滴滴落下的血珠心中大呼倒黴,也不知道是哪裏的幫派跑到他們應縣鬥毆,還偏選在他的客棧。

實在是,實在是倒黴啊。

掌櫃擦著額頭上的汗,顫抖著出來,指向東邊:“東城的蘇大夫,是咱們這兒最好的外傷大夫了,他就在仁善、仁善藥鋪坐堂。”

整齊的腳步聲、噠噠的急促馬蹄聲就在此時由遠而近,應縣守備沈制焦急的喝停胯下馬,翻身下馬後便躬身請天使先進。

趙澤沖進來,看見納蘭容若這樣子便知他們來晚了,焦急問道:“皇上和王爺如何?”

正想去跟官兵告狀好挽回一點損失的掌櫃楞住,他耳朵出問題了嗎?

皇上,王爺?

但現在沒人關註一個小掌櫃,納蘭容若上前道:“皇上無礙,辰親王受傷了。”

沈制聽見這話,心底一顫,辰親王在他們這裏受傷了!

要了命呀。

因此不用吩咐,沈制馬上就轉身向外道:“來人啊,快去把縣裏最好的外傷大夫都帶來。”

掌櫃從震驚中回神,想到若是一個王爺在他這裏出了事,必定會牽連到自己這小人物身上,忙道:“大人大人,那仁善藥鋪的蘇大夫,他是最會治外傷的。”

沈制瞧他一眼,掌櫃忙縮了縮頭。

“將仁善藥鋪的蘇大夫也請來,”沈制來到門外,對幾個心腹道:“最好的藥,最好的大夫都盡快帶來,咱們的前途都在這一時半刻上了。”

這邊還沒吩咐完,應縣縣令丁松帶著縣衙所有的衙役衛兵飛馬而來,他翻身下馬快步到沈制面前,問道:“皇上呢?王爺呢?”

沒事吧。

天知道他聽到這個消息時,恍如做夢夢到天塌了的感覺到現在還沒有緩解。

沈制道:“裏面的一個近衛說,王爺受傷了。”

沒等他說完,丁松就嚷道:“快找大夫去啊。”

沈制:“人已經派去了,丁縣令,本官覺得咱們想戴罪立功,最好是將此次膽敢行刺皇上的餘孽,全都抓回來。”

當然啊!

丁松忙點頭:“沈大人計較的是,您安排,本官叫縣衙的這些人全都配合您的行動。”

這時候,吳海提著小乞丐八餅的領子出來,道:“他是和剛才那波人一夥的,叫他給你們帶路。”

因為想趁亂偷一個燒雞而沒有離開的八餅,現在像只死狗一樣被提著領子不敢動,更不敢說他根本不知道那些人住在哪裏。

沈制揮揮手,一個官兵立馬上前,將八餅提起來橫著放到馬匹前面,狠厲道:“老實帶路,否則有板子給你吃。”

八餅揣了一胸口的餅子嘩啦啦撒落一地,一直嚇得不敢說話的他此時卻像是生命受到威脅,趴在馬背上向地面伸著手喊道:“我的餅,我的餅。”

撕心裂肺的喊聲被跑開的馬兒帶走,撒了一路。

蘇先美被兩名差役一前一後押著走上二樓的時候,這外面就已經站著三位在應縣很有聲名的大夫。

他疑惑,不是說著急讓他來給人治傷嗎?怎麽不讓進去?

想問,目光接觸到三位同行,他們卻都裝作沒看見似的轉過了頭。

蘇先美只得也跟著站在一邊,沒等一會兒,門被打開,一個人提著藥箱出來,立刻有人站出將這人引到旁邊的房間:“在這屋開方子。”

好大的排場。

包含蘇先美在內的四個大夫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同時也察覺,今天被衙門裏的人抓來,並不是平常治傷那麽簡單。

“蘇先美大夫來了嗎?”開門的人問道。

聽在蘇先美耳朵裏卻像是突然炸在耳邊的暴雷,這是誰如此坑他,把他名字都給這樣的人說了。

萬一裏面的人傷勢太重治不了,這些人能讓他好好的離開才怪了。

但蘇先美也不敢不認,小小的上前一步道:“在下蘇先美。”

納蘭容若問道:“你擅治外傷?”

蘇先美保守說道:“只要不是傷勢太重,都可以。”

納蘭容若皺眉,聽這話此人是個滑頭的,不由語氣嚴厲道:“你是大夫,有這個醫術,盡全力就不會有什麽差錯吧。”

如此敲打兩句才轉身讓人進來。

跨進門檻,蘇先美擦擦額頭上的汗,隨即註意到彌漫在房間內的血腥氣。

他心裏一提,看來出血不少啊。

小心的跟著人來到床邊,只見上面躺著的是一個面色蒼白的少年,通身的矜貴氣象在這樣的狀態下也沒有絲毫減損。

蘇先美有些羨慕的看了眼坐在旁邊的密切關註著少年情況的男人,有這麽優秀的一個兒子,這一輩子先有一半保底了吧。

不過現在兒子受了傷,肯定可難受。

年過而立也沒有一兒半女的蘇先美這麽想著,放了藥箱到一旁,擦了擦手才來查看少年的傷勢。

嗯,胸口兩個血洞,倒很是幸運,靠近心口的這個紮的不深,只傷到了皮肉,外面的這一刀應是卡在肩胛骨裏了。

刀已經被拔了出來,出血差不多止住了。

如果只是皮肉傷,上個藥修養兩天就沒事。

但現在有一刀傷及骨頭,以後這只手臂恐怕都提不了重物。

蘇先美想著,看過傷口又把了把脈,才斟酌著把自己的診斷說出來。

康熙聽的心裏抽疼,轉頭不敢再看昏睡著的兒子,對蘇先美道:“有沒有什麽辦法,別讓我兒的手臂留下什麽後遺癥。”

蘇先美自己雖然沒有孩子,此時此刻確實很理解這位貴人父親的心,如果他有個這麽優秀的兒子,他也不舍得自己兒子小小年紀就有了身體缺陷。

“如果盡量治的話,那就是等傷養好之後艾灸了。”蘇先美給出了建議,“只是這樣的話,也不能保證手臂完全不受影響。”

康熙擡手壓壓眉心,這樣子和醫館裏那些或是找不到錢給親人治病或是親人的病沒法治的人,幾乎無二致。

蘇先美是個能深切為病人考慮的大夫,很能理解家長的心情,但這個傷治的最好也就那樣了,他不能為了安慰家屬就胡亂說話。

片刻後說道:“看貴人家中也不需勞力為生,小公子的這個肩膀只要能養到陰天下雨不癢不疼,便已經是極好了。”

康熙嘆了口氣,擺手示意帶這人下去。

蘇先美離開之前,留下了他獨家的養傷藥,只不過他出門之後就知道,自己一時之間也不能走,同樣被一個面無表情的高大護衛給帶到旁邊房間開方子去了。

不到晚上,誠圓酒樓便被迫從酒樓改為客棧,二樓的雅間全部都加了床。

天色將暗的時候,帶著小二來回布置的掌櫃往二樓下面瞧了一眼,只見下面密密麻麻站的都是紅頂子。

掌櫃額頭上的汗又出來一層,擡袖子擦了擦,才推開下一個包間門。

皇上和王爺能在他這小店吃飯,足夠祖孫後代吹幾輩子了,但是怎麽就如此倒黴,偏偏碰上那些膽大包天的刺客呢。

蘇辰睜開眼睛的時候,光線就是昏昏暗暗的,適應了一會兒才看清帳子外照射進來的鵝黃燈光,耳裏也聽到紙張翻動的聲音。

他想坐起來,但胸口的兩個傷口不是玩的,稍微一動就是一陣尖銳的疼痛。

止痛藥也該面世了啊。

蘇辰還是忍著疼坐了起來,然而他還沒有掀開帳子,已經有一個黑乎乎的巨大影子靠近將帳子掀開了。

看見阿瑪皺著眉有些黑沈的臉色,蘇辰嘿嘿笑了下。

“阿瑪,”他喊出這一聲才發現,自己的聲音都跟蚊子哼哼一樣。

康熙擡手在兒子蒼白的臉頰上揉了揉,開口:“辰兒,以後萬萬不可如此了,你若是到了阿瑪身邊還不能好好長大,百年以後阿瑪怎麽跟你額娘交代?”

蘇辰聽到這些話,眼眶也熱了,卻還是笑著道:“我當時,就是怕阿瑪受傷。”

康熙快速的眨了眨眼睛,轉頭向外道:“把溫著的粥拿來吧。”

醒來後的蘇辰感覺自己好像真成了個小寶寶,吃飯阿瑪餵、洗臉洗手阿瑪擦,吃飽喝足去廁所還是阿瑪陪。

然後再躺在床上了,還有飯後水果吃。

蘇辰吃著吃著才想起來,問道:“阿瑪,您的傷有沒有事?”

康熙說道:“跟你的比起來,不算傷。現在都結痂了。”

“哎,阿瑪,我記住了,我以後不幹這樣的蠢事了還不成嗎?”其實當時就特別著急,緊急關頭會選擇最萬無一失的方法。

康熙嚴肅道:“你想護著阿瑪,豈不知對阿瑪來說,你能好好的也是最重要的。”

蘇辰心頭發熱,好一會兒才又問榮廣他們,他記得睡著前看到每個人身上都是帶傷的。

“叫大夫處理過了,”康熙插了一塊蘋果遞過去,蘇辰張口就吃了,雖然咀嚼的時候都會有些傷口疼,但他還是多吃一些叫阿瑪放心吧。

“那些人呢,抓到了沒有?”

蘇辰能猜出來,行刺的人八成是什麽天地會白蓮教的。

這些人,的確很讓人頭疼。

“抓了三個了,”康熙把水果盤端到一邊,起身出去端來一碗藥,“安神藥,喝了繼續睡,別的事你就不要管了。”

蘇辰點頭:“好吧。”

他依然沒動手,被餵著悶了一碗藥,然後嘴角還被擦了擦,挺稀奇的:“阿瑪,你照顧人照顧的真細致。”

康熙臉上這才見一分笑意,道:“這就稀奇了?你小時候,阿瑪給你換過尿布給你餵過奶糊糊。”

兒子看到吃的就跟幼鳥似的,紮著兩只手抓他手裏的碗,皇後穩穩的抱住他都吃力。

不可否認,這個兒子的出生給他帶來許多尋常父親都能體會到的快樂,所以康熙看不了兒子受一點傷。

蘇辰兩眼直直,換尿布這樣的事就不要提了吧。

安頓著兒子睡下,康熙才要出去。

“阿瑪,能不能允許兒子給一個人求個情?”

康熙眉頭微皺,卻還是道:“說。”

“那個小乞丐,別治他的罪,”蘇辰說道。

康熙徹底皺起眉頭,他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對天下百姓心懷慈悲,因為他是皇子,需要做到這樣的高度。

但他絕對不希望自己的兒子好心到,能對給他帶來危險的人寬容。

那樣的寬容不是寬容,卻是沒有底線的慈悲了。

蘇辰道:“阿瑪,我聽說您曾經是把白蓮教的總部給逼到了海外的。但現在他們又出現了,而且一出現就能很快在民間招到很多人。他們到底為什麽能這麽強,我們不該反思嗎?”

“只要天底下百姓們的日子不好過,這樣的打著某一個教義的組織,就永遠不會絕跡。或許那個小乞丐在長大以後,也會成為一個反對朝廷的什麽教的頭子,但現在我想給他一條生路。”

終清一朝,白蓮教天地會這樣的組織都沒有被完全取締,那是因為永遠都有百姓為了下一頓吃什麽殫精竭慮。

勤勞卻一直掙紮在貧困線上的百姓,太多了。

蘇辰當然知道,有些小孩是天生的壞種,比如那些會成為拐子幫兇的小孩。

但是他看見了,在中午的那場混亂中,小乞丐的眼睛裏也只有一桌子食物,不是體會過餓死滋味的人不會對食物有那麽大的執念。

小乞丐可以為了吃的去做敲門人,他卻不可以為了高枕無憂就將這樣一個小乞丐斬草除根。

兒子的這些話,是康熙沒有想到的。

“辰兒,你要知道,反清覆明那些人,可不是因為吃不飽。他們心心念念的,是恢覆明朝的統治。”

蘇辰點頭:“我知道。可是如果咱們能做到以民為本,假如今天這個小乞丐不是一個吃不飽總怕餓死的小乞丐,他不會參與進來。如果他還有機會接受教育,或許在有人找到他做這樣的事,即便他不知道要被刺殺的是皇上,他都會先去找官府舉報了這群人危害社會治安的行為。”

康熙沈默片刻,點頭道:“當為我兒祈福,便饒了他一命。”

蘇辰馬上笑了笑,道:“謝阿瑪。”

如果在有各種未成年人保護法的現代,小乞丐的行為連拘留他一天的懲罰都夠不上。當然蘇辰還沒有聖母到去為小乞丐爭取什麽未成年人保護法,把他放了就不會再管。

京城,西直門內,一處簡單的二進農家莊戶院中突然火光大亮,夜色中停在大門外的馬車裏走下來一個富貴老夫人。

“額娘,您怎麽半夜裏過來了?”聽到消息時已經睡下的耿夫人是匆忙穿衣起來的,迎著老婦人還沒有伸出手就挨了一巴掌。

耿夫人懵了懵,當著好些下人的面挨打只覺顏面全無,紅著眼睛道:“咱們一家子罪臣之後,又是哪兒惹著您了?”

老夫人指著她手指顫抖,後面跟來的一個中年男人道:“姐姐,您別故意說這話刺母親的心。的確有要事,去屋裏說吧。”

到了屋裏,耿夫人氣的往桌邊椅子上一坐,側著臉也不看母親和弟弟。

舒書問道:“當初您一定要帶著的那個外室女呢?還有她那妹子,都在何處。”

耿夫人不說話,舒書便徹底控制不住心裏的惱怒,一手拍在桌子上:“說啊,人呢?”

“她想去南邊祭拜一下老耿,”耿夫人說著就紅了眼眶,“老耿是被千刀萬剮了呀,她是老耿生前最喜歡的一個女兒,又有這份心。我,我就---”

“你就遮掩著把她們送出去了?”舒書不可思議的喊問,一瞬間氣的臉紅脖子粗。

耿夫人道:“我們不能恨,祭拜一下也不能?”

老夫人實在沒想到女兒心裏也是怨的,忍不住又擡手給她一巴掌,哽咽道:“你知不知道,你們一家子能好好的生活,你弟弟找了多少人出了多少擔保。便是不為你弟弟,你就不想想你現在放了那倆耿氏女出去,是鐵心要你的孩子也成為耿氏餘孽嗎?”

耿夫人說道:“她們姐妹女孩子家,柔柔弱弱的,能做什麽?”

“她能做什麽?”舒書面色鐵青,“今天九門提督托合齊都去應縣請罪去了,據說就是耿氏女聯合白蓮教,要刺殺皇上。”

“不可能,”耿夫人雖然怨恨朝廷處置她丈夫,卻也知道這只是能在心裏給自己發洩的恨,別說真去刺殺,便是將這怨恨給外人知道被告上去都夠他們喝一壺的。

耿夫人一下子害怕起來,騰地起身就跪在母親身邊:“額娘,您一定要救救女兒一家啊。”

說著又轉頭看她兄弟。

不知想到什麽,耿夫人眼睛裏又燃起怒火:“玉磬玉馨是女兒一手養大的,性子比水還柔,她們怎麽可能去和白蓮教刺殺皇上?說不定是皇上後悔放了我們一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