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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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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年

康熙在心裏這麽想,表面上是一臉嚴肅,對宜嬪道:“貴妃不是搶你的孩子,這話以後莫要再說。六宮貴妃位份最高,她願意幫你照顧孩子,你該謝恩。”

宜嬪打從進宮來一直都跟皇上甜甜蜜蜜的,沒想到他會說出這話,這是意思是搶了我的孩子我還得謝謝她?

宜嬪很想給皇上撓個滿臉開花,她拿帕子捂住臉轉身就往內室去了。

康熙心裏知道自己理虧,跟著進去哄了哄宜嬪,轉頭到乾清宮就叫人送來很多賞賜,然後便不再為此事掛心。

第二天,聽到兒子又說要出宮,康熙把早就想好的理由搬出來:“再過幾日就是你額娘忌日,過了忌日再走。”

蘇辰萬萬沒料到阿瑪不讓他出宮的方式能這麽狗,先答應,然後今兒個明兒個的給你拖時間。

只不過這次的理由,讓蘇辰根本沒辦法說不行我就要走。

於是又是幾天的耽誤,過了五月初三母親的忌日後,蘇辰直接拎著自己的小包袱就去乾清宮找阿瑪。

康熙一看這陣勢,知道再攔不住了,道:“行,走吧。但走之前,你得想好怎麽跟保成告別。”

怎麽跟保成說這件事,還真是蘇辰最頭疼的。

這不還沒剛一提起,保成就目光灼灼的看著他道:“哥,你要去哪兒玩?不能帶我一起嗎?”

“不能啊,”蘇辰語重心長,“你是太子,要學很多很多東西。我呢,早就想看看天下,咱們倆分工,以後一個月寄一回信,還跟在一起是一樣的。”

保成聽完,放下手裏的正描紅的筆,噔噔噔就跑了出去。

蘇辰想著讓他靜一靜自己先考慮好就沒跟去,不想一會兒便見平瀾氣喘籲籲跑進來:“太子爺在禦獸園打起來了。”

蘇辰:“和保清?”

平瀾搖頭:“一只小梅花鹿。”

蘇辰撫額頭,趕到禦獸園,把小孩和梅花鹿拉開,確定他身上沒有外傷才揪住他的耳朵道:“保成,你成熟一點,我只是出去走走,再說多親近的人都有分開的一天,你現在是幹什麽?”

保成悶頭不說話。

蘇辰說道:“你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

保成一擡頭,蘇辰才看到小家夥兩只大大的眼睛裏蓄滿了淚水。

“哥,你別走,你走了我就又和以前一樣,除了阿瑪便再沒有別的親人了。”

說的蘇辰也忍不住雙眼一熱,他彎腰抱抱雖然這兩年很顯長但還是比他低的保成,看著他道:“游歷天下是哥的夢想,這樣吧,到你六歲的時候,哥再出去好不好?”

聽到哥妥協了,保成心裏也沒有多開心,因為他不想是逼著他哥留下來。

“哥。”聽見小孩喊自己,蘇辰答應道:“怎麽了?這樣還不行?”

保成搖搖頭,咬牙大方道:“你如果留下來不開心,那你就出去玩吧。不過你一定要每個月寫信,給我捎好玩的好吃的。”

“好吃的就算了,”蘇辰心裏軟軟的,笑道:“一路上還不都壞了。”

保成:“……我只是客氣客氣,你如果不覺得難過的話,就到我過了六歲生辰再走吧。”

蘇辰哈哈笑著揉了揉弟弟的腦袋,“保成,你怎麽這麽可愛?哥答應了你六歲後再走,自然是等你六歲了再走。”

緊跟著收到消息的康熙,冷哼道:“朕這個阿瑪,竟然沒有他弟弟重要。”

梁九功默默聽著,而後就聽到萬歲爺轉頭和他嘮道:“梁九功,你說說,朕和辰兒的相處時間,比他和保成多了兩年多呢。”

梁九功很想說,萬歲爺您和太子爺、辰親王之間,用得著這麽比嗎?

但是要勸人,不能這麽說的,梁九功笑道:“或許是辰親王覺得太子爺年紀比較小,不想讓他過於傷心?”

康熙想了想覺得說的通,但這話不就是,辰兒不關心自己這個當爹的傷不傷心嗎?

康熙越想越郁悶,等倆孩子笑著手牽手從外面回來,就把蘇辰叫到跟前,問:“怎麽阿瑪苦留你不住,保成一哭就管用了?”

不等蘇辰回答,又道:“看來是阿瑪在辰兒心裏,不如保成重要啊。”

蘇辰看著真心實意傷心的阿瑪,一臉問號加感嘆號。

保成則轉頭偷偷翻了個白眼。

蘇辰說道:“阿瑪,您和保成對兒子來說一樣重要。只是保成年紀還小,兒子擔心不顧他的想法就走,會給他留下心裏陰影。”

站在桌子一邊的梁九功不自覺挺了挺脊背,咱家說對了,咱家比萬歲爺還了解辰親王。

康熙聽了兒子親口這麽說,再看看胖墩墩的保成,雖然覺得保成沒有那麽脆弱,但他心裏卻是舒服不少。

辰兒不吵著出宮游歷了,康熙心情徹底大好,第二天就吩咐收拾東西搬去瀛臺。

三月份的時候,康熙在十七年召各省舉薦的賢才全部到京,便是在蘇辰住的昭仁殿舉行的博學鴻詞科考試。

因為有黃宗羲的從中渦旋,王夫之也來了。

有這兩位鎮著,吸引來不少此時學界有名的儒士,共來四百多人,因此這一次考試舉辦的挺漂亮,被授官的有三四十位。

黃宗羲、王夫之這一水平的大儒,授予的則都是名譽稱號。

他們和臣子們一樣,擁有自由進宮的權利,只不過這一批從民間選上來的大儒賢才,進宮後別的地方也不去,基本上進了宮就直奔武英殿,參與明史的編修而已。

這一年去瀛臺避暑,康熙便把這些文人帶過去十好幾個,分別安排在藻韻、綺思二樓,讓他們負責教授辰親王他們三個皇子詩詞歌賦。

到晚上,康熙處理完政事的閑暇時間,就帶著兒子們和臣子們在湖上舉行釣魚比賽,定下規則道一圈裏沒有調上魚來的就要做一首詩。

蘇辰很懷疑,他阿瑪帶這麽多文人過來,還讓叫他們詩詞歌賦就是為了釣魚的時候坑他。

因為他釣魚運氣特別爛,這是已經在宮裏經過很多次證明的事。

釣魚比賽的時候,蘇辰總輸,之後讓他做詩他就感覺像是便秘似的,半天裏大腦都拉不出來一個字。

後來文臣們都看出來了,辰親王拙於才思。然後今兒個高士奇送來一本詩集,明兒個黃宗羲給他捎來一本對韻歌,大後天張英給他送來一堆民間的比較雅的詩。

在瀛臺不到一個月,蘇辰手頭便堆積一摞子作詩的書,到後來逼得他都能胡謅兩句了。

萬分後悔之前沒有堅持馬上就出宮去。

而看到兒子終於能謅詩了,康熙默默點頭。

話說王士禛叫辰兒作詩辰兒表現出來抗拒的態度後,康熙在教兒子學做詩這方面是花費了很多功夫和時間的。

但這孩子太懶,他也管不住,竟然學到現在還不會謅,於是才想出這個主意。

蘇辰哪裏知道他阿瑪這麽陰險,現在察覺了,他也答應保成再過一年離開的,卻晚了,真是後悔啊。

時間過得飛快,七月下旬天氣轉涼,禦駕由西直門回宮。

永和宮,烏雅氏聽到這個消息,雙手撫在了小腹上。

如玉說道:“娘娘,奴婢給您換衣收拾。”

“稍等等吧,”烏雅氏平淡說道:“皇上回來第一件事,定然是先去看宜嬪,咱們到明天再去。”

烏雅氏又懷上了,到現在已經足足有三個月。

她瞞的很緊,只等著皇上回宮後親自去告知他這個喜信。

六宮眾人知道烏雅氏再次有孕時,各種各樣的賞賜已經從乾清宮、慈寧宮、慈仁宮三大宮殿,流水一般的到了永和宮。

佟佳氏正掐著四阿哥的雙腋教他學走路,聽聞只楞怔一瞬,笑道:“她倒是好運氣,這麽快又懷上了。”

嬤嬤小心道:“貴妃娘娘,她這個孩子、”

“別管,”佟佳貴妃說道,“春上吳貴人小產,後宮可是又翻了一次天,牽涉其中的人,一個都沒活。你敢在萬歲爺眼皮子底下伸手?咱們靜靜看著就是了,總有沒有孩子或者是有了孩子的著急。”

烏雅氏這一胎,她比第一胎更加小心謹慎,平日除了去慈寧宮慈仁宮請安,輕易連門都不出。

叫一些有心人想下手都找不到空隙。

後宮的日子一天天都是這樣的,蘇辰只是偶爾聽到幾個消息,轉頭就忘在腦後了。

因為他回宮後又有事開始忙,他去年就叫科技發展館的人做一個能夠下地割麥的機械,大致圖紙也給了他們,因為他有很多具體零件不清楚,就沒催進度。

但現在只用一年時間,那幾個人便做出個差不多的來,蘇辰又高興又佩服,幾乎每天都跑出去和他們一起下地測試。

然後一忙一天才回來,回來吃過飯洗洗漱漱躺床上就呼呼大睡。

康熙好幾天不看見兒子挺想的,這天晚上忙完就去後面昭仁殿瞧兒子。

昭仁殿內只亮著一盞燈,偌大的宮殿就顯得有些昏暗,康熙過來也沒讓人通報,把正在外間值夜的覆康驚了一下子。

康熙擡手輕輕擺了擺,覆康便噤聲向外面去了,康熙到裏面掀開帳子一看,這小子睡的四仰八叉的。

一看這睡相,就知道這幾天在外面挺累的。

康熙彎腰給兒子蓋蓋被子,看到孩子手上的紗布,拿著看了看,像只是劃一道口子,轉身看了眼。

“辰王這手是怎麽回事?”

“回萬歲爺的話,王爺今天下地的時候沒有站好,手上是割麥的鐮鋒劃的,好在口子不大,奴才當場就給包紮了。”這幾天都是覆康跟著出去的,前前後後他都很清楚。

康熙點點頭,拉過來兒子的另一只手瞧了瞧,粗糙了很多,食指關節上都有一層薄繭子,看來這幾天下地是真沒少幹活兒。

“萬歲爺,王爺在地裏拔了些蒲公英茶,說是能敗火的要給您喝,只是王爺太困,每次都是回來就睡。奴才現給您沏一杯來?”覆康小聲說道。

蘇辰這兩天沒見著他阿瑪,卻知道阿瑪的愁事不在少數,這麽大一個國家,今天這兒明天那兒,總是有事。

因此他看見蒲公英下意識就摘了,摘了拿到宮裏才發現,其實禦藥房有更多的敗火茶,便暫時讓人曬幹放到一邊沒再提。

覆康卻是不忍心主子的勞動白費,今兒個便鬥膽給萬歲爺提起,如果王爺知道覺得他逾矩了罰他,他認罰。

可以說之前蘇辰對小柿的處置,叫覆康這些人也都多少不知所措了好長時間,連一些基本的能為主子做的事都猶豫起來,唯恐惹主子不喜。

蘇辰早前有所察覺,但他不是離開下人照顧就沒法生活的人,不周到的地方他也誰都沒有訓斥,只自己去做到就好了。

康熙點頭。

覆康出去一會兒便端來蒲公英葉子泡的茶,康熙一口下去眉頭舒展,淡淡的清香味滲透在淡淡的澀味之中,很是不錯。

想到這是兒子惦記自己給摘的敗火茶,不知不覺一杯就下去了。

床上,蘇辰睡的正香,恍惚間好像看見了師父。

“辰兒,快醒來,出去。”

師父臉上全是焦急,聲音遠而小,但蘇辰卻一下子睜開眼來。

康熙正準備離開,見兒子醒了,停下笑問:“阿瑪吵醒你了?”

蘇辰直覺靈魂綁定的那空間裏,泉水又咕嘟咕嘟冒起來。

上一次出現這種情況,保成得了天花,這一次比上次更洶湧,再結合剛才的夢,師父喊他出去。

蘇辰心裏一激靈,倏一下坐起來。

康熙就見兒子楞楞看他一眼,然後光腳下地拽著他便往外跑。

蘇辰手裏抓著阿瑪,瞅見覆康,喊道:“快去弘德殿把保成抱出來。”

說著又喊連山歸寧。

“連山,你拿著銅鑼去喊醒各宮人,歸寧。”

正說著他人被阿瑪抱了起來,忍不住著急道:“阿瑪,您別搗亂。”

康熙:“朕看你是睡迷糊了,這是起來發癔癥呢。”

“不是,”蘇辰拍拍頭,自己的確是迷糊了,“阿瑪,我剛夢見我師父,他給我示意警叫我起來出去,我懷疑是有地震。您快派人通知大家,然後京城裏也要通知。”

康熙擔心的摸摸兒子的額頭。

蘇辰把阿瑪的手拿來,著急又認真:“阿瑪,我師父是真正的高人,真的,您快派人去把大家都叫醒吧。萬一我猜錯了,就是折騰大家一場,您懲罰我兩板子大家也就服氣了。快點吧,沒時間了。”

康熙皺眉片刻,吩咐道:“梁九功,叫禦前侍衛出宮鳴鑼。連山歸寧,你們去通知各宮離開宮殿。”

夜色沈沈,沒有一絲空氣的流動,往日偶爾能聽到的夜鳥鳴聲消失無蹤,覆康急匆匆穿過宮墻跑過來的時候,弘德殿外大樹上的小錦已經飛下來折騰好一會兒了。

此時整個弘德殿內外都明著燈。

侍衛們正要把小錦捕到籠子裏,免得驚醒了熟睡的太子爺,看見王爺那邊的覆康如此急匆匆跑來,弘德殿眾人無不驚訝。

“是王爺有什麽吩咐?”

“太子爺呢,快把太子爺抱出來,”覆康喊道,“王爺夢見可能有地動,叫奴才帶太子爺出來。”

這話還沒有說完,宮中四處都響起鳴鑼聲,哐哐哐一陣急似一陣,驚的從夢中醒來的人心慌又心煩。

“外面鬧什麽呢?”太皇太後覺輕,隱隱聽到鑼聲就醒了,卻見蘇麻喇姑不在身邊。

大宮女上前回道:“剛才梁公公過來,說是辰王夢見可能要地動,叫咱們都快點出去,蘇嬤嬤擔心驚動您,拉著他在外面說呢。”

太皇太後披上衣服,道:“鬧出如此動靜,應是皇帝允許的,先都出去吧。”

動靜像是一處處偶爾掀起的小波浪,然後小波卷起大波,將皇宮裏的人都驚醒了。

此時,侍衛才騎著馬穿梭在紫禁城的街上鳴鑼,來不及通知九城兵馬司,有人馬沒走出德勝門就被一行官兵攔住了。

“什麽人?”

“大內。”

九城兵馬司的提起燈籠照了照馬上的人,看見那身黃衣服,為首之人立刻見禮,馬上的人道:“皇上有令,處處鳴鑼,叫醒全城人。”

巡夜的小統領疑惑,問道:“這,不知所謂何事?”

“地動。”馬上的侍衛這兩個字還沒有落下,胯下馬兒就一下子揚起前蹄。

地面顛簸起來,像是有一只舉手在地底用力攪動。

侍衛顧不得什麽,夾緊馬腹部就往更寬敞的地方跑去,同時不停的敲打著手上的銅鑼。

與此同時,保成整裹著他阿瑪的玄色罩衣,挨著他哥坐在臺階上,眨著他的大眼睛好奇問道:“哥,你師父還能入夢嗎?你師父是算師?”

蘇辰不知道鈕鈷祿皇後死亡背後的真相,隨口扯道:“我師父是神仙的徒弟,能通過強烈的感應施法。十成裏,有八成準。”

因此他也不知道,在自己說出這些話後,他阿瑪差點擔心的掰開他嘴巴,看看兒子那個不靠譜的師父給沒給他吃過仙丹。

地動就是在這個時候來襲的。

索額圖還沒有穿好衣服,家人打聽了外面吵鬧的緣由,正在外面回稟。

“說是辰王做夢,夢到咱們京城可能地動。”

索額圖一臉不相信,“什麽夢這麽準呢?別是做噩夢嚇著了、”

他系著衣扣在床邊坐下,不準備出去了,皇上太縱著辰親王,明天少不了彈劾的。

此時大多數被驚醒的官員讓家人跑出去打聽了消息,和索額圖的想法都差不多。

倒是外城的百姓們,有那家裏有老人的,聽見這一陣急似一陣的銅鑼聲無不是驚坐而起,喊著叫家裏人起來。

他們是擔心又有賊兵來了。

地面的大震動就是在這種情況下襲來的,一波翻過一波,很多房屋都只在一瞬間混著塵煙四散倒塌。

如果不是好些人被鑼聲驚醒,不知道多少人都來不及跑出來在睡夢中就被壓在煙塵碎石下。

一波震感過去,索額圖穩住身形,看著院子裏東倒西歪的幾間房屋,嘴唇瑟瑟發抖。

這,這還真是夢見的啊?

正想著,外面又響起敲鑼聲,是讓好好的人都去外面空地上集合。

好在從這一波地動過後,到天亮都再沒有動,宮裏的建築堅固,各主殿仍然屹立,但除了昭仁殿。

昭仁殿蘇辰住的那個房間,上面的房梁震的松動,掉下來一根。

當親自過來看到那根房梁所砸下來的方位,康熙的雙手都控制不住的顫抖起來。

斜斜的一根房梁恰好插在辰兒昨晚所睡的那個位置,如果不是兒子從夢中醒來,他當時正好也離開,地震發生真不知道兒子會發生什麽事。

這麽巧合的厄運,讓康熙從心底恐懼。

吩咐將辰兒的東西收拾到乾清宮去,康熙直奔奉先殿,在一群正收拾東倒西歪香爐供案奴才中間,他向著先祖們的畫像跪下來。

見此,奴才們悄悄停下手頭的動作退了出去。

梁九功陪著萬歲爺跪了一會兒,低聲道:“萬歲爺,去乾清宮吧,辰王和太子爺也不知道受了驚嚇沒有。”

蘇辰和保成並沒有受到什麽驚嚇,他們倆人沐浴著早晨的陽光,就坐在乾清宮前面的廣場上吃東西。

宮裏的奴才們也都在外面活動的多,因為現在的人有地龍翻身後要過幾天再回去室內的常識。

康熙過來後,讓人現在外面搭幾架行軍的營帳,然後又吩咐梁九功去把太皇太後和太後都請過來。

至於妃子們,就只讓另外的奴才,去請了他能記得住名字的。

宜嬪是紅著眼角過來的,見到康熙便哭著行了禮,道:“昨晚上嚇死臣妾了,五阿哥那麽小的一個孩子,差點被門上的匾額砸到。”

佟佳貴妃稍後一步,遠遠聽見這話,神情沈了沈,走上前才跟康熙匯報昨晚上的事。

她那裏的孩子多,康熙是最不放心的,除單獨派人去慈寧宮、慈仁宮通知,六宮妃子只有翊坤宮有這個待遇。

派去的人去的及時,貴妃和孩子們都趕在地動前到了院子裏,至於宜嬪說的五阿哥差點被砸到的事,多少有點誇張。

康熙聽了貴妃的話,略微點頭,說宜嬪:“你去帳子裏吃點東西。”

宜嬪暗暗掐著手心跟隨梁九功的指引,去帳子裏吃點東西去了。

佟佳氏說道:“表哥,你沒事吧。”

康熙心裏一暖,道:“朕還好,倒是你,昨天有沒有被嚇到?”

“都說為母則剛,宮裏養著三個孩子,臣妾哪敢受驚嚇。”佟佳氏笑著說,頓了頓看了宜嬪離開的方向一眼,道:“皇上,臣妾也的確有些顧不過來三個孩子,尤其是五阿哥,年紀小,整夜哭。”

康熙就想順勢說便送到他生母身邊,不想佟佳氏話音一轉,道:“皇上您看這樣好不好,皇太後一個人孤孤單單的,不如叫五阿哥去跟皇太後做個伴?”

佟佳氏的心思,康熙是知道的,她就是不想讓宜嬪痛快,但她的這個提法是完全沒有問題的,甚至康熙覺得比他自己想的都周到。

“朕跟皇額娘商量商量。”

佟佳氏微微勾唇,笑道:“多謝皇上體諒臣妾。”

說話間,太後扶著太皇太後過來了,兩位老人最擔心的就是孩子們,昨夜震感稍停便派人過來詢問,現在到跟前,把一個個都扒拉到眼跟前看了看。

“今天可還聽政?”太皇太後看過孩子們就來到孫兒身邊。

康熙瞧著乾清門外,道:“孫兒等著看能來多少人。”

到辰時,乾清門已外集結了不少官員。

多的是想要給皇上留下一個好印象的,這些來的人中間,竟然還有不少是昨晚被吵醒之後就直接去城外查看傷亡的。

京畿基本上都有震動,想來附近的熱河也會有。

地龍翻身從來都不是只在一地發生。

只不過現在消息傳遞速度慢,到底有多少地方地動,朝廷還沒有收到具體上報。

討論完了地動的事,康熙就開始如常問政。

今天的禦門聽政直到巳時初刻才結束,梁九功剛喊了聲“無事退朝”,地面又毫無征兆的顛簸起來。

蘇辰正和保成坐在地上玩積木,地面一起伏,坐在他旁邊的保成馬上就撲過來,用他還不夠長的小胳膊抱住他哥。

蘇辰一面拍著小家夥的肩膀安撫,一面在心裏默默數數。

這一次的地震持續了有一分多鐘,震感強烈到把自鳴鐘處的自鳴鐘都震到了,高大的自鳴鐘轟隆倒地的聲音讓身處顛簸地面的人心頭發慌。

一刻鐘後,曹寅過來回稟,說德勝門外被震裂了一處深溝,外城房屋倒塌不計其數,京城已是有些亂了。

康熙馬上派出五百大內侍衛,吩咐他們和九城兵馬司的一起去維持城中秩序。

趁著這亂,有人開始散播當今朝廷無道才引起上天示警之類的話語,好在百姓們都忙著清點損失,沒有人理會這些話。

聽到一次兩次不理會,三次四次就轉頭罵那些嘟嘟囔囔說朝廷無道才會引來地動的人:“如果不是昨晚上官府的人敲鑼驚醒咱們,深夜地動不知道要被埋下去多少?”

之後,民間的風聲就成了,康熙帝深受上天庇護,不然地動前不會讓辰親王夢到警示。

至於為什麽會有這次地動,那定然是京城裏的壞人太多。

康熙聽到榮廣遞上來的這些民間言語,心裏竟然是有些感動的。

“君為舟,民是水,這句話深有道理啊。”

加上又有蘇辰這個見過現代諸多搶險救災的偽小孩建議,康熙再次派出三百大內侍衛,在城內救助受災嚴重的百姓們。

這一次行動,是開歷史先河的,一支在後來才形成定制的隊伍,也是在這次行動的基礎上出現的。

但一開始下這個命令時,康熙並不知道這次的地動會持續將近一個月的時間,從七月二十九一直到八月二十五,這期間京城、京畿大震小震不斷。

這樣的天災,叫全京城的人都心中震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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