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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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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皇帝

蘇辰說道:“這應該是西洋的槐花,比咱們自家的槐花味道好一些。”

這是能吃的?

侍衛們眼睛都有些突,辰親王還真是和傳言中一般愛吃。

花也要吃。

蘇辰成功給自己“大才”的名聲上,又添上一抹肯吃的不和諧色彩。

乾清宮,康熙還在和臣子們議著事,內閣、工部、戶部的盡皆到場,商量的就是靳輔在四月份實地勘察之後,上來的好幾封治河折子。

康熙的意思,盡量給河務上撥款,便是戶部的地縫都掃幹凈了也要保證修河的錢。

戶部一如既往的在哭窮,並以治河無用為借口推脫,說不如將治河的進程稍微往後打兩年,至少等平三藩的戰事結束了。

康熙想往他腦袋上摔奏折,如果能拖,他閑的非要在這個時候修河,黃淮爛壞,不僅危害兩岸百姓,還會影響漕運。

漕運不能通暢,前線將士的糧草從何而來?

戶部尚書說完就知道自己說了蠢話,然後閉口不言了。

康熙看向工部:“在山西的水泥廠坊,可都順利。”

工部尚書點頭道:“順利,但是,咱們剛剛成立的公路司,還要往城外繼續擴修,這錢、”

朝廷實在是沒錢,京城的四條城門主道路,也不過是為了皇上面子好看,最遠修到的不過是十幾裏外的地方。

康熙說道:“先治河,路可以等。”

那好吧,工部尚書就忘說其實也沒多少錢了。

他為難道:“那幾個廠坊才建起來不到倆月,總共也沒有二十萬兩的銀子。”

“有多少算多少,”康熙一言定了調子,“不夠的,朕再籌。”

外面,蘇辰躲著聽了會兒,嘆著氣向禦膳房去了。

打算來和皇上報備一聲的察岱沒敢偷聽議政,見表弟離開,就跟著他一起過去禦膳房。

蘇辰對察岱說:“表哥,這些槐花我打算叫禦廚蒸一蒸,你在宮裏吃過再走,另外給姥爺姥姥捎些回去。差點忘了,還有二姥爺。”

小表弟這每次都得意外想起二叔爺的樣子,讓察岱繃不住笑了下。

忙碌而有秩序的禦膳房內,小太監看見辰親王,趕緊跑去通知正在做桂花糖的冷禦廚,輕聲喊道:“冷師傅冷師傅,辰親王來了。”

“嗯?”冷禦廚一下子想起來,放下手裏淡黃香甜的桂花糖就轉身,眼睛迅速定位到辰親王,解著圍裙小跑著到跟前便是一禮。

“王爺,您要的那個蒸蛋糕,奴才已經做好了。”

想起昨天傍晚辰親王過來禦膳房就找白案師傅,冷禦廚還覺得有些不真實。

辰親王是經常來禦膳房,但都是鄭大廚那幾個總廚接待,自己在遠處能看到辰親王面目的次數都少。

昨天,這位爺來了,說“我給你一個方子,明兒你給我蒸出來個盤子大的蛋糕,我有用的”。

冷禦廚沒見過這樣的方子,蒸了兩次出來的那蒸蛋糕才能看了。

蘇辰把自己帶來的莓果交給冷禦廚,說道:“這個你給我先保存著,然後一半兒給我煮成果醬吧。”

“王爺放心,一定給您辦的妥妥當當。”冷禦廚雙手抱著竹籃子,笑著答應。

“不能讓保成知道。”蘇辰再次交代。

冷禦廚保證,絕對不讓人說出去。

這時候鄭春喜才笑著過來,指著外面的一車雪白槐花,問道:“王爺,您帶來的那些雪槐花,怎麽處置?”

雪槐花!

這個名字好聽,蘇辰笑著道:“勞煩鄭大廚給蒸一蒸。”

“蒸?”鄭春喜一個大禦廚,他是完全不會蒸菜的,聽都沒有聽過。

蘇辰想了想,問道:“沒吃過蒸菜?”

鄭春喜頭搖的撥浪鼓似的,笑道:“別說吃過,奴才聽也沒有聽過啊。”

難道現在的民間還沒有蒸菜?或者鄭大廚出身比較好,才沒有吃過蒸菜?

不過這不重要,蘇辰說道:“把槐花清洗幹凈,控水,撒一層面粉拌勻,然後上鍋蒸兩刻鐘,出鍋之後和料汁拌一拌或者燒油加一點辣子炒炒也可。”

鄭春喜認真聽著,發現又是很簡單的菜,應該是王爺以前在民間的時候吃的:“奴才知道了,王爺您就擎好吧。”

這調皮話說的頗有種民間飯館的感覺。

蘇辰笑著擺擺手,和察岱再去正大光明殿,阿瑪和那些臣子已經不在了,一群小太監正在擦洗對著殿門的那把金色龍椅。

看見辰親王,一個小太監走過來說道:“王爺,萬歲爺現在南書房呢。”

對於蘇辰,乾清宮的這些人都沒有“窺伺帝蹤”這個概念。

蘇辰和表哥又去南書房,發現他阿瑪正在和兩個年輕的臣子討論一幅宋朝時期的畫作。

看到阿瑪還有心情召文學之臣討論文藝,蘇辰就放心了,沒有進去,轉頭和察岱道:“表哥,咱們先去昭仁殿。”

“去昭仁殿做什麽?”

“算算賬。”

蘇辰覺得吧,他可以給他阿瑪籌一筆錢出來,開年之後他也不是白白在皇宮和粉餅廠來回跑的,經過一個多月的嘗試,粉底液的制作成果大喜。

雖然他這個粉底液沒有美白效果明顯的化學物質二氧化鈦,為了避免對人體有害的物質,他用的很多天然的東西代替,因此生產成本份外感人。

但遮暇效果卻非常好,一旦推出去真的不愁消費者,便是男人中間也對這個有需求的。

只不過一時間要生產出來多些,可能會來不及。

想要快速把錢拿到手,也有很多辦法,比如向那些代理商銷售購買券啊。

另外,在城中搞幾個宣傳活動,充值VIP來一波啊。

這些算下來,幾萬兩銀子是不愁的。

察岱和蘇辰二人在昭仁殿商量到天黑,覆康進來提醒他們去西暖閣用飯,他們才抱著東西過去。

面前精致的黃花梨炕桌上,多出一道沒見過的菜,太皇太後扶著蘇麻喇姑的手坐下來,問道:“這是什麽菜?”

“辰親王叫禦膳房送來的,說是蒸菜,”蘇麻喇姑拿起放在小碟上的勺子,盛起一勺放到太皇太後的面前,“用的還是外面的野意兒,叫做什麽雪槐花的。本不是咱大清國的物種,似乎是西洋那些傳教士帶來的。”

太皇太後夾了一抿子放到嘴裏,慢慢咀嚼,點頭道:“清香中還有一絲甘甜,不錯。”

蘇麻喇姑就笑道:“那您可要多吃些,難為王爺小小年紀卻一片孝心。”

太皇太後心裏也熨帖,然後這頓晚飯竟然是將一盤子簡單的炒槐花蒸菜吃了個幹凈,其他的菜除了一碗湯都沒有動。

放下碗筷,太皇太後笑道:“其實不論皇家農家,還不都是為求個飽腹?去問問,這東西在外面生長的有多少,叫人多在京城道路兩邊種幾棵。夏日能貯清蔭,百姓們又能在桌上添一盤菜。”

“是,”蘇麻喇姑後退一步施禮,一副拍馬屁的樣子:“跟了您一輩子了,想的東西還是不如您這般廣大。”

太皇太後表示很受用,扶著膝蓋看向外面依舊明亮的傍晚天空,眼神飄遠:“這輩子也不知能不能再到宮外看一看。”

另一邊,慈仁宮,皇太後也收到了禦膳房送的蒸槐花,她這邊的是油辣子涼拌的,聞著味道便覺清爽開胃。

又說是辰親王囑咐送來的,皇太後臉上沒什麽特別的表情,但卻同樣把一盤涼拌槐花吃完了。

“其實這個槐花用蒜汁兒調最好吃,”蘇辰嘴裏塞著滿滿一口微辣炒槐花,綿軟綿軟的,鹹香清甜,只覺份外美味。

康熙手邊也是一碗炒的蒸槐花,只不過他是一邊吃一邊看放在手邊的幾張紙,這都是剛才蘇辰和表哥算了差不多一個時辰的成果。

蘇辰吃著,給比較沈默的保成夾一顆蝦仁兒放到炒槐花上,保成跟大哥笑了笑,捧著碗賣力扒飯。

至於坐在蘇辰左手邊的察岱,還是不太習慣和皇上一個桌上吃飯,吃得很有些拘謹。

蘇辰的下一筷子蝦仁兒便夾到他碗裏,抽空還問他阿瑪:“阿瑪,你看我的辦法可行嗎?”

按照預售的方式,他能在半個月內回籠十萬兩左右的資金,再加上粉餅眼影之前的盈利,籌措出來三十萬還是沒問題的。

康熙看完了,吃一塊子蒸槐花,才對兒子道:“你這經商的方法倒是新穎,呂不韋能活到今日也要甘拜下風。”

然後話音一轉道:“阿瑪還沒到山窮水盡,你才多大,只管玩,銀錢方面的事不用管。”

蘇辰:“您這是沒把這點杯水車薪看到眼睛裏唄?”

“哪有?”康熙怕兒子受打擊,堅定道:“阿瑪已經有辦法了,你的錢先放著,日後前線糧草再有不支的地方,一定用你的錢。”

好吧。

蘇辰搗了搗碗裏的蒸槐花,積極性大受打擊。

他前世是個沒爹沒娘的孩子,如今縱然有著前世記憶,卻還真是把康熙當做父親對待了。

想為父親做些什麽卻被拒絕了,很是失落。

康熙擡眼看兒子,妥協道:“那這樣吧,阿瑪先跟你借十萬。”

蘇辰擡頭:“真的?”

“真的,”將一塊茄包夾到兒子碗裏,看他到自己身邊才大半年便這麽顯長,成了一幅小小少年的模樣,康熙帝心頭全是欣慰的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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