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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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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再見

“很抱歉【神之子】,聖主吩咐過了,不允許任何人進入。”

一身艷紅似血的侍從將蘇梓攔在門外,幾天前塞繆爾特意叮囑過他們,決定不能讓任何人進入,他們將少女攔下來也實在是沒有辦法。

蘇梓沈了沈眼眸,她看著身前一身紅袍的侍從,冰冷的說道:“你們幾天前就不讓我進,現在都過了這麽久,那你們說什麽時候可以進。”

蘇梓故意說的很大聲,她知道門後的那人一定在聽著,他在躲著她,可是為什麽嗎?蘇梓這才意識過來,分別的那天塞繆爾好像就有些不太對勁,當時蘇梓以為他只是太累了,她就沒怎麽放在心上,可如今看來並沒有她想的那樣簡單。

“這……”

侍從低著頭,面露難色。聖主特意囑咐過他們絕對不可以冒犯少女,可是現在少女一副要硬創的樣子,聖主還要他們守好門,萬不能讓少女進來,怎麽辦?好難啊!現在辭職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蘇梓剛一擡步,侍從就立馬擋在了她到身前,少女一雙明亮的眼眸瞇了瞇,看似無害的少女竟給人一種難以形容的威壓。

“讓開!”

蘇梓來了這麽多次,無論她怎麽鬧,塞繆爾都不曾露面,甚至連聲音都沒有,心中的不安越來越重,像是深深的陷入了泥潭中,越掙紮陷的越深。

“抱歉,我們不能讓您進去。”

蘇梓深深的呼了一口氣,她擡起眼眸看向禁閉的大門,門是用一種表面凹凸不平含著晶體的石頭砌成的,因為含有晶體,整個大門在燈光下熠熠生輝,晶瑩的發著幽光,像是襯在水底的珠寶,朦朧間,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紗。

“讓我進去。”

“爹爹。”

這次蘇梓不是問擋住她到侍從,而是說給那個躲在門內,躲在黑暗中的男人聽的。

屋內燈光昏暗,塞繆爾半臥在床上,床頂垂下來柔順的薄紗將男人遮掩住,只能大概的看到他的輪廓。

在聽到門外少女含的那聲“爹爹”,塞繆爾禁閉的眼眸緩緩睜了開來,一時之間竟叫萬物盡失去色彩,一雙半睜的眼中柔光旖旎,琉璃斑駁。

塞繆爾搖搖頭,輕聲嘆道:“真是拿你一定都沒有辦法啊!”

男人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心狠了,每當蘇梓來找他,他都強迫著自己不去理會,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多麽想破門而出,牽著少女小巧玲瓏的手。

可是,就算塞繆爾再怎麽忍耐,在聽到那聲“爹爹”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已經栽了,栽在了少女對他的了解,他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拒絕叫著他“爹爹”的少女的。

良久,就在蘇梓以為自己賭錯了的時候,那宛如錚錚琴鳴的聲音都門的那頭飄了出來。

“進來吧……”

“真是拿你一定辦法都沒有。”

侍從驚訝了一下,畢竟男人吩咐過的事情從來不曾更改過,看了這個【神之子】在聖主的心中分量不輕啊。

侍從恭敬的為蘇梓推開了門,蘇梓在看到屋內昏暗的光線的時候,腳步微微頓了一下,那昏暗的光線久好似可以吞噬掉一切的惡魔的巨嘴,但蘇梓仍是神色不該的走了進去。

在蘇梓走後,侍從又重新將那門仔細的關上。

蘇梓慢步走在屋內,眼睛逐漸適應了昏暗的環境。

屋內飄散著一種腐敗的氣味,充斥著死亡的味道,像是花朵無故枯萎,綠葉一瞬間枯黃,屍骸汙血遍地都是。

“就停在那裏吧……”塞繆爾挑起垂下來的薄紗,伸出一只手。

男人的聲音有些氣若玄虛,不似之前神采奕奕。

蘇梓適應了這黑暗的環境之後,她看見那種伸出薄紗的手上布滿了一道又一道的皺紋,那如同老人的皮膚就像是枯樹皮一般,只是多了幾分猙獰可怖,那凸起的青筋像是纏繞在男人身上的神秘的詛咒,啃食著他的生命。

“你怎麽了”蘇梓蹙起眉,想要走過去,但塞繆爾隔著距離,虛空一推,將蘇梓攔在了原地。

“知道為什麽全宇宙只有聖教可以生長出植物嗎?”塞繆爾收回了手,只是簡簡單單的這個動作,現在他做起來都覺得十分費力。

蘇梓想了想,有些不太確定的問道:“難道是因為你異能的緣故?”

薄紗內傳來男人宛如清泉擊石般婉轉的笑聲,“女兒真聰明,只是這世上的萬物都是遵循著規律存在的,當你想要得到什麽的時候,那就必須付出等價的東西。”

“所以你現在……”蘇梓眉頭皺的更緊了。

塞繆爾翻動著他骷朽的手,眼中都是笑意,少女很擔心他,在他發現這點的時候,心中總是甜蜜極了。

“女兒不用太擔心,你爹爹我是不會那麽輕易死的。”

“你為什麽不和我說,都是因為十……我才變成這樣的。”蘇梓覺得自己自私極了,她當初都沒有去想為了救十三,塞繆爾會付出怎樣的代價。

少女半斂下眸,輕咬著下唇,淡淡的血腥味湧近了嘴裏。

塞繆爾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為什麽不說呀?因為爹爹我了解你,要是我說了的話,女兒你肯定會覺得很為難吧!”

一邊是自己想救的人,一邊是為了救人而不得不做出的犧牲,肯定會很難抉擇吧。

“我不想讓你感到為難,所以就沒有告訴你。”

“那為什麽又躲著我不見,要是我不進來的話,我是不是就永遠都不知道了。”蘇梓的聲音帶上了很重的哭腔,失去軟糯的感覺,她一步一步沈重的走向塞繆爾。

“我害怕女兒你會內疚,所以才想瞞著你的。”

“爹爹希望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爹爹不想看到你為難,你哭泣的樣子,再說爹爹又沒有什麽……”

塞繆爾的話還沒來的急說完,就被蘇梓給打斷了。

“你害怕,你不想,你希望……”

“難道我就不害怕,不想,不希望嗎?”

“我害怕我好不容易嚇到決心去依賴的人會就此離我而去,我不想看到你因為我而變成現在這幅樣子,我不希望你為了我付出那麽多。”

蘇梓來到床邊,隔著那層薄紗,只能看到男人模糊的身影。

聞言,塞繆爾目光微動,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苦澀,“看了還是爹爹考慮不周。”

蘇梓伸手挑起那擋在二人之間的薄紗,但在下一秒,一只幹枯的手握住少女纖細的手腕,輕輕的一拉,翩翩衣擺翻轉,蘇梓跌落在柔軟的床榻上。

一只同樣枯老幹癟的手遮住了蘇梓的眼睛,蘇梓失去了所有的視線,一時之間其他的感官被無限的放大,她可以聽到男人沈重的呼吸聲音,有些過快的心跳聲,和那只幹枯的手輕柔的摩娑過自己的皮膚。

黑暗中,塞繆爾慢慢低下頭看著被他壓在床上的蘇梓,微微彎起嘴角。

“抱歉,女兒,我不想讓你看到我現在糟糕到一塌糊塗的模樣。”

塞繆爾摸了摸自己的臉龐,那裏像是樹皮一樣幹枯,像是死去已久的人,沒有了以為謫仙之容,全是腐敗死亡之氣,褶皺的皮膚幹癟極了。

男人垂下的發絲,白若柔和的皎潔月光,萬千白絲撒在蘇梓的身側,但少女什麽都看不到。

二人的衣衫交織在一起,連同著不同的體溫也慢慢匯聚到一起,好似整個天地之間,就剩下他們二人。

“女兒你怎麽總是這麽不聽話,不是說讓你不要過來嗎?”

“難道是叛逆了”

眼睛上覆蓋的手遮擋的十分嚴實,蘇梓什麽都看不到,但她清晰的感覺到了男人有些溫熱的氣息打在她的臉上,酥酥癢癢的。

“我……唔……”

蘇梓剛想開口說話,卻被男人帶著侵略氣息的冰冷的嘴唇欺壓著。

蘇梓微微瞪大了眼睛,嘴唇上是陌生的氣息,猶如一塊上等的玉,冰冷卻又有說不出的柔和之意。

瞬時,【汙穢】的味道在空中四散開來,像是茉莉花那般清甜悠長的香氣,讓人神清氣爽。

像是蜻蜓點水般的,塞繆爾移開了薄唇,他停留在少女的上空,眼眸是比水更加柔和的溫柔。

“這個就當做女兒不聽話的懲罰吧!”

塞繆爾看著蘇梓豆蔻紅般的唇,嘴畔的笑意更甚了,幾聲別笑從男人的胸腔中發出,在這漆黑一片的房間中是那麽的清晰。

蘇梓有些楞神,一下子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塞繆爾緩緩起身,只是那只覆在蘇梓眼上的手他並沒有收回,他不想讓蘇梓看到他現在這幅如同死人的模樣,就讓他那幅如從畫中人的樣子留在少女的記憶裏吧!

“會好嗎?”蘇梓的聲音悶悶的,像是什麽東西掐在喉嚨裏。

“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塞繆爾望著蘇梓鄭重的說道,可惜蘇梓什麽都看不到。

少女問著他們第一次見面就問過的話,塞繆爾的回答也如那天一樣。

“是嗎?”蘇梓不相信,塞繆爾的話怎麽聽都像是在安慰自己,而且並不是像是在說他自己,更像是在說自己。

塞繆爾輕挑起一縷二人交融在一起的發絲,一般黑一般白,明明是那麽互不相容的顏色,此時卻是如此的般配。

“女兒,蟲王應該跟你說過人皇邀請你去宮殿的事情吧?”

“說過。”蘇梓點了點頭,那只幹枯的手可以清楚的感覺到少女的動作。

“那我送你個東西。”塞繆爾從身上掏出一張狐貍模樣的面具遞到蘇梓的手中,面具上面雕刻著一種花的紋樣,優雅之中透露著一絲的神秘。

“這是……面具”蘇梓看不到,只能用手摸個大概。

“女兒,這次你去面見人皇的時候,一定要記得戴著這幅面具,不用問我為什麽,你只要知道爹爹不會害你就好了。”

塞繆爾用幹癟的指尖替少女理了理衣衫,目光閃爍不定,“這次爹爹不能和你一起去了,記住萬事一定要小心。”

“你……”蘇梓皺起了眉頭,她以為是他身體不適所以沒有辦法去。

“別擔心,聖教出了一些事情,所以爹爹必須回去一趟,再說我身為聖主,在蟲族的地盤上待的太久也不好。”

塞繆爾捂住蘇梓的眼睛,慢慢扶起她,“好了,現在你也見到我了,該走了。”

“別回頭看我好嗎?就把爹爹最好的樣子留在你的記憶裏。”

塞繆爾緩緩松開了手,蘇梓坐在床邊,身後是一直都在註視著她的男人。

“好。”蘇梓那只握著面具的手不斷的收緊,她站起了身子,向門口走去,就當走到門口的時候,蘇梓突然回頭望了一眼,看到一雙有些混沌的眼眸,其他的卻再也無法窺探到半分。

“我走了,爹爹。”

薄紗內,塞繆爾微微頷首,這次一別,應該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再見面吧,只是到時候就不似這般場景了吧!

“既然有些事情逃避不開的話,女兒你一定要等著爹爹。”

蔚藍的天空下,停著幾艘巨大的飛船,統一的規格模樣,金屬制的外殼在陽光下泛著璀璨的光芒。

少女身著一身輕薄的綢緞,帶著一副做工精美的面具,那上面神秘的花紋是用金粉一點一點勾勒出來了,僅露出的一點下頷白皙似雪,少女就像是從森林深處走出來的精靈。

戴爾一頭綠色的發絲隨風飄搖,像是在風中揮舞著身子的柳條。

戴爾垂眸看了一眼身側的少女,如果可以的話,他真的不願少女去人類的星球,他想蘇梓能永遠生長在他的庇護之下。但人皇已經將他邀請【神之子】的消息散布了這個宇宙,如果他不同意的話,無疑他們蟲族會成為全宇宙的公敵,更重要的是蘇梓也會因此受到牽連,所以這次他不得不放手。

身為蟲王的他是不被允許踏入人皇所在的星球上的,這是以防萬一他動了殺意,畢竟不是誰都可以攔的住蟲王的。

寧也沒有辦法跟著蘇梓,因為他是上一代的【神之子】,還做出那樣不被原諒的事情。塞繆爾已經回聖教了,昔拉還未曾醒過來,如此一來能陪著蘇梓一同前往,還能提供給她【汙穢】,又聽話的就只有十三了。

戴著面具的蘇梓才發現原來一個人的視野也會變的這麽小。因為有人類在場,寧不方便來送她,但蘇梓知道少年就躲在不遠的地方,因為鼻尖都是他甜膩的【汙穢】的味道。想到這裏,面具之下少女彎了彎嘴角。

昔拉還躺在床上,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醒過來,希望等她回來的時候,那個背影單薄的少年就能醒來。

阿若德穿著一身軍裝,臉上的笑容有些過分的圓滑了,他走到蘇梓和戴爾的身前,本想更往前一步,只是虛空之中一道狠戾的氣息使他不得不停在原地。

“【神之子】,蟲王。”

阿若德彎腰向二人行了個禮,臉上的笑意未減半分。

蘇梓點點頭,“阿若德將軍。”戴爾給她介紹過這個看上去油嘴滑舌的男人,單純是因為個人的原因,蘇梓不太喜歡過於圓滑的人,這類人,你永遠不會知道他的內心到底是喜歡你還是厭惡你,你永遠都不會知道他們是怎麽想你的,他們就像是潛伏在水中的水蛭,悄無聲息的吸食著你的血液,吞噬著你的生命。

戴爾沒有去理阿若德,他看向蘇梓,“主人,”戴爾將手中的一個小小的通訊器遞到蘇梓的面前,通訊器做的很小巧,可以戴在手腕上,“這個給您,這樣要是您有什麽危險的話,就可以聯系到我了。”

戴爾揚起衣袖,一個模樣差不多的通訊器被他戴在手腕上。

微風拂過,卻抹不平男人皺起的眉角,他總是感到不安,他害怕少女此次離去會有什麽不測,所以特意去尋的著兩個通訊器,他們蟲族有特別的聯系方式,所以根本就用不上人類制作的通訊器,再說,他們蟲族根本不屑於人類制造出來的東西。

但是這次,戴爾為了蘇梓可以在第一時間能夠聯絡上他,他戴上了那令他不屑的通訊器。

——為了你,我可以改變自己的一切,只願你能夠安好。

蘇梓將戴爾遞過來的通訊器收好,即便知道他看不到,但少女還是沖戴爾笑了一下。

“戴爾,我走了。”

“你……”

蘇梓看著男人精致的臉龐,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等我回來。”

蘇梓心中生出了一點點的不舍,或許是習慣了戴爾陪在身旁,如今要分開了,心中不免有些難受。

“是,主人。”

“要是主人沒有在規定的時日回來,我回去找你的。”戴爾這話不僅是說給蘇梓聽的,更是說給阿若德,說給那個躲在陰冷宮殿裏的那個少年聽的。

“好。”

蘇梓輕快的點點頭,她緩步走向那艘飛船。她知道這個世界上無論什麽都是互相制約的,就連蟲王戴爾也會有無能為力的事情。

“十三,跟上。”

十三握了握腰間的匕首,最終還是送開了手,他跟在少女的身後上了飛船。

飛船起飛之後,戴爾站在原地良久,青色的眼中失去了光彩,像是迅速枯敗的枝葉沒了生機。

又是在家頹廢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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