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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二少打醬油(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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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二少打醬油(二十)

一路暢通無阻的得到了八枚鑰匙,著實給宴啟整懵了。

而當他再一次來到瑤池之境,他也以為,他就是來走個過場。

夏千都讓另外八個領主給他放水到直接白送碎片了,那夏千肯定也不會為難他吧?

宴啟原本是這麽想的,然後很放松的來到了瑤池之境,開始了被單方面毆打的體驗。

宴啟被打的滿頭問號,心中全都是“是不是哪裏不對?”

打他的不是夏千本人,是之前他來瑤池之境的時候,見過一面,給他領路的那只白鶴。

宴啟怎麽也沒想到,這白鶴打起人來能那麽兇,完全就是一副要打死他的模樣,一點也沒出手的意思。

宴啟還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只以為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不然沒道理讓這白鶴這般攻擊自己。

他沒有反擊,只是單純防守,被動挨打,一邊不死心的試圖與白鶴溝通。

可是不管宴啟說什麽,對面白鶴都不為所動,一心只想打死宴啟。

被動挨打了半天,宴啟也來了火氣,“既然是你先動的手,也不願意和我交流,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白鶴唳鳴一聲,旋翅飛來,卷起威勢可怖的颶風直沖宴啟面門。

宴啟調整手中輕劍,凝目直視白鶴,在白鶴沖到距離他只餘數尺時,倏然一記平湖斷月。

未有預料的白鶴被宴啟得手,驚詫發現自己整個人都在此刻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動彈不得,而宴啟也已經閃身至它背後。

不給白鶴反應的機會,宴啟快速切換重劍,在白鶴身後,貼著白鶴一招峰插雲景,狠狠將白鶴整個擊飛出去數十尺。

此時白鶴受平湖斷月的影響,身體尚不能動彈,猛然被這般擊飛出去,又是剛覆蘇的靈力,又是一滯,讓它連禦空的能力都在此時短暫失去,直直往地面墜去。

轟然一聲,墜地的白鶴於地面激起大片塵土,它正感覺自己腦袋嗡嗡,一道陰影竟是緊隨其後追來。

隨著陰影變大,對它兜頭罩來時,一把重劍狠狠超它身上砸來。

這次白鶴腦袋不嗡嗡響了,它直接就被宴啟砸暈了過去。

未知真相前,宴啟無意傷害這瑤池之境的白鶴。所以剛才反擊的時候,他也十分克制自己,最後也不過是將白鶴打暈了過去而已。

現在白鶴昏迷,宴啟看向那彌漫的包圍了整個瑤池之境的迷霧,正想著這次沒了領路人,該怎麽進去。

就見那迷霧正在漸漸消散。

宴啟心中剛冒出點驚喜,喜色都還沒來得及在眉頭展開,他看到迷霧退去後,出現了又一只白鶴。

然後是第三只,第四只……第一百只?

“嘶……”

宴啟倒吸一口涼氣,臉都綠了。

這下他感覺,這也許並不是有什麽誤會在其中,而是可能因為……夏千單純的想打他而已。

雖然想到了這一點,但宴啟還是不敢對這些瑤池之境的白鶴下死手,此時不過是重覆之前被白鶴追著毆打的經歷罷了。

只是這次變成了群毆。

宴啟在前面跑,後面一大群白鶴追著他打,時不時他屁股就得遭殃,整個瑤池之境都充滿了宴啟的鬼哭狼嚎聲。

瑤池之境的玉瓊樓內,夏千通過水鏡觀看宴啟被白鶴群毆的直播。

半晌,夏千皺眉,紅唇微啟:“這孩子什麽都好,就是太心軟了些。如此心性,何時才能察覺到自己現在是‘墜夢’了?”

墜夢之人若是意識不到自己身在夢中,將夢中世界當成真實世界,那他將會被永遠困在夢中。

夏千的不同在於,她並非墜夢被困之人,她是自願留在這裏的。

看著水鏡中的玩鬧景象,夏千終於起身 ,瞬息間,已經到了外面宴啟與白鶴們追逐之處。

夏千臨空而立,她出現的瞬間宴啟就感應到了她的存在。

宴啟驚喜,夏千終於願意出來了,是不是說明自己終於可以擺脫被這一百來只白鶴追著啄屁股的悲慘遭遇了?

“夏千領主救命!救命啊!快讓你的這些白鶴們住手,不對,住嘴!它們要咬死我了啊!

哎喲!狗一樣的東西,不許再啄我屁股了,我也是會生氣的!”

宴啟在前面跑,白鶴們在後面緊追不舍,好一副雞飛狗跳。

夏千搖頭,對那些白鶴們道:“你們都先下去吧。”

白鶴們果然立刻就退下離開了,宴啟揉著屁股總算可以松口氣了。

“這些夏千領主救命之恩。”宴啟敷衍的說著。

畢竟這些白鶴都是夏千的手下,如果沒有夏千的同意,他不信這些白鶴會這麽無緣無故的追著他打。

宴啟一屁股坐在地上,胡亂揉著自己身體各處剛才被白鶴們啄了的地方。

倒不是多疼,但也不太舒服。

夏千臨空站著,垂目看著地上的宴啟,沒頭沒尾的問他:“你現在是安於現狀,不想醒來嗎?”

宴啟楞住了,左右看看,確定這裏除了夏千就只有自己,他指著自己:“夏千領主是在和我說話嗎?”

夏千道:“這裏除了你,還有其他人嗎?”

“呃……哈哈……”

宴啟雖然知道自己是個掛壁,但他還沒自負到覺得全世界就他一個天下無敵了。

就比如面前的夏千,他們這是第二次見面,可每次見到夏千,宴啟都有種直覺,現在的自己不是夏千的對手。

宴啟尷尬的笑著,“這……我實在是沒有明白夏千領主剛才那些話是什麽意思。”

夏千道:“那我換個方式,你覺得你現在所在的這個世界,是真實的世界嗎?”

宴啟思索起來:“夏千領主說的是這個試煉場世界?其實現在這一切對我來說,我一直都感覺這些就像是在做夢一樣。

平凡的日子突然就遭遇突變,所有的一切平靜都一去不覆返。

如果可以,我倒是希望這一切都是一場夢,醒了,就又能恢覆到之前的平靜生活去……”

“我指的不是這個。”夏千突然打斷了宴啟的話。

夏千身上驀然爆發出強烈威勢,厲聲質問宴啟:“宴啟,你真的就叫宴啟嗎?你現在的記憶真的是屬於你的真實記憶嗎?不論是這試煉場世界,又或者是試煉場之外,難道它們就是真實?

不要沈迷於夢境,尋回你的本我,你該醒來了!”

轟——

氣勁直沖面門而來,無形之力狠狠撞擊在宴啟的精神海中。

他瞪著雙眼,眼中失焦,現在的已經陷入了意識離體的情況。

真真假假、虛虛實實?

夢境,還是現實?

她,在說什麽?

意識破碎,化作混沌,又掙紮糾纏妄圖再次成型聚合。

紛亂的記憶碎片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如光閃過,卻又將那些畫面都清晰映出。

真假沈浮,虛實交雜,可名字不論是“宴啟”還是另一個似乎有些陌生的“偃笑”,好像都是他的名字。

為什麽要從夢裏醒來?世界又為什麽不是真實的?

所有一切難道只有他的名字是真的?那他這個人本身的存在是否就是真實的?

“……離……開……離開這裏……從這裏脫離出去……”

一個莫名的念頭突然從靈魂深處,帶著無比的執念冒了出來,可又並不突兀。

因為這個念頭,之前就已經在掙紮著,想要掙脫桎梏的囚籠。

他想要從試煉場離開,但這並不是最終目的。

徹底離開,脫離一切的違和!

父母也好,弟弟也罷,即便是那些所謂的平靜生活,於他而言都是違和的、不屬於他的記憶。

“……我……是偃笑,也是宴啟。我只是個與系統相依為命的時空旅人……所以!”

剎那間,紛亂的記憶碎片被重新歸位,宴啟又變回了偃笑,他失神的雙眼之中金光閃爍,神魂回體。

“所以,才會說我是在夢中嗎,夏千領主?”

偃笑擡頭看向空中之人,嘴角蓄著笑意,內斂的張揚與無法掩蓋的眼中神芒。

作為偃笑時,和入夢的宴啟最大的不同之處在於,偃笑他肆意慣了。因為清楚自己掌握了什麽樣的力量,他從不會委屈自己。

而宴啟,一介普通少年,突然獲得了超出常識的強大力量,心中也還是會猶豫和仿徨。

偃笑隨手拍了拍自己的衣袍,撣去那些沾染在身上的塵土與白鶴們的羽毛。他漆黑的眸子裏隱隱有金光流轉,望向夏千說出口的話語裏帶了幾分趣味。

“或者我該稱呼您一聲——老祖宗?”

轟——

又一次的氣勁沖擊以夏千為中心外洩釋放,不過這一次卻不是夏千故意為之,實在是心神激蕩的無意識反應。

夏千很快重新調整好了自己的狀態,看向下方的偃笑,唇角也勾起了弧度。

她一邊緩緩降落,同時周身光華流轉,整個人的衣著氣勢都發生了變化。

玄衣紅邊金紋,頭上生出兩支崢嶸犄角,漆黑的眸子中金光流轉,與偃笑一般無二。

夏千的這般模樣,與偃笑作為玄龍時的人形非常相似。加上偃笑感受到的,夏千對他那股來自血脈上的親和牽引,偃笑最直接的就想到了眼前這位夏千領主恐怕也是玄龍。

只是玄龍在偃笑出現之前,早就滅絕了千年之久,等偃笑降生,他已經是世間唯一玄龍,這消息可是來自四方神君,做不得假。

那這夏千的存在可能就不同尋常了。

來自血脈的感應做不得假,不管這夏千和自己之間是什麽樣的關系,最少她也比自己年長得千年往上數,自己叫她一聲老祖宗肯定吃不了虧。

只是沒想到這隨口一聲套近乎的稱呼,剛好就觸動了夏千的內心最深處,讓她心中五味陳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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