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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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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莊靖謫這人,本身並不是個喜歡爭強好勝的性格。但是如果發生了危機性命的事,他就會瘋了一樣拼盡全力。他一無所有,卻連自己的性命都要受到他人桎梏,世上還有比這更憋屈的事嗎?

幼娘可以以燃燒自己精血來暫時提升修為,莊靖謫自然也有那樣的手段。想要得到越強大的力量,就需要付出越大的代價。幼娘不過是以自己的幾年陽壽為代價來換取的短暫力量,怎麽能和莊靖謫這種願意用自己靈魂來交換力量的人比?

“很好小子,我喜歡,哈哈哈!鮮活的、自願奉上的靈魂,即便只有丁點兒,都不夠老子塞牙縫,但也聊勝於無。就是要殺那個元嬰小娘們是嗎?我……嗯?嘁!原來是個穿女人裙子的帶把玩意兒!真是臟了老子的眼睛!老子拍死你個變態玩意兒!”

莊靖謫的腦海裏冒出的另一個聲音,是寄宿在他體內的上古妖獸。莊靖謫不知道它為什麽會在自己體內,但是它似乎受到了什麽桎梏,無法主動傷害莊靖謫。但是那個妖獸非常的狡猾,同時它還有著非常強大的力量。

因此,在無人知曉的時候,妖獸總在各種出其不意的時候,出現在莊靖謫的腦海裏,誘惑其踏入它的陷阱。

莊靖謫深知這世上沒有天上白掉餡餅的好事,白送的便宜多半有問題,不管妖獸怎麽誘惑,他始終無動於衷。那油鹽不進的模樣,曾一度讓妖獸以為莊靖謫是個石頭王八成精。

妖獸不會去想,莊靖謫今天怎麽會突然主動找它,然後交出他的靈魂碎片為代價來獲得短暫的力量提升。因為它對自己的強大足夠自信,自信到讓它可以不在乎弱小存在的一切手段。

妖獸借給莊靖謫的力量只有如今靈魂狀態的它五成,可是這五成的力量卻讓莊靖謫在隨手一揮之下最少也該達到了奪魄境以上,甚至更高。

對於這突如其來的爆發打擊,幼娘似乎還沒有從驚愕中回過神來,她癱在深坑裏表情呆楞,全然不在乎自己受的重傷。

妖獸的靈魂依附莊靖謫茍活,如今它的力量不如它全盛時期的一半,什麽都做不成,束手束腳,別提有多憋屈。這次難得能出手發洩一下,即便只有瞬間的機會,也讓它心情大悅。

身體的控制權再回自己手中,莊靖謫並不打算放過幼娘。莊靖謫揚手將吟鎏朝著幼娘擲出,吟鎏旋轉,帶著破空聲陣陣。

死亡的壓迫直沖臉面,幼娘終於有了反應。在莊靖謫的吟鎏就要打到她身上的前一刻,折身後躲,化成一片黑霧竄走。

現在倒是知道要跑了,“可我讓你跑了嗎?”

幼娘被妖獸那一拍,傷得不輕,莊靖謫要做的當然是趁她病,要她命,緊隨其後。

但是莊靖謫卻發現,幼娘化成的黑霧最後竟然竄回了她自己的家中。疑惑在心中一閃而過,看著黑霧從門縫鉆入,莊靖謫想也沒想,一腳破開了那為什麽阻攔作用的木門。

隨著木門被破,門後女子的驚愕的尖叫聲響起,同時還伴隨著哭泣。

莊靖謫居高臨下的睨著摔坐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的幼娘:“你想耍花招,不如省點心思,去地府裏對閻王爺用。”

吟鎏一揮,氣刃就要切開幼娘的脖子了,卻被一把銀色長劍擋下。

“阿謫你在做什麽?”

九木竟然在聽到這邊的動靜後立刻趕了過來,還剛好擋下了莊靖謫的招式。莊靖謫瞥了九木一眼,心中怒火升騰,臉上卻什麽也看不出來。

目光再落在幼娘身上,此時的幼娘臉色慘白,看到九木的出現表情激動,卻又迫於莊靖謫,只能虛弱朝著九木弱弱地伸手求助:“九公子救我!”

“原來你打的是這個主意。”莊靖謫心中冷笑。九木從他身邊越過,從地上扶起幼娘,關切問詢:“幼姑娘你沒事吧?這是怎麽回事?”

九木一來,幼娘就躲進九木懷裏,身子不住地顫抖,臉埋進九木懷中,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聽到她悲戚的哭著說:“他要殺我,他要殺我!九公子求求你救救我嗚嗚嗚……”

九木看向莊靖謫,再看看躲在自己懷中的幼娘,面露為難。

“阿謫……”

“你確定你要阻止我殺她?”莊靖謫冷聲質問九木。

九木不解:“你為什麽一定非殺幼姑娘不可呢?”

“我沒必要給你解釋。讓開!”

“你不說我絕對不讓!”

這還是兩人自認識以來,頭一次發生這麽大的矛盾,而且誰都不願意退讓。

莊靖謫怒極,已經不想再和九木廢話,直接就對九木懷中攻去。而九木自看到莊靖謫,就發現了他情緒不對勁,所以也一直在防備著莊靖謫做出什麽沖動的事,這一下對於莊靖謫突然的出手,又一次及時的擋下。

這一次的兵刃對接產生的氣勁,直接把三人所在的木屋整個都切割成了粉碎。莊靖謫身上還有妖獸借給他的力量,雖然沒有用出全部力量,但也讓九木在硬接的情況下,讓他受了重創。

九木把幼娘從懷裏推出,把她拉到了自己的背後,“幼姑娘你躲在我身後,別亂跑。”握蛟腹劍的手卻在不受控制的發顫——莊靖謫那一擊的力道實在太大,九木握撿的手的虎口都被震裂了。

可九木越是這樣,落在莊靖謫的眼裏,只會讓他更生氣,甚至口不擇言怒罵道:“真是好一對不知羞恥的狗男女!那我就成全你!”不留飛出,直取九木身後幼娘。

幼娘本身是元嬰修士,只是被莊靖謫重傷而導致行動反應變得緩慢,所以她在不留向她後心刺來時,一邊尖叫著,一邊雙手抓住了身前九木的衣服,竟然是把九木和自己換了個位置,把九木推去擋不留的攻擊。

九木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他本就沒有想過要防備幼娘,竟然就那麽替幼娘接下了不留對她的攻擊。

幼娘也是個狠心的人,莊靖謫本要攻她後心,她卻轉身拉了九木替她一擋,成了九木被從胸口紮了個對穿。直到不留貫穿了九木的胸口,九木也沒明白這是怎麽回事。

也就是趁著這個空隙,幼娘拋開九木,再一次化作黑霧逃走。莊靖謫眼看著幼娘逃離的背影,沒有追上去,臉色很不好的去看九木。

“蠢貨,真是活該!”

不留雖然細如蠶絲,但是它的厲害之處從來都不是它的粗細,而是它所裹挾的鋒銳無比的氣勁,這也就使得九木胸口的貫穿胸口足有三指寬。

傷口上殘留著來自不留的勁氣,那勁氣留在血肉上就會慢慢地腐蝕血肉,即便是九木身體素質再好,也頂不住這傷勢,膝下一軟,人就往地上跌去,然後被一有力的臂彎扶住,撈在了懷中。

“阿謫……”九木氣息奄奄,費力擡眼去看莊靖謫,臉上是明顯的愧疚之色。“抱歉……”

“傻逼,閉嘴!我現在不想和你說話。”莊靖謫惡狠狠的說著話,手上卻在幫九木將他傷口上的不留殘留的勁氣清除。

所以說,莊靖謫這人,就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即便剛才好似已經氣得要將九木也一起殺了,可真誤傷了九木,雖然面上不顯,他心中卻比誰都著急擔憂,即便是那可惡的女人逃跑了,也顧不得去追。

要說莊靖謫和九木的法寶,那都是被偃笑給重新煉化過的。本就非凡品,在偃笑手裏過了一遭,殺傷性等各項屬性更是提升了好幾個等級。但也正是因為這樣,不留雖然是莊靖謫的本命法寶之一,但是不留對九木造成的傷害,莊靖謫現在卻也無法完全的清除掉。

加上莊靖謫體內妖獸剛才借給他的力量,實則並不是完全的來自於妖獸,而是預支了莊靖謫本身的力量。本就只是暫時的提升,時間到了,透支的後遺癥也就隨之冒了出來。

身體逐漸的湧出乏力感,印在九木胸口傷口處的手,輸送的靈力變得斷斷續續起來。可不留殘留在九木傷口的勁氣是劇毒,如果不及時處理,以九木現在的狀態,恐怕要不了多久劇毒就會侵入九木的心脈,屆時怕是神仙來了也難救回。

莊靖謫是第一次和妖獸做交易,沒想到後遺癥會來的這麽快,不禁心中暗罵,然後從偃笑給他的空間道具“梨絨落絹包”裏抓出好幾瓶丹藥,全都往嘴裏倒。

體內靈力匱竭,讓莊靖謫身體想使點力氣都變得艱難,可他還是讓九木躺靠在他懷裏,而他自己則席地而坐。五六瓶回靈丹入腹,就如滴水落在沙漠,在落地的瞬間就被蒸騰得消失的無影無蹤,好似從來就沒出現過。

回靈丹是最尋常的丹藥,莊靖謫雖然有備一些在身上,但是並不認為自己會有大量需要的時候,所以並沒有很多的儲備。不過十來瓶,轉瞬已經消耗殆盡。

可這樣還遠遠不夠,現在的情況就是尷尬。如果莊靖謫不再管九木,那九木可能會有性命危險。可他要繼續,他自己恐怕也會小命不保。

一咬牙,莊靖謫咬破了中指指腹,逼出一滴精血餵入九木口中。那滴血中隱隱泛著金色的光澤,不甚明顯,剛落入九木口中就迅速化開。

莊靖謫血脈特殊,他的精血可以救命,但是也會讓他元氣大傷,稍有不慎甚至可能會損傷他的根基。

可想想懸在他頭上,壓迫了他十幾年的那把刀,九木如果出事了,“那家夥”肯定也不會放過他。雖然偶有自負,但莊靖謫更清楚自己的處境,他從來都身不由己。

莊靖謫的精血果然有效,九木胸口的傷勢很快就穩定下來。但此時的莊靖謫已是強弩之末,加上九木早就已經昏迷,莊靖謫的身體晃了晃,兩眼一黑也倒了下去。

再醒來時,已是黃昏,昏暗的屋內木桌上點著一盞油燈,竈臺那有人在燒火,柴火劈啪,伴著陣陣飯菜的香味。

莊靖謫從木板床上直起身來,隨著他的動作身下木板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好似隨時都要不堪重負。

在幫忙看火的是比莊靖謫提前醒來的九木,而背對著莊靖謫的人身上穿著的就是普通的凡人的衣物,一手執勺,另一只手從竈臺的小罐裏撚了些調料往大鍋裏撒。

莊靖謫起身的動靜九木最早註意到,在莊靖謫手腳發軟,兩腿打顫艱難下床的時候,就趕緊過來扶住了莊靖謫。莊靖謫很想讓九木滾遠點,他現在看到他就煩,奈何心有餘力不足,他現在不管做什麽都費力,想了想還是把僅剩的力氣用來和師父他老人家打招呼吧。

“師父你怎麽會來這裏?”九木攙扶著莊靖謫在桌前坐下,又趕去把竈臺上偃笑燒好的小菜與一鍋白粥端來,殷勤地給莊靖謫和偃笑各盛了一碗。

偃笑先喝了口粥,才去看自己的兩個徒弟。屋內燭火昏暗,但是這對於他們這些修仙者來說沒有妨礙,偃笑能夠清楚的看到莊靖謫和九木兩人的臉色,都是不健康的虛弱。不過九木的情況又比莊靖謫好一些,這都要歸功於莊靖謫餵給九木的那一滴精血。

偃笑沒好氣道:“我不來,誰給你們收屍?”讓莊靖謫和九木兩個人都被一噎。

莊靖謫道:“我們可是你親徒弟,您老就不能把話說得委婉點?”

一聽這抱怨,偃笑把筷子放下,一下一下地戳著莊靖謫腦瓜子開始數落他:“你小子長本事了啊,才幾天沒盯著你,瞧瞧你這期間都幹了些什麽事,你現在成了什麽樣子。”

莊靖謫想反駁,被偃笑打住:“你不用和我解釋那些沒用的東西,我和你父親之間有些淵源,你的那些事我清楚得很。你自己都要被抽幹靈力了,還敢把精血餵給別人,我看你是老壽星上吊,嫌命太長,作的!”

轉頭,偃笑也不放過九木:“還有你,平日裏我看你比靖謫穩重得多,怎麽這趟出來,處事竟是這麽蠢?朝夕相處的師兄弟不願相信,卻相信個外人,說你老實人單純都是好聽的,往難聽的說,你這就是胳膊肘往外拐。活脫脫的一個兩個,都是二楞子。”

一頓數落,師兄弟兩人誰也沒落下。而且從偃笑的話裏,他對他們師兄弟兩人的近況都十分清楚。

想到這點,莊靖謫話未過多思考,直接脫口而出:“師父你監視我們?”

偃笑鄙視他:“我用得著監視你們麽?一個溯源法訣,你們那些蠢事有什麽能不知道。”

溯源法訣是從時間法則領悟衍生而來,加上時間法則的特殊性,非尋常修士可以習得。可當這個人是偃笑的時候,卻又讓人覺得理所當然。

數落的話說得直白尖銳,但是兩個當事人一句也不敢反駁,他們看出來了他們的師父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看看兩個安靜如雞的徒弟,偃笑不再管他們,拿起筷子繼續吃自己的。

不多時,偃笑已經吃完,他放下碗筷,竟然直接就要離開。

“師父你要去哪?”莊靖謫問道。

偃笑道:“我還有些事要去辦,你們的任務你們自己小心些處理,別再犯那些低級的錯誤了。”

偃笑離開以後,剩下莊靖謫和九木兩個人,加上剛被訓斥了一頓,一時間氣氛有些尷尬,兩個人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沈默的吃完了一頓清淡的晚飯。

吃過飯後,因為兩人都還有傷在身,不宜有大動作,竟是十分有默契的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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