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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琴爹打醬油(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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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琴爹打醬油(二十七)

總是處於被動的防守,這實在很容易讓人憋屈和煩惱。而很久之前埋下的計劃,現在也到了收網的時候。

接到了行動的命令,被安插潛入蟲族巢地深處的線人按下了啟動裝置。被埋藏在蟲巢各個隱蔽地點的爆炸裝置陸續被引爆,蟲巢迎來了毀天滅地的大災難。

這次針對人類邊塞基地的突襲,蟲族的大部分主力都出巢了,剩下還在蟲巢的大多是老弱病殘。

人類的潛伏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這次突襲確實打了蟲族一個措手不及,並且損失慘重。

遠在五系河外攻打人類的蟲族接收到了蟲巢同族的呼救,立刻就有距離蟲巢較近的蟲族先回了蟲巢,而來不及趕回去的蟲族,在得到訊息以後全都憤怒了。

大部分蟲族在成年以後,都會獲得一個能力,就是“狂暴”。但是因為狂暴的後遺癥代價很大,所以一般情況蟲族不會輕易讓自己陷入狂暴狀態。

但是得知自己的老巢被人類給炸了,什麽後遺癥、代價都被拋到了腦後,直接就進入了狂暴狀態。

狂暴狀態顧名思義,就是短時間內強行提升自身的各項能力。但是狂暴結束後,情況好些的會直接陷入癱瘓狀態,而最糟糕的情況就是無法結束狂暴狀態,身體承受不了超時的狂暴狀態,然後整個身體都爆炸。

不論是狂暴後的癱瘓,還是無法控制導致自爆,也在戰場上都是很危險的。可是現在蟲族已經管不了那麽多了,家園被毀這種憤怒足以讓它們失去理智,只想撕碎所有的人類。

在上頭下達引爆命令之前,各處邊塞已經提前接到了通知,提前做好了準備工作,在蟲族們接收到老巢被炸的訊息時,保證可以把損失做到最小。

狂暴狀態的蟲族非常難對付,本來就是堅硬無比的軀體,在狂暴以後變得更加堅硬,以至於普通的攻擊無法傷害到它們。

這註定是一場艱苦的戰役,沒有人可以從這場戰爭裏全身而退。

身處在最前線的藍晝,每天都在感受和死神爭奪明天。前一刻還是完好的人,可能下一秒就會被撕裂、炸碎。

而藍晝大概是這場無比殘忍的戰爭裏的幸運兒之一,他也受傷,但是起碼還沒有斷胳膊斷腿,只是身上留下了各種傷痕。最嚴重的就是他腹部曾被梗飛而來的大塊長條金屬貫穿,還有左半邊臉因為爆炸而被毀容了上半部分。

可是他還活著,這就比什麽都要感謝老天。

臉部受到爆炸影響,眼睛也同樣受到了創傷,於是藍晝暫時失去了一只眼睛的使用力。可是在現在這種時局,前線缺人,即便藍晝視力受損,也要上。

到了現在,藍晝已經不只是為了給哥哥報仇,而是人類的安危確確實實的落在了他的身上。如果他退縮了,別人就需要承受更多的壓力,更多的風險。

在戰鬥中,藍晝的槍口開裂,鮮血從傷口流出,本就受創的眼睛,更是在隱隱刺痛。可他還是義無反顧,即便最後可能會死在這裏。

而在這些艱辛的日子裏,偃笑的存在和他特殊的能力仿佛被藍晝遺忘了。

明明偃笑有著可以以一人之力接下蟲王的攻擊,他不是可以幫他們嗎?因為都是人類啊。

有人看藍晝好像認識偃笑,而且關系還不錯,也有去暗示藍晝可以叫偃笑出手。

可是他們不知道的是,在他們來之前,藍晝就已經去求過偃笑了,他希望偃笑可以幫幫他們,這次的危機恐怕是人類有史以來之最。

但偃笑拒絕了藍晝。

藍晝不明白偃笑為什麽會拒絕自己的請求,他也是和別人想的那樣,他們不都是人類嗎?偃笑為什麽可以那麽冷漠無情的袖手旁觀?

偃笑給藍晝的回答的是:“天機不可洩露,這事我幫不了你們。”

被拒絕的那一刻,藍晝是憤恨的。他恨偃笑有能力,卻不幫人類。之前不是都會出手的嗎?

可他也恨自己。他的能力如此微不足道,他一個人根本沒辦法改變什麽,他只能不斷的戰鬥,直到自己力竭或者被殺死。

砰——

一陣劇烈震動,藍晝駕駛的戰鬥機甲被數只蟲族圍攻,它們的攻擊落在機甲上,每一下都讓超負荷工作的機甲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駕駛室內更是因為受損嚴重各種控制系統都失靈了。

哢咯咯——

那些蟲族用它們的利齒在撕咬機甲,它們想把躲在機甲裏面的藍晝抓出來撕碎他!

失血過多加上所處空間被不斷地撞擊、搖晃,藍晝的狀態變得非常糟糕,意識已經在慢慢的流失,在恍惚間他好像看到了滿眼的翠綠,然後是一片大好山河,生機勃勃。

這是哪裏呢?

“晝,快過來。”

藍晝聽到一個女人的聲音好像從前面傳來,他忘記了自己正在和蟲族廝殺,他的身上沒有繁重的裝備,穿著最舒適的居家服飾,朝著聲音的方向走去。

藍晝朝著那個呼喚他的女人走去,她有著一頭漂亮的長發,臉上是溫柔的淺笑,聲音也是輕輕柔柔的,只是藍晝怎麽也沒法看清她的全貌。

那個女人把走過來的藍晝的手牽了起來,她帶著他踏上了雲朵,走在雲海中,穿梭在風的間隙裏。

她溫柔的就像母親,帶著藍晝去了很多地方,看了很多東西,不論是生機勃勃的翠綠,還是巍峨嶙峋山川,它們都是獨一無二的美,是神造的鬼斧神工。

她問藍晝:“你喜歡這些嗎?”

藍晝感覺自己的眼睛已經用不過來了,他由衷的說:“喜歡。”

那個女人似乎很高興可以聽到藍晝這樣說,她的聲音裏都多了一份愉悅,她說:“希望有一天,你可以親自踏上這片土地,來親眼看一看這一切。”

說完,那個女人一直握著藍晝的手緩緩松開了,她整個人也如泡沫散去。剛才看到的那些許許多多,就像雲煙散去,隨著女人的消失一起消失在眼前。

錚錚琴音渤渤而來,凝神靜心,隱隱的還聞到一股清淡,但沁人心脾的花朵香味。

猛然回神,藍晝發現自己正被偃笑抱著,他的身上被偃笑套了一層梅花盾。

偃笑憑空而立,前方數丈之外是剛才圍攻藍晝的幾個蟲族,它們的眼睛通紅,全都是狂暴狀態。

偃笑的青玉流浮在他的身前,偃笑一手攬著藍晝,一手指尖撥動琴弦,什麽也沒說,但是那些兇殘的蟲族就是沒有任何一只上前來。

可隨著一曲畢,蟲族卻落荒而逃也似的遠遁。

這種情形很怪異,按理說狂暴的蟲族是沒有理智的殺戮機器,可他們剛才的反應不像狂暴的樣子,反而更像是看到了天敵而著急逃命。

藍晝受傷不輕,被偃笑放置在了一個安全的地方。

藍晝忍不住問偃笑,為什麽救他?

偃笑說,這是他唯一能做的。

更多的卻再也不說了。

藍晝不知道的是,即便是偃笑再強大,可他終究不是神,他可以以一敵百,甚至更多,但是數以萬計,甚至數十萬的數量的蟲族,就算是他也不能以一人之力把它們全部除去,何況他不能那麽做。

人類和蟲族的恩怨,到了現在已經沒法區分誰對誰錯,都是手上有著雙方無數性命的劊子手。

只是在兩百多面前,人類來五系河之前,這裏是屬於蟲族的聖地,是後來的人類利用五系河的特殊性占領了這裏,並造成了對蟲族的大規模屠戮。

可其實除了五系河,比起終年累月無休無止的戰鬥和犧牲,人類還有別的選擇,雖然不會輕松,但是結果可以得到的效果一定比現在的狀態要更好。

人類可以回地球。

盡管說著不會出手,可偃笑還是出手了。

狂暴的蟲族不死不休,這是要和人類同歸於盡,這對雙方都沒有任何意義。

所以偃笑去了每一個有狂暴蟲族進攻的地方,他的琴音可以幫它們解除狂暴狀態。而他所做的事,落在人類眼中,就像神明降臨,來救人類脫離苦海。

當蟲族被驅逐,曾作為戰場的所有地方區域都是滿目瘡痍,還有幸存下來的人的痛苦喘息。

藍晝在戰場上見到了各種各樣人類的慘狀,再看看如今狼狽的自己,既可悲,又可笑,笑自己的弱小,卻又曾經妄想可以依靠自己一個人的力量去改變什麽。

“如果是你,也許可以做到。”偃笑的話語聲在耳邊響起,藍晝轉過表情麻木的臉看去,才確定偃笑確實是在和他說話。

“我……什麽都做不了,也沒法改變任何事……”藍晝說這話的時候感覺自己的心就像死了一樣,因為絕望,所以毫無生氣。

偃笑說:“你可知道有句話說‘一將功成萬骨枯’?一個人如果想要達到可以改變大局,那他就應該往上爬,只有足夠高的位置,才能得到更多的特權。”

“你想讓人類結束如今這無盡的戰爭嗎?”偃笑問。

藍晝的回答雖然是沈默,可他的表情,和他眼中的淚光,一切已經不言而喻。

偃笑繼續說:“我給你指一條明路,帶人類回地球,回到人類最初的土地。”

“地球……”

那個充滿生機的星球,人類的起源地嗎?

他見過,就是前幾年和昂特李老師一起去的那次,雖然並沒有仔細的看過地球的風景,可是只是記憶裏的那些印象,他也很喜歡。

所以已經到喉嚨的話就那樣消散在唇齒間,藍晝覺得自己不應該說自己做不到。什麽都還沒做就否認了一切,這不就是認輸了嗎?

“我想,試一試!”

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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