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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邢東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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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邢東烏(中)

“各位旅客,很遺憾地通知大家,因暴風雨天氣的影響,所有飛往Z國的國際航班全部臨時取消……”

作為工作狂,元冉的工作行程排得很滿。考慮到抽出僅剩的半天空閑時間回國跟邢東烏面談,而在那之後的兩個小時內,她必須再次乘機飛到國外,以便調整心跳進入下一輪洽談會議。

而航班的取消徹底打亂了她的計劃。

元冉眉頭緊鎖,看著手機裏的短信通知,她坐在夜幕傾蓋下來的異國寫字樓中,煩躁襲上她的心頭。

元冉深吸了兩口氣,沈思良久,再次撥通邢東烏家長的電話號碼。

顯示無人接聽。

她無法通知邢東烏更改約定的時間,元冉心中煩悶焦急,思索片刻,又打出了一個電話。

那邊很快便接通了。

“姐,怎麽了?”元淺月慵懶而帶著絲絲倦意的溫潤嗓音,透過電話傳來。

國內這個時候已經是中午,今天又是周末,想來元淺月正在午間小憩,被電話吵醒的時候,還帶著一絲昏昏欲睡的低沈口音。

“淺月,我今天約了懷為喜歡的那個女孩子出來聊天,但是航班取消了,我回不來,那個女孩子家裏人的電話也打不通。”

“我聽說這個女孩子很漂亮,很高傲,不好相處,之前我找了好多人,都沒查來她電話號碼,到最後只好給她媽媽打電話。淺月,我怕這次爽約了,恐怕下次就沒那麽好叫她出來了。”

元淺月用鼻音嗯了一聲,隨著她的起身,如瀑的黑色長發從她光潔白皙的背上順滑地流淌而下。

她起身,穿著一件絲綢緞面的淺藍色吊帶睡裙,常年鍛煉的身材飽滿健康,凹凸有致,身上的每一寸皮膚都瑩潤光澤。隨著走動,大腿流暢的曲線延伸至絲綢裙的下擺,裙擺如水面泛起細微的漣漪。

“淺月,麻煩你,你代替我去跟她談談吧,就用趙懷為家長的身份。”

元淺月隨意地蹬著拖鞋,走到衣帽間,單手從裏面取下一件衣服,聽著元冉的話,時不時輕聲地應著。

“最好一次就解決,把這個事情徹底弄明白,別再讓懷為她整天尋死覓活的了!”元冉憂心忡忡地囑咐道。

元淺月從衣帽間裏拿出一件簡約的黑色套裝,輕輕地搭在自己的肩上,一只手取出珠寶盒裏的項鏈,隨之點頭道:“成,姐。我晚點過去。”

“說來也真的很奇怪,那個女孩子就有那麽大的魅力嗎?把他迷得啊,一副著魔了架勢,真是快連自己爹娘叫什麽都不知道了!”

元冉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既糾結又無奈,心有餘悸地說著最近的煩心事,她一邊埋怨著兒子,一邊感激著自己的妹妹:“辛苦你了,淺月,要不是你管束著他,讓他這麽一直無法無天下去,我真怕下次回國就見不到這個兒子了!”

元冉和自己的丈夫常年忙於工作,鮮少管教趙懷為。何況趙懷為和元淺月年齡差距並不是那麽大,有了什麽煩心事,他也不願意跟自己的父母說,而是更願意跟跟自己看起來年紀相仿的元淺月傾述。

那個女孩子,有那麽大的魅力嗎?

元冉的話讓元淺月微微出神,趙懷為從小雖然叛逆,但也沒有做出過這麽出格的事情。這一次他為了這個女孩子跟幾個外校的混混打架,被人打折了一條腿,兩方都躺進了醫院。

而起因則是他無意間聽見這群混混在私底下開這個女孩子的下流玩笑。

這樣不計代價和後果,狂熱地去追求一個女孩子,真是絕無僅有的事情。

這個叫邢東烏的女孩子,到底是何方神聖?

元淺月回過神來,她笑道:“別這樣說,姐,這個年紀的孩子都很叛逆,懷為雖然急躁,但心不壞。姐,你別擔心,這件事,我會解決的。”

元冉滿懷感激地和她聊了幾句,然後掛了電話。

咖啡廳外,人流洶湧。

透明玻璃上,倒映出一個高挑靚麗的模糊人影。邢東烏單手拎挎著書包,面無表情地走進咖啡廳裏。

在下課之間,她抽了一分鐘的空閑,去問了班長,到底誰叫趙懷為。

被她問到的班長幾乎是不敢置信地看著她:“趙懷為追求了你那麽久,你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嗎?”

他扶了扶眼鏡,在錯愕之下忍不住用覆雜的眼神看著她:“不是我說,邢東烏,你好歹對別人也上點心吧。”

邢東烏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後者便立刻訥訥地閉上了嘴。

悠揚的鋼琴曲在咖啡廳回響,邢東烏漫不經心地踩在明亮低奢的大堂裏,她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黑色短裙,明明是隨處可見的款式,卻在她的身上顯現出格外的青春靚麗。

她對趙懷為沒有興趣,對趙懷為的母親更沒有興趣。邢東烏本來不想赴約,可轉念一想,也許也可以從趙懷為母親這裏著手,讓她管教好自己的兒子,再也不要來女生宿舍樓下滋事生非。

隨著侍應生的指引,邢東烏走到包廂前。

穿過大廳時,已經隱隱約約有數道詫異和驚艷的目光朝這裏投來。

邢東烏視若無睹,徑直推開了包廂的門。

在咖啡桌前,臨江的落地窗邊,坐著一個穿著時尚簡約的成熟女人。她此刻望著窗外的風景,只留給邢東烏一個似曾相識的窈窕倩影。

她的長發蓬松濃密,簡單地用一根翡翠綠發簪盤起,黑發下,後頸露出的肌膚白膩如雪。

聽到推門的聲音,女人轉過頭來。

仿佛時間凝固了,或者是無聲地被拉長成了幅由一幀一幀組成的畫面。

她看見這張陌生的臉一點點朝著她轉過來,嘴角噙著一抹優雅端莊的溫柔淺笑,如同久別重逢般朝著她輕點點頭:“邢東烏,是嗎?”

好奇怪。

她的心在砰砰跳。

一切都黯淡無光,一切都寡淡無味,唯有她的臉龐,唯有她的氣息,像是穿越了數萬年的時光,從記憶中栩栩如生地走出來,依然鮮活明艷地呈現在她的面前。

她被某種難以形容的悸動擊中了,恍恍惚惚不知身在何處,以至於元淺月輕輕地喚了她兩次,她才回過神來。

“不用這麽緊張,”元淺月示意她坐下,默不作聲地打量著面前這個看上去美貌驚人的女孩子,朝她再次微笑了一下,用平易近人的語氣,柔聲說道,“我只是想來跟你談談關於趙懷為的事情。”

她特意含糊了自己的身份,畢竟之前約她出來的是元冉,臨時變卦,怕惹邢東烏多想。

邢東烏從善如流,沈默地坐在了她的對面,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香家套裝,白皙光滑的頸脖上佩戴著墨綠色的諾帝加珍珠項鏈,旁邊放著的手提包一看便價值不菲。元淺月打扮得精致成熟,光彩照人,很符合臆想中,趙懷為母親那種頂級貴婦太太的姿態。

但這不對。

很不對。

“……邢小姐,你對趙懷為這孩子,是什麽看法?”元淺月思慮片刻,緩緩開口,看向窗外,目光並不和邢東烏接觸,客氣地問道。

但她一連問了三次,都沒有聽到任何來自於邢東烏的回答。

元淺月回過頭一看,邢東烏就跟聾了似得沒有任何反應。那清冷絕艷的臉上,充斥著克制又冰冷的淡漠神情,從頭到尾,都是用一種奇特的神情,默不作聲地註視自己。

早聽說過邢東烏不好相處,高冷傲慢,現在剛接觸,就這麽沈默寡言的,接下來恐怕更難說動她了。

元淺月心中隱隱生出一股擔憂來。

元淺月註視著他,態度正式,她直起腰,和邢東烏對視著,語氣誠懇地說道:“邢小姐,我知道,年輕人的事情我本來不該參與的。我聽說過很多關於你的事情。你應該是不喜歡懷為這孩子的。只是懷為這孩子被我們從小寵壞了,沒受過什麽挫折,也不知道社會險惡,作為他的……家長,我們不能看著他這樣瘋下去。”

“我今天來這裏,只是跟你談談我們的訴求,我希望你能用正確的方式去拒絕趙懷為,讓他徹底死心。而且拒絕方式要委婉些,千萬不要給他留下太大的心理陰影。”

“作為交換,你也可以向我們提出一定的條件,只要是在能力範圍內,我都可以答應。”

元淺月說完這些話,停下來,看著對面的邢東烏。

她從趙懷為那裏聽說過,邢東烏出身優渥,從小美貌驚人,又冷靜自持,在學校常年名列前茅,可謂是順風順水,不缺錢,不缺愛,不缺光環,喚風喚雨,要什麽有什麽。

即使趙懷為這樣目中無人的紈絝二世祖,也打心底裏覺得邢東烏對他來說簡直是遙不可及,高不可攀的女神,寄希望於能夠用真心去慢慢打動她。

她貿貿然來提條件,可邢東烏能有什麽去需要她們達成的?

錢?權?資源?

越是了解她,越是讓人心驚於她的優秀。憑借這幾天元淺月對她檔案的調查,她確信邢東烏的條件絕對是萬裏挑一的存在,就憑這張臉傾倒眾生也在所難免。人家樣樣都不缺,憑她的樣貌,出身,能力,又能有什麽事情做不到?

元淺月自己在心裏都覺得有些好笑了,答應了元冉來和邢東烏談判,卻連個像樣的籌碼都拿不出來。

倒不如給趙懷為強制送出國——可能這還更現實一些。

“我的確有一個條件。”

邢東烏忽然開口道。

元淺月楞了一下。

“跟我談戀愛。”

看著元淺月那一臉茫然,瞳孔震顫的表情,邢東烏再次用肯定又沈穩的聲音,一字一頓道。

“——你跟我談戀愛。”

坐在咖啡桌前的女人好像被天空降下的一道雷給劈傻了,整個人從內到外都散發著震驚和茫然。

過了良久,元淺月才艱難地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她不敢置信地問道:“邢小姐,你說什麽?麻煩你再說一遍。”

邢東烏目不轉睛地看著她,朝著她眨了眨眼睛,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現在脫口而出的話有多麽驚世駭俗:“我說,太太,我想讓你跟我談戀愛,我只有這一個條件。”

元淺月一指自己,懷疑自己身在夢中。饒是她成熟穩重,此刻也被邢東烏所說的話給驚得魂飛魄散,幾乎快要傻了:“邢小姐,你知道我是誰嗎?”

“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為什麽你跟那天自稱趙懷為母親的元太太聲音會如此不同,”邢東烏微微一笑,她輕輕地擡起長睫,毫不掩飾自己眼底湧動著悸動又熱烈的情愫,“但我對您一見鐘情,我想認識您,我可以認識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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