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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雲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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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雲再起

當元淺月抱著瞳斷水,借助金縷衣的力量,從隧道中飛出來的時候,穹頂之上,仿佛是感知到了她的離開,天光一線的臨淵絕壁上,隱隱約約出現了一個影子。

下一刻,四周地動山搖,前方深淵一線,頭頂萬鈞碎石傾瀉而下。

金縷衣寬大的袖袍像是蝶翼一般輕盈扇合,按著元淺月的心念所動,勉強躲開了這迎面而下的山崩巨石。她從鎮魔淵飛出,抱著瞳斷水,安然無恙地落在了旁邊的帝王龍陵山崖上。

墨盡川跟在她的身後,兩對骨質的龍翼撐著他的身體。當他降落在元淺月身後不遠處時,他略帶狼狽地揉著自己的手腕,上面有一道剛剛躲閃不及而被擦出的傷口。

在半柱香的時間內,從底下接二連三飛出的妖魔們都紛紛聚攏在了墨盡川身後,各自心有餘悸地地看著前方山石洪流轟隆而下。

頭頂山石傾瀉而下,湧入那一望無際的鎮魔淵,如同江河奔湧向浩瀚汪洋,聲勢浩蕩,地面震顫。一人眾妖站在這前方,看見這驚天動地的陣仗,連心臟都不自覺緊縮。

沒有從裏面逃出來的妖魔,註定會葬身於萬鈞山石之下。

逃出來的妖魔十之六七,此刻都心驚膽戰,神色各異地簇擁在墨盡川身後,默不作聲地看著元淺月。

元淺月站在最前方,低頭望著那山石傾瀉而下。

在逃走之前,她用金縷衣,以最快的速度在整個鎮魔淵下方飛巡了一圈,喊著玉臨淵的名字,卻沒有得到絲毫回應。

無論是玉臨淵,還是那個偽裝玉臨淵的人,都消失了。

整個鎮魔淵下,寂靜無聲。

在久久逡巡,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後,元淺月這才迫不得已,抱著在旁等候的瞳斷水,飛離了鎮魔淵。

“姐姐,”瞳斷水見她沈默地看著這鎮魔淵,知道她心中擔憂,過來攬住她的肩膀,輕柔道,“她也許不在下頭了。”

她真巴不得玉臨淵趕緊死了,可她更不想元淺月傷心。

如果不是為了將瞳斷水盡快送離,想必元淺月一定會再多搜尋些時候再走。聽到瞳斷水這樣說,元淺月轉過臉,點點頭:“阿溪,我知道的,臨淵一定是在我們之前就離開了。”

瞳斷水心中柔腸百轉,幽怨又酸楚,只得默不作聲地攬緊了元淺月的手臂。

一旦飛離鎮魔淵,墨盡川的體力便盡數恢覆。他站起身來,和元淺月和瞳斷水保持了一定距離,走在她的側面,冷不丁開口道:“劍尊閣下,我有一事不明白。”

他的目光,如跗骨之蛆,對旁邊美貌驚人的瞳斷水沒有絲毫興趣,而是直勾勾地盯著元淺月。

或許說是,盯著她身上穿著的金縷衣。

披在元淺月身上的金縷衣,流光溢彩,柔軟華美,蓬松輕柔沒有絲毫重量,比鮫人紗還要絲滑百倍,並且刀槍難入。

光是觸摸在手中,從那細膩的觸感便能知道,它絕非世間凡品。

“你有什麽話想問?”元淺月掃視了一眼不遠處籠罩在黑影中那片蠢蠢欲動的妖魔們。

墨盡川的目光讓瞳斷水下意識地皺起眉頭,她擋在元淺月的面前,粉金色的瞳孔中盛滿了敵意和殘忍:“還想要你這對招子,就別這樣盯著我姐姐。”

頓了頓,她嫵媚而譏諷地勾唇冷笑:“哪怕是看我姐姐身上的衣裳,也不行。”

顯然,她已經從某些途徑,得知了墨盡川和十六城的舊怨。

墨盡川識相地挪開了目光,他對瞳斷水這股驚人的占有欲感到了不解,繼而轉念一想,又釋然了。

黑金蟒一族性格怪異扭曲,是魔域中最不好打交道的種族,獨來獨往,對自己的渴求之物最是覬覦貪婪,旁人哪怕是只看了一眼他們的獵物,都會引起他們的警惕和針對。

聽見瞳斷水這樣說,元淺月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阿溪,你讓開吧。”

瞳斷水這才側開身,她的眼眸落在了那群黑暗中的影子裏,在這群正在靜觀其變的大妖們面前,默不作聲地繃緊了指尖。

墨盡川看見元淺月的目光征詢似得望來,立刻道:“我不明白的事情只有一件。按理來說,你是靈界的劍尊,我是魔域的妖魔,常言道,正邪不兩立,那在鎮魔淵的時候,你為什麽不將我殺了?”

他擡頭看了一眼頭頂那碎石洪流上的天光一線。

在目力所窮之處,這場天崩地裂的始作俑者,窈窕纖柔的身影居高臨下,在那遙不可攀的天光處,抱著胳膊,就像是在看著一場跌宕起伏的好戲,津津有味地盯著下方的動靜。

她胸有成竹,意氣風發,又狡兔三窟,坐擁無敵的力量卻還這般謹慎狡詐。

“你去過靈界嗎?”元淺月問道。

墨盡川楞了一下,不明白她為何要問出此話,只得搖搖頭。

靈界和魔域總體保持著和平,騷擾靈界的畢竟只是少部分。

事實上,他連凡人都不曾見過。

“我作為靈界的劍尊,歷來都要求自己替天行道,匡扶正義,”元淺月看著墨盡川,她目光坦蕩,“但這是魔域,是你們妖魔的地盤。我是靈界的劍尊,如今我闖到魔域來,在這裏大開殺戒,對你們居住在魔域的妖魔趕盡殺絕,這是什麽正道?我所要斬殺的,從來都只是那種隨心所欲去剝奪踐踏凡人性命的妖邪奸佞,無論人,還是妖。”

墨盡川沈默片刻,繼而道:“看來你們凡人與我們妖魔是註定無法同處一片天空下了。在我們眼中,弱者只有被殺伐掠奪的份,靈界的凡人和弱小的同族於我們而言,都只是羊圈裏待宰的羔羊。”

瞳斷水的眸光閃爍了一下,什麽都沒說。

元淺月平靜地看著他,說道:“那你以後會闖入靈界嗎?”

墨盡川笑了,他那蒼白的臉上浮現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我想,永遠不會。”

“因為靈界裏有你,和像你這樣的人。”

元淺月看他一眼:“你能這樣想便是最好。靈界和魔域,凡人和妖魔,井水不犯河水,兩族平安無事,才是最好。”

墨盡川退後幾步,他朝著元淺月說道:“我與十六城尚有恩怨,來日若是你要討伐她,你隨時可以通知我,我願意與你結盟。”

他的目光,又若有若無地落在了那金縷衣上。

在墨盡川離開之後,那群黑暗中湧動的妖魔們也紛紛退去。

瞳斷水低聲道:“姐姐,咱們走吧!”

高居天光一線的十六城,竟然真的就放了墨盡川他們離開,從始至終,她都穩穩地站在那遙遠的深淵崖邊,紋絲不動地看著山石傾塌,亂石如雨墜。

元淺月嗯了一聲,她轉過身,和瞳斷水一起離開此地。

富麗堂皇的行宮之中,累骨城王城猶如浩瀚無垠雪地中的黑色蓮花,綻放於龍骨基座之上。

一隊人馬悄無聲息地摸進了累骨城中。

妖魔橫行的街道上,一輛馱滿了獸皮的馬車吱嘎作響,駛向那莊嚴肅穆的王城。

在掛滿了獸皮的馬車下,藏著一口密不透風的箱子。凰女坐在角落中,手托著彩鳳,她身上閃閃發亮的七彩羽衣照得四周極其亮堂,青長時將扇子擋在自己的面前,遮住這雖然柔和但著實亮得過分的光芒。

朝霞織修長的雙腿只能交疊著蜷在一起,她抱著膝蓋,時不時便要將耳朵貼在箱子上,聽一聽外面的動靜。

“我真是信了你們的邪,竟然敢偷偷潛到這裏來,”青長時頗有些被趕鴨子上架的無奈,用扇子敲了敲額頭,一臉無可奈何,“如今仙門和魔域尚且算是和平,沒出過什麽大事。聽說蝶族女帝從來都不是什麽善罷甘休的主。萬一清水音不在這裏,咱們潛入一事又被她給發現,那就可真就少不了引起一場禍事了。”

他真擔心這一舉動,會給兩族帶來紛爭。

雖然他喜歡看樂子,但可不代表他願意看生靈塗炭。

“我說了,清姐姐真的被蝶族的女帝抓走了!”朝霞織再一次語氣堅定地說道。

彩鳳坐在凰女的手掌心中,叉著翅膀,義正言辭地呵斥道:“作為我神凰一族的血脈,你這樣瞻前顧後,猶豫不決,實在是太丟我們神凰一族的臉了!你要是不相信小狐貍的話,就趕緊回去。”

青長時扇子稍稍一合:“我沒說不信,我只怕這是個誤會。”

他頗為擔憂地嘆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怎麽偏偏挑了這個時候——”

仙門對魔域了解並不深,對這個在魔域聲名顯赫的蝶族女帝也只是一知半解,仙門沒人與她打過交道,也從沒有誰見過她的真面貌。

傳言這個蝶族女帝征戰沙場,殘暴強大,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如果蝶族女帝發現了他們偷偷潛入,恐怕就會借此機會小題大作,征伐仙門。

何況蝶族女帝也是四大魔主之一,恐怕也不是什麽善茬吧?

彩鳳自信地說道:“怕什麽?就算是個誤會,那蝶族女帝又能將我們怎麽樣?有凰女在,你還用得著擔心什麽?”

凰女瞄了一眼手心中捧著的彩鳳,聲音清脆甜美猶如在唱歌:“大長老,話不能說得這麽滿。”

彩鳳不以為然:“並不是我話說得滿,而是事實如此。這世上,有什麽神兵利器,能夠傷害到身負鳳凰血脈的凰女呢?”

凰女細想了一下,輕輕嘆氣道:“這個世上的力量自然是不可以,但是淩駕在這個世界之上的那些,可以。”

自從凰女在九嶺現身,在白宏面前為朝霞織做了擔保之後,連帶著青長時,都被派去累骨城尋找清水音。

當著仙門眾人的面,凰女展現了自己無與倫比的防禦力量。

嬌小如幼童的凰女,明明看上去這麽小巧玲瓏純良無害,可身上所披著的七彩羽衣,幾乎可以抵擋世上一切的攻擊。

“你為什麽要為一個半妖做擔保?”在接連看到了凰女和彩鳳,還有一臉忐忑不安的青長時之後,白宏很快就接受了她神凰血脈的身份,心平氣和,卻又皺著眉頭問道。

她凰女的身份震懾了全場,與彩鳳一同接受了仙門眾人那頂禮膜拜的恭敬目光。

凰女看向場中的朝霞織,又看向旁邊為她求情的江暮辭,眨著眼睛,眼眸中浮現一抹觸及追憶的黯然:“我第一個朋友,是個半妖。”

而她至今還沒有第二個朋友。

在證實了自己的身份後,為了平息仙門的爭議,也是為了賣凰女一個面子,白宏派了她們幾人去往蝶族女帝所在的累骨城,搜尋清水音。

為了保險起見,青長時陪同前往,而江暮辭則被扣做了人質。

“只要將清水音帶回來,證明你所言為真,那仙門就可以放過為你求情的江暮辭。”在她們臨行前,白宏如是說道。

過了雙十一就可以日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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