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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享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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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享神魂

立在廣場中的那塊照妖臺,幾乎有兩人多高,圓形的鏡子四周雕琢著精美的浮雕,游龍雕鳳沿鏡流轉游動,造型古香古色。

鏡中倒映出一個美艷奪魂,嫵媚迷人的蛇蠍美人。

瞳斷水撩了撩自己鬢間垂下的微卷烏黑長發,對著鏡子不慌不忙,好整以暇地整理了自己的儀態。

她的腰間,系著一塊小小的錦囊,隔著錦囊,依然能透出一股仙氣繚繞,色彩斑斕的朦朧珠光。

在經過照妖臺後,瞳斷水走向在不遠處等候著的元淺月。

在場眾多的弟子情不自禁偷偷看著她,瞳斷水一身綾羅紅衣,珠翠環繞,她不論何時出現總是會提前精心打扮,將原本就盛氣淩人,攝魂奪魄的美貌襯托得更加驚為天人。

如同月光下新鋪的潔白雪地,暗夜裏綻放的血色玫瑰,她所在的地方,總是能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她不僅生得容貌至美,身材也腰肢纖柔,前凸後翹,曲線驚人,一路走來搖曳生姿,舉手投足間盡是勾人的風情。

瞳斷水她們就是最後一批過照妖臺的弟子。

瞳斷水走到元淺月身邊來,將腰間的錦囊解下來,遞給元淺月:“姐姐,這裏面到底是什麽東西?”

竟然能騙過照妖臺這等神器。

元淺月剛剛看著她過照妖臺,可謂是心噗通直跳,緊張忐忑,也不知道淩陌離給她帶來的東西能不能起效果。

等到瞳斷水安然無恙地走過照妖臺,元淺月的一顆心才落回胸腔,直到被風一吹,身上冰涼,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出了一身汗。

她緊攥的手心也全是汗。

此刻元淺月松了口氣,接過瞳斷水遞過來的錦囊,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是很重要的東西,朱頂峰的聖物——可要感謝玉珠姐姐和淩師兄替我將它送來。”

元淺月也是萬萬想不到,邢東烏竟然能有這本事,在離開神魔埋骨地後,知道焚寂宗開啟了封山結界,就立刻紙鶴傳訊,讓洛玉珠把這個聖物給偷了出來,經由淩陌離的手,送到元淺月的手上。

她小心翼翼地收起,將錦囊貼身收好,拉起瞳斷水的手:“走吧,咱們把東西還回去,讓淩師兄將這個趕緊送回朱頂峰去。”

在核查了驗證了焚寂宗所有的弟子之後,封山結界終於撤去。

在將這個錦囊放進盒子中,小心翼翼扣上鎖後,元淺月將它遞給淩陌離:“淩師兄,謝謝你和玉珠姐姐,這一趟辛苦你了。這裏面的首飾我已經用過了,請淩師兄將它送回去吧。”

淩陌離回了焚寂宗,自然也過了一遍照妖臺。他收下了錦盒,爽朗笑道:“月師妹,不用客氣。你跟珠兒是好友,她托我做的事情,沒有辛苦不辛苦一說。只是我師尊同我說,焚寂宗和望天宗準備派出下一支隊伍,由申治仙君帶隊,讓幾位掌峰和長老再去征伐魔域,救出被蝶族女帝關押的仙門同宗們。如今焚寂宗人手短缺,讓我暫時留在焚寂宗。”

“這個錦盒,我會托信得過的人,立刻送回朱頂峰。”

焚寂宗排查了所有的人,一無所獲,但卻讓幾位掌峰暫時放下心來。與此同時,望天宗卻查出了兩個潛伏在宗門的半妖。

這兩個本該當場處決的半妖,在申治仙君的主動要求下,被交給他全權處置。

這倒是個讓兩大宗門都頗為詫異的消息。

申治仙君一心修煉,平日裏潛心閉關,從不關心除了飛升外的其他事情,對誰都頗為冷淡,整個望天宗,他也只對座下的兩個親傳弟子稍微和顏悅色些。

如今雷劫將近,他反倒開始頻頻過問起這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來,做出一些讓人匪夷所思的舉動。

在抓住這兩個以弟子身份潛伏在山的半妖後,申治仙君將他們帶到拂衣峰,詢問了一夜。

而在第二天早上,申治仙君並沒有要他們的性命,而是將他們留在了拂衣峰。

在邢東烏突破練墟境,回到焚寂宗之中,整個焚寂宗都為此沸騰了。

試問誰能在二十歲的時候,修到練墟境?

她才修道五年,卻已經達成了別人五百年也不一定能達成的境界。

這是世間獨一無二,曠古絕今的天才。

凈梵真君得到了她的通知,這才急匆匆地從神魔埋骨地趕回來,他喜氣洋洋,矮胖的身子胸膛挺得筆直,逢人就要指著自己自豪驕傲地說道:“我凈梵真君,可是邢東烏的師尊!”

連重傷不能動彈的熾焰真君聽說這事後,竟然奇跡般地擡起手指,朝前來探望他的邢東烏比了個大拇指,拼著一口氣稱讚道:“不愧是我一身絕學傾囊相授的好徒弟!”

其他的幾位掌峰,皆是喜不自勝。

如今的邢東烏脫去了半妖的身份,光明正大地站在人前,改頭換面,沒有後顧之憂地享受著萬人的頂禮膜拜,體會著整個天地間給予她的風光與肆意。

在凈梵真君帶著她去五峰晃悠回來之後,邢東烏忽然朝著凈梵真君說道:“師尊,弟子有個不情之請。這件事在我心裏已經想了很久,請您應允。”

凈梵真君剛落在椅中,一聽這話,立刻一拍胸脯:“你說,有什麽要求我都答應你!”

邢東烏從不會找他提出什麽要求,是無欲無求,風輕雲淡的性子。對於自己這個心愛的徒弟,凈梵真君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給她。

在得知邢東烏已經渡過練墟境後,凈梵真君一個勁地感嘆,原來他這生最大的幸運,就是遇到了自己的這個徒弟。

邢東烏的臉上浮現柔情又期待的神色:“師尊,我想要同焚寂宗的元淺月結為道侶。再過兩個月,便是她十八歲生辰,我孤身在世,你便是我唯一的長輩。請您向我去向滇京元家的父母,還有紫練元君提親。”

凈梵真君楞了一下,他遲疑道:“東烏,不是我說,以你的身份與資質來講,你若是要結侶,有更多更好的選擇,這個元家丫頭現在只是個小小金丹——”

他很是委婉地提醒道:“你以後將來要飛升成仙,她的資質恐怕難以到達這一步。”

邢東烏望著他,目光堅定又灼亮:“我會與她舉行合魂之典,和她分享我的神魂,永生永世與她綁定在一起。”

凈梵真君大吃一驚:“分享神魂?你這,你這真是糊塗!”

合魂一事必須要其中一方達到練墟境以上修為,且兩人心無芥蒂,互相信任,對彼此毫無保留。

舉行合魂之典,分享神魂後,她的一切都會分享給元淺月。

無論是資質,天賦,道行,修為,甚至壽命。

但分享神魂後,倘若一方背棄,對方便要承受抽絲剝繭之痛,將自己的靈魂從融合中強行剝離下來。

如今結侶的人大有人在,但是願意與彼此神魂交融共享一切的,屈指可數。

邢東烏朝他溫和卻不容拒絕地說道:“師尊,我對你,只有這一事相求。我父母雙亡,在世上再無其他可以為此事做主的親人,你是我唯一敬重的長輩,由你去為我提親才最合適不過。”

凈梵真君無奈道:“你都這樣說了,師尊哪裏有不答應你的道理?可惜那個元家丫頭,資質真的——唉,罷了罷了!我知道你心性堅定,有自己的想法,師尊無論如何說什麽,也改變不了你的決定。”

他看著邢東烏,又說道:“不過你要結侶,這是件大事。我要先去請示掌門。你放心,掌門那裏我會替你看著,他再是不滿,也管不到我們無情宗弟子頭上。就為了你今日這聲請求,我這個師尊就是拼了一條老命,也一定會讓掌門點頭!”

“到時候,師尊為你操持,我把攢了多年的老本全都掏出來,由我們焚寂宗,廣發邀請函,邀請四海同宗,為你們的結侶大典舉辦一場曠世風光的婚禮!讓整個仙門都看看,我凈梵真君座下的親傳弟子和她的道侶,是全天下最幸福美滿,令人艷羨的一對!”

在鎮妖塔下,巡游的弟子們照例監察著鎮妖塔的動靜。

在封山結界已經打開的半個月後,焚寂宗一派喜氣洋洋,邢東烏從神魔埋骨地的順利歸來使得整個焚寂宗都沸騰了。

幾乎任何弟子,在此期間,都暢談著邢東烏的事跡。

按照她的修煉速度,等到她飛升成仙,還需要再過多久?三十年,五十年,還是一百年?

對於壽命漫長的仙門修士來說,那都只是彈指一揮間。

重塑天宮,指日可待。

青蔥郁郁的林間,一個披著鶴紋披風的銀發女子跪在地上,用手挖出一個小小的墓穴。

在這個墓穴邊,是一個從半個月前就死在了這一處,無人問津,無人認領的野狗屍體。

四周翠意盎然,生機勃勃,它在這裏悄無聲息地死去,獨自腐爛發臭。

潮濕松軟的土壤被掘開成了一個小小的坑,鶴念卿的指甲裏全是黑漆漆的泥土,她挖好墓穴,這才俯下身去,動作輕柔細致,像是怕驚醒一個早已沈睡多時的靈魂,將它用手托起,放在這坑中。

她用手捧起旁邊的土,一點點將它埋葬。

屍體被遮掩的越多,那個總帶著一點憂郁的美麗少女容顏便會愈加清晰一分。

“卿卿姐,這樣的日子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是個頭?”

“卿卿姐,修煉原來是這種感覺,太奇妙了,我好開心。卿卿姐,你說,要是我們生來就是個人,該多好。”

“卿卿姐,你放心,我絕不會暴露自己的,卿卿姐,不要為我傷心。”

“卿卿姐,卿卿姐……”

我們為了理想而死。

為了所有像我們一樣備受壓迫,素未謀面的同胞,我們奮起反抗,付出性命,懷抱死志,去奮戰,去犧牲,拋灑熱血與頭顱,前赴後繼,投身於這場永劫不覆的煉獄中。

希望這些同胞們,可以窺見我們所不曾看見過的天光,自由地生活在那片我們永遠不能抵達的新世界中。

鶴念卿站起身,地上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墳包,她對著這個墳包沈默地站了良久,才輕聲說道:“放心,很快卿卿姐就會下來,與你們團聚。”

等到計劃成功,魔神降臨世間那一日。

那一定也是她的解脫之時。

巡邏崗的弟子們經過林間時,一人忽然停下了腳步。

冉平波正在和自己的好友巡視鎮妖塔,自從鶴念卿跟著九長老他們一起失蹤後,他就郁郁寡歡,擔憂焦慮,整個人消瘦了一大圈。

他幾次向自己的父親冉長老申請,要跟著派到魔域去搜尋同門下落的掌峰們一起去找尋鶴念卿的下落,可惜父親每次都義正言辭地拒絕了。

“你如今只是金丹,還未到元嬰,征戰魔域那可不是輕松的事情,何況這次的對手又是魔域中的大能,本領高強。像你這樣的去了,一不小心就會丟掉性命,你也知道自己的能耐,去了不就是個拖累!”

冉平波心裏雖然知道自己最好是在烈陽峰等候鶴念卿的歸來,卻還是擱不下這顆擔憂的心,短短一個來月,如今已經變得肉眼可見的憔悴。

冉平波忽然停下腳步,他看向自己的好友,說道:“孫令京,今天我有個東西忘在烈陽峰了,你替我去取過來,成嗎?”

他隨意地說了個物件的名字,孫令京嘆了口氣:“行吧。你在這裏等我,可千萬不要想不開!”

他拍了拍冉平波的肩膀,認真道:“無論發什麽事情,平波,我都在。”

若是以前,冉平波讓他去幫自己做什麽,孫令京必要反駁他你怎麽不去。但如今眼看著自己的摯友變得如此憔悴,郁郁寡歡,孫令京不免覺得心疼,對他提出來的要求都來者不拒,有求必應。

見孫令京離開了,冉平波這才如夢初醒,大步上前,朝著蔥蔥郁郁的林間走去,他左右四顧,小心翼翼地低聲喊道:“卿卿,是你嗎?”

樹上掛著一片白鶴披風的殘破碎片。

冉平波走向林間,他充滿了希望和煎熬,好似夢游一般喃喃道:“卿卿,是你回來了嗎?我是平波,你出來見見我吧。”

密林間,鶴念卿慢慢地從一棵參天大樹粗壯的樹幹後走出。

冉平波渾身一震,看見她那一瞬間,熱淚盈眶,朝著她快步走上去,將她緊緊地抱住,顫抖著說道:“卿卿,你還活著,太好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沒事!”他抱著鶴念卿,像是抱著什麽失而覆得的珍寶,“卿卿,自從你下落不明,我每天都度日如年,受盡煎熬。卿卿,如果你出了什麽事情,我絕對不會獨活!”

鶴念卿是如此單薄而纖弱,在他的懷裏弱不禁風,好似稍稍用力,便會被折斷。

鶴念卿察覺到他的變化,那是肉眼可見的憔悴。

只是不到兩個月的時間裏,他就變得如此消瘦。

她袖中握著一把匕首,在冉平波的懷裏,輕聲嘆道:“平波,你不問問我,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嗎?”

冉平波知道她在山上的時候就和姚思瑩關系密切,出了這檔子事,她消失在魔域中,卻又完好無損地出現在焚寂宗的鎮妖塔旁邊。

冉平波雖然老實,但不蠢,他知道,她跟姚思瑩一定是同類。

冉平波認真而堅定地說道:“卿卿,我不在乎。”

他伸手捧著鶴念卿的臉,一字一頓地說道:“卿卿,姚思瑩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無論你是妖,還是別的什麽,你都只是我的道侶,我會保護你。卿卿,我帶你離開這裏吧,我們離開焚寂宗,離開仙門,你想去什麽地方,我都帶你去!”

鶴念卿望著他。

她微微一笑,嫵媚美麗的臉上是令人心碎的美麗與脆弱:“平波,你能帶我逃到哪裏去呢?”

冉平波望著她,發誓道:“卿卿,天涯海角,只要我們在一起,哪裏都可以!”

鶴念卿靠在他的懷裏,輕嘆道:“天涯海角我是去不了了。但我知道有個地方,能讓我解脫,我將要去那裏。你願意與我同去嗎?”

她擡起眼,赤紅如血的眼珠裏慢慢地蓄上晶瑩剔透的淚水,沿著她白皙柔軟的臉頰淌下。

冉平波忽然悶哼了一聲,身子搖晃了一下,心中緊繃的弦松懈下來,他坦然地伸出手,毫無防備,破綻全開,用手指拭去鶴念卿眼角的眼淚。

一把匕首從他的心口紮進,透體而出,在他的背後暈開一塊暗紅色的痕跡。

冉平波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心口的匕首,這一下快準狠,沒柄而入。鶴念卿的手緊握著匕首柄,嫵媚的眼角泛紅,眼眸含淚,冷漠無情又肝腸寸斷。

他忽然輕嘆了一口氣。

冉平波放開抱著鶴念卿的手,鶴念卿松開在匕首上的手,他獨自跌跌撞撞地往林間更深處走去,撐著最後一口氣,走進了更深的密林。等到他再無力前進,跌倒在地,這才喘著粗氣靠在一棵粗壯的樹幹上,仰起頭看著她。

四周鳥語花香,翠綠環繞。

鶴念卿以為他要逃跑,卻不知道他為什麽要走向更深處的密林。她跟在冉平波身後,直到此刻,才走近他。

冉平波坐在樹下,卻沒有看向自己的傷口,而是擡頭望著鶴念卿,虛弱蒼白的臉上血色漸漸消退,死氣攀爬籠罩,卻依舊沒有半分憤怒或是憎惡:“卿卿,對不起,我只能走到這裏了。你等下,等下將我的屍身往林子裏面更拖進去些,不然容易叫人發現。”

“趕在我屍身被發現之前,你,你趕緊離開焚寂宗吧。”

鶴念卿渾身一震。

她半跪下來,清眸含淚,平靜而淒楚地一笑,問道:“平波,我要去的那個地方,你還願意與我同去嗎?”

冉平波望著她,瀕死的寒意襲來,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終於明白過來她所說的地方是哪裏。

“願意,卿卿,只要你想,去哪裏我都願意陪著你。”冉平波心口的鮮血流淌,頭也慢慢地垂了下去,後面的話語已經聽不再清楚,“可是卿卿,我還是,還是想你能好好活著……”

鶴念卿沈默地望著他漸漸冷去的屍身。

她伸手解下冉平波系在腰間的弟子玉佩,卻看到弟子玉佩邊,還系著一個草編的蜻蜓。

在去往千洞窟的前幾天,她與姚思瑩閑聊的時候,無意間說漏了嘴。她說,她家境貧寒,曾經的養父,偶爾會給她編草編的蛐蛐或者蜻蜓當做玩具,每當拿到一個新的草編小物,都會讓她開心好久。

當時冉平波也在旁邊。

她不知道冉平波聽到了這句話,更不知道他會真的記住它。

那只是一句無心之談而已。

但她從來不知道,冉平波記住了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在她離開之後,偷偷地,笨拙地學會了這可以逗她開心的小手藝。

鶴念卿拿起弟子玉佩,將草編蜻蜓放在冉平波的手裏。

她轉身離開,走向那肅穆莊重,亙古沈寂著的鎮妖塔。

鎮妖塔的禁制上描繪著猩紅游動的禁制符文。

她的心砰砰直跳,將冉平波的弟子玉佩緊緊地握在手中,直到玉佩上都侵染上她滾燙的體溫。

感受到玉佩上的弟子身份,塔門緩緩打開,那幽深漆黑的甬道,通向了未知的前方。

陰風吹拂,寒意攝人。

鶴念卿回頭看了一眼那翠綠的林間,而後,頭也不回地踏進了鎮妖塔中。

魔域之中,幽深幾乎沒有盡頭的黑暗牢獄中,禦雙城神態輕松散漫地扇動著自己的三對翅膀,足不沾地從東方碧羅一行人的面前飛過。

“折損了我一名大將,太可惜了,他那麽強,我本來準備過段時間再吞噬他的,”她頗為失望地說道,“不過為了能夠吞噬魔神,這代價,也不是那麽難以接受。”

申治仙君一馬當先,闖入了青金石之城的行宮中。

歷經了半個月的跋涉和征戰,申治仙君終於從被他抓住的魔族大將手中,於斬殺前,逼問出了此地關押東方清他們一行人的地牢。

開殺,開殺!(神志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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