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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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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皇馬主教練的心情可算不上美妙。

這上半場比賽就跟坐過山車似的,先是發現弗格森制定的戰術封鎖了皇馬的兩翼,但好在己方亞茲拉爾的換位成功穩定住了局勢,把雙方再度拽回同一條起跑線上。

可偏偏就在比賽的第41分鐘,迪瑪利亞在試圖突破卡裏克的盯防時,雙方碰撞到一起,前者受了重傷,不得不緊急換下場。

而穆裏尼奧別無他法,只好選擇讓卡卡快速替補上場。

皇馬為了讓卡卡有充足的熱身時間,在上半場比賽結束前的四五分鐘裏一直在後場倒腳,要不然,再受傷下場一名球員,又要白白浪費一個換人名額。

雙方的主教練都在更衣室裏指正球員上半場比賽裏的錯誤,只是兩個人雖說都有著嘴炮的屬性,然而在執教的時候,穆裏尼奧反倒不是那個有很多肢體語言大動作的。

弗格森才是真正的更衣室吹風機。

“納尼,告訴我,你過去的四十五分鐘在幹什麽?和對面的小球員玩過家家嗎?”弗格森噴的很兇,即便曼聯主帥自己也有為皇馬右後衛的亮眼表現叫好,但卻不會流露在自己的球員面前。

納尼訥訥的不知道該說什麽,周圍的隊友也不敢投來同情的眼光,因為沒人清楚下一個被點名批評的人是誰。

只有坐在替補席上未曾上過場的魯尼,還能夠惆悵地摸摸自己的頭發,慶幸這波威力極大的吹風機不會吹向自己。

“瑞恩,你今天幹得還挺像樣,接下來保持住,克裏斯那小崽子仍舊是交給你對付。”

弗格森看向這賽季新買到手的荷蘭前鋒:“羅賓,待會兒你先把位置往後挪,去接應兩側的邊鋒,我相信你能做到的。”

範佩西應了一聲,他站立在那,抱著雙臂靠在櫃子上,就像是一把出鞘後稍有磨損的劍,卻依舊保留著倔強的星火。

淩厲的眉骨下是一雙沈默的眼睛:“我知道了。”

皇馬的主場更衣室也並非全然寧靜一片,穆裏尼奧的臉色可以用凝重兩個字形容,他看向C羅,毫不客氣地當眾點名皇馬7號:“克裏斯,45分鐘裏,你有過哪怕一次回防嗎?”

“你認為自己可以用一次次的嘗試去突破曼聯的防守,很好,我沒有意見,這是每個進攻球員都應該做、都想做的,但是你的每次進攻失敗、每次丟球,難道都換不來你的稍微回防?”

“即便小小的阻攔,也能夠減輕隊友的防守壓力,是你為球隊服務,而不是球隊為你服務!”

穆裏尼奧並不如其他人所想的那樣,為球隊裏有一個世界頂級的球星而高興,事實上他已經煩透了。

作為一個要求球隊以主教練為中心的人,球隊裏卻蠻是不聽話的大牌球員,不能說C羅的想法是錯的,但跟穆裏尼奧的戰術存在不小的沖突。

更衣室裏的球員們都坐在長椅上低著頭,即便穆裏尼奧很少大吼大叫,但當主教練發火的時候,他們仍然會覺得有點畏懼。

並且很多人其實並不願意參與進主教練和某個隊友的爭端當中,不想站隊、不願明確地和某個人交惡,大概是人類作為群體動物的本能。

受傷下場的阿根廷邊鋒迪瑪利亞並不在更衣室裏,他離開球場就被隊醫帶人用擔架擡走了,越快得到醫治對這些職業球員來說越有好處。

穆裏尼奧繼續在白板上分解曼聯的戰術,讓球員們盡可能地去理解對手的弱點在那裏:“弗格森下半場絕對會有所調整,拿走平局的結果沒人喜歡。”

“吉格斯已經38歲,下半場的體能進一步降低,估計在七十分鐘之後左路就可以逐漸開始好轉,弗格森自然會在此之前搶先在右路建立優勢。”

說到這裏,皇馬主教練非常遺憾,要是迪瑪利亞沒有受傷,那麽他就能貢獻出更多的頻繁換位來折磨對手的防守。

亞茲拉爾也沒能逃脫被點名的命運,穆裏尼奧問得相當直白:“亞茲拉爾,你認為你的體能還能夠堅持多長時間?”

踢完一場九十分鐘的完整比賽對亞茲拉爾來說,並不是非常困難的事,但也有特殊例子,例如在這場比賽中,他有將近45分鐘的時間都陷入在纏鬥中。

極端的跑動與防守,即便是現在的亞茲拉爾而言,也並非易事。

穆裏尼奧可記得牢牢的,小王子今年似乎也才剛滿19歲。

“到70分鐘,”亞茲拉爾平淡地開口,“最多75分鐘。”

但那五分鐘估計也是狠命壓迫自己的身體極限,莫德裏奇坐在他身邊想,原來這小孩也不是全然妖孽嘛。

皇馬主教練更加頭痛,他實在舍不得亞茲拉爾改到中場後的防守貢獻,但又必須接受這個事實——即他手頭還剩下的兩個換人名額,就要交代給這倆了。

難道只能在70分鐘之後,再次把陣容換回先前的四後衛,再度加強防守麽。

抓緊時間進球!

雙方的主教練都在對這些濕溻溻又用體溫烘幹球衣的球員們叮囑。

想進球。

球員們重新回到場上,他們的心底同樣有著焦急的情緒在逐漸蔓延。

每個人的腦子裏都是這樣一個想法。

納尼尤甚,有了範佩西的幫助之後,他重新燃起了自己能夠為曼聯扯開後防線的信心。

面對曼聯再次進行的稍微變陣,亞茲拉爾果斷進行取舍,和赫迪拉達成共識,由後者去輔佐科恩特朗進行左路的防守,而自己則專註在右路。

足球上沒有擋拆這一說法,但是範佩西卻可以和納尼用二過一的配合去過掉亞茲拉爾,唯一的麻煩就是皇馬後衛轉身回追的速度太快。

好在維爾貝克成功地持續困擾住阿隆索,這才讓曼聯的鋒線能夠再次推進,逐漸接近了三中衛的後防線。

亞茲拉爾在兩個曼聯球員選擇了一個相當精細的位置,在範佩西參與進來,讓納尼增添了傳球的可能性後,也就意味著他不能夠像先前那樣去上搶和壓迫。

畢竟三中衛的陣容意味著皇馬的防線較為縮緊,一旦把納尼的傳球放給範佩西,又遺漏後者之後,就很有可能造成禁區裏的差錯。

卷毛青年的後撤步和橫移的螃蟹步都做得如同行雲流水般流暢,同時還保證自己的視野裏能夠看清兩個人的站位,即便範佩西只貢獻了一部分眼角餘光。

他看見納尼擡起臉朝自己的身後看了一眼,亞茲拉爾敏銳地意識到,這很有可能是兩位曼聯隊友互相之間達成了某種默契的認知,也就是進攻的先兆。

果然,曼聯邊鋒猛地加速朝禁區的方向沖來,幾步一停頓既是在尋找時機,亦是在用假動作創造時機。

亞茲拉爾必須得跟著退,退到中後衛的防守區域,這是一防二最有效的教科書般做法。

納尼咬著下唇,看了亞茲拉爾一眼,將球往前輕輕一撥,來了一腳突兀的傳中。

皇馬右後衛看清球拋物線的第一眼,就迅速地預判出球的落點不在禁區裏頭,所以這腳傳球對象的接應點離自己不遠!

亞茲拉爾下意識地轉身,此刻的防守重心已經從納尼轉到威脅性更大的範佩西身上。

一聲悶哼。

兩個人結結實實地相撞在一起,沒有人退後半步,年輕右後衛的肩膀頂住範佩西的胸膛。

追逐著足球動向的視野被對手擋得非常徹底,亞茲拉爾重心調整得很快,但阻攔他繼續往前的,還有荷蘭前鋒扯住衣擺的手,以及狡猾伸出來卡住亞茲拉爾膝蓋內側的腿。

阻擋犯規!

就差沒整個人抱住半邊身體,但裁判沒有註意到這邊,先不說兩個人都是無球狀態,尤其是維爾貝克作為真正的暗棋已經接到球沖入禁區,當即拔腳射門。

“餵,小男孩,”範佩西一手拽著衣擺,一手暗自拽住胳膊,聲音聽起來有點啞,大概剛才相撞的滋味對於他來說也不太好受,“不用謝,我只是提前幫你體驗職業足球的醜惡。”

維爾貝克的射門沒有進,但現在也不安全,那顆足球就在禁區的好幾雙長腿之間彈來彈去,跟古早的游戲機上的彈球游戲似的。

拉莫斯的結尾險些變成烏龍,幸好洛佩斯撲救及時。

前塞維利亞門將章魚哥抹了把汗,作為皇馬青訓出身,曾經擔任過二門但因為沒有出場時間才離開皇馬去比利亞雷亞爾的洛佩斯深深地看了拉莫斯一眼。

後者正在不好意思地摸著後腦勺假裝憨笑,兩人相識多年,也算蠻有淵源。

有危險的時候,拉莫斯是最靠譜的後衛隊友,洛佩斯必須承認,但同樣的,沒有危險的時候,拉莫斯就是最大的危險。

亞茲拉爾正全力解救自己的胳膊和衣擺,而這個厚顏無恥、毫無騎士精神的荷蘭前鋒還有心情惋惜,頗為痞裏痞氣地嘖了一聲,不知道是不是在感慨那些浪費機會的隊友。

這個號稱要讓自己見證職業足球的醜惡的家夥長得和醜字倒是毫不沾邊,做出這種踩在犯規邊緣的防守動作時,面上還挺清風朗月。

眼見著主裁要看過來,範佩西才收了手,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繼續比賽。

亞茲拉爾看著那個遠去的背影,眼睛微瞇。

三分鐘後,納尼再次持球前插,這次亞茲拉爾的防守逐漸靠近中路,避免維爾貝克再次重演撿漏的鬧劇。

納尼當仁不讓地將球傳給範佩西,擅長不停球直接射門的荷蘭邊鋒才剛擡腳,就有道身影猛地擦過來,鏟走球,撞倒人。

範佩西迎來天翻地覆般旋轉的視野,並沒有遺漏掉風一般來去的亞茲拉爾那個帶著點邪氣的冷笑。

“呀,這可不是私人恩怨哦。”

亞茲:記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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