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絆（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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牽絆（第一更）
葉開藏在被窩裏的手微微顫抖著，像是淒風苦雨裏的一只破傘，只能無奈地隨著風吹雨打而搖擺不停。
他覺得房間裏剛剛還只是有些涼意，現在卻像是變成了一座冰窟，冷得幾乎要讓人透出絲絲縷縷的寒氣，瑟縮成一團。
然後他握緊了拳頭，好像永遠都不會再松開。
他從來沒有想到過，原來一聲簡簡單單的嘆息也可以造成這樣恐怖的結果。
何所思就像以前那樣滿面風塵地走來，不急不緩，可每一步都似是力重千鈞。
他神情漠然，連看不都不看一眼那地上的屍體，仿佛那不過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螻蟻。
但當他看向葉開的時候，那雙眸子裏卻好像有了一絲嘆息似的悲哀，淺淺的，淡淡的，卻好像融入了骨髓，浸入了血肉一般。
葉開看不懂他的眼神，也不會明白他在為什麽而嘆。
何所思輕輕嘆了口氣，道：“抱歉打攪了你療傷，我本是跟傅紅雪在一起。”
話音一落，葉開發現自己已然沒心思關心他來這裏的目的。
“傅紅雪呢？你把他怎麽了？”他咬著牙道。
“我中途遁走，他很快就會追上來。”但何所思又接著說道，“如果沒有我的手下的阻攔的話。”
他說完這句話又嘆了口氣，一副十分惋惜的模樣。
“手下？”葉開一驚，身子微微靠前道，“你還有多少手下？”
“不多，但已經足夠。”何所思緩緩道。
他走之後，客棧裏的人自會設法攔截傅紅雪。
那一定攔不住他，卻可以拖上一些時間。
然後何所思在葉開的身邊坐了下來，眼眸微斂，語氣也帶了些許倦意，好像隨時都會睡著。
葉開卻一點也不覺得他會睡著。
因為他這個人若是不遇到緊急情況，就總是一副半死不活的頹然之態。
而他那一劍可以算是當時罕見。
那具女屍上的傷口想必就是他的傑作。
其實柳幻兒選的時機不是適合報告的時機，卻是最適合殺人的時機。
因為誰都容不下一個知道自己太多秘密的人。
何所思能控制她，也是靠這些秘密。
她一定以為傅紅雪會在那個時候出手。
那可算是個千載難逢的良機。
可傅紅雪居然沒有。
她也許到死也不會明白為什麽。
所以她只能逃。
可她卻選了一個最不適當的地方。
何所思終於瞇著眼地瞥了一眼柳幻兒，嘆道：“你知道她為什麽要跑到你這裏來，給你說那兩個字嗎？”
葉開冷冷一笑，不屑道：“她當然是覺得你找不到這地方，所以想告訴我一些關鍵情報。”
雖然那兩個字讓他莫名其妙，但葉開還是覺得那是兩個很重要的字。
何所思嘆道：“她知道我會追來，卻還是要告訴你。”“難道她不曾想過我追來之後必定不會放過你嗎？”
言下之意自然是，她說了也是白說。
葉開眉間一顫，清秀的面容變得更加面無血色，那慘白的顏色，正如那春日裏隨時快要消融殆盡的山巔積雪。
說到底，他還是逃不掉這個劫。
何所思又嘆了口氣，道：“可惜柳幻兒還真沒有料錯，我並不想殺你。”
葉開抿了抿唇，冷聲道：“你可別說是因為要手下留情。”
話音一落，何所思居然朝他笑了笑，但那笑容中含著幾分譏誚，還有著幾乎滲透到了魂魄深處的寂寥慘淡。
“你還是接著嘆氣吧。”葉開忽然打了個冷戰，道，“你笑起來真是比嘆氣還要令人不自在。”
“你當然不該以為我是手下留情。”何所思又嘆了口氣，隨即道，“因為只有你在，我才能好好活著。”
葉開一楞，顫聲道：“你……你什麽意思？”
因為他發現何所思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顯得異常的真摯，口氣也變得有些暧昧。
當然，他很快就會發現這只是錯覺。
“傅紅雪本該在這女人偷襲我的時候就出手。”何所思淡淡道，“可他卻沒有，你知道為什麽嗎？”
葉開睜大一雙泛著清靈之光的眸子，緩緩搖了搖頭，心中層層綿綿的恐懼逐漸被如潮水般翻湧不息的好奇所取代。
何所思道：“因為他沒有把握既能殺我又能全身而退。”
說完，他眼神深凜，不疾不徐道：“他若是死了，或是受了重傷，就沒有人可以保護你了。”
葉開一楞，忽然似乎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古怪的是，他原本緊緊握著的拳頭卻已經松開，手裏好像松松握著一團空氣，卻不再像以前那般僵硬。
“所以他絕不肯輕易出手，寧可錯失良機。”何所思嘆道，“這下你該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他以前不想說這麽多話，可現在卻很想說。
因為葉開已經不是從前的那個人。
葉開皺了皺眉頭，疑惑道：“我活著，所以他就心有牽絆？”
何所思輕輕點了點頭，一雙好像布滿了歲月風霜的眸子似張未張著，不知是看向哪一方。
葉開抿著嘴唇，猶豫了片刻，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個問題。
“可你為什麽都沒有想過一件事？我也許根本就不是葉開。”
何所思沒有嘆氣，卻只漠然道：“你當然不是他，以前的葉開已經和他的飛刀一起死了。”
他終於嘆了口氣，慘然道：“而接下來，我就要舉行一場葬禮。”
“為誰？”葉開感到了一絲不祥的氣息。
何所思隨即將目光定格到了他的身上。
那目光一如往昔般帶著嘆息似的哀傷，但眼底卻好似泛著絲絲寒潭深水一般的暗沈。
葉開咬了咬唇，不滿道：“又不是我自己想這樣的。”
事情從一開始就不在他的掌握之中，也不在任何人的預料之中。
可他不明白為什麽這裏的每個人都對他的存在抱著莫名的悲哀。
但隨即，何所思卻忽然出手如電地點住了他的穴道。
葉開一驚，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為所欲為。
何所思拿開了被單，目光覆雜地看向他那綁著繃帶的傷口。
那本是他刺中的地方。
他盯了很久，盯得葉開都有些發毛了才收回目光。
然後何所思讓他強行服下一枚朱紅色的丹藥。
服下丹藥之後，葉開的臉色居然泛起一陣陣詭異的潮紅。
何所思馬上便解開了他的穴道，若無其事地坐到一邊，仿佛剛才只是一陣風吹過，刮得葉開臉頰發熱罷了。
“你給我吃了什麽？”葉開忽然覺得胸腹之處生氣一股不同尋常的熱流，喉嚨也變得有些莫名的幹澀。
何所思淡淡道：“不算是什麽好藥，但一些膽大之人卻常常使用。”
葉開聯想到何所思剛才略顯暧昧的話，又覺得全身熱地緊，腦中卻瞬時被一道驚天寒流所劃過。
“我……我怎麽會這麽熱？”他的心中忽然浮現出了一個極其可怕的念頭。
何所思又道：“這不是正好，你剛才還覺得很冷。”
葉開憤然道：“你……你這個奸賊，究竟給我吃了什麽？”
何所思淡淡道：“一件可以讓你能一時歡愉，讓我也能輕松一會兒的藥。”
葉開終於忍不住顫聲道：“何所思你……你居然對我下這種下三濫的藥！”
何所思眉頭一緊，第一次在葉開面前露出了疑惑不解的表情。
“你覺得我下了什麽？”
葉開怒道：“你自己下了什麽你自己清楚。”
何所思默默無言地看了一臉悲憤交加的葉開一會兒，然後面無表情地說道：“這不過是一味從醉夢浮生中提取的藥罷了，那麽你覺得我本來給你下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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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開藏在被窩裏的手微微顫抖著，像是淒風苦雨裏的一只破傘，只能無奈地隨著風吹雨打而搖擺不停。
他覺得房間裏剛剛還只是有些涼意，現在卻像是變成了一座冰窟，冷得幾乎要讓人透出絲絲縷縷的寒氣，瑟縮成一團。
然後他握緊了拳頭，好像永遠都不會再松開。
他從來沒有想到過，原來一聲簡簡單單的嘆息也可以造成這樣恐怖的結果。
何所思就像以前那樣滿面風塵地走來，不急不緩，可每一步都似是力重千鈞。
他神情漠然，連看不都不看一眼那地上的屍體，仿佛那不過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螻蟻。
但當他看向葉開的時候，那雙眸子裏卻好像有了一絲嘆息似的悲哀，淺淺的，淡淡的，卻好像融入了骨髓，浸入了血肉一般。
葉開看不懂他的眼神，也不會明白他在為什麽而嘆。
何所思輕輕嘆了口氣，道：“抱歉打攪了你療傷，我本是跟傅紅雪在一起。”
話音一落，葉開發現自己已然沒心思關心他來這裏的目的。
“傅紅雪呢？你把他怎麽了？”他咬著牙道。
“我中途遁走，他很快就會追上來。”但何所思又接著說道，“如果沒有我的手下的阻攔的話。”
他說完這句話又嘆了口氣，一副十分惋惜的模樣。
“手下？”葉開一驚，身子微微靠前道，“你還有多少手下？”
“不多，但已經足夠。”何所思緩緩道。
他走之後，客棧裏的人自會設法攔截傅紅雪。
那一定攔不住他，卻可以拖上一些時間。
然後何所思在葉開的身邊坐了下來，眼眸微斂，語氣也帶了些許倦意，好像隨時都會睡著。
葉開卻一點也不覺得他會睡著。
因為他這個人若是不遇到緊急情況，就總是一副半死不活的頹然之態。
而他那一劍可以算是當時罕見。
那具女屍上的傷口想必就是他的傑作。
其實柳幻兒選的時機不是適合報告的時機，卻是最適合殺人的時機。
因為誰都容不下一個知道自己太多秘密的人。
何所思能控制她，也是靠這些秘密。
她一定以為傅紅雪會在那個時候出手。
那可算是個千載難逢的良機。
可傅紅雪居然沒有。
她也許到死也不會明白為什麽。
所以她只能逃。
可她卻選了一個最不適當的地方。
何所思終於瞇著眼地瞥了一眼柳幻兒，嘆道：“你知道她為什麽要跑到你這裏來，給你說那兩個字嗎？”
葉開冷冷一笑，不屑道：“她當然是覺得你找不到這地方，所以想告訴我一些關鍵情報。”
雖然那兩個字讓他莫名其妙，但葉開還是覺得那是兩個很重要的字。
何所思嘆道：“她知道我會追來，卻還是要告訴你。”“難道她不曾想過我追來之後必定不會放過你嗎？”
言下之意自然是，她說了也是白說。
葉開眉間一顫，清秀的面容變得更加面無血色，那慘白的顏色，正如那春日裏隨時快要消融殆盡的山巔積雪。
說到底，他還是逃不掉這個劫。
何所思又嘆了口氣，道：“可惜柳幻兒還真沒有料錯，我並不想殺你。”
葉開抿了抿唇，冷聲道：“你可別說是因為要手下留情。”
話音一落，何所思居然朝他笑了笑，但那笑容中含著幾分譏誚，還有著幾乎滲透到了魂魄深處的寂寥慘淡。
“你還是接著嘆氣吧。”葉開忽然打了個冷戰，道，“你笑起來真是比嘆氣還要令人不自在。”
“你當然不該以為我是手下留情。”何所思又嘆了口氣，隨即道，“因為只有你在，我才能好好活著。”
葉開一楞，顫聲道：“你……你什麽意思？”
因為他發現何所思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顯得異常的真摯，口氣也變得有些暧昧。
當然，他很快就會發現這只是錯覺。
“傅紅雪本該在這女人偷襲我的時候就出手。”何所思淡淡道，“可他卻沒有，你知道為什麽嗎？”
葉開睜大一雙泛著清靈之光的眸子，緩緩搖了搖頭，心中層層綿綿的恐懼逐漸被如潮水般翻湧不息的好奇所取代。
何所思道：“因為他沒有把握既能殺我又能全身而退。”
說完，他眼神深凜，不疾不徐道：“他若是死了，或是受了重傷，就沒有人可以保護你了。”
葉開一楞，忽然似乎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古怪的是，他原本緊緊握著的拳頭卻已經松開，手裏好像松松握著一團空氣，卻不再像以前那般僵硬。
“所以他絕不肯輕易出手，寧可錯失良機。”何所思嘆道，“這下你該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他以前不想說這麽多話，可現在卻很想說。
因為葉開已經不是從前的那個人。
葉開皺了皺眉頭，疑惑道：“我活著，所以他就心有牽絆？”
何所思輕輕點了點頭，一雙好像布滿了歲月風霜的眸子似張未張著，不知是看向哪一方。
葉開抿著嘴唇，猶豫了片刻，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個問題。
“可你為什麽都沒有想過一件事？我也許根本就不是葉開。”
何所思沒有嘆氣，卻只漠然道：“你當然不是他，以前的葉開已經和他的飛刀一起死了。”
他終於嘆了口氣，慘然道：“而接下來，我就要舉行一場葬禮。”
“為誰？”葉開感到了一絲不祥的氣息。
何所思隨即將目光定格到了他的身上。
那目光一如往昔般帶著嘆息似的哀傷，但眼底卻好似泛著絲絲寒潭深水一般的暗沈。
葉開咬了咬唇，不滿道：“又不是我自己想這樣的。”
事情從一開始就不在他的掌握之中，也不在任何人的預料之中。
可他不明白為什麽這裏的每個人都對他的存在抱著莫名的悲哀。
但隨即，何所思卻忽然出手如電地點住了他的穴道。
葉開一驚，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為所欲為。
何所思拿開了被單，目光覆雜地看向他那綁著繃帶的傷口。
那本是他刺中的地方。
他盯了很久，盯得葉開都有些發毛了才收回目光。
然後何所思讓他強行服下一枚朱紅色的丹藥。
服下丹藥之後，葉開的臉色居然泛起一陣陣詭異的潮紅。
何所思馬上便解開了他的穴道，若無其事地坐到一邊，仿佛剛才只是一陣風吹過，刮得葉開臉頰發熱罷了。
“你給我吃了什麽？”葉開忽然覺得胸腹之處生氣一股不同尋常的熱流，喉嚨也變得有些莫名的幹澀。
何所思淡淡道：“不算是什麽好藥，但一些膽大之人卻常常使用。”
葉開聯想到何所思剛才略顯暧昧的話，又覺得全身熱地緊，腦中卻瞬時被一道驚天寒流所劃過。
“我……我怎麽會這麽熱？”他的心中忽然浮現出了一個極其可怕的念頭。
何所思又道：“這不是正好，你剛才還覺得很冷。”
葉開憤然道：“你……你這個奸賊，究竟給我吃了什麽？”
何所思淡淡道：“一件可以讓你能一時歡愉，讓我也能輕松一會兒的藥。”
葉開終於忍不住顫聲道：“何所思你……你居然對我下這種下三濫的藥！”
何所思眉頭一緊，第一次在葉開面前露出了疑惑不解的表情。
“你覺得我下了什麽？”
葉開怒道：“你自己下了什麽你自己清楚。”
何所思默默無言地看了一臉悲憤交加的葉開一會兒，然後面無表情地說道：“這不過是一味從醉夢浮生中提取的藥罷了，那麽你覺得我本來給你下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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