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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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哦，來了。”紀慈反應過來，有些慌亂地收回目光，往聲音那邊走。
許端仔細地聽著外面的動靜，直到聲音消失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氣。
角落裏很安靜，安靜地都能聽見兩個人的呼吸聲，許端猶豫了一會兒開口道：“下次……還是不要這樣了，要是被人看到了，怎麽辦？”
他靠在墻邊，所以，沒有看到紀慈已經看到了。
賀遠山想了想，如果告訴許端，他只會更慌，於是什麽也沒說，伸手摸了摸許端紅透了的臉：“嗯，知道了。”
“我先去換衣服，賀總你在門口等我一下吧。”
“我跟你一起進去吧。”賀遠山的手輕輕摩挲著許端的腰，開口道。
許端微微點了點頭，兩個人一起往化妝間走。
從化妝間出來，賀遠山明顯能感覺到紀慈的目光一直在他們身上，帶著許端徑直就出去了。
“有什麽想吃的嗎？”
賀遠山開口問，他其實已經很餓了，從鹿城過來，就喝了一點水。
許端想了想，早上的時候聽化妝師說片場前面一點有條小巷子，小巷子裏有各種各樣的小吃攤，聽說還挺好吃的。
“前面那條小巷子有賣小吃的，我們去看一下吧。”
“好啊。”賀遠山應聲，三個人一塊往那邊走。
巷子口的第一個小攤子擺的就是臭豆腐，鄧寧掩著鼻子皺眉道：“什麽東西這麽臭啊！”
許端聞到味道就覺得有點熟悉，走近看到攤子上的字，扭頭跟賀遠山道：“賀總，吃臭豆腐吧，感覺好久沒吃了。”
賀遠山看著臭豆腐的攤子，他的記憶裏，是從來沒有吃過這個東西的，但他總覺得不管是攤子還是味道都有點熟悉，好像在哪兒見過一樣。
“哥哥要不要嘗嘗？聞著雖然臭，但是吃著很香。”
腦子裏倏地出現這樣一句話。賀遠山微微蹙眉，那個聲音脆脆的，感覺還很青澀，像是少年的聲音。
“賀總！”許端見賀遠山出神，開口叫了一聲。
“可以啊。”賀遠山回過神來應聲道。
“鄧秘書要吃嗎？”許端接著看向鄧寧。
“我就不了，有點接受不了。”鄧寧擺了擺手道。
“嘗嘗吧，聞著雖然臭，但是吃著很香。”
許端的話跟賀遠山腦子裏剛剛蹦出來的話重疊了，聲音都極其像。
賀遠山蹙眉，一瞬間腦子裏有點亂，還有點抽痛，有什麽東西像是馬上要湧出來了一樣。
“對啊，聞著臭，吃著香，保證你吃了還想吃！”老板聽見幾個人的對話，笑呵呵地對著鄧寧道。
鄧寧猶豫了一下：“那給我來一份吧。”
“總共幾份？大中小？蔥、香菜、醋、辣椒要不要？”老板接著熟稔地詢問。
“三份小份，一份不要香菜，其他都要，另外一份都要，鄧秘書你呢？”
許端連忙應聲，說完了他跟賀遠山的，接著詢問性地看向鄧寧。
賀遠山聽著許端的話，腦子裏出現了一個畫面，青澀的少年，穿著校服，就站在旁邊，面前是一個小吃攤，紅底白字，寫著臭豆腐三個字，一盞昏黃的燈，有些搖晃。
感覺周圍很嘈雜，隱隱約約還有唱戲的聲音。
“蔥，香菜，辣椒，醋要不要？”
“不要香菜，其他都要。”
賀遠山擡眼看過去，就看見了一張陌生又熟悉的臉，他見過許端的一寸照，那是少年時候的許端！
“我不要蔥，其他都要。”鄧寧顯然有些無措。
“端端。”賀遠山開口。
“嗯？”
“我們之前，是不是一起吃過……”賀遠山將疑惑問出口。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肯定了，他跟許端在一起，總會有一種莫名熟悉的感覺，好像他們之前相處過一樣，脆澀的蘋果，許端做的菜，還有他不吃香菜，幾乎都是他的喜好，而這些，他從來都沒有跟許端提起過。
許端站著，被賀遠山突如其來的問題問住了。
就好像是一杯已經封好的奶茶，被人用吸管猛地戳/進去，開了一個口子，裏面的珍珠被攪動起來。
他的心跳地很快，心緒繁雜，甚至還有些不安。他沒想到賀遠山會在這個時候記起來這些事。
明明之前就像是全部都忘幹凈了一樣，就連他這個人都不記得了。
“我以為哥哥你什麽都不記得了。”不知道為什麽，賀遠山沒想起來的時候都不覺得那麽委屈，這會兒問他的時候，竟然莫名覺得很委屈，鼻子一酸，眼眶一下就紅了，眼淚倏地一下就盈滿了眼眶。
7年，他中途試探性地問過鐘兆興賀遠山的動向，鐘兆興只說他在英國讀書，近況還好，別的也就沒有多說了。
他一次又一次地告訴自己，自己跟賀遠山，是不可能的，但一次又一次，忍不住想他。
他不知道賀遠山回國了，所以在酒吧碰到的時候，不敢相信的情緒大於驚喜，他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賀先生，而賀遠山反問他們是否認識，看著賀遠山眼裏的迷茫，許端的心瞬間就沈了下去。
說不委屈，怎麽可能，他喜歡了他將近七年了，而賀遠山連他是誰都不記得了。
賀遠山看著許端紅了眼眶，意識到事情不對，感覺自己有些呼吸不過來，微微俯身幫許端把眼淚擦了，有些慌亂地解釋：“我確實不記得了，我不是故意要忘記的，我之前在英國的時候出了一場車禍，傷到了大腦，之前的很多事，我都不記得了。”
許端聽見賀遠山這麽說，楞了一下，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直楞楞地擡眼看向賀遠山。
賀遠山眼裏的慌亂不像是假的。
彼時夜色正濃，巷子裏人來人往的，小吃攤的煙火和香氣縈繞，來來往往的人就看見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手足無措地在安慰另外一個穿著黑色衛衣的年輕男人。
鄧寧站在旁邊，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聽懂。
“三份小份臭豆腐好了。”老板提著袋子叫了一聲。
鄧寧過去伸手接過道了一聲謝。
回到車裏，兩個人都沒了吃的心情，賀遠山坐在後座，輕聲開口道：“端端，我們之前……是在一起過嗎？”
“沒有。”許端應聲，“是我喜歡你。”
賀遠山有些不敢相信地偏頭看向許端。
“那個時候哥哥因為犯了錯，被賀先生送到錦竹鎮，哥哥跟我一起住了兩個月，是我……先喜歡哥哥的。”
“在酒吧遇見，哥哥不記得我了，我以為哥哥是真的不記得我了，所以我……”
“很難受嗎？”賀遠山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酸澀。
“嗯？”
“應該很難受吧。”賀遠山回身抱著許端，輕輕拍了拍他的背，什麽都沒多說，卻讓許端原本有點委屈的心，一下就被填滿了。
“所以頭痛是因為車禍嗎？”許端臉埋在賀遠山的肩頭，甕聲甕氣地開口道。
“嗯。”
“車禍，嚴重嗎？”
“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嗎？”賀遠山輕笑著反問。
“哥哥，你都，想起來了嗎？”
“沒有，我只記得我們去買臭豆腐了，然後，你也是像剛剛那麽說的，隱約還記得旁邊有唱戲的聲音。”
“嗯，那是你快要離開錦竹鎮的時候，我們一起去村裏的大會堂看了戲。”
“看的什麽戲。”
“《牡丹亭——游園驚夢》。”許端很快地應聲。
“記得這麽清楚啊。”
“是啊。”
關於你的事，我一直都記得很清楚。
鄧寧把車開到酒店，訂了兩間房，賀遠山和許端一間，鄧寧一間。
“你先去洗漱吧，哭得跟小花貓似的。”賀遠山開口。
許端不好意思，耳尖紅了，應聲進去洗漱。
許端進去之後，賀遠山覺得頭很痛，那些塵封的記憶，如同海潮一般湧出來。
“哥哥熱不熱，要不要開風扇！”
“哥哥，涼面你會吃嗎？”
“我吃辣，不吃香菜。”
“這蘋果怎麽一點都不脆。”
“還好，平時練舞練累了，幾乎躺下就睡了。”
“紅燒肉要燉軟爛一點才好吃。”
“井水很涼快的，西瓜放在井裏泡著，就跟冰鎮一樣。”
“甜嗎？”
“一點都不甜。”
“真的啊？”
“還不睡嗎？”
“就……就睡了。”
“他們剛剛在說什麽？”
“他們剛剛說你長得很好看。”
“許端？”
“嗯，哥哥。”
“我回鹿城了。”
“我知道。”
“跟你說一聲。”
最後一幕，定格在房間裏，他記起來了，那天他發燒了，許端請假了沒去舞室，他下午吃了藥之後就上樓睡覺了，因為發著燒，整個人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覺聽見有人上樓，好像許端走到了他的身邊，他的呼吸很近，賀遠山想睜開眼睛，但是睜不開，碰到對方溫軟的唇的時候，他還沒反應過來。
是醒了之後才反應過來的。
許端從浴室出來，就看見賀遠山靠坐在墻角，手按著頭，慌地手上的毛巾都掉了，小跑著過去徑直蹲在賀遠山的面前。
“哥哥，又頭痛了嗎？”
下一秒，就被賀遠山抱了個滿懷，耳邊傳來賀遠山低沈的聲音。
“端端，你之前，是不是偷親我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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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麽想吃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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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那條小巷子有賣小吃的，我們去看一下吧。”
“好啊。”賀遠山應聲，三個人一塊往那邊走。
巷子口的第一個小攤子擺的就是臭豆腐，鄧寧掩著鼻子皺眉道：“什麽東西這麽臭啊！”
許端聞到味道就覺得有點熟悉，走近看到攤子上的字，扭頭跟賀遠山道：“賀總，吃臭豆腐吧，感覺好久沒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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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總！”許端見賀遠山出神，開口叫了一聲。
“可以啊。”賀遠山回過神來應聲道。
“鄧秘書要吃嗎？”許端接著看向鄧寧。
“我就不了，有點接受不了。”鄧寧擺了擺手道。
“嘗嘗吧，聞著雖然臭，但是吃著很香。”
許端的話跟賀遠山腦子裏剛剛蹦出來的話重疊了，聲音都極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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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聞著臭，吃著香，保證你吃了還想吃！”老板聽見幾個人的對話，笑呵呵地對著鄧寧道。
鄧寧猶豫了一下：“那給我來一份吧。”
“總共幾份？大中小？蔥、香菜、醋、辣椒要不要？”老板接著熟稔地詢問。
“三份小份，一份不要香菜，其他都要，另外一份都要，鄧秘書你呢？”
許端連忙應聲，說完了他跟賀遠山的，接著詢問性地看向鄧寧。
賀遠山聽著許端的話，腦子裏出現了一個畫面，青澀的少年，穿著校服，就站在旁邊，面前是一個小吃攤，紅底白字，寫著臭豆腐三個字，一盞昏黃的燈，有些搖晃。
感覺周圍很嘈雜，隱隱約約還有唱戲的聲音。
“蔥，香菜，辣椒，醋要不要？”
“不要香菜，其他都要。”
賀遠山擡眼看過去，就看見了一張陌生又熟悉的臉，他見過許端的一寸照，那是少年時候的許端！
“我不要蔥，其他都要。”鄧寧顯然有些無措。
“端端。”賀遠山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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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之前就像是全部都忘幹凈了一樣，就連他這個人都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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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賀遠山回國了，所以在酒吧碰到的時候，不敢相信的情緒大於驚喜，他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賀先生，而賀遠山反問他們是否認識，看著賀遠山眼裏的迷茫，許端的心瞬間就沈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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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遠山看著許端紅了眼眶，意識到事情不對，感覺自己有些呼吸不過來，微微俯身幫許端把眼淚擦了，有些慌亂地解釋：“我確實不記得了，我不是故意要忘記的，我之前在英國的時候出了一場車禍，傷到了大腦，之前的很多事，我都不記得了。”
許端聽見賀遠山這麽說，楞了一下，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直楞楞地擡眼看向賀遠山。
賀遠山眼裏的慌亂不像是假的。
彼時夜色正濃，巷子裏人來人往的，小吃攤的煙火和香氣縈繞，來來往往的人就看見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手足無措地在安慰另外一個穿著黑色衛衣的年輕男人。
鄧寧站在旁邊，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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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車裏，兩個人都沒了吃的心情，賀遠山坐在後座，輕聲開口道：“端端，我們之前……是在一起過嗎？”
“沒有。”許端應聲，“是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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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難受嗎？”賀遠山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酸澀。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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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頭痛是因為車禍嗎？”許端臉埋在賀遠山的肩頭，甕聲甕氣地開口道。
“嗯。”
“車禍，嚴重嗎？”
“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嗎？”賀遠山輕笑著反問。
“哥哥，你都，想起來了嗎？”
“沒有，我只記得我們去買臭豆腐了，然後，你也是像剛剛那麽說的，隱約還記得旁邊有唱戲的聲音。”
“嗯，那是你快要離開錦竹鎮的時候，我們一起去村裏的大會堂看了戲。”
“看的什麽戲。”
“《牡丹亭——游園驚夢》。”許端很快地應聲。
“記得這麽清楚啊。”
“是啊。”
關於你的事，我一直都記得很清楚。
鄧寧把車開到酒店，訂了兩間房，賀遠山和許端一間，鄧寧一間。
“你先去洗漱吧，哭得跟小花貓似的。”賀遠山開口。
許端不好意思，耳尖紅了，應聲進去洗漱。
許端進去之後，賀遠山覺得頭很痛，那些塵封的記憶，如同海潮一般湧出來。
“哥哥熱不熱，要不要開風扇！”
“哥哥，涼面你會吃嗎？”
“我吃辣，不吃香菜。”
“這蘋果怎麽一點都不脆。”
“還好，平時練舞練累了，幾乎躺下就睡了。”
“紅燒肉要燉軟爛一點才好吃。”
“井水很涼快的，西瓜放在井裏泡著，就跟冰鎮一樣。”
“甜嗎？”
“一點都不甜。”
“真的啊？”
“還不睡嗎？”
“就……就睡了。”
“他們剛剛在說什麽？”
“他們剛剛說你長得很好看。”
“許端？”
“嗯，哥哥。”
“我回鹿城了。”
“我知道。”
“跟你說一聲。”
最後一幕，定格在房間裏，他記起來了，那天他發燒了，許端請假了沒去舞室，他下午吃了藥之後就上樓睡覺了，因為發著燒，整個人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覺聽見有人上樓，好像許端走到了他的身邊，他的呼吸很近，賀遠山想睜開眼睛，但是睜不開，碰到對方溫軟的唇的時候，他還沒反應過來。
是醒了之後才反應過來的。
許端從浴室出來，就看見賀遠山靠坐在墻角，手按著頭，慌地手上的毛巾都掉了，小跑著過去徑直蹲在賀遠山的面前。
“哥哥，又頭痛了嗎？”
下一秒，就被賀遠山抱了個滿懷，耳邊傳來賀遠山低沈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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