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

關燈
11

在一向看不起的楊柳依面前丟了面,楊紅臉漲的通紅,死死攥著帕子,也不作聲了,心裏直怨老夫人不給面子,什麽時候倒是站在楊柳依那頭了。

到底是女兒家家,楊紅腳一跺,當即就告退,身子一轉就出了房門,風風火火的走了,就如她風風火火的來。

老夫人深深的嘆了籲口氣,楊紅小時候也是玉雪可愛,怎麽長大了被教的這麽沒腦子,到底是從小寵著的,老夫人也不忘敲打楊柳依一番。

“行了,別和你堂姐計較,快把這副繡了。這裏的針腳還不夠細密,還要多練。”

楊柳依順從的拆了重繡,二人繼續繡著,好似不曾發生剛才那般鬧劇。

幫著做了飯,一家人吃完飯後。楊柳依沒留下,急著去房裏再做明日的涼粉。

老夫人是不給她再去拋頭露面,但是倒可以供給隔了條街的飯館,這樣雖說賺的錢少了點,但總比沒有好。

楊柳依快步回了自家院子,本來是一大院子中間有兩房,不過她爹覺著兩個女兒家還是隔開的好,就砌了層墻隔開了兩個房間。這下她們的房和那顆老桂花樹是貼著外墻隔開的,而楊春絮去參加了科舉,這下房間也只有她一人住,也就便於某人半夜擾民。

“籲~`~~~`~`~”

剛進了門關好,墻外就響起了悠長婉轉的柳葉聲,時而急促歡快如鶯啼,時而又如瀟瀟夜雨戚戚。站在狹小的院中,楊柳依紅著臉,步伐倒是歡快的去準備明天的食品。

伴著停停頓頓的陣陣的柳葉聲,楊柳依備好了明日要出去送的涼粉,雖是春天,但還是有許多人就好這口。

待到悉悉索索的動靜停了,墻外的少年只手撚著被摧殘蔫蔫的柳葉,不自覺勾起一抹笑容,腳尖輕點便躍上墻沿,朝著淩家快步躍去。

平靜的日子並未持續的很久,放榜的消息日益傳來,淩家少爺中了探花的消息霎時傳遍了整個鎮,多少女子少婦又燃起癡心一片,那城門口都快被站滿了五顏六色衣裙的女子,那滿頭珠翠金銀手鐲,在陽光下晃得人紮眼。

楊柳依奮力擠在這人群中,領頭大紅色圓領袍的溫潤少年像是不知何時開了鋒芒,棗紅色的高頭大馬信然踱步,氣勢盎然。

帥倒是還是帥的,只是楊柳依見那雙桃花眼微瞇著,從高處睥睨著眾人,縱使嘴角邊掛著如沐春風的笑意,卻不及眼底,陌生極了。

楊柳依不適的轉過眼,一心只往他後邊瞧,卻沒有再看見再穿紅袍之人,就連楊四叔也沒跟著回來。

她皺皺眉,往後退去,身邊尖叫的女子立即如潮湧擠占了她之前的位置,不遺餘力的將荷包往他身上扔去,簡直看的令人咋舌。

背離著人潮行去,視線逐漸開闊起來,男女老少都去城口看這裏百年難遇的探花郎,往常熱鬧的街市倒是顯得空曠了。

楊柳依右眼跳跳,總感覺風雨欲來,心裏只能安慰自己,說不定是沒一路回,跟著後面呢。

除了徐梅在飯桌上還要酸幾句大房四叔子,其他人倒也是表面上沈得住氣。不過背地裏,瞧著受爹娘吩咐老夫人默許的楊柳依天天都要往城口過過,大概也就能瞧出些端倪。

“害,這中或沒中,怎麽人都沒個消息呢?”

老夫人這幾日心火燒的很,嘴上燎出幾個大泡,沒忍住還是抱怨出來。

楊柳依低眉順目沒去當這個出頭鳥,只是貼心小意的陪在一旁。

興許是眾人的心焦總算是感動了老天,沒幾天就送來了一份四叔楊玄黃寫的信。那時老夫人正午後小憩呢,一聽聞來信了,支起拐杖就往外挪。

謝了傳信的,老夫人急急打開信,可她到底也是看不懂,本來午休憩的眾人哪還有心思睡呢,都聚在一塊。

這裏就屬楊柳依會念書,那信自然是交予她手裏。

“吾娘,見信安。此番吾有愧科舉並未中榜,但是春絮得了太後的恩典成了一名女官,吾也一並承天子之聖意,將立即前往西南玉緬縣做縣令,身為士子,做官報志乃兒子之畢生之所圖,只是不孝於母親兄長,不能近侍奉您跟前,兒子莫大之愧。母親怨之罵之,兒子絕無二話,還望母親保重身體,各位兄長多照顧。。。。。”

老夫人聽完,眼裏早已渾濁,楞楞地望向半空,好似又看見她這個最心疼也是最出息的小兒子,剛出生稚嫩的小模樣,又恍然長大後朗朗君子的模樣。

沒人敢在這時候打擾老夫人,偏偏徐梅這時候要作妖,還裝模做樣的拎著帕子拭著眼角。

“小叔子真慘啊,這次還是沒中,連個媳婦也沒娶,眼下還要去那勞甚子西南地做官。真是”

“閉嘴,就你有張好嘴恨不得天天顯擺,沒聽見老四是受上頭恩典嗎?”

“這倒是不勞駕四嬸擔心了,四叔說賞識他的大人將庶女許配給他,那姑娘是個好的,還願意陪他去做官呢。”

楊柳依慢悠悠的說著,看著徐梅那臉的得意凝在了臉上。徐梅借著帕子掩著面,不想著去看老夫人得意的臉。

哼,她當然是不喜歡那四叔子的,讀書以來都是全家供著,這家裏就他們二房賺的多,可不就他們二房供著這金鳳凰,還不是是不是刷了顏料的草雞呢。就是真鳳凰,那飛走了和他們二房有甚的關系?

老夫人掃了消停下來的徐梅一眼,又催著楊柳依繼續念下去,可卻也是沒什麽內容了。她嘆了口氣,好似精氣神消了下去,眾人也只是散了。

隨信的還有一張紙條,上面是只有她們姐妹倆才能看懂的符號,翻譯出來便是

戰爭,為臣,勿來信。

楊柳依心下一沈,為臣?朝中為臣者皆為男性,阿姐莫不是?戰爭又是何意?

難道是邊疆將亂?

邊疆早已對中原野心勃勃這早已是眾人皆知的,只是眼下皇上剛掌權,大行改革,反對之人比比皆是,靠著太後的血腥手段都鎮壓下去,邊疆竟然想乘機而入。

他們只是平民百姓,如何能防的了戰爭?難不成朝廷打算應戰?難道招兵都要招到南方來了?

楊柳依畢竟人微言輕,縱使知曉了些什麽,能做的也只有多賺點錢。

不過一月,上頭就來了官員專門推廣名為曲轅犁,高產作物,據說是能提高糧食產量。還沒等普及知識之風過熱,官員又宣布選出老農民成立農事專院,在農村設立大小新式種植試點。

本以為很難推行,誰知那專員像是被特別教導過,尤其伴著而來的那兩個錦衣衛那叫一個威武,帶著皇帝的親諭走遍各地,就沒有頭鐵的官員士紳敢試試頭鐵不鐵的。

試點風潮浩浩蕩蕩席卷南方地區,成立的農事院不僅鼓勵下鄉傳授農事知識,更是鼓勵生產工具的創新,看著試點田一點點擴大,作物種的又快長的又好,老百姓都在期待八月收獲之際。

這倒是給了楊柳依一個便利,她擅長算學,眼下各村都開展試點,這試點地的數據需要有人記錄,若是借著此機會,不僅能賺一筆,也算是在官員那露了臉。

楊柳依也沒貿貿然就去尋官自薦,而是向著家人說是去尋三叔回祖宅看看,因為路途近,楊柳依租了輛驢車,晃晃悠悠幾盞茶的時間就到了楊家村。

村裏自然也是有試點地的,楊三郎正好被分著加入了這試點,無論產量多少,每月發放月銀一貫銅錢,這可比自家種田好多了去,那幸運的幾個人更是卯足了勁幹。

這不,楊柳依在木板車上見著那綠油油的水稻苗,生機勃勃的杵在田間,風一吹,也只是動動那苗尖尖,黝黑的身影在田間彎下脊背,豆大的汗珠滾落,滋養一畝畝水田。依依帶著幕簾子,都能觸及太陽的灼熱。

進了祖屋,那板板正正的土磚房,占了好大一片,不難看出,淩家以往確實輝煌過。

楊柳依進了大敞開的木門,笑著喚了聲“三叔三叔母。”

灰褐色布衣的女人正手腳勤快的擦著桌子,聞言擡頭,就看見一張熟悉的漂亮臉蛋。連忙放下抹布迎上去。

“哎呀,柳依!你怎麽回來啦?”

“我回來看看你們。”

“呵呵呵,好,回來了就好好玩玩。”

二叔母樣貌並非十分出眾,但是為人質樸本分,雖說相處的時間少,但她卻是真有幾分心疼柳依的。現下說這話更是滿滿的真誠。

“村長,你說你這不是為難我嗎?叫我們幾個大老粗種種田可以,叫我們去拿筆,這不是為難我們麽?”

“楊長,這試點隊長可就是你啊,村中哪有誰懂算學記錄呢,我也是沒辦法啊,這雖然有人教,可楊家村現下哪有人有空學呢?”

一淺褐色短衣的男子同一深棕色棉衣的人走了進來,兩人都面露難色。

這不就是個好機會。

楊柳依向前去,主動說著:不若讓我試試?

“你?”

楊村長面露懷疑,一介女流,還通算學?

楊三叔倒是拍拍腦袋大笑,這侄女可來的正是時候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