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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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依摸著一根竹子,覺著這根不錯。然而卻有一道討厭的聲音響起。

“這根不行。”

依依好脾氣的又摸了另一根。那道熟悉的聲音又響起了。

“這根也不咋地。”

再好脾氣也忍不住了,何況還是依依,當即就扭頭瞪過去。

那映入眼簾的墨衣少年果然就是熟悉的討厭鬼淩霄,可又不太一樣。少年墨衣袖口收緊,腰間束緊,就連褲子也是利落的修飾了少年纖瘦卻又有力的身形,高高的馬尾盡顯少年氣,他側著臉,專註在手上的勁竹,眉眼鼻尖秀唇,連成層層疊起的峰巒。

一向看慣了書院裏衣擺飄飄的讀書人,突然感覺到眼前一亮。

少年敏銳的緊,一察覺到視線,立刻扭頭看過去。

依依縱使意識到自己誤會,可那如利劍的目光投來,也只能尷尬地站在原地。

“羊溜溜,你來此做甚?不會是跟蹤小爺我吧?”

少年狡黠地笑著,得意寫了滿臉,連小虎牙都俏皮地露出唇間。

“自作多情。”

依依翻了個白眼,準備折了手上的竹子回去交差。

“誒,你手上那竹子真不行。”

誰理他,上次奪餅之仇還未報,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依依狠狠想到,心裏雖是這般想,手上卻是越發用力了。

“哎!你別!”

來不及了,沒有折好再加上力氣不夠,無限被壓彎的竹條好似扮豬吃老虎,咻的一下反彈,直直往臉上抽來,依依下意識擡手,可腳步一錯,啪的結結實實摔在了地上。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依依楞楞的坐在泥地上,眨巴著眼睛,還沒反應過來。可下一秒那足以驚動林鳥飛的笑聲響起。便是再呆也反應過來了。

“哈哈哈哈哈羊溜溜哈哈哈哈被竹溜哈哈哈”

依依連忙想爬起來,可奈何穿的太厚,圓滾滾的,根本沒法自己起來。一顆圓滾滾的團子在泥地裏蛄蛹蛄蛹。

於是淩霄的笑聲更癲狂了,只把依依鬧成了一個大紅臉,她低下頭,心想著要不幹脆滅口吧,戲文裏都說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可誰知下一秒,一只握著竹條的手伸到眼前,擡眸少年一手摸著鼻,有幾分別扭。

“賠禮。”

依依接過了竹子,沒想到那手還沒收回。

“我扶你起來。”

依依也沒說什麽,低頭乖巧的將手放進他手裏。淩霄剛神奇她怎麽突然這麽聽話時,下一秒剛站穩的少女就朝他小腿狠狠踹了一腳。

疼的他抱著那只腿單腳蹦跶呼痛,一看那少女已經走了一段距離,還回頭做了個鬼臉。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小人報仇,速戰速決。”

說完,便從那竹林出口鉆了出去。速度快的很,生怕後邊人追上了。

“呵。”淩霄也不揉腿了,站直了身。感慨了一句”小沒良心的。“嘴角卻又偷偷翹起。

這頭,春絮剛要進去找自家傻呆呆的妹妹,下一秒就見那小身影出現,還擡著個比她人還高許多許多的竹子。

萬萬沒想到,乖巧妹妹竟然是大力士。

依依也只說自己好運氣,撿了有人折斷了不要的。

春絮按著自己曾經看過的捆著麻繩,又拿著小刀做了個竹條巧機關成魚鉤,簡易版釣魚竿便如此成了型。

依依按著先前想的,有規律的擊打水面驅趕著魚兒,最後折騰半天,還真有魚兒咬鉤,估計是小魚兒被嚇著了,一看才不過食指大小。

最後還是春絮說著要學會留一線,才能源源不斷,感慨著資源可再生將魚兒放回了塘中。

一向聽姐姐話的她也沒有反駁,只是好像若有所思。

做人留一線,方能長久。

於是在小攤買著阿姐的新小食豆腐花時,見著失落的少年,依依主動地遞上了一碗豆腐花。

當然,淩霄一共一臉失意的過了小攤三四回,一看便是將這一條長街走了三四回,依依也想當做眼不見心不煩,可是上次確實有些恩將仇報將人得罪狠了。

考慮到做人留一線的原則,依依在快收攤時,和姐姐說了聲,拎著一碗豆花攔下了他。

看起來確實是餓慘了,淩霄連鬥嘴都沒心思,一心吃著甜甜的豆花。光速吃完了還叫著“再來一碗”,依依好脾氣的又裝了一碗,可再好脾氣,也在他說第四碗時消失殆盡。依依沒接過空碗,只站在旁說道:

“喲,我們霄爺還有失意的時候?”

“你少打趣我,看在豆花的份上,我不和你計較,先說好,我可沒帶錢。”

“沒帶錢?也行。作為同窗,我特別支持賒賬。霄爺不會豆花的錢也付不起吧。”

“哼,誰付不起。以後肯定給你。”

“行了行了,就當結了上次的事了。快吃完了回家去吧,天都要黑了。”

“不回。”

“不回?那你睡哪,你不會是離家出走了吧?”

“小丫頭管那麽多。”

他起身作勢就要走,依依到底是心不忍,說著要不借你點錢,心裏肉疼的緊,可話都放出去了,依依只當自己做了回大善人。

“嘁,誰稀罕你那點錢。”

淩霄轉身就走了,開玩笑,找個黃毛丫頭借錢,還說不定是她的過年錢,說出去他霄爺的臉往哪放?

只是那郁悶的心情還是散了不少,他自己也不知為何就在街上漫無目的的走了許久,好在有人攔下了他。

他淩霄是誰,想做的就算是天下人反對,那他也要做!

那惆悵不定仿佛消失不在,淩霄又成了往日那個自信驕傲的少年。

依依幫忙這收拾起小攤,小推車是家裏舊的,從前大房從小生意做起時買的,後來也閑置了。但由於過久積灰,推動起來並不是非常便利,還需兩人合力才可。

一回去,就面對著春絮異樣的眼神,依依難得羞赧的說:“他就是我說的那個討厭鬼。”

春絮也沒說什麽,只是一臉我懂的神色,和妹妹一同推回了推車。

陶瓷罐裏銅錢隨著車擺叮叮當當的響,清脆好聽,依依暗下心思,一定要賺許多許多銀子,以後就聽銀子圖個樂呵。

冬日寒冷,農事已休,熱騰騰又甜滋滋的豆花買的很好,一連幾天,春絮和依依都出來賣。

這天,依依倒是見著個稀客。

“姑娘,可否來一碗豆花?”

“好,誒?啟明兄。”

少年清朗的眉眼舒展著,像是投入冬日的第一束陽光。

“正是在下,對了,這是上次姑娘問在下的儒學和史學的問題,在下已整理好在此書中。”

依依手腳麻利的裝好豆花,淋上甜滋滋的糖水,撒上花生蜜紅豆等小料。擦好了手才接過他手中的書卷。

“寫的真好,不愧是啟明兄。”

她甜甜笑著,看著那雋永的字跡,細致的寫了回答還附上了出處。上次在書院本想拿著書籍想向阿姐詢問,誰知道碰巧遇到了他,他主動上前攀談,還熱心的解了疑惑。

可洋洋灑灑一番,依依也只是半懂半不懂,可也不想耽誤他人時間,便也說著懂了告退。

卻沒想到少年如此細心還能熱心至此,居然整理成卷還特意拿了過來。

依依看向少年,眼裏滿是驚喜和感動,少年卻只擺擺手,連連說著不足掛齒不足掛齒。

最後依依還是沒讓他付錢,可誰知回了家數錢時,卻還是多了幾枚銅板。

還真是君子如玉啊。

之後的日子也是平平淡淡卻又豐富,阿姐成績一如既往的好,啟明兄成了依依學習上的好導師,淩霄總打打鬧鬧卻從未過界,也算是給枯燥的學習生活帶來幾絲趣味。

值得一提,在依依的軟磨硬泡下,學堂開始提供由柳卿梧做的早食,價格公道,味道好還數量有限。直逼的許多吃貨學生們早起搶食物。

雖說收入不多,可耐不住日積月累。依依還總將姐姐的奇思妙想做成小生意,推著小推車,一放假便開始自己的小生意。

一晃六年,依依也成了個小富婆。春絮過了院試鄉試,成功連中兩元成了一名女秀才,當然女子科舉,選官是朝廷特批的女官位,考試也與男子分開,由於同等卷子還得了如此高分,楊春絮這個名字算是在十裏八鄉出了名。

接著就是會試,過了春節,春絮就將同四叔玄黃一同赴京趕考。

依依無心學業,終日想著怎麽賺更多更多的錢。在家中更加被老夫人不喜,好在偷偷摸摸也做出了一番成績,面對著切實的銅板,老夫人也最多是刺兩句。

又一年元宵,十二歲的少女抽了條,嬌嫩如初綻的花朵,和十五歲的春絮站在一起。一個嬌艷,一個靈動。

兩人一同要去廟會游玩,白天依依堅持要開張自己的小攤,晚上才肯和姐姐一同去燈會。

街上人聲鼎沸,年輕男子女子們穿著最漂亮的衣裳,穿梭在一個個豐富有趣的攤位前,各色的面具,多式多樣的燈籠,還有猜燈謎。不少有情人在河旁放著荷花燈,祈求一個有情人終成眷屬。

這也是個尋夫婿娘子的好機會,未婚女子會送自己親手繡的荷包,男子則會向心儀人送簪子,若是接了,便是代表著兩人情同意合,不久男子便回上門提親,成就一樁姻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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