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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面舞會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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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面舞會②機會

港城,半山區。

電話被掛斷,席老爺面容深沈地站在魚池旁,微微擡手,一邊候著的陳雲立刻領會,端著魚料走上前。

池子裏的金魚張大嘴巴浮在水面上,嗷嗷待哺。

陳雲看了眼席老爺的動作,見他神色平靜。方才他與席周麟電話中的爭執他聽了個遍,思考了會兒,才說。

“老爺,我有個堂妹在醫院上班,說剛才換班的時候,看到周麟了,他還抱著個女的。”

席老爺餵魚的手猛然一頓,“你說什麽?”

“只是遠遠看了眼,不太真切,我這個堂妹以前幫我捎東西來過這兒,偶然見過少爺一面,僅是對他有個大概印象,所以她也不確定剛才見的人是不是少爺。”

陳雲小心翼翼地覬著席老爺的臉色,“要去打聽一下嗎?”

打聽?席老爺不太相信能打聽到席周麟的私事,席周麟所有的行蹤都是保密的,聯想到他最近經常出入北蔓島,不知在幹什麽。

“讓你那個堂妹註意點,小心別被發現了。”

“是是,等會我就跟她說說。”

一個女傭腳步輕快地走過來,微微彎腰說道:“老爺,維家兄妹,維檸、維程來訪。”

“她來做什麽?”席老爺餵魚的動作沒有停頓。

維檸是維家的二女兒,而維程則是如今維家的掌權人。同時也是他們這回投資酒店的合作方。維家是做酒店起家的,行業規模在國內能排個前三。維家在二十年前搬來了港城定居,與席家的老宅僅有半山之隔。曾經維家還想撮合維檸與席周麟,後來這事以不了了之而告終。

維檸不參與家族的管理,而是出道當藝人,剛大學畢業那年就嫁給了一位大人物的兒子。依靠婚後的這層關系,維家的生意蒸蒸日上,不停開拓地盤建了不少酒店。直到前兩年,大人物泛了水,不僅鋃鐺入獄,還牽扯到了維家的生意,各路投資商聞風而動,馬上斷開資金鏈取走投資。維檸也因此離了婚。又重返演藝圈,演了幾部電影還得了獎,風評很好,漸漸這些往事就算過去了,沒人談起這些八卦了。

女傭搖了搖頭。陳雲說道:“或許是為了日之事而來?周麟臨時爽約推遲了董事會,維家兄妹可能是來打聽情況的。”

席老爺不可置否,“帶他們去茶室候著。”

茶室裏,一男一女圍坐在茶桌,主位還沒人。茶藝師恭恭敬敬地上了杯迎客茶之後,就掩門走了出去。

“檸檸。”維程看了眼自己的妹妹,她今天打扮的就像一個鄰家妹妹,完全沒有平日裏女明星明艷的感覺,頓了頓,說道:“把握機會。”

“嗯,我知道的。”

維檸知道他指的是什麽。是上回席老爺過大壽,她想重新和席周麟打好關系,結果根本沒機會碰上他,他太忙了,只有壽宴那天才尋著機會與他聊了兩句。

他態度冷淡,他對她也只是客套的寒暄而已。

她和席周麟同歲,剛上大學的時候,兩家人就曾撮合過他們倆,那時席周麟還給她送過一條藍寶石項鏈,價值七百萬。只是後來在家人的安排下,她認識了那位大人物的兒子,那人剛好對她喜歡的不得了,於是為了家族前途,她便在席周麟留學的那段時間出嫁了。也許上回在壽宴的見面,他那麽冷淡,正是因為在他的心中還未放下這件事,所以才對她避之不及吧。

門忽地被推開,二人雙雙望去,老爺子拄著拐杖對他們笑了笑。二人恭謹起身。

“坐。”老爺子就坐於主位,茶藝師立馬上前傾茶。

“有日子沒見,老爺子還是這麽龍馬精神。”維程說著,做了個手勢,門外立刻走進來一人,手上拿著一個檀木盒子,打開,裏頭裝著黑釉鐵銹花花葉紋玉壺春瓶。

黑色瓶身,金色花紋,異常華美。

席老爺不為所動,面上依舊是帶著淡淡的笑容,讓人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這是我前些日子到北邊出差,偶然拍賣得來,北宋時期的。我心知席老爺平日酷愛收藏各類瓷器,今日特意送過來,望您惠存。”維程說。

席老爺是瓷器行家,一眼過去,確實是他心水的款,“北宋的,那的確是夠珍奇,阿程何以割愛送我?”

維家自從脫離了那大人物的人脈之後,經營就一落千丈,前段時間甚至要賣掉自己旗下的酒店以維持日常運營,正是因為企業每況日下,所以維家才會重新找上他們,希望讓席家出資,以占股的形式幫助他們重新開拓酒店事業。

只是,維家都已經這麽困難了,還給他送來一個這麽貴的青瓷,葫蘆裏不知是賣什麽藥。

“這次的合作,多虧了您,這只是我們兄妹的小小心意。”維檸適時插話,席老爺把目光轉向了她。

“可惜麟兒今天臨時有事去了趟北蔓島,耽誤了董事會的決策進程,白白讓你們等了這麽久。”

“阿麟貴人事多,理解的。”維程說,又瞧了眼老爺子,見他沒說要把花瓶收下。

“是這樣。”維程看了眼妹妹,維檸對著老爺子甜甜一笑,“這次SHARK集團與維家合作,是業內轟動的大新聞。我想既然以後我們兩家都要一起做生意,我檸妹和阿麟又是竹馬之交,那未來親上加親也未可知啊!”

原來是求聯姻來了。席老爺但笑不語。

說實在的,陸陸續續的這些年來,席老爺都習慣了。還記得當年維家事業鼎盛之時,他也是撮合過維檸和麟兒的,具體他們兩人是怎麽發展他不清楚,只知道後來維檸嫁給了如今在望北樓的那一位。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雖然維家這些年日薄西山,但多年在酒店行業耕耘,在這方面的手段和專業還是數一數二。

娶了維檸,變相就是接受維家的生意,維家現在需要席家的資金,想必也不會反對。至於周麟……男人嘛,就算結了婚外面也可以有人,娶了維檸放在家裏,至於他自己喜歡的女人,就養在外面吧。

從席家出來,維檸直到上車了才敢說出自己的疑問。

“哥哥,老爺子是答應了嗎?”

她實在是不知道老爺子的意思,從頭到尾他都一直是面帶微笑,左右而言他,完全得不到一句肯定的話。

維程冷冷勾唇,“他答應了。”

維家現在的現金流相當吃緊,與其割一半的肉給席家吃,還不如聯姻,借這個機會牢牢綁住這顆大樹。

“怎麽看出來的?”維檸追問。

“瓶子的去留就代表了老爺子的態度,他收下就代表是默許,沒收就代表是拒絕。”

維檸了然,“那後面我們怎麽辦?席周麟有這麽乖乖聽話嗎?”

她聽說席周麟與老爺子的關系緊張,除非家中大事,否則從不在老宅過夜。

維程沈吟片刻,“他是生意人,現在是送上門的買賣,他沒有拒絕的道理。”

***

席周麟推開病房門,席真一的藥效已經過去,正蒙著被子躲在被窩裏哭。想起之前在雨林經歷的種種畫面,依舊是後怕的不行。

被子忽地被人掀開,席真一嚇了一跳,見是席周麟,她又坐起身抱了過去。

“乖,別哭。”席周麟拿過紙巾給她擦眼淚,“綁匪已經抓住了。”

就剛剛,警方傳來消息說潛逃的大塊頭已經落網。但審訊之後,他一口咬定自己不知道雇主是誰。

席真一默默哭了會兒,問道:“卉姐姐怎麽樣了?”

“她身上的傷比你嚴重,現在在動手術。”

席真一先是驚愕地擡眼,接著眼淚又唰的一下流了下來。她明白很多時候都是卉姐姐在前面保護她,給她開路,才會受那麽多傷。

“都怪我,是我連累了卉姐姐,綁匪綁的是我,結果搞錯把她也抓了。”席真一再怎麽天真,這點她還是可以猜測到的。綁匪的目標一開始就是她,作為席家千金,她才是有被綁架價值的那一個。

“別哭,你把你被綁走的過程說給我聽一下。”席周麟道。其實在剛才就已經有警察過來問過一遍了,席周麟還想再尋點蛛絲馬跡,那兩個境外的號碼他專門找人去查過,確認沒辦法追蹤到撥打地點。

席真一於是又事無巨細地講了一遍。腦海裏浮現出那天他們從瘦高個的控制中逃出來,景知卉跟她說的話。

誰讓她去音樂節,誰就是主謀。

她遲疑了。哭泣的動作也停了下來。現在回想起來有很多地方是不對勁的。

潛水那天,王如雯堅持說是景知卉故意陷害她,導致她差點溺水。可經過這幾天在絕境中的相處,她完全不認為景知卉會是這樣狠毒的人,這也就說明了她們其中有人撒謊了。

而當初,正是王如雯向她提議去音樂節的……

“哥哥。”席真一下定決心似的,“王如雯現在在港城嗎?”

“不清楚。”席周麟給她掩好被角。

“我覺得,她可能會是主謀。”席真一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席周麟聽完之後泰然自然,沒露出什麽驚訝的神色。在叮囑席真一好好修養,暫時不要跟家裏人透露自己被綁架的事之後,他才走出外面打了一通電話。

“立刻通知英國分公司那邊,全力追查王如雯的下落……對……重點是清查他們的公司經營狀況,一有進展馬上聯系我。”

***

一天後。

景知卉脖子的傷口縫了三針,麻醉過後,她痛的整個人都麻了。渾身上下,大大小小的傷口全結了痂,癢絲絲的。

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去洗澡,結果渾身酸痛,景知卉便作罷了,轉過頭,才看到自己的手表還有手機之類的都放在了一旁的桌面上。

手表在這兒她不奇怪,卻沒想到手機也被找了回來,還以為早丟了。

一開機,陸華深的微信消息就彈了出來。

【你好好養傷,如月灣的項目我代替你去跟進就行。】

看到這,景知卉才想起來這幾天的事鬧了這麽久,手上的工作耽誤了不少,這會看到微信才想起這事,她連忙回覆。

【謝謝陸總,等我好了馬上趕回去處理。】

叩叩叩。

禮貌地敲了三下門後,外頭的人不等景知卉同意,便自顧自推門進來了。

“好點了嗎?”徐喬玉拎了一套幹凈的衣服進來。

“這是我媽媽送來的,也給你一套,方便換洗。”

“謝謝玉姐姐。”景知卉笑了笑。她當時被迷暈了,不知道徐喬玉也被他們打傷了後腦勺,現在見她後腦包著紗布整整齊齊的,臉色看起來還不錯。

“醫生說我明天可以出院了,只要定期來醫院換藥就行。”徐喬玉一屁股坐下沙發,“到時候你出院了,來我家住吧,傷養好了再回去?”

徐喬玉的家在港城,而景知卉在港城沒有落腳的地方,徐喬玉的這個提議,景知卉同意了。她點了點頭,見徐喬玉似笑非笑地盯著她看。

“怎麽了?”她不明所以。

“你難道不想知道席周麟為什麽去救你嗎?”徐喬玉微微挑眉。當時景知卉遇險時,她清清楚楚看見席周麟非常緊張,眼睛都熬紅了。

景知卉猶豫了,抿抿唇,“應該是為了救她妹妹吧。”

畢竟她是和席真一一起被綁的,席周麟不可能說救人只救一個,這麽缺德。

徐喬玉輕輕嘆了口氣。她這個妹妹,盤靚條順人聰明,就是不太自信,“我覺得,既然你那麽喜歡他,而現在又有機會跟他接觸,不如自己大膽爭取一下,機不可失,世界上是沒有後悔藥的。”

“可是……”景知卉被徐喬玉說的有些動搖,但一想到席周麟平日裏被人簇擁著,那種高高在上的樣子,瞬間就把她的勇氣滅掉了。

“想這麽多幹嘛?機會永遠掌握在自己手中。”徐喬玉雙手按在了景知卉的肩頭處,搖晃了她一下。

“就算是被拒絕了又怎麽樣?大不了重新做回陌生人,而且得到了明確的答案,你會更容易放下,難不成你要守著這些回憶過日子嗎?”

景知卉咬著下唇不說話,這時,她放在腿邊的手機響了起來,徐喬玉往那看了眼。

“喏,說曹操,曹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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