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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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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景知卉掛了電話,雙手撐在欄桿上,閉了閉眼,深呼出一口氣。

剛才陸華深跟她說,他可能還沒這麽快能從總公司那邊抽身出來回到這邊,叫她再撐一段時間。另外,陸華深還跟她說,蘭境投資總經理賴遠新,是一個十足十的投機分子,叫她千萬要小心行事,好好應付。

“靚女,這麽快又見面啦?”

一道略帶沙啞的男音在景知卉的耳後響起,把想事情想得太投入的她給嚇了一大跳。

待她定睛一看,才發現是那天聚會,在酒吧門口想侵犯她的寸頭男。

“你想幹什麽?”景知卉一手抓住了欄桿,另一只手防備性地抵在自己的胸前。

“幹什麽?你上次把老子的眼睛給打腫了,這怎麽著也得要還回來吧。”寸頭男獰笑著,張開雙手朝景知卉靠過來。

景知卉抓起手機準備打電話,卻被他拽住了手臂,完全動不了。

“你放開我,現在是法治社會,你動我一下試試看!”景知卉叫喊著,揮動著手臂想掙紮出來。

“開玩笑。”寸頭男獰笑著:“老子坐牢的時間比你做女人的時間都長,跟我講法律,你以為老子在這片地方是白混的,啊!”

“跟我走!”寸頭男拉著景知卉就往一邊的小面包車走去。景知卉被他拖著,一腳踢在寸頭男的小腿上,但是沒什麽大作用,緊接著,她張大嘴巴,往寸頭男的手狠狠地咬了一口。

“啊,你這個死八婆!”寸頭男叫罵道,手臂吃痛,一用力就把景知卉給甩了開來。

景知卉身影晃動,被他甩的一下,腳步不穩摔在了地上,眼看著寸頭男往她這邊追了過來,她趕緊站起身,用盡全身的力氣往相反方向跑,跑到了海廊的邊緣上。

這是陸地與海灘的連接小橋,欄桿也很矮,才一米二左右的高度,平時是作為讓人賞風景吹海風的作用存在的。

現在景知卉在這上面跑著,寸頭男在後面追,眼看自己追不上了,他脫下了自己的鞋子,狠狠地朝前面的景知卉扔去。

硬邦邦的靴子,擊中了景知卉的後背,頓時,她的脊骨就像是被人打了一錘似的,奔跑的腳步也因此扭到了,她直直地朝前摔去,一個囫圇,她就越過了那矮欄桿,跌落了下海。

寸頭男見到這一幕,驚呆了,雙手按住扶手低頭看下面的海。

可哪裏還有人的蹤跡。

他感到一陣又一陣的後怕,擡手擦去了額頭的汗水,左右看看有沒有人,見沒有人之後,他趕忙撿起剛才扔出去的鞋子,跑了。

這個時候,一直跟在他們後面的身影,才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張慧芬原本是看到景知卉在中途偷偷拿著電話離開餐廳,想跟在她背後打探一下她幹什麽,沒想到卻看到了這一幕。

她也學著寸頭男剛才的動作在四處看了看,發現周圍並沒有人留意這裏,只有稍遠處,停靠著一艘輪船。只不過看上去,這輪船上也沒有人,完全沒有發動的痕跡。

張慧芬見寸頭男跑遠之後,她自己也趕緊去到景知卉落水的那個位置查看,發現什麽都沒有之後,她楞了楞,怔住半響,像是在思考著什麽。不過很快,她又笑了出來,假裝若無其事的往回走,就像是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一樣。

*

席周麟是在海裏把景知卉給撈起來的。

他原本約好和雲錦海釣,結果這家夥,臨時卻被劇組叫回去補戲,匆匆忙忙地就走了。他才剛剛來到游輪這裏,就見到有人在吵吵鬧鬧。不一會兒就聽見落水的聲音。

現在,掉在海裏的女人,正濕漉漉地被席周麟抱上游輪的甲板,他半跪在地上,解開了她的衣領和腰帶,兩手十指交叉、重疊,兩臂垂直,用身體的力量向下壓。這樣的動作他一直做了十幾次,直到女人嗆了一聲,兩邊的嘴角流出海水。

過了一陣,才看到她慢慢地開始恢覆了一點點的意識,手指也有動靜了,收攏起來,像是要醒過來了。這時,一滴海水從女人的額頭上流了下來,他擡手就把這海水給抹了去,以免海水順著流入她的眼睛。

可算醒了。

他沈沈地呼出一口氣,站起身來,接著抹了把自己頭發上的水,深邃眼神在女人的身上梭巡著。她渾身濕透,衣服黏在她白皙的皮膚上,原本黑亮的長發也因為海水的原因結了了一縷一縷的。

再往下,她胸前的紐扣剛才被他做按壓時解開了,隱隱約約露出了黑色的內衣邊緣,映襯著她白皙的皮膚,黑白兩種顏色在男人的眸子裏交織著,使得這雙眸色晦暗不明,像是點燃了什麽。

男人瞇了瞇眼睛,忽然覺得自己的喉嚨微微發幹。

良好的教養使他別過眼去,他又重新蹲了下來,打算把她的衣服拉起來,結果卻對上了那一雙,讓他有點似曾相識的眼睛。

當景知卉睜開迷蒙的眼睛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張她日思夜想的臉。她還以為自己在做夢,因為逆光的原因,她所看到的席周麟,周圍是有一層光圈的。

好像真的是他,是她放在心裏十幾年的那個人,他正在凝視著她,眼底裏的浩瀚倒影著她的小臉。

她情不自禁地呢喃:“席哥哥……”

席周麟手上的動作一頓,眉心微微一簇,低聲問道:“你在說什麽?”

這道富有男人磁性的聲音忽然響起,讓亦夢亦真的景知卉清醒了過來,瞬間發現自己不是在做夢。

她迷蒙著,不明所以的怔住,澄澈的眼眸凝視著席周麟的身姿,然後慢慢地坐直了身,混沌無措的樣子,像是還處在不知發生何事的階段。怔住半響,再半響。也沒說出來一個字。

席周麟居高臨下地瞧著她這呆呆的模樣,坐在甲板上小小個的一個人,睜著那雙純凈的眼睛看著他,像是三四歲的小女孩一樣,渾身濕透都沒一處幹凈的地方,看起來可憐兮兮,像是只兔子。

他放低了聲線,問道:“沒事吧?”

景知卉伸了伸自己的手臂,發現雙臂麻的很,風一吹過來,還覺得有點冷,低頭一看,自己全身都是濕的,不禁擡頭看向前面同樣渾身濕透的男人,晃了晃腦袋,小聲道:“我,我怎麽了?”

“你剛才掉下海,是我救的你。”男人的語氣平淡,似是隨手救了一只流浪貓似的語氣。

聞言,景知卉緩緩站起了身,男人的話讓她回憶起了自己發生了什麽事。

一陣酸澀的滋味不停地翻滾上來,恰巧被她此時此刻濕漉漉的眼眸藏住了。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沒想到時隔多年,相同的事情竟然會再次發生,他又一次救了她。

不過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此時此刻,他們雖然面對面站著,卻已經咫尺天涯。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卻發現自己的嗓子像是被膠水黏住了一樣發不出聲。她用盡了全力,才勉強說出了一句完整的話:“謝謝你。”

景知卉話音剛落,這時,面前的男人卻毫無征兆地朝她大步過來,抄起一旁架子上的西裝外套,快速地披在了她的肩膀上,他的雙手拉著西裝兩邊的領子將女人姣好的身姿給掩蓋住,低沈的男性嗓音在她的頭頂上落下:“冒昧了。”

他的薄唇在說話之時呼出的熱氣,從景知卉的耳旁擦過,帶來了陣陣酥麻。

她楞住了,臉頰迅速升起一團紅暈。

有著男性麝香味的西裝就把她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西裝很長,披在她的身上,直接把她的臀部都遮住了。

席周麟才剛剛把手收回來,就聽見傳來一聲:“席總。”

曾酷從甲板下方跑著過來說:“已經報警了,警察很快就到,我現在去把車開過來。”

景知卉原本對席周麟方才的動作非常不解,直到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現在的著裝,然後又看到曾酷忽然過來,她就明白了。

她現在的襯衫因為濕了水的緣故,是緊緊貼住她的身材的,而且她今天穿的,還是乳白色酸醋絲質地的襯衫,濕水之後,衣服緊緊地粘著她的皮膚,連她的胸衣是什麽顏色的,都能看到一清二楚。

曾酷說完就立馬跑開了,給兩個人留出了空間。

海風吹過來,鉆入了衣服的縫隙,景知卉覺得有點點冷,兩手抓住西裝的領口拉攏回來,縮了縮肩膀。

她小小的動作落在了席周麟的眼裏,他問道:“冷?”

景知卉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席周麟瞧著她。甲板上的海風很大,再加之她的衣服都濕透,這麽吹兩下,兩邊的肩膀都似有些發抖。

給他一種感覺,再在這裏待一會,估計她就要冷暈了。

他轉過頭去,朝景知卉揚了揚下巴,“跟上我。”

景知卉頓了頓,瞧見席周麟擡起腳步似要進到船艙裏面,她也趕緊跟上,但不知為何在她眼眸裏男人的身影,徐徐地變得愈發朦朧了起來。心口處快速地湧上了一股暖流,像是馬上就要決堤而出的江水,不知不覺間,連她自己都不知道,什麽時候流出了第一滴眼淚。

席周麟打開了船艙的門,卻發現女人沒有跟上。她站在離船艙還有一點距離的地方,默不作聲的在流淚。

席周麟狐疑著朝她過去,低頭靠近女人的臉,神情嚴肅的盯著她。

“怎麽了?”

女人沒有回答他,眼淚卻越來越多,眼睛紅紅的像一只兔子。

“說話。”席周麟的口吻帶著命令,結果這命令對方沒有執行,反而抽泣的越來越厲害。

景知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居然哭到不能自己。也許是她太震撼了,她沒有想到自己念念不忘這麽多年的人,竟然現在就站在她的面前,還救了她。這種事情,她連做夢都沒有夢到過。

席周麟感到一陣挫敗,有些無奈地掏了掏口袋,想抽一口香煙冷靜一下,但褲袋空空如也,想必是剛才救這個女人的時候,弄掉了。

他轉眸看著她,不理解她在哭什麽。

很冷?還是很害怕?

他都沒對她做什麽,至於怕成這樣?

又對上了她那一雙含水的眸子,忽地一剎那,無端讓他感到非常熟悉,就像這情況以前就發生過一樣。

景知卉的腦袋嗡嗡的,她聽得到席周麟在跟她說話,可不知道為什麽這話進不了她的腦子,她只覺得天旋地轉,感覺到席周麟的身影慢慢地開始重影。

好暈,好暈。

緊接著,她瘦弱的身影開始微微晃動,陡然間,便直直地朝一邊摔去。

在她閉上眼睛看到的最後一個畫面,就是身旁的男人伸出手來緊緊的抱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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