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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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鋒芒

這是她12歲時候的事了。

現在的她,已經26歲了。

滄海桑田,物是人非。

她來到港城之後,曾不停地在網上搜索關於席周麟的一切信息,但除了知道,SHARK集團是他持有的公司之外,其餘的事情,一無所獲。

她不知道分開的這些年他又去做了什麽,也不知道他現在不是已經有了穩定的女朋友,還會不會記得當年和她的約定?

她什麽都不知道。

她就像是被一扇巨大無比的鐵門,攔在了她與他之間,任她怎麽去推,這扇門都依然紋絲不動,像是在嘲笑她的癡心妄想和不自量力。

車裏的冷氣很足,冷冷的氣霧包裹住了景知卉,使得她陷在回憶裏的腦子清醒了幾份。

算下來,他今年,應該也三十二歲了,這樣的一個黃金漢,應該不會是單身的,可能已經結了婚,有孩子了。

這樣一想想,景知卉的心中就不禁泛起了一陣又一陣的暗痛。好似已經結痂了的傷疤,被人用力的按下去,那種即將爆裂而出痛,隱隱約約的發作著。

也許,他與她,註定今生緣分到此。

需要放下了。

她這樣告誡著自己。

可十多年的青澀思念,又怎麽會在一朝之內偃旗息鼓?只不過是思念無聲,被深深地藏在了心底而已。

這樣的情緒,她習慣了,回頭看看這些年,她似乎都是這樣過來的。

景知卉又靜坐了會兒,整理好了情緒,便重新開車上路。回到了家,她立馬就打開了電腦,開始處理這兩天的工作。

設計師的工作是繁忙且緊急的,周末加班是常有的事。

她在電腦文檔裏,飛快的寫下接下來的工作安排。郵箱裏收到了陸華深發過來的文件,是本次項目的衛星圖。

她打開瞄了幾眼,瀏覽了一下,又按類目整理好,發給他們的設計群,並@大家說,今天晚上她請客吃飯,請大家賞臉。

第一個回覆她號召的,還是藍曼,這小子,直接連發三個表情包,以示抱大腿。

【謝謝卉姐,愛你。】

景知卉看著這條微信笑了笑。

陸華深現在被總公司調了回去,不知道什麽時候再回這邊主持工作,接下來這段時間一切都要靠她了。在項目起步前,總公司分配工作的時候,陸華深就指定了她是第二負責人了,只要他不在項目駐點,那麽一切事情都將由她來安排指揮。

雖是如此得到陸華深的鼎力支持,景知卉卻也擔心及個別人會小題大做,借題發揮。

今天晚上請他們吃飯,也是借這個機會轉達這件事。

先禮後兵。

海濱城市的特點,就是沿街的飯店非常的多,靠近海岸線的街道,兩邊飯館的門前基本都被玻璃水箱圍了起來,活海鮮用的。從這兒一走過,門口拉客的就湊上來巴拉巴拉的說上一堆話,恨不得要直接上手把人給拽進她們店裏。

景知卉來到一家叫be-intoxicated的餐廳。

她剛來到這座城市的時候,有一天跟陸華深一起應酬來過這家餐廳。

這家餐廳位於海岸線最邊緣的地帶,是花園式開發餐廳,一共有三層,首層是餐廳,二層是茶室,三層是露天式卡座。

裝修是仿古式的,入門處的雕梁畫棟都是黃花梨木雕刻而成的,還有兩個圓鼓鼓的油紙紅燈籠高高掛起,底下只兩盤青松,點綴在兩邊的門口。

再往裏走,就是水榭了,從兩邊延伸出來的鵝卵石小路,將來這裏的客人引入內堂。在內堂,又分成一個一個的隔間,用竹子編織的屏風將內外分割開來,以造客人隱私。

景知卉到的時候,剛好碰上了藍曼。跟他一起來的,還有陳翠翠和曾子坤。

陳翠翠是今年剛來實習的,現在還沒過實習期,平時也比較沈默寡言,現在見到了景知卉,也只是含蓄地朝她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而曾子坤則跟藍曼是一個路子的人,新時代潮男。到哪兒都能把場子熱起來,精通各種酒局小游戲,人也活奮,情商不欠費。

藍曼家裏是做建材生意的,小少爺不缺錢,他爸給他托關系進了他們公司,給他找點事做,目的就是讓他先在社會上歷練兩年,等時機成熟了,就回家裏繼承家業。曾子坤跟他是一個路子的,情況跟他大差不差,所以這兩人平時很聊得來,去哪都黏在一起。平日有外勤需要和老板或者領導打交道,景知卉都願意帶著這兩個會來事的一起去。

“卉姐。”藍曼走過來一點也見外地拍了一個景知卉的胳膊。

“今晚怎麽突然說請吃飯啊?是不是找到男朋友了借這個機會公開啊?”曾子坤也走過來對著景知卉擠眉弄眼地說。

“想什麽呢。”景知卉沒好氣地搖搖頭。

服務員引著他們幾人來到一間叫清水明月的包間。菜是景知卉在來之前就已經點好了的,現在他們人到了之後,服務員就先給他們上了一道飯前甜品讓他們嘗嘗。

甜品吃到一半,包間的門又被人推開,來的人是黃權和劉海強。

這兩人都是經驗老道的工程師,是項目的骨幹成員。兩人都是四十多歲了。這次他們駐點小分隊,技術部分都是由他們二人把關的。

而陸華深和景知卉,則是負責對外聯絡和對內管理的。

這次項目他們一共是八個人在這邊駐點,還有其餘的詳細繪圖那些是交給總公司那邊分配的。

“權哥,強哥。”景知卉站起身歡迎他們二人入座,眼眸像是不經意地往門口看了眼,低著頭又朝他們二人笑笑道。

“接下來的工作就要辛苦兩位前輩了,今晚多吃點,千萬別客氣……哎,怎麽不見芬姐?”

“她啊,應該來了吧,出門的時候好像看到她的車了。”黃權說。

聽聞,景知卉的心中了然了幾分。她不露聲色,又回到了位置上坐著,等了幾分鐘,然後當著眾人的面,撥打了張慧芬的電話。

“嘟嘟嘟……您說撥打的用戶暫時無人接聽。”

這個回應,景知卉毫不意外,完全在她的意料之中。

芬姐,是她們對張慧芬的客稱。

張慧芬是他們公司主攻給排水的設計師,三十大幾歲,離異狀態。去年的時候,她還是歸屬其他部門的,但是中途出了一件事,具體是什麽事情她也不是特別清楚,只知道後來她就被總公司另一個與陸華深平起平坐的周副總,給調來了他們這裏。

不過她也有聽到一點傳聞,貌似張慧芬與周副總有某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她突然被調來他們組,也是與這有關。

對於這些緋聞,景知卉采取的是事不關己的態度。但是張慧芬對她,卻不是這樣。她試過又好幾次,她給張慧芬安排的設計任務,她都是應付式地做給她,然後自己又偷偷做份精細版本的,再交到上面去,還跟上面的高層說,是她的問題。事後,她找她算賬,她又在她面前裝好人,說自己都是為了團隊著想。

真是兩面三刀到了極致。

令她非常反感和惡心。

只不過現在,大家同在一個小組工作,她做負責人也算是她半個頂頭上司,她交代張慧芬的任務,她還是會做的,而且平時,張慧芬對她的客套也算到位,所以目前還不到撕破臉皮的階段。

況且,傳言如果屬實,周副總的面子,她還是要給的,陸華深和他平起平坐,至少不能讓陸華深難做。

又等了十多分鐘。

景知卉猜想,張慧芬是想通過這樣的行為來給她一個下馬威。

她心中冷笑了下,再也不等了,直接吩咐服務員布菜。

結果,第一道湯羹上菜的時候,張慧芬就這麽適時到了。

“不好意思啊卉卉,路上堵車了。”張慧芬臉上堆著笑意,嘴上說著抱歉的話,但腳步卻姍姍來遲。

這一聲卉卉,叫的景知卉是渾身惡寒。同時她也佩服她這種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

“理解的,快入座吧。”她也笑笑說,只是笑意不達眼底。

張慧芬坐在了景知卉的對面,隔壁挨著的就是陳翠翠,她掃視了一圈包間裏的人,發現陸華深沒有來。

“陸總還沒來嗎,是不是沒通知到啊?”張慧芬問。

景知卉擡起頭,看了她一眼,不緊不慢地從轉臺上拿下一碗湯,說道:“陸總有別的任務安排,回總公司去了,以後的工作安排將由我負責。”

景知卉瞧見張慧芬的眼眸,飛快地閃過驚訝,緊接著,那震住的瞳仁又似染上了一點慍色,卻被她眨了下眼睛,遮掩過去了。

景知卉的話一出,飯桌上的幾人,都神色各異,藍曼和曾子坤對視一眼,又看了看景知卉,兩人不約而同地想,卉姐溫柔又有責任感,她當直接領導人也不錯。

而陳翠翠則是不明所以地頷首,畢竟對於她來說,她一個實習生,誰當領導對於她來說,都沒差,她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好了。

剩下了黃權和劉海強都是老江湖,兩人面上都不動聲色。只說,陸總的安排,他們沒有意見。

只有張慧芬,像是楞住了,只見她幹巴巴的笑了兩聲,不過須臾,她又換上了一副若無其事的神情,說道。

“看來以後,我也得管你叫卉姐了。”張慧芬捂著嘴笑了笑,“陸總對你可真好,這麽大的項目就交在你手裏,年紀輕輕就做到了負責人,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還在公司打雜呢。”

景知卉微不可幾地鼻哼一聲,神情冷漠。

張慧芬這幾句話,表面上是誇她年少有為,但實際是在暗喻她與陸華深有什麽見不得人的關系,所以陸華深才會把項目交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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