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40 章
收容組組長再也沒有了開玩笑的心思，他皺著眉，立刻聯系了手下的其他人，讓他們去確認那位夫人在火化前，肚子裏的胎兒還在不在。
發完消息，收容組組長放下手機，有些感嘆地看著祝烏，知道這個任務絕對會升上Ｂ１級了，而且他們一旦確認那對夫妻的親生孩子被邪道團夥帶走，這次八組對任務的貢獻度肯定會遠超其他組一大截。
察覺到收容組組長的視線，祝烏轉頭，對著對方微微笑了笑。
收容組組長抱了抱拳。
這邊，唐姐代表八組上報完線索之後，眾人和收容組道別，離開了這個房子，走回了對面，終於在天快要亮起來之前開始休息。
今天動用的煞氣太多，祝烏知道自己睡著之後一定會再次做夢，他躺在床上，最後看了一眼自己和蕭碑的對話框，收好手機，閉上了眼睛。
……
祝烏在熟悉的焦黑陣法上睜開了眼睛，看著周圍的黑氣破開了一個口子，祝烏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自己的衣袍，提著下擺，朝著破口跑了過去。
環境陡然從黑暗變得明亮，祝烏下意識地閉了一下眼睛，然後再慢慢睜開，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富麗堂皇的大殿之內，周圍是燃得正旺的燈柱，他站在大殿的中央，旁邊是一位彎著腰，身穿紅衣的中年男人，看裝扮應該是一位公公。
對方正一邊彎腰說著“陛下，這位就是國師大人新收的弟子”，一邊拼命地給祝烏使著眼色，示意他趕緊彎腰，給坐在上首的人行禮。
祝烏聽著這位公公的聲音，莫名覺得熟悉，他仔細想了想，發現對方的聲音自己在之前的兩次夢境當中都聽到過，每次都是這個聲音叫走了蕭碑。
祝烏想轉頭，多看幾眼這個公公的模樣，但他發現自己這一次並不是以魂體的狀態出現的，周圍的人都能夠看見他，但他不能像第一次那樣控制自己的身體，所以他只能看著自己站在原地沒動，就像完全沒有聽到公公說的話一樣，仰著頭，呆呆地看著坐在皇位上的那個人。
皇位上的蕭碑依舊穿著一身黑衣，眉目挺拔，面容看起來比現實中的要年輕幾歲，是少年的模樣，眼神淡淡的，沈下來看著祝烏，眼神裏沒有祝烏熟悉的溫度，也並不溫和，就像在看一個和自己毫無關系的人，帶著天然的冷漠和疏離，看得祝烏心裏面一緊。
有那麽一瞬間，不知道為什麽，祝烏突然覺得，面前的蕭碑很像是自己曾經見過的一種古董藏品，那是一種渾身瓷白的細頸美人瓶，渾然天成，沒有一點瑕疵，白的像玉一樣通透，一樣清潤。
但美人瓶因為底太輕，瓶口又太細，往往不能像其他的花瓶一樣裝滿鮮花，供人觀賞，所以經常被放在高高的架子上面，用玻璃或者其他的隔斷保護起來，防止有人不小心碰倒了它，只可遠觀，不可褻玩。
旁邊的大太監急得直冒汗，看著這位新來的小國師直勾勾地看著他們的陛下，決定等會兒就派一個嬤嬤去國師塔，等小國師回來之後，專門讓嬤嬤來教對方宮裏面的規矩，下一次再見到陛下，可千萬不能這麽看著了。
就算咱們陛下長得好看，龍章鳳姿，儀表堂堂，也不能這麽盯著看啊！
夢境裏的自己沒有動彈，祝烏也就大大方方地盯著皇位上的蕭碑看，印象中的蕭碑一直都是非常平易近人的，這種久居上位者的高冷和淡漠，他還沒有在蕭碑的身上見過。
祝烏心裏想，如果自己的這個夢真的和前世有關的話，那是不是說明自己在上輩子，和蕭碑真的有過一段……？
“嗯。”蕭碑隨意回應了公公一句，他並沒有在意祝烏對他無理的直視，視線也沒有多在祝烏身上停留，“都下去吧。”
這就要走了？
祝烏眨了眨眼睛，他還想多在這裏玩一會兒，正想著有沒有什麽借口可以用，就聽到夢中的自己開了口，對著蕭碑直楞楞地說：“陛下，師父雲游離開之前告訴我說，宮中近來似乎有貓妖作祟，要我時時貼身保護陛下，不得離開半步，以免陛下龍體受損。”
說完，祝烏還感覺到夢中的自己挺了挺腰背，一副理直氣壯，正氣凜然的樣子。
祝烏：……
很好，是自己能夠想出來的借口，就是有一點太直接了。
旁邊的公公恨不得把自己的腰彎得更低，直接把頭埋進地裏面去，冒著汗想著，他一定要多請幾個嬤嬤來教教這位小國師怎麽說話！
皇位之上，聽到祝烏的話，蕭碑略微側了側頭，認真地多看了祝烏幾眼，似乎是在考量祝烏說的話。
祝烏感覺到夢境中的自己緊張地動了動手指，開始心虛地摳自己的手心，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無語，很想無語望天，但是他的視角受限於夢境中的身體，只能盯著地面上的那一小塊兒看，數著地毯上面的花紋。
蕭碑並沒有思考多久，他依舊是那副無欲無求的寡淡模樣：“好。”
夢境中的自己悄悄松了一口氣，還以為自己剛才說的話，做的動作都天衣無縫，殊不知自己的小動作和小考量全都被旁邊著急的公公，還有皇位上的蕭碑看在了眼裏。
夢境中的自己說完之後，微微彎腰，對著蕭碑拱手說：“謝陛下。”
看著夢中的自己轉身跟著公公走了出去，祝烏忍不住喊了幾聲，但沒人聽到。
他心想，不是說要時時貼身保護蕭碑嗎？怎麽這就走了？
祝烏心裏面剛剛閃過這個念頭，眼前就突然一黑，眩暈感傳來，他忍不住晃了晃頭，再睜眼，發現場景發生了變化。
一般人的夢境場景都是非常跳躍的，支離破碎的，就像是許多個場景雜亂地揉在了一起，而這些地方多半都是做夢的人心裏面印象最深，或者覺得最重要的場景，是潛意識將它們激發了出來。
但祝烏知道，自己的夢境一直都非常特殊，就像被某種陣法困住了思維一樣，這還是他在夢裏面第一次轉換兩個場景，祝烏驚訝了一秒就很快回神，開始環視自己所在的這間房間。
在他的身側是一扇水墨屏風，半透光，屏風對面沒有人。在他面前是一張茶桌，上面的茶還冒著熱氣，背後就是一張大床，房間的裝潢比較簡單，古色古香，博古架上面的小玩意兒也不多，祝烏擡頭往上看，在看到最上面放著的裝飾品時楞了一秒——
那是一個細頸的純白色美人瓶，沒有玻璃遮擋，就那麽安安靜靜地被放置在木頭架子的最上層，陽光從窗欞透進來，在它的身上覆蓋了一層清透的微光。
祝烏從坐墊上面站了起來，往前走了兩步，想要更加近距離地觀察博古架上面的那只美人瓶。
這一次，他又能夠控制自己的身體了，祝烏眨了眨眼睛，還是沒有忍住，向上伸出了手，想去摸一摸美人瓶光滑細膩的表面，但是還沒等他觸碰到，他就突然感覺到了一陣奇怪的力量波動，不像是鬼物，更像是……妖怪！
因為建國以後不許成精的條例，除了傳統的“五大仙”之外，現在的各種動物，植物都最多只能到達開啟靈智能，夠聽懂人說話，具有較高智商的程度，不能再進一步修煉成為妖怪，更別提成仙。
這也是祝烏第一次遇到妖怪，他突然想起自己在剛才的場景裏面對蕭碑說過，宮中有貓妖，難道這只妖怪就是那只貓妖？
手邊沒有趁手的法器，祝烏掏了掏自己寬大的衣袖，也沒有摸到什麽東西，手腕上也沒有銅錢手串。
摸著摸著，祝烏突然楞了一下，他慢慢低頭，同時擡起了自己的左手手腕，發現自己的手腕內側沒有那一小顆紅色的朱砂痣，皓白的手腕上空無一物。
祝烏記得，自己從有記憶開始，手上就一直有著那顆紅色的朱砂痣，哪怕後面在夢境裏面，坐在那個被燒掉的陣法上，他的手腕依舊也有那顆痣，在前面兩次的夢境當中同樣也有，可是現在，這顆痣卻不見了。
他有點茫然地用大拇指蹭了蹭那顆朱砂痣本來應該在的地方，察覺到妖怪越來越近，祝烏緩緩放下了手腕，沒有再管法器的事情，現在的他渾身都是煞氣，就和沒穿書之前一樣，不用利用其他的法器，也能夠對付這只貓妖。
祝烏擡手，挪開屏風走了出去，一道黑影從眼前閃過，祝烏跟著擡頭，看向房梁，一只黑色的綠眼睛貓咪正蹲在房梁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緩緩地優雅地舔了一下自己的爪子，看似姿態放松，卻每一寸皮膚都緊繃著。
貓妖也感受到了祝烏身上強大的煞氣，那種氣息讓它本能感受到了危險，它在逃跑和繼續留下來之間猶豫了一下，最後選擇了主動攻擊。
妖怪當然也有好壞之分，分辨它們最主要的根據，就是看它們的身上有沒有血氣，有血氣就代表這只妖怪曾經殺過人，殺的人越多血氣越重。
如果妖怪作惡多端，身上除了血氣之外，還會有殺孽纏身，但是這種殺孽只有天生陰陽眼的人才能夠看到，在祝烏的視角裏面，這只貓身上至少有十幾條人命，殺孽很重，不得不除。
貓妖在從房梁上一躍而下的那一瞬間，突然變大了體形，從一只寵物貓的大小變成了花豹一樣的大小，巨大的貓爪眨眼間就來到了祝烏的面前，鋒利的爪尖閃過寒光，讓人毫不懷疑，只要被對方碰到，就會瞬間被抓斷脖子，血管破裂，倒地而亡。
貓妖的動作很快，但祝烏的動作更快，在看到貓妖的那一刻，他就已經結出了煞氣劍，黑色的煞氣在空中凝為實體，黑色的劍表面似乎還泛著鐵光，在和貓妖的爪尖接觸到的一瞬間，居然發出了金石相碰的聲音，瞬間將貓的爪子削去了一半。
貓妖發出一聲慘叫，身形從花豹的大小又縮回了原來的體型，它已經意識到面前這個人類不是它能夠對付的，心聲退意，轉身就想要從窗戶中躍出逃跑。
祝烏當然不會給它這個機會，煞氣無形又有形，可以凝聚實體作為煞氣劍，也可以改變形狀變成捆物的鎖鏈，祝烏一甩手，鎖鏈就卷上了貓妖的尾巴，將它硬生生地往後拖了一段距離。
貓妖也是心狠手辣，它當機立斷地咬掉了自己的尾巴，忍著痛一邊厲聲尖叫，一邊惱怒地轉身，想要往另一扇更近的窗戶逃跑。
追逐之間，貓妖爬上了博古架，一腳蹬在了最上面的那只美人瓶上，借力飛躍，猛地撞開窗戶跑了出去。
祝烏原本可以追上那只貓妖，將其就地斬殺，但是在那一瞬間，他卻下意識地伸手往前一撲，接住了那個從博古架上搖晃著掉下來的美人瓶，將美人瓶牢牢地抱在了懷裏，摸著美人瓶光滑潔白的表面，確認上面沒有一點裂痕，也沒有磕碰到之後，他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吱呀”一聲，木門被推開的聲音響起，祝烏偏頭，看到屏風的對面透出來了一個高挑的人影，緊接著，一雙修長如玉的手推開了水墨屏風。
蕭碑穿著白色的裏衣，長長的黑色頭發半濕地披下來，他微微擰起了眉，看著仰面倒在地板上，懷裏還緊緊抱著美人瓶，呆呆看著他的祝烏，淡聲問道：“你在幹什麽？”
祝烏眨了一下眼睛。
祝烏清了清嗓子：“那個，如果我說剛才有只貓妖突然闖了進來，想要攻擊我，在我在反擊的時候，它突然跳上了博古架，碰倒了美人瓶，我因為努力接住美人瓶，而不小心放走了它，你……陛下會相信嗎？”
蕭碑沒說話，往前走了兩步，來到了祝烏的身側，蹲下。
他漆黑的眼睛裏看不出情緒，和祝烏對視一秒之後就移開了視線，擡手從祝烏的懷裏輕輕抽走了白瓷美人瓶，重新放回了博古架上。
在蕭碑彎腰靠近祝烏的時候，祝烏擡眼看他，聞到了蕭碑身上熟悉的檀香味，味道不重，但很好聞。
有一滴水珠從蕭碑的頭發上滴落下來，剛好落在了祝烏的脖子上，祝烏沒忍住動了動喉結，視線跟著蕭碑移動，看著蕭碑放好了美人瓶，默默地起身，習慣性地想去摸自己手腕內側的朱砂痣緩解尷尬，又想起自己現在手腕沒有小痣，轉而變成了摳手心。
祝烏也不知道蕭碑信沒信他剛才說的話，他正準備再開口解釋幾句，就突然感覺到眼前一黑，等他再睜眼，自己已經脫離了夢境，外面天光大亮，手機在枕頭旁邊響個不停。
祝烏擡手捂了一下眼睛，狠狠嘆了一口氣，轉頭拿過手機，看到了來電人，散財童子１號。
祝烏點擊接通電話，有氣無力地詢問對面的孟五說：“怎麽了？”
祝烏剛睡醒的聲音略帶沙啞，孟五在電話那頭頓了頓：“我打擾你睡覺了嗎？”
“嗯。”祝烏揉眼，心想如果不是孟五的這個電話，他在夢裏面一定能和蕭碑解釋清楚。
聽到祝烏的話，孟五這一次在電話那頭停頓的時間更久，在祝烏想要掛電話之前，他終於才開了口，聲音非常低落，好像做出了一個非常重大的決定：“祝烏，我要去國外讀書了。”
在昨天晚上的宴會上，孟五終於明白了自己和哥哥還有父親的差距在哪裏，那些人巴結的對象只會是他幾位哥哥，他的父親，而絕對不會是他，在他身邊的都是他之前的那些狐朋狗友，是早就已經被家族放棄的少爺們，根本掌握不到一點實權，公司裏面的事情也不會給他們參與的餘地。
最讓孟五感覺到刺痛的是，當他的父親和大哥在和宮澤交談的時候，他甚至都沒有資格一起上桌，只能遠遠看著，然後被打發去做一些其他的事情。
當時，他的二哥站在一旁，將他的樣子收進眼底，語重心長的勸告他，如果想要得到尊重，那就必須得有能讓別人尊重的資本，有拿得出手的成績，但孟五現在一樣都沒有，唯一有的就是孟家第五子的身份。
二哥告訴他，現在有一個機會，一個選擇擺在面前，如果孟五想要繼續留在國內花天酒地過日子，不問世事，碌碌無為，那麽孟家只能保佑他一生衣食無憂，更多的東西不會再給他，另外一條路就是，他們會送孟五出國，去前面四個哥哥都就讀過的一所經濟學院，如果孟五能夠在大學期間拿到全優的成績，那麽他就有資格回家繼承家產，真正接觸核心產業。
孟父向來信奉的是能者多得的規則，如果孟五能夠比他前面四個哥哥做的更好，那麽以後的家族產業會全部交給孟五也說不定。
孟五知道這些話一定是他的父親說的，二哥只不過是轉達了父親的意思而已，如果換在以前，孟五一定會嗤之以鼻，繼續留在國內醉生夢死，對孟家的產業不屑一顧，他不想要糟老頭子的施舍，但是現在，孟五聽完他二哥的話之後，沈默了很久。
他想到了祝烏，想到了宮則，他想，如果自己也能夠開公司，並且能夠比宮則做的更好的話，那祝烏是不是就不用去宮則的公司上班，而是會在他的公司裏面，成為他的員工，和他一起並肩，在商海當中闖出一條路？
如果自己真的能夠拿到家族的產業，那他對祝烏也會有更多的幫助，他就會是祝烏的底氣，以後祝烏在給其他人畫符的時候，就不用再隱藏自己的大師身份了，他一定能夠保護好祝烏。
於是孟五最終答應了二哥，也是他父親的條件，會出國讀書。
他糾結了很久之後，決定把這個消息告訴祝烏，雖然決定要默默付出，成為祝烏的後背，但他還是希望能夠得到祝烏的讚同。
電話那頭，祝烏聽到孟五的話後，想起了系統給的劇情大綱，大綱裏，孟五也出國讀書了，為愛留學，追求朱安寧去了。
祝烏也沒太意外：“嗯，我知道了。加油。”
雖然孟五不是主角攻之一，但是祝烏覺得和其他四個攻比起來，孟五還算是個正常人，如果孟五真的特別喜歡祝安寧的話，那祝烏也希望這位散財童子能夠得償所願。
兩個人的腦回路完全不在同一個頻道上，但是孟五卻覺得自己被祝烏激勵到了，他捂了捂自己的心口，感覺到了自己加速的心跳，對著祝烏鄭重承諾道：“謝謝，等我回來，我一定……”
孟五本來想說，他一定會成為祝烏最大的底氣，成為祝烏背後默默支持的那個人，但是話到嘴邊，孟五又咽了回去，因為他不確定自己在四年之內能否能夠達到父親的標準，成功接手家族的產業，於是他頓了頓：“我一定會好好感謝你的。”
就算他沒能成功接管公司，他也一定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為祝烏保駕護航。
電話這頭的祝烏總覺得孟五說的話有哪裏怪怪的，他眨了眨眼睛，隨口嗯了兩聲。
“對了，”孟五說，“我把房子留給你吧，就當是我對你救命之恩的感謝。那套房子你繼續住……”
“不用了，”祝烏拒絕道，“如果你一定要感謝我的話，你就把房子的價格折現打給我吧。”
“也行。”孟五默了默。他知道祝烏喜歡錢，但沒有想到祝烏寧願要現金，也不要房子。
掛斷電話之後，祝烏也清醒了過來，他切換手機的界面，點開了和蕭碑的對話框，腦海裏面全都是昨晚的夢裏面，蕭碑披著長發，彎腰下來看他的那一幕。
祝烏呆了一會兒之後才點開鍵盤，發消息過去：“蕭碑，你家住在哪兒啊？我看你那邊環境挺不錯的，我最近也想買一套房子，你附近還有房源嗎？”
給祝家還錢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祝烏想，等孟五把房子的錢折現給他之後，他剛好可以用那筆錢來買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就買在蕭碑的旁邊，和蕭碑做鄰居，這樣就可以時常去找蕭碑玩了，還可以去蕭碑的池子裏面逗化龍。
平常都是秒回的蕭碑這次沒有秒回，屏幕對面，蕭碑拿著手機，看著祝烏發過來的消息，拿著魚竿的手一時忘了動作。
池子裏面的化龍看準時機，飛快游動過來，一口吞下了底部的魚食，心滿意足地吐了個泡泡，悄悄觀察著還站在原地沒有動的蕭碑，有些心虛地擺了擺尾巴，藏到了石頭底下。
就在化龍奇怪為什麽主人一直沒有動作，就像是石化了一樣的時候，蕭碑終於緩慢地動了動指尖，回覆祝烏：“好。”
蕭碑垂眼：“如果有合適的房源，我會幫你聯系。”
祝烏：“【小鳥道謝.jpg】”
蕭碑：“不用客氣。”
結束和祝烏的對話之後，蕭碑又在水池邊站了很久，直到化龍又重新放心大膽地從石頭底下鉆了出來，大肆地吃著竹竿上剩下的魚食的時候，蕭碑才邁步過來。收了魚竿。
蕭碑看了化龍一眼：“你把今天的晚飯吃掉了，今晚就沒有了。”
化龍：？
化龍：？！
化龍目瞪口呆地看著蕭碑把竹竿放在一邊，看著他轉身走回了別墅裏。
見蕭碑回來，張叔把茶爐上煨著的茶壺提起來，倒了一杯熱茶給蕭碑遞過去。
蕭碑隨手接過茶杯，隨意拿著滾燙的杯身，表情沒有什麽變化，已經成為鬼王的他早就已經感受不到溫度的冷熱了，喝熱茶只是習慣使然。
“張叔，”蕭碑輕抿了一下嘴角，猶豫著開口說，“我想把旁邊那一棟房子清理出來，賣給……賣給一個人，到時候你出面賣給他，不要說那個房子也是我的。”
張叔把茶壺放了回去，點頭說：“好的，老爺。”
旁邊那一棟房子也是蕭碑的住宅，或者說這半座山都是他的地盤，山上的建築都是他的財產，只不過他平時只居住著這一棟別墅，其他的房子常年都處於閑置的狀態。
蕭碑頓了頓，又補充說：“布置好一點。”
張叔抖了一下眉毛，他預感到了一點不同尋常，試探著詢問說：“那麽老爺，旁邊那一棟房子，您準備賣多少價格合適呢？”
蕭碑想了一下祝烏視財如命的樣子，不想把價格定得太高，說實話，如果不是礙於一些原因，蕭碑很想把這棟房子直接送給祝烏，把自己名下的財產也全都劃到祝烏名下，但他又擔心如果自己定的價格太低，祝烏會懷疑。
思考再三之後，蕭碑喝了口茶說：“五十萬吧。”
張叔又抖了抖眉毛，那棟房子少說也至少得賣3000萬，50萬的價格哪怕打骨折都不會有這麽便宜。張叔已經在心裏面確定了那位買主的身份，笑瞇瞇地詢問蕭碑：“老爺，是不是小祝先生要回來了？”
眼見瞞不住，蕭碑本來也沒打算瞞多久，祝烏搬過來了之後，張叔也會知道的，於是輕輕點了點頭，承認了。
張叔立刻眉開眼笑地去了旁邊那棟房子，準備找人過來打掃，他可得精心布置一下，把小祝先生以前喜歡的東西都搬進來，讓小祝先生有一種回家了的感覺。
小祝先生好不容易回來和老爺團聚，到時候一定要準備一個盛大的接風宴！
張叔瞇著眼睛想，如果小祝先生回來了的話，那麽老爺的心障應該也會慢慢好起來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收容組組長再也沒有了開玩笑的心思，他皺著眉，立刻聯系了手下的其他人，讓他們去確認那位夫人在火化前，肚子裏的胎兒還在不在。
發完消息，收容組組長放下手機，有些感嘆地看著祝烏，知道這個任務絕對會升上Ｂ１級了，而且他們一旦確認那對夫妻的親生孩子被邪道團夥帶走，這次八組對任務的貢獻度肯定會遠超其他組一大截。
察覺到收容組組長的視線，祝烏轉頭，對著對方微微笑了笑。
收容組組長抱了抱拳。
這邊，唐姐代表八組上報完線索之後，眾人和收容組道別，離開了這個房子，走回了對面，終於在天快要亮起來之前開始休息。
今天動用的煞氣太多，祝烏知道自己睡著之後一定會再次做夢，他躺在床上，最後看了一眼自己和蕭碑的對話框，收好手機，閉上了眼睛。
……
祝烏在熟悉的焦黑陣法上睜開了眼睛，看著周圍的黑氣破開了一個口子，祝烏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自己的衣袍，提著下擺，朝著破口跑了過去。
環境陡然從黑暗變得明亮，祝烏下意識地閉了一下眼睛，然後再慢慢睜開，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富麗堂皇的大殿之內，周圍是燃得正旺的燈柱，他站在大殿的中央，旁邊是一位彎著腰，身穿紅衣的中年男人，看裝扮應該是一位公公。
對方正一邊彎腰說著“陛下，這位就是國師大人新收的弟子”，一邊拼命地給祝烏使著眼色，示意他趕緊彎腰，給坐在上首的人行禮。
祝烏聽著這位公公的聲音，莫名覺得熟悉，他仔細想了想，發現對方的聲音自己在之前的兩次夢境當中都聽到過，每次都是這個聲音叫走了蕭碑。
祝烏想轉頭，多看幾眼這個公公的模樣，但他發現自己這一次並不是以魂體的狀態出現的，周圍的人都能夠看見他，但他不能像第一次那樣控制自己的身體，所以他只能看著自己站在原地沒動，就像完全沒有聽到公公說的話一樣，仰著頭，呆呆地看著坐在皇位上的那個人。
皇位上的蕭碑依舊穿著一身黑衣，眉目挺拔，面容看起來比現實中的要年輕幾歲，是少年的模樣，眼神淡淡的，沈下來看著祝烏，眼神裏沒有祝烏熟悉的溫度，也並不溫和，就像在看一個和自己毫無關系的人，帶著天然的冷漠和疏離，看得祝烏心裏面一緊。
有那麽一瞬間，不知道為什麽，祝烏突然覺得，面前的蕭碑很像是自己曾經見過的一種古董藏品，那是一種渾身瓷白的細頸美人瓶，渾然天成，沒有一點瑕疵，白的像玉一樣通透，一樣清潤。
但美人瓶因為底太輕，瓶口又太細，往往不能像其他的花瓶一樣裝滿鮮花，供人觀賞，所以經常被放在高高的架子上面，用玻璃或者其他的隔斷保護起來，防止有人不小心碰倒了它，只可遠觀，不可褻玩。
旁邊的大太監急得直冒汗，看著這位新來的小國師直勾勾地看著他們的陛下，決定等會兒就派一個嬤嬤去國師塔，等小國師回來之後，專門讓嬤嬤來教對方宮裏面的規矩，下一次再見到陛下，可千萬不能這麽看著了。
就算咱們陛下長得好看，龍章鳳姿，儀表堂堂，也不能這麽盯著看啊！
夢境裏的自己沒有動彈，祝烏也就大大方方地盯著皇位上的蕭碑看，印象中的蕭碑一直都是非常平易近人的，這種久居上位者的高冷和淡漠，他還沒有在蕭碑的身上見過。
祝烏心裏想，如果自己的這個夢真的和前世有關的話，那是不是說明自己在上輩子，和蕭碑真的有過一段……？
“嗯。”蕭碑隨意回應了公公一句，他並沒有在意祝烏對他無理的直視，視線也沒有多在祝烏身上停留，“都下去吧。”
這就要走了？
祝烏眨了眨眼睛，他還想多在這裏玩一會兒，正想著有沒有什麽借口可以用，就聽到夢中的自己開了口，對著蕭碑直楞楞地說：“陛下，師父雲游離開之前告訴我說，宮中近來似乎有貓妖作祟，要我時時貼身保護陛下，不得離開半步，以免陛下龍體受損。”
說完，祝烏還感覺到夢中的自己挺了挺腰背，一副理直氣壯，正氣凜然的樣子。
祝烏：……
很好，是自己能夠想出來的借口，就是有一點太直接了。
旁邊的公公恨不得把自己的腰彎得更低，直接把頭埋進地裏面去，冒著汗想著，他一定要多請幾個嬤嬤來教教這位小國師怎麽說話！
皇位之上，聽到祝烏的話，蕭碑略微側了側頭，認真地多看了祝烏幾眼，似乎是在考量祝烏說的話。
祝烏感覺到夢境中的自己緊張地動了動手指，開始心虛地摳自己的手心，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無語，很想無語望天，但是他的視角受限於夢境中的身體，只能盯著地面上的那一小塊兒看，數著地毯上面的花紋。
蕭碑並沒有思考多久，他依舊是那副無欲無求的寡淡模樣：“好。”
夢境中的自己悄悄松了一口氣，還以為自己剛才說的話，做的動作都天衣無縫，殊不知自己的小動作和小考量全都被旁邊著急的公公，還有皇位上的蕭碑看在了眼裏。
夢境中的自己說完之後，微微彎腰，對著蕭碑拱手說：“謝陛下。”
看著夢中的自己轉身跟著公公走了出去，祝烏忍不住喊了幾聲，但沒人聽到。
他心想，不是說要時時貼身保護蕭碑嗎？怎麽這就走了？
祝烏心裏面剛剛閃過這個念頭，眼前就突然一黑，眩暈感傳來，他忍不住晃了晃頭，再睜眼，發現場景發生了變化。
一般人的夢境場景都是非常跳躍的，支離破碎的，就像是許多個場景雜亂地揉在了一起，而這些地方多半都是做夢的人心裏面印象最深，或者覺得最重要的場景，是潛意識將它們激發了出來。
但祝烏知道，自己的夢境一直都非常特殊，就像被某種陣法困住了思維一樣，這還是他在夢裏面第一次轉換兩個場景，祝烏驚訝了一秒就很快回神，開始環視自己所在的這間房間。
在他的身側是一扇水墨屏風，半透光，屏風對面沒有人。在他面前是一張茶桌，上面的茶還冒著熱氣，背後就是一張大床，房間的裝潢比較簡單，古色古香，博古架上面的小玩意兒也不多，祝烏擡頭往上看，在看到最上面放著的裝飾品時楞了一秒——
那是一個細頸的純白色美人瓶，沒有玻璃遮擋，就那麽安安靜靜地被放置在木頭架子的最上層，陽光從窗欞透進來，在它的身上覆蓋了一層清透的微光。
祝烏從坐墊上面站了起來，往前走了兩步，想要更加近距離地觀察博古架上面的那只美人瓶。
這一次，他又能夠控制自己的身體了，祝烏眨了眨眼睛，還是沒有忍住，向上伸出了手，想去摸一摸美人瓶光滑細膩的表面，但是還沒等他觸碰到，他就突然感覺到了一陣奇怪的力量波動，不像是鬼物，更像是……妖怪！
因為建國以後不許成精的條例，除了傳統的“五大仙”之外，現在的各種動物，植物都最多只能到達開啟靈智能，夠聽懂人說話，具有較高智商的程度，不能再進一步修煉成為妖怪，更別提成仙。
這也是祝烏第一次遇到妖怪，他突然想起自己在剛才的場景裏面對蕭碑說過，宮中有貓妖，難道這只妖怪就是那只貓妖？
手邊沒有趁手的法器，祝烏掏了掏自己寬大的衣袖，也沒有摸到什麽東西，手腕上也沒有銅錢手串。
摸著摸著，祝烏突然楞了一下，他慢慢低頭，同時擡起了自己的左手手腕，發現自己的手腕內側沒有那一小顆紅色的朱砂痣，皓白的手腕上空無一物。
祝烏記得，自己從有記憶開始，手上就一直有著那顆紅色的朱砂痣，哪怕後面在夢境裏面，坐在那個被燒掉的陣法上，他的手腕依舊也有那顆痣，在前面兩次的夢境當中同樣也有，可是現在，這顆痣卻不見了。
他有點茫然地用大拇指蹭了蹭那顆朱砂痣本來應該在的地方，察覺到妖怪越來越近，祝烏緩緩放下了手腕，沒有再管法器的事情，現在的他渾身都是煞氣，就和沒穿書之前一樣，不用利用其他的法器，也能夠對付這只貓妖。
祝烏擡手，挪開屏風走了出去，一道黑影從眼前閃過，祝烏跟著擡頭，看向房梁，一只黑色的綠眼睛貓咪正蹲在房梁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緩緩地優雅地舔了一下自己的爪子，看似姿態放松，卻每一寸皮膚都緊繃著。
貓妖也感受到了祝烏身上強大的煞氣，那種氣息讓它本能感受到了危險，它在逃跑和繼續留下來之間猶豫了一下，最後選擇了主動攻擊。
妖怪當然也有好壞之分，分辨它們最主要的根據，就是看它們的身上有沒有血氣，有血氣就代表這只妖怪曾經殺過人，殺的人越多血氣越重。
如果妖怪作惡多端，身上除了血氣之外，還會有殺孽纏身，但是這種殺孽只有天生陰陽眼的人才能夠看到，在祝烏的視角裏面，這只貓身上至少有十幾條人命，殺孽很重，不得不除。
貓妖在從房梁上一躍而下的那一瞬間，突然變大了體形，從一只寵物貓的大小變成了花豹一樣的大小，巨大的貓爪眨眼間就來到了祝烏的面前，鋒利的爪尖閃過寒光，讓人毫不懷疑，只要被對方碰到，就會瞬間被抓斷脖子，血管破裂，倒地而亡。
貓妖的動作很快，但祝烏的動作更快，在看到貓妖的那一刻，他就已經結出了煞氣劍，黑色的煞氣在空中凝為實體，黑色的劍表面似乎還泛著鐵光，在和貓妖的爪尖接觸到的一瞬間，居然發出了金石相碰的聲音，瞬間將貓的爪子削去了一半。
貓妖發出一聲慘叫，身形從花豹的大小又縮回了原來的體型，它已經意識到面前這個人類不是它能夠對付的，心聲退意，轉身就想要從窗戶中躍出逃跑。
祝烏當然不會給它這個機會，煞氣無形又有形，可以凝聚實體作為煞氣劍，也可以改變形狀變成捆物的鎖鏈，祝烏一甩手，鎖鏈就卷上了貓妖的尾巴，將它硬生生地往後拖了一段距離。
貓妖也是心狠手辣，它當機立斷地咬掉了自己的尾巴，忍著痛一邊厲聲尖叫，一邊惱怒地轉身，想要往另一扇更近的窗戶逃跑。
追逐之間，貓妖爬上了博古架，一腳蹬在了最上面的那只美人瓶上，借力飛躍，猛地撞開窗戶跑了出去。
祝烏原本可以追上那只貓妖，將其就地斬殺，但是在那一瞬間，他卻下意識地伸手往前一撲，接住了那個從博古架上搖晃著掉下來的美人瓶，將美人瓶牢牢地抱在了懷裏，摸著美人瓶光滑潔白的表面，確認上面沒有一點裂痕，也沒有磕碰到之後，他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吱呀”一聲，木門被推開的聲音響起，祝烏偏頭，看到屏風的對面透出來了一個高挑的人影，緊接著，一雙修長如玉的手推開了水墨屏風。
蕭碑穿著白色的裏衣，長長的黑色頭發半濕地披下來，他微微擰起了眉，看著仰面倒在地板上，懷裏還緊緊抱著美人瓶，呆呆看著他的祝烏，淡聲問道：“你在幹什麽？”
祝烏眨了一下眼睛。
祝烏清了清嗓子：“那個，如果我說剛才有只貓妖突然闖了進來，想要攻擊我，在我在反擊的時候，它突然跳上了博古架，碰倒了美人瓶，我因為努力接住美人瓶，而不小心放走了它，你……陛下會相信嗎？”
蕭碑沒說話，往前走了兩步，來到了祝烏的身側，蹲下。
他漆黑的眼睛裏看不出情緒，和祝烏對視一秒之後就移開了視線，擡手從祝烏的懷裏輕輕抽走了白瓷美人瓶，重新放回了博古架上。
在蕭碑彎腰靠近祝烏的時候，祝烏擡眼看他，聞到了蕭碑身上熟悉的檀香味，味道不重，但很好聞。
有一滴水珠從蕭碑的頭發上滴落下來，剛好落在了祝烏的脖子上，祝烏沒忍住動了動喉結，視線跟著蕭碑移動，看著蕭碑放好了美人瓶，默默地起身，習慣性地想去摸自己手腕內側的朱砂痣緩解尷尬，又想起自己現在手腕沒有小痣，轉而變成了摳手心。
祝烏也不知道蕭碑信沒信他剛才說的話，他正準備再開口解釋幾句，就突然感覺到眼前一黑，等他再睜眼，自己已經脫離了夢境，外面天光大亮，手機在枕頭旁邊響個不停。
祝烏擡手捂了一下眼睛，狠狠嘆了一口氣，轉頭拿過手機，看到了來電人，散財童子１號。
祝烏點擊接通電話，有氣無力地詢問對面的孟五說：“怎麽了？”
祝烏剛睡醒的聲音略帶沙啞，孟五在電話那頭頓了頓：“我打擾你睡覺了嗎？”
“嗯。”祝烏揉眼，心想如果不是孟五的這個電話，他在夢裏面一定能和蕭碑解釋清楚。
聽到祝烏的話，孟五這一次在電話那頭停頓的時間更久，在祝烏想要掛電話之前，他終於才開了口，聲音非常低落，好像做出了一個非常重大的決定：“祝烏，我要去國外讀書了。”
在昨天晚上的宴會上，孟五終於明白了自己和哥哥還有父親的差距在哪裏，那些人巴結的對象只會是他幾位哥哥，他的父親，而絕對不會是他，在他身邊的都是他之前的那些狐朋狗友，是早就已經被家族放棄的少爺們，根本掌握不到一點實權，公司裏面的事情也不會給他們參與的餘地。
最讓孟五感覺到刺痛的是，當他的父親和大哥在和宮澤交談的時候，他甚至都沒有資格一起上桌，只能遠遠看著，然後被打發去做一些其他的事情。
當時，他的二哥站在一旁，將他的樣子收進眼底，語重心長的勸告他，如果想要得到尊重，那就必須得有能讓別人尊重的資本，有拿得出手的成績，但孟五現在一樣都沒有，唯一有的就是孟家第五子的身份。
二哥告訴他，現在有一個機會，一個選擇擺在面前，如果孟五想要繼續留在國內花天酒地過日子，不問世事，碌碌無為，那麽孟家只能保佑他一生衣食無憂，更多的東西不會再給他，另外一條路就是，他們會送孟五出國，去前面四個哥哥都就讀過的一所經濟學院，如果孟五能夠在大學期間拿到全優的成績，那麽他就有資格回家繼承家產，真正接觸核心產業。
孟父向來信奉的是能者多得的規則，如果孟五能夠比他前面四個哥哥做的更好，那麽以後的家族產業會全部交給孟五也說不定。
孟五知道這些話一定是他的父親說的，二哥只不過是轉達了父親的意思而已，如果換在以前，孟五一定會嗤之以鼻，繼續留在國內醉生夢死，對孟家的產業不屑一顧，他不想要糟老頭子的施舍，但是現在，孟五聽完他二哥的話之後，沈默了很久。
他想到了祝烏，想到了宮則，他想，如果自己也能夠開公司，並且能夠比宮則做的更好的話，那祝烏是不是就不用去宮則的公司上班，而是會在他的公司裏面，成為他的員工，和他一起並肩，在商海當中闖出一條路？
如果自己真的能夠拿到家族的產業，那他對祝烏也會有更多的幫助，他就會是祝烏的底氣，以後祝烏在給其他人畫符的時候，就不用再隱藏自己的大師身份了，他一定能夠保護好祝烏。
於是孟五最終答應了二哥，也是他父親的條件，會出國讀書。
他糾結了很久之後，決定把這個消息告訴祝烏，雖然決定要默默付出，成為祝烏的後背，但他還是希望能夠得到祝烏的讚同。
電話那頭，祝烏聽到孟五的話後，想起了系統給的劇情大綱，大綱裏，孟五也出國讀書了，為愛留學，追求朱安寧去了。
祝烏也沒太意外：“嗯，我知道了。加油。”
雖然孟五不是主角攻之一，但是祝烏覺得和其他四個攻比起來，孟五還算是個正常人，如果孟五真的特別喜歡祝安寧的話，那祝烏也希望這位散財童子能夠得償所願。
兩個人的腦回路完全不在同一個頻道上，但是孟五卻覺得自己被祝烏激勵到了，他捂了捂自己的心口，感覺到了自己加速的心跳，對著祝烏鄭重承諾道：“謝謝，等我回來，我一定……”
孟五本來想說，他一定會成為祝烏最大的底氣，成為祝烏背後默默支持的那個人，但是話到嘴邊，孟五又咽了回去，因為他不確定自己在四年之內能否能夠達到父親的標準，成功接手家族的產業，於是他頓了頓：“我一定會好好感謝你的。”
就算他沒能成功接管公司，他也一定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為祝烏保駕護航。
電話這頭的祝烏總覺得孟五說的話有哪裏怪怪的，他眨了眨眼睛，隨口嗯了兩聲。
“對了，”孟五說，“我把房子留給你吧，就當是我對你救命之恩的感謝。那套房子你繼續住……”
“不用了，”祝烏拒絕道，“如果你一定要感謝我的話，你就把房子的價格折現打給我吧。”
“也行。”孟五默了默。他知道祝烏喜歡錢，但沒有想到祝烏寧願要現金，也不要房子。
掛斷電話之後，祝烏也清醒了過來，他切換手機的界面，點開了和蕭碑的對話框，腦海裏面全都是昨晚的夢裏面，蕭碑披著長發，彎腰下來看他的那一幕。
祝烏呆了一會兒之後才點開鍵盤，發消息過去：“蕭碑，你家住在哪兒啊？我看你那邊環境挺不錯的，我最近也想買一套房子，你附近還有房源嗎？”
給祝家還錢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祝烏想，等孟五把房子的錢折現給他之後，他剛好可以用那筆錢來買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就買在蕭碑的旁邊，和蕭碑做鄰居，這樣就可以時常去找蕭碑玩了，還可以去蕭碑的池子裏面逗化龍。
平常都是秒回的蕭碑這次沒有秒回，屏幕對面，蕭碑拿著手機，看著祝烏發過來的消息，拿著魚竿的手一時忘了動作。
池子裏面的化龍看準時機，飛快游動過來，一口吞下了底部的魚食，心滿意足地吐了個泡泡，悄悄觀察著還站在原地沒有動的蕭碑，有些心虛地擺了擺尾巴，藏到了石頭底下。
就在化龍奇怪為什麽主人一直沒有動作，就像是石化了一樣的時候，蕭碑終於緩慢地動了動指尖，回覆祝烏：“好。”
蕭碑垂眼：“如果有合適的房源，我會幫你聯系。”
祝烏：“【小鳥道謝.jpg】”
蕭碑：“不用客氣。”
結束和祝烏的對話之後，蕭碑又在水池邊站了很久，直到化龍又重新放心大膽地從石頭底下鉆了出來，大肆地吃著竹竿上剩下的魚食的時候，蕭碑才邁步過來。收了魚竿。
蕭碑看了化龍一眼：“你把今天的晚飯吃掉了，今晚就沒有了。”
化龍：？
化龍：？！
化龍目瞪口呆地看著蕭碑把竹竿放在一邊，看著他轉身走回了別墅裏。
見蕭碑回來，張叔把茶爐上煨著的茶壺提起來，倒了一杯熱茶給蕭碑遞過去。
蕭碑隨手接過茶杯，隨意拿著滾燙的杯身，表情沒有什麽變化，已經成為鬼王的他早就已經感受不到溫度的冷熱了，喝熱茶只是習慣使然。
“張叔，”蕭碑輕抿了一下嘴角，猶豫著開口說，“我想把旁邊那一棟房子清理出來，賣給……賣給一個人，到時候你出面賣給他，不要說那個房子也是我的。”
張叔把茶壺放了回去，點頭說：“好的，老爺。”
旁邊那一棟房子也是蕭碑的住宅，或者說這半座山都是他的地盤，山上的建築都是他的財產，只不過他平時只居住著這一棟別墅，其他的房子常年都處於閑置的狀態。
蕭碑頓了頓，又補充說：“布置好一點。”
張叔抖了一下眉毛，他預感到了一點不同尋常，試探著詢問說：“那麽老爺，旁邊那一棟房子，您準備賣多少價格合適呢？”
蕭碑想了一下祝烏視財如命的樣子，不想把價格定得太高，說實話，如果不是礙於一些原因，蕭碑很想把這棟房子直接送給祝烏，把自己名下的財產也全都劃到祝烏名下，但他又擔心如果自己定的價格太低，祝烏會懷疑。
思考再三之後，蕭碑喝了口茶說：“五十萬吧。”
張叔又抖了抖眉毛，那棟房子少說也至少得賣3000萬，50萬的價格哪怕打骨折都不會有這麽便宜。張叔已經在心裏面確定了那位買主的身份，笑瞇瞇地詢問蕭碑：“老爺，是不是小祝先生要回來了？”
眼見瞞不住，蕭碑本來也沒打算瞞多久，祝烏搬過來了之後，張叔也會知道的，於是輕輕點了點頭，承認了。
張叔立刻眉開眼笑地去了旁邊那棟房子，準備找人過來打掃，他可得精心布置一下，把小祝先生以前喜歡的東西都搬進來，讓小祝先生有一種回家了的感覺。
小祝先生好不容易回來和老爺團聚，到時候一定要準備一個盛大的接風宴！
張叔瞇著眼睛想，如果小祝先生回來了的話，那麽老爺的心障應該也會慢慢好起來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