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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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黎明破曉，朝陽躍過地平線。
東方的天際泛起第一道曙光，刺透雲層，從間隙鉆出，掠過山崗，飛進人們夢中。
在溢滿金光的房間裏，少年睜開眼，望見陽光落下的斑駁光影，墻角正在結網的蜘蛛，以及蜷縮成一團、環抱著自己的人。
那人把頭埋在膝蓋裏，左手指尖纏著銀鏈，懷表安靜地躺在白色薄毯上。
周身靜寂的氣息，宛若在昨夜死去。
這樣想時，視線裏的人忽然無意識顫抖了一瞬。
他明白:對方醒了。
隨後那人的第一反應是，摸向自己的心臟。
感受到還活著，竹一放下手，頭顱微動，睜開雙眼。
不過……視野被純白占據了。
無論他如何眨眼，除了那純粹的白，其他任何顏色也看不見。
也許他失明了？
又或者被打入了純白地獄？
想著，他聽見若有若無的呼喚聲。
隨著聲音越來越大，視野中央出現黑色裂紋，最終這面白鏡，如玻璃般破碎了。
“竹一。”他聽見旁邊有人說，“你看到了什麽？”
他把頭移向窗外，外面的世界，是血紅色的，仿佛燃燒著熊熊烈火。
這火愈演愈烈，即將灼燒他的身軀。
“……世界被點燃了。”他喃喃自語。
突然，腦袋上傳來重量，竹一霎時回過神，發現頭頂放了一只手。
“？”
“該起床了。”
他把搭在頭上的手拉下來，“好。”
起身時，他再次望向窗外，外面的景象與昨日並無差別，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錯覺。
但聲音……呼喚他的聲音。
他不會聽錯。
“餵——”眼前忽然出現一張放大的臉，“你在想什麽。”
“……沒有，出去吧。”
*
時近六點，天徹底放亮。
竹一坐在門檻上，手裏拿著紅豆飯團，目光朝向天空。
空中的白雲宛如極地白雪。
永恒，亙古不消。
他垂下眼，咬了一口飯團。
苦澀的味道在味蕾上爆發，喉嚨裏升起嘔吐感。
此時他才恍然想起——自己已死。
死人之軀無法進食。
人們所食之物，他只覺味同嚼蠟。
“竹一。”
“嗯？”
他回頭看向醫生。
“今天要和我們一起出去嗎？”
猶豫片刻後，他搖了搖頭，“我會給你們添麻煩。”
“一個人不無聊嗎？”
“不會，一個人很好。”
“那別再亂走了，這裏很危險。”
“嗯，我明白。”
說完，他又拿起飯團，慢慢吞咽。
*
沒過不久，醫生和太宰被人接走了，竹一和昨天一樣打算去散步。
他很喜歡走路的感覺。
風圍繞在身邊，光擁抱著自己，冰冷的指尖漸漸回溫，身體的疼痛也被忽略。
他可以四處閑逛，走到很遠的地方，什麽也不想，只是一直走著。
但是……路上總有人擋路。
“餵！把身上的錢交出來！”
進入視野的是持刀的身著灰色衛衣的少年，他的旁邊站著長發女孩。兩人手腕上系著藍色的絲帶，應該是一個組織。
“沒聽到我的話嗎！我們可是羊的成員！”
折射出金光的匕首逼近了些，竹一望見倒映在其上的天邊艷陽。
如此熱烈的天空下，他卻無可抑制地感受到了寒氣。
“快點！把口袋裏的東西都拿出來！”
看著眼前猙獰的面目，他不想浪費時間了。
在對方襲來的瞬間，他抓住那人手腕，茶色瞳孔變得血紅，扭曲的黑色文字從腳下鉆出，一層層包裹住那人的身體。
欺して弱い人をいじめて、
欺善淩弱之人
あなたが永遠に油の鍋の地獄に落ちることを望みます
願你永墮油鍋地獄
“啊啊啊——！！！”
刺耳的尖叫劃破天空，長發女孩驚恐地跌坐在地，方才的同伴已然成了一具油炸屍體。
大張著嘴，皮膚潰爛，頭骨帶有血絲……
她“哇”地一聲吐了出來，恐懼的目光飄到少年身上，那人註視著地上的屍體，面無表情，眸底窺不見任何情緒。
怪物！
簡直是怪物！
快逃！
快點逃走！
她掙紮著拼命想要逃脫，身體卻顫抖得無法移動。
倏然，嘴中一涼，她下意識張開嘴，紅色肉塊便掉了出來。
那一刻，撕心裂肺的慘叫與吶喊發不出聲，只有喉嚨裏溢出的陣陣嘶吼。
她倒在地上，口中鮮血止不住地湧出。
最終因失血過多而死時，那雙淡漠的、宛若野獸的眸子始終映在腦中。
*
幾天後，依舊是斜陽欲頹，餘霞成綺。
竹一初次跟隨他們外出，登上了從未見過的黑色大廈。
在頂樓的神秘房間裏，他靜靜凝視著墻壁，見日影西移，光輝穿透雕花玻璃窗，在地上畫出彩虹色的絢麗光暈。
他盯著光失了神，當猩紅的血液噴濺而來，汙染這道聖潔的光時，心底憑生出一種煩躁。
“首領因病猝死，下令傳位於我。”
空中忽然響起醫生低沈的聲音，竹一擡頭看去，對上那人野心勃勃的雙眸。
房間裏鴉雀無聲，他抿緊唇角，伸手握住身前人的手。
“你們是公證人，沒問題吧。”
太宰仍然深不可測，毫不避諱地直視醫生的眼睛。
在緩緩降下的巨大赤日前，兩人都悄然握緊了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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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破曉，朝陽躍過地平線。
東方的天際泛起第一道曙光，刺透雲層，從間隙鉆出，掠過山崗，飛進人們夢中。
在溢滿金光的房間裏，少年睜開眼，望見陽光落下的斑駁光影，墻角正在結網的蜘蛛，以及蜷縮成一團、環抱著自己的人。
那人把頭埋在膝蓋裏，左手指尖纏著銀鏈，懷表安靜地躺在白色薄毯上。
周身靜寂的氣息，宛若在昨夜死去。
這樣想時，視線裏的人忽然無意識顫抖了一瞬。
他明白:對方醒了。
隨後那人的第一反應是，摸向自己的心臟。
感受到還活著，竹一放下手，頭顱微動，睜開雙眼。
不過……視野被純白占據了。
無論他如何眨眼，除了那純粹的白，其他任何顏色也看不見。
也許他失明了？
又或者被打入了純白地獄？
想著，他聽見若有若無的呼喚聲。
隨著聲音越來越大，視野中央出現黑色裂紋，最終這面白鏡，如玻璃般破碎了。
“竹一。”他聽見旁邊有人說，“你看到了什麽？”
他把頭移向窗外，外面的世界，是血紅色的，仿佛燃燒著熊熊烈火。
這火愈演愈烈，即將灼燒他的身軀。
“……世界被點燃了。”他喃喃自語。
突然，腦袋上傳來重量，竹一霎時回過神，發現頭頂放了一只手。
“？”
“該起床了。”
他把搭在頭上的手拉下來，“好。”
起身時，他再次望向窗外，外面的景象與昨日並無差別，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錯覺。
但聲音……呼喚他的聲音。
他不會聽錯。
“餵——”眼前忽然出現一張放大的臉，“你在想什麽。”
“……沒有，出去吧。”
*
時近六點，天徹底放亮。
竹一坐在門檻上，手裏拿著紅豆飯團，目光朝向天空。
空中的白雲宛如極地白雪。
永恒，亙古不消。
他垂下眼，咬了一口飯團。
苦澀的味道在味蕾上爆發，喉嚨裏升起嘔吐感。
此時他才恍然想起——自己已死。
死人之軀無法進食。
人們所食之物，他只覺味同嚼蠟。
“竹一。”
“嗯？”
他回頭看向醫生。
“今天要和我們一起出去嗎？”
猶豫片刻後，他搖了搖頭，“我會給你們添麻煩。”
“一個人不無聊嗎？”
“不會，一個人很好。”
“那別再亂走了，這裏很危險。”
“嗯，我明白。”
說完，他又拿起飯團，慢慢吞咽。
*
沒過不久，醫生和太宰被人接走了，竹一和昨天一樣打算去散步。
他很喜歡走路的感覺。
風圍繞在身邊，光擁抱著自己，冰冷的指尖漸漸回溫，身體的疼痛也被忽略。
他可以四處閑逛，走到很遠的地方，什麽也不想，只是一直走著。
但是……路上總有人擋路。
“餵！把身上的錢交出來！”
進入視野的是持刀的身著灰色衛衣的少年，他的旁邊站著長發女孩。兩人手腕上系著藍色的絲帶，應該是一個組織。
“沒聽到我的話嗎！我們可是羊的成員！”
折射出金光的匕首逼近了些，竹一望見倒映在其上的天邊艷陽。
如此熱烈的天空下，他卻無可抑制地感受到了寒氣。
“快點！把口袋裏的東西都拿出來！”
看著眼前猙獰的面目，他不想浪費時間了。
在對方襲來的瞬間，他抓住那人手腕，茶色瞳孔變得血紅，扭曲的黑色文字從腳下鉆出，一層層包裹住那人的身體。
欺して弱い人をいじめて、
欺善淩弱之人
あなたが永遠に油の鍋の地獄に落ちることを望みます
願你永墮油鍋地獄
“啊啊啊——！！！”
刺耳的尖叫劃破天空，長發女孩驚恐地跌坐在地，方才的同伴已然成了一具油炸屍體。
大張著嘴，皮膚潰爛，頭骨帶有血絲……
她“哇”地一聲吐了出來，恐懼的目光飄到少年身上，那人註視著地上的屍體，面無表情，眸底窺不見任何情緒。
怪物！
簡直是怪物！
快逃！
快點逃走！
她掙紮著拼命想要逃脫，身體卻顫抖得無法移動。
倏然，嘴中一涼，她下意識張開嘴，紅色肉塊便掉了出來。
那一刻，撕心裂肺的慘叫與吶喊發不出聲，只有喉嚨裏溢出的陣陣嘶吼。
她倒在地上，口中鮮血止不住地湧出。
最終因失血過多而死時，那雙淡漠的、宛若野獸的眸子始終映在腦中。
*
幾天後，依舊是斜陽欲頹，餘霞成綺。
竹一初次跟隨他們外出，登上了從未見過的黑色大廈。
在頂樓的神秘房間裏，他靜靜凝視著墻壁，見日影西移，光輝穿透雕花玻璃窗，在地上畫出彩虹色的絢麗光暈。
他盯著光失了神，當猩紅的血液噴濺而來，汙染這道聖潔的光時，心底憑生出一種煩躁。
“首領因病猝死，下令傳位於我。”
空中忽然響起醫生低沈的聲音，竹一擡頭看去，對上那人野心勃勃的雙眸。
房間裏鴉雀無聲，他抿緊唇角，伸手握住身前人的手。
“你們是公證人，沒問題吧。”
太宰仍然深不可測，毫不避諱地直視醫生的眼睛。
在緩緩降下的巨大赤日前，兩人都悄然握緊了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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