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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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熙熙攘攘，人頭攢動。
晨風吹過，周圍房屋輪廓愈發分明。現在是領取午飯食材的規定時間，這種吃白食性質的活動還留有強烈號召力，許多平時躲在犄角旮旯不見天日的人都會按時聚在廣場等候。
再不想活，也不會主動選擇餓死這條路，這就是人類，難以承受那活生生“自己吃自己”的過程。
不過也只有在分發食材時，平時冰冷駭人的AI機器會顯得和善一些。可能在程序設定的認知中【食物】是維持人類生命的重要東西，是機器不理解的謎團，於是它們搬運時會十分小心謹慎，佯似抱著敬畏心理。
-
林楓燁和李粵搬著兩箱子瓜果蔬菜走在路上的同時，葉汀也已經補覺完畢，正托著腦袋在紙上淩亂地寫些計劃，潦草的字跡除了他本人外沒人看得懂。
拐杖傾斜靠在桌邊，木目就在腳邊安靜地臥著。
剛睡醒時，他伸手試探過現在的風不大也很暖，於是就把小桌子搬到了帳篷裏面的窗口旁邊。
這裏光線較好不需要燭臺，可以將眼鏡暫時摘下放到一邊，周圍盡是雲霧迷蒙只留眼前方寸清晰。
寫了兩行，別在耳後頭發再次耷拉下來擋住視線，葉汀隨意抓了抓碎頭發，覺得自己這再留下去確實都要有些像女孩子的披肩發。
他左右挑來挑去，滿意地在筆筒裏找到一根長短粗細適宜的未削鉛筆。
林楓燁剛彎腰入帳，就看到眼前這一幕美人盤發。
！！
差點沒拿穩糟蹋一眾白菜！
兩顆蘋果滾落到地上發出聲響，這個抱著大袋小袋的人頓了大概整整一個世紀，腦子都轉不動了。
“回來了？”
“啊對……”
葉汀戴上眼鏡，疑惑使他輕微皺眉看著楞在門口的人：“可沒人跟你玩木頭人游戲。”
林楓燁耳廓微微泛紅馬上把拳頭放在嘴邊，輕咳了兩聲：“我站這挑挑咱們木目的午飯。”
說完游刃有餘往地上多灑了點果子裝作餵松鼠的樣子。
木目：“…………”
這有人類要撐死我。
-
“信號已經連接。”
林楓燁一邊匯報工作情況一邊往旁邊葉汀的碗裏夾了塊肉。
“嗯，可以開始做準備了。”葉汀邊說著邊吃下了那塊肉，在嘴裏細細咀嚼。
李粵聽完不著邊際的話，搖搖頭又嘆了口氣：“一會兒我們去密室裏研究一下吧，當年這裏確實不算是鐵板一塊，但如今真不好說。”
幾年前那次任務的失敗以及後來被困在這裏許久的經歷，曾經再輝煌的特工組頭銜也蒙上了灰，李粵的自信心極速下降，他雖然沒有明說，但每句話都有想要放棄的意味融在裏面。
還好，對面這兩個人冷若冰霜也好，熱情似火也罷，都不是會輕易被其他情緒感染的人。
“這個世界上不存在解決不了的問題。”林楓燁伸出一根食指左右搖動。
“不過一會兒還有件事。”葉汀說完給林楓燁遞了一個眼神，後者心領神會。
“什麽事情？”李粵可是年紀大了看不懂小年輕的眼神交流，疑惑發問。
林楓燁手在空中揮了一下，點了點門外笑著說：“我們得去外面溜達一圈，找找突破口，李叔你要不要跟我們出去玩一趟？”
“我就……”
“您之前是文職，對這裏肯定比我們熟悉，能幫上不少忙呢。”林楓燁說完咬下一大口米飯。
葉汀慢慢擡起眼睛，臉色一如既往十分蒼白像是易碎的白陶瓷。
一個需要照顧的人，兩雙肯定加期待的眼神，讓李粵不自覺冒著當電燈泡的風險點頭答應了。
確實勉強，但其實他是有些願意的。
-
三個人帶著墨鏡和□□的氣場來到帳篷區之外，正中間的人還杵著精雕拐杖，風衣被吹起混著揚塵，如同想在沙漠裏找到曼珠沙華的賞金獵人。
片晌過後，他們從最底部的中央廣場向上大概走了七八層臺階來到一個房屋林立的地區，小道裏全被陰影遮蔽，冷風淒淒。
“這裏的建築就是紙皮老虎，看著緊密其實不堪一擊。”
李粵像個導游解說道，剛剛說完這話，他們右前方不遠處的一棟五層房子就…塌了。
轟隆隆的聲響帶起一陣狂風怒吼，漫天黃沙，地面都被砸得震動了兩下。
咳咳！——
三個人都被嗆到猛咳。
還沒等到擋住視線的籠罩以及刺鼻的粉塵味道散去，有個人拔腿就跑，帶著殘影風馳電掣而出。
葉汀與其擦肩而過時，不用細細分辨就察覺到了來人的身份。
是上次不小心撞到他的那個孩子。
“快過來！躲一下！”李粵站在後面的一個門洞裏沖他們兩個大喊，聲音回蕩在四周。
林楓燁睜開眼用手揮了揮飛塵，眼看面前的瘦高樓就快砸下來，他急速單手抓起旁邊的葉汀就往旁邊跑。
“林楓燁，那個孩子。”葉汀身形不穩餘光看到兩個朝遠處追過去的身影，快速道。
“知道了，我去。”林楓燁將葉汀帶到安全的地方之後，馬不停蹄轉身追了出去。
走之前還繼續強調：“你別動，千萬別動。”
一陣大風吹過，面前漸漸清晰。
上次因為初來乍到的不熟悉以及對方很快跑進建築群被有效遮蔽的原因，他們沒來得及細細觀察。
仿生人就算再仿生也還是能讓人一眼感覺出來不同，他們的外形線條流暢但看不出性別，身高比人類的平均身高還要高出兩個頭。就算是在人類世界裏堪稱男性黃金身高的林楓燁站在仿生人身邊也完不成全面壓制。
李粵走到葉汀身邊，手向上指了指略帶些感慨：“仿生兵出現大家就緊閉門窗，這麽看來外面的人也不是一點求生欲都沒有。”
葉汀語調平穩：“李叔，這個區域照我來看應該是新建造的無人區。”
“無人區？那個孩子為什麽還……”李粵頭一歪，像是在問他人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問自己。
“依我的猜想，他是想把傳單提前貼在這些房子裏，不幸過程中被發現了。”
葉汀拄著拐杖，一邊說一邊緊盯著遠處的情況看，距離遠但仔細看依舊能非常清楚見識全貌。
如果說上次目睹的是【熟悉覆雜地形的狡猾男孩】對付【不會拐彎的機器腦袋】的話，那麽這次就局勢反轉，變成了【在平坦空曠的地面上會喘息疲憊的人肉之軀】遇上【一直提速不會累的電子心臟】。
林楓燁在趕過去的路上被兩個仿生兵其中之一發覺。那機器後背可能長了眼，倒著跑也絲毫沒有減速的趨勢，還連出幾發子彈向著林楓燁的腳邊制造了不小的阻礙。
李粵在對許多意外保持戰戰兢兢心理的時候讓人實在想不到他之前的身份，現在面對連續槍聲依舊淡定的表現才能讓人真正發覺——前任特工組的風度依在。
他輕聲詢問：“小林一個人可以嗎？”
尋常打架也就算了，這仿生兵雖然是從巡邏部調出確實能力有限，但人的力量跟它們還是有段差距。
李粵原本還想繼續說自己可以上陣幫忙就被葉汀一個手勢制止了。
他疑惑往旁邊看，葉汀此時眼神直勾勾像是聚集了全部精神力正嚴肅對那邊進行觀察，生怕錯漏某個重要瞬間。
林楓燁接連躲開幾個射點相同的子彈之後，明顯脾氣上頭，暗罵了一聲大步流星就沖那個不時對他射擊的仿生兵跑去。
“林楓燁！！”
被葉汀用這麽大的聲音叫名字就好像會突然開啟某個開關，讓人能瞬間看透眼下情勢，智商呈指數形態向上狂飆！
他瞳孔驟然縮緊看向一旁。如果繼續坐視不管，那孩子不僅護不住傳單，兩條飛毛腿肯定也是百分之百保不住。
無力的男孩在一個仿生兵的禁錮下緊閉雙眼。沒人知道他當下在想什麽，能看出的只是他抱著傳單的胳膊越發收緊，紙張全都皺得不成樣子也不肯將它們丟棄。
咣！當！——
一陣刺耳的聲響帶著金色火星唰地閃過，那個剛剛還耀武揚威的AI已經被猛地摔飛到幾米之外。
盡管沒到七零八落的地步，但剛剛的沖擊足以使它趴在地上短暫地頓住動作緩沖。林楓燁倒吸一口氣，保持金雞獨立的姿勢。
他感覺自己的小腿和腳大概是磕壞了，得腫個幾天。
半分鐘之後，他剛要邁開一瘸一拐的步伐，不經意間轉身看到葉汀如平靜水面般的眼睛正在註視著他。
別人看著是木頭人一樁，只有他能看到裏面的擔心意味。
腰板瞬間挺直，一抹額頭，啥事兒都沒有。
他壓根沒察覺到自己的同手同腳，轉身觀察自己正前方倒地的AI。剛剛那一腳帥氣的飛踢但凡是個正常人都得住院緩個十天半個月的。
但可惜，AI仿生不正常，也不是人。
看著眼前的機器重新站起來，林楓燁眉頭不耐煩一皺，沖著還楞在地上的孩子大喊：“楞著找打？剛剛有個帥氣哥哥躲進去的門洞知道嗎！快去！！”
隨後來不及目送，電光火石間他下意識用胳膊徹徹底底地擋住面前卷著風的拳頭。
AI仿生技術的那拳頭就算再硬也好過完全的鋼鐵武器，不至於懸殊太大。
連退數步，劇痛傳來。對方毫不停歇也不給他留有任何喘氣的時間。
一定是經過智能判斷，那AI之後的每一招目標都是他剛剛受過傷的小臂。
對方出手速度過快，林楓燁在躲閃過程中楞是硬挺著挨了兩下。
就在對面即將循規蹈矩出下一拳的時候，林楓燁情急之下找出破綻，他胳膊一躲，彎腰從下方繞過後一手掐著面前這AI的脖子，借力擡起雙腳，狠踹後方另一個前來助陣仿生兵的前胸。
登時打破被動局面。幸好AI不會罵人，林楓燁還能在揍人之後保持耳根清凈。
他心情愉悅地送給剛剛站在自己身旁，助自己一臂之力的AI一個十分漂亮的過肩摔。
-
小男孩步伐淩亂，踉蹌得像是隨時隨地被絆倒，他跨過狼藉，氣息急促間已經跑到門洞附近。
李粵趕緊沖四處張望的孩子揮了揮手。
男孩再不濟也能判斷出當下形勢，跑走可能會撞見更多的AI兵，不妨暫時和這些人站在一起，危險來臨的時候也有幾個能擋災的人。
於是他一咬牙一跺腳下定決心，抱著手中早就碎裂不堪的傳單躲到李粵的身後。
“別怕別怕啊。”李粵蹲下用手安撫了一下身後的男孩，又擡頭看了看站在自己斜前不遠處的葉汀，那人撐著拐杖依舊不動如山。
他看到周圍不斷圍著圈向這裏靠近的AI仿生兵們，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葉汀啊，把小林叫回來咱快走吧，聚集而來的越來越多了，我們打不過的。”
葉汀聽後冷靜地說道：“我們出來的目的可不是遛彎消食。”停頓後又補充，“李叔，您和他站在這裏不要動。”
“哎…好。”
李粵低音應了一聲，他覺得眼前這人的表情真可以稱得上是波瀾不驚。
葉汀說完後眼神向四周看了看，扭頭盯著那個男孩，用不好分辨情緒的語氣簡短飄出四個字。
“多虧你了。”
說完他把拐杖往旁邊一丟，邁出的步伐穩穩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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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想活，也不會主動選擇餓死這條路，這就是人類，難以承受那活生生“自己吃自己”的過程。
不過也只有在分發食材時，平時冰冷駭人的AI機器會顯得和善一些。可能在程序設定的認知中【食物】是維持人類生命的重要東西，是機器不理解的謎團，於是它們搬運時會十分小心謹慎，佯似抱著敬畏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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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楓燁和李粵搬著兩箱子瓜果蔬菜走在路上的同時，葉汀也已經補覺完畢，正托著腦袋在紙上淩亂地寫些計劃，潦草的字跡除了他本人外沒人看得懂。
拐杖傾斜靠在桌邊，木目就在腳邊安靜地臥著。
剛睡醒時，他伸手試探過現在的風不大也很暖，於是就把小桌子搬到了帳篷裏面的窗口旁邊。
這裏光線較好不需要燭臺，可以將眼鏡暫時摘下放到一邊，周圍盡是雲霧迷蒙只留眼前方寸清晰。
寫了兩行，別在耳後頭發再次耷拉下來擋住視線，葉汀隨意抓了抓碎頭發，覺得自己這再留下去確實都要有些像女孩子的披肩發。
他左右挑來挑去，滿意地在筆筒裏找到一根長短粗細適宜的未削鉛筆。
林楓燁剛彎腰入帳，就看到眼前這一幕美人盤發。
！！
差點沒拿穩糟蹋一眾白菜！
兩顆蘋果滾落到地上發出聲響，這個抱著大袋小袋的人頓了大概整整一個世紀，腦子都轉不動了。
“回來了？”
“啊對……”
葉汀戴上眼鏡，疑惑使他輕微皺眉看著楞在門口的人：“可沒人跟你玩木頭人游戲。”
林楓燁耳廓微微泛紅馬上把拳頭放在嘴邊，輕咳了兩聲：“我站這挑挑咱們木目的午飯。”
說完游刃有餘往地上多灑了點果子裝作餵松鼠的樣子。
木目：“…………”
這有人類要撐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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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號已經連接。”
林楓燁一邊匯報工作情況一邊往旁邊葉汀的碗裏夾了塊肉。
“嗯，可以開始做準備了。”葉汀邊說著邊吃下了那塊肉，在嘴裏細細咀嚼。
李粵聽完不著邊際的話，搖搖頭又嘆了口氣：“一會兒我們去密室裏研究一下吧，當年這裏確實不算是鐵板一塊，但如今真不好說。”
幾年前那次任務的失敗以及後來被困在這裏許久的經歷，曾經再輝煌的特工組頭銜也蒙上了灰，李粵的自信心極速下降，他雖然沒有明說，但每句話都有想要放棄的意味融在裏面。
還好，對面這兩個人冷若冰霜也好，熱情似火也罷，都不是會輕易被其他情緒感染的人。
“這個世界上不存在解決不了的問題。”林楓燁伸出一根食指左右搖動。
“不過一會兒還有件事。”葉汀說完給林楓燁遞了一個眼神，後者心領神會。
“什麽事情？”李粵可是年紀大了看不懂小年輕的眼神交流，疑惑發問。
林楓燁手在空中揮了一下，點了點門外笑著說：“我們得去外面溜達一圈，找找突破口，李叔你要不要跟我們出去玩一趟？”
“我就……”
“您之前是文職，對這裏肯定比我們熟悉，能幫上不少忙呢。”林楓燁說完咬下一大口米飯。
葉汀慢慢擡起眼睛，臉色一如既往十分蒼白像是易碎的白陶瓷。
一個需要照顧的人，兩雙肯定加期待的眼神，讓李粵不自覺冒著當電燈泡的風險點頭答應了。
確實勉強，但其實他是有些願意的。
-
三個人帶著墨鏡和□□的氣場來到帳篷區之外，正中間的人還杵著精雕拐杖，風衣被吹起混著揚塵，如同想在沙漠裏找到曼珠沙華的賞金獵人。
片晌過後，他們從最底部的中央廣場向上大概走了七八層臺階來到一個房屋林立的地區，小道裏全被陰影遮蔽，冷風淒淒。
“這裏的建築就是紙皮老虎，看著緊密其實不堪一擊。”
李粵像個導游解說道，剛剛說完這話，他們右前方不遠處的一棟五層房子就…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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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過來！躲一下！”李粵站在後面的一個門洞裏沖他們兩個大喊，聲音回蕩在四周。
林楓燁睜開眼用手揮了揮飛塵，眼看面前的瘦高樓就快砸下來，他急速單手抓起旁邊的葉汀就往旁邊跑。
“林楓燁，那個孩子。”葉汀身形不穩餘光看到兩個朝遠處追過去的身影，快速道。
“知道了，我去。”林楓燁將葉汀帶到安全的地方之後，馬不停蹄轉身追了出去。
走之前還繼續強調：“你別動，千萬別動。”
一陣大風吹過，面前漸漸清晰。
上次因為初來乍到的不熟悉以及對方很快跑進建築群被有效遮蔽的原因，他們沒來得及細細觀察。
仿生人就算再仿生也還是能讓人一眼感覺出來不同，他們的外形線條流暢但看不出性別，身高比人類的平均身高還要高出兩個頭。就算是在人類世界裏堪稱男性黃金身高的林楓燁站在仿生人身邊也完不成全面壓制。
李粵走到葉汀身邊，手向上指了指略帶些感慨：“仿生兵出現大家就緊閉門窗，這麽看來外面的人也不是一點求生欲都沒有。”
葉汀語調平穩：“李叔，這個區域照我來看應該是新建造的無人區。”
“無人區？那個孩子為什麽還……”李粵頭一歪，像是在問他人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問自己。
“依我的猜想，他是想把傳單提前貼在這些房子裏，不幸過程中被發現了。”
葉汀拄著拐杖，一邊說一邊緊盯著遠處的情況看，距離遠但仔細看依舊能非常清楚見識全貌。
如果說上次目睹的是【熟悉覆雜地形的狡猾男孩】對付【不會拐彎的機器腦袋】的話，那麽這次就局勢反轉，變成了【在平坦空曠的地面上會喘息疲憊的人肉之軀】遇上【一直提速不會累的電子心臟】。
林楓燁在趕過去的路上被兩個仿生兵其中之一發覺。那機器後背可能長了眼，倒著跑也絲毫沒有減速的趨勢，還連出幾發子彈向著林楓燁的腳邊制造了不小的阻礙。
李粵在對許多意外保持戰戰兢兢心理的時候讓人實在想不到他之前的身份，現在面對連續槍聲依舊淡定的表現才能讓人真正發覺——前任特工組的風度依在。
他輕聲詢問：“小林一個人可以嗎？”
尋常打架也就算了，這仿生兵雖然是從巡邏部調出確實能力有限，但人的力量跟它們還是有段差距。
李粵原本還想繼續說自己可以上陣幫忙就被葉汀一個手勢制止了。
他疑惑往旁邊看，葉汀此時眼神直勾勾像是聚集了全部精神力正嚴肅對那邊進行觀察，生怕錯漏某個重要瞬間。
林楓燁接連躲開幾個射點相同的子彈之後，明顯脾氣上頭，暗罵了一聲大步流星就沖那個不時對他射擊的仿生兵跑去。
“林楓燁！！”
被葉汀用這麽大的聲音叫名字就好像會突然開啟某個開關，讓人能瞬間看透眼下情勢，智商呈指數形態向上狂飆！
他瞳孔驟然縮緊看向一旁。如果繼續坐視不管，那孩子不僅護不住傳單，兩條飛毛腿肯定也是百分之百保不住。
無力的男孩在一個仿生兵的禁錮下緊閉雙眼。沒人知道他當下在想什麽，能看出的只是他抱著傳單的胳膊越發收緊，紙張全都皺得不成樣子也不肯將它們丟棄。
咣！當！——
一陣刺耳的聲響帶著金色火星唰地閃過，那個剛剛還耀武揚威的AI已經被猛地摔飛到幾米之外。
盡管沒到七零八落的地步，但剛剛的沖擊足以使它趴在地上短暫地頓住動作緩沖。林楓燁倒吸一口氣，保持金雞獨立的姿勢。
他感覺自己的小腿和腳大概是磕壞了，得腫個幾天。
半分鐘之後，他剛要邁開一瘸一拐的步伐，不經意間轉身看到葉汀如平靜水面般的眼睛正在註視著他。
別人看著是木頭人一樁，只有他能看到裏面的擔心意味。
腰板瞬間挺直，一抹額頭，啥事兒都沒有。
他壓根沒察覺到自己的同手同腳，轉身觀察自己正前方倒地的AI。剛剛那一腳帥氣的飛踢但凡是個正常人都得住院緩個十天半個月的。
但可惜，AI仿生不正常，也不是人。
看著眼前的機器重新站起來，林楓燁眉頭不耐煩一皺，沖著還楞在地上的孩子大喊：“楞著找打？剛剛有個帥氣哥哥躲進去的門洞知道嗎！快去！！”
隨後來不及目送，電光火石間他下意識用胳膊徹徹底底地擋住面前卷著風的拳頭。
AI仿生技術的那拳頭就算再硬也好過完全的鋼鐵武器，不至於懸殊太大。
連退數步，劇痛傳來。對方毫不停歇也不給他留有任何喘氣的時間。
一定是經過智能判斷，那AI之後的每一招目標都是他剛剛受過傷的小臂。
對方出手速度過快，林楓燁在躲閃過程中楞是硬挺著挨了兩下。
就在對面即將循規蹈矩出下一拳的時候，林楓燁情急之下找出破綻，他胳膊一躲，彎腰從下方繞過後一手掐著面前這AI的脖子，借力擡起雙腳，狠踹後方另一個前來助陣仿生兵的前胸。
登時打破被動局面。幸好AI不會罵人，林楓燁還能在揍人之後保持耳根清凈。
他心情愉悅地送給剛剛站在自己身旁，助自己一臂之力的AI一個十分漂亮的過肩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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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步伐淩亂，踉蹌得像是隨時隨地被絆倒，他跨過狼藉，氣息急促間已經跑到門洞附近。
李粵趕緊沖四處張望的孩子揮了揮手。
男孩再不濟也能判斷出當下形勢，跑走可能會撞見更多的AI兵，不妨暫時和這些人站在一起，危險來臨的時候也有幾個能擋災的人。
於是他一咬牙一跺腳下定決心，抱著手中早就碎裂不堪的傳單躲到李粵的身後。
“別怕別怕啊。”李粵蹲下用手安撫了一下身後的男孩，又擡頭看了看站在自己斜前不遠處的葉汀，那人撐著拐杖依舊不動如山。
他看到周圍不斷圍著圈向這裏靠近的AI仿生兵們，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葉汀啊，把小林叫回來咱快走吧，聚集而來的越來越多了，我們打不過的。”
葉汀聽後冷靜地說道：“我們出來的目的可不是遛彎消食。”停頓後又補充，“李叔，您和他站在這裏不要動。”
“哎…好。”
李粵低音應了一聲，他覺得眼前這人的表情真可以稱得上是波瀾不驚。
葉汀說完後眼神向四周看了看，扭頭盯著那個男孩，用不好分辨情緒的語氣簡短飄出四個字。
“多虧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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