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都是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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刃都是黑的
“嗤嗤——”
林楓燁剛推開門就看到被機器簇擁的病號靠在床頭，手上插著輸液管臉上病色不褪還費力端著只松鼠細細觀察著。
那坨又大又破的紅布好像已經收回這小家夥的尾巴裏，葉汀一只手托著松鼠的下巴，另一只手撫摸著那條毛茸茸的大尾巴。
人類的眼前沒有眼鏡隔擋更加好看，黑瞳澄澈像玻璃球浸在流動湖水裏，直視前方時目光銳利所有暗處的心思都逃不過去。
好看，真好看。
“楞什麽神呢？”
林楓燁猛的一回神，有點不好意思地靠近。
“咳，它居然真就一路跟回來了。”
他將粥放在一邊的桌子上，扭臉用不怎麽友好的眼神看著那只正怡然自得的生物。
葉汀擡頭沖他無奈一笑：“你覺得我能這麽快醒過來要歸功於誰？”
當時在下墜的過程中，這只松鼠飛撲到他肩膀上，隨後瞬間眼前一片火紅，好像出現了一個類似降落傘的東西增加了阻力。再加上下面不斷湧上的機器人迅速減少了下降高度，這才確保了人現在還四肢健全。
“既然這樣，那就把它留下吧。”
林楓燁抓了個椅子坐在一邊，其實他已經調查清楚，就算有點嫌棄但心想不管怎麽說它也替自己保護了葉汀，算是個有用的東西。
實際上主要不是留不留的問題，是這小東西賴著不走，還沒人拽得動它。
“留下就得取個名字。”
“我看就直接叫它嗤嗤得了，一天天凈瞎叫喚。”林楓燁一邊吹了吹勺子裏的粥一邊說。
“嗤嗤！！”小松鼠把腦袋向他這邊一扭，發出不太高興的聲音。
葉汀沒理會沒頭腦和不高興的戰鬥，自顧自想了想，手下依舊慢悠悠順著松鼠的毛。
有段記憶突然浮現。
“叫木目吧。”他語氣溫和地說，隨即和手下的小動物對視了一下。
那短暫一瞬的畫面，林楓燁看到這人臉上無比溫柔的表情。是和幾年前聽吉他的時候差不多的笑容，也是足以使黑夜躬身告別的神采。
不合時宜也不帶任何其他意味，他霎那間覺得眼前人籠罩了一圈寵溺孩子的…
…母性光輝？
他楞住了一會兒，反應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居然也在傻傻跟著笑，看上去不太聰明的樣子。
“好啊，那咱孩子就叫木目了！”
剛剛過於聚精會神的葉汀沒聽出話裏的不對，揉了揉眼睛感覺有點視覺疲勞。
他把木目輕輕放到一邊，嘆了口氣說：“等我恢覆好了再精細維護，它現在有很多不匹配的地方。”
“嗯，確實，那個紅布的顏色也太艷俗了。”林楓燁點了點頭表示讚同，但是說的話又是十分不正經。
在對方無奈的眼神中響起一陣敲門聲。
“老大，輪椅弄好了。”
“擡進來。”
程晨把配置十分覆雜，外表一看就知道是按照誰的喜好設計的炫目輪椅推了進來。
“這下可真成老年人了。”葉汀自嘲道。
“想得挺美，現在老年人都比你硬朗。”林楓燁站起來雙手叉腰埋怨道，碰巧摸到口袋裏的東西，“對了還有這個，我重新幫你配的，度數跟之前的一樣。”
不光度數，外形都很相似，葉汀戴上之後視野變得清晰了不少。
林楓燁看著眼前學生氣十足的人，非常滿意一點頭。
-
之後連續幾周，天氣異常的好，每天都晴空萬裏。
葉汀作為整個組的重點保護對象，休養了好久。
怕他無聊又怕他過度疲勞，所以每晚八點林楓燁都會比電子手表還準時地過來收走床上桌，把一堆瑣碎的機器零件統統拿走換成一杯熱牛奶。
像個操心的家長一樣。
而葉汀也不是一直躺在床上，安巖說悶在屋裏不利於身體和心情的休養。一開始他是坐著輪椅出去呼吸新鮮空氣，只是這本來很高級的輪椅在林楓燁眼中變成了必須被他推著才能走動的工具。
後來好轉了一些之後，為了防止身體機能退化，還會在調查組周圍小範圍散散步。
尤其是後門那條很好看的河流，他每天都會站在岸邊吹吹風，只是沒走幾步就會腿軟，得歇好半天才能繼續走動。
-
說慢也快，風微浪穩，就這樣悠閑地過了一個多月。
-
在這一個月裏面，林楓燁也將楚絳的部分事情告訴了葉汀，但是不出意外地被後者猜出了全部。
“有一件事，楚絳那小子決定暫時留在赭紅城。”
“嗯，是個挺好的決定。”
“還有，其實他，是魏同的弟弟。”
水面的波光流轉進眼底，葉汀難以置信地楞住，抻長時間迅速在腦中連起整片信息網，撐著拐杖的手也抖了一下，然後連帶著整個人差點跌倒。
林楓燁趕緊一把扶住這被風吹歪的病苗：“沒事吧，有點起風了，咱們回去吧。”
“嗯。”葉汀點了點頭，他看著水面，明亮的眼底浮現出一絲隱約的笑意。
「原來成功了。」
-
安巖身為普藍城出身的名醫，對葉汀的身體情況也是一回生二回熟，之前不知道該從何開始診治，現在也逐漸開始找到頭緒。
“差不多了，但底子太差，藥要按時吃，生活方式也得註意。”
安巖跟葉汀說完之後，關上門轉臉跟林楓燁說的又是另一套話：“老大，葉汀哥的身體真的很奇怪，真的不像正常人的身體，數值展現全都與普遍規律不符。有的地方恢覆得很快，但有的地方又怎麽都好不了。”
“行，我知道了，再把他健康數據給我一份，其他的話先別在他面前說。”
“老大，我在你這裏簡直是越來越沒有職業素養了……”安巖小聲嘟囔著，然後就又被“救命恩人”程晨拽到一邊去了。
林楓燁沒理會，當下意識裏面全被一件事情占滿。
他感覺自己的大腦此時變得非常簡單，可能覆雜的東西向來都不是他，只是黑客手下的電腦罷了。
一陣風吹過，幾縷迎風飄散。
葉汀頭發真的長了，坐起來比躺著的時候顯得還長，遮擋了視線。他隨手用筆在腦後盤了一下，還有幾縷沒簪住的碎發自由垂在兩側，他也無心去管。
此時透過眼鏡都能感受到這人嚴肅專註的神情。
他正在認真地給木目修尾巴。
「好看，真好看。」
林楓燁進來之後被橫沖直撞的盛世美顏摧毀了表情管理系統，葉汀只是聽到動靜往旁邊看了一眼也沒停下手裏的工作。
“怎麽了？你表情有點不對。”
“啊……還不是政府那幫人，又在召喚我過去，當我是神龍嗎？”幸好反應夠快，用一件無趣的事情掩蓋了真實想法。
“有緊急任務了？”
“害，肯定不是，他們也就是為了我親爹那些事情才會找我。”
葉汀一聽是林楓燁的私事也沒有過多詢問，繼續埋頭工作。
他在把尾巴重新組裝完整之後，左右看了看，漫不經心間脫口而出：“還是得回去一趟。”
“隨時都可以，只要讓我陪同。”林楓燁也沒問原因，咧嘴一笑。
-
車門打開之後，林楓燁先行下車，一手抓住輪椅後面的推桿一手抓住右邊的扶手。
葉汀整個人還沒有這個輪椅自身重，被連人帶車輕易挪送至地面上。
院子比之前還要淩亂，可能是因為最近有大風加上強降雨，所以出來了很多“新朋友”。
更可笑的是，房子主人這麽久一直也沒時間把這個老房子的門鎖進行更換，一路走來這種需要用鑰匙打開的老式鎖孔已經很不多見了。
林楓燁低下頭彎著腰，拿著鑰匙不太自然地開著鎖。
打開門之後，他推著人進入家門，木目在他們後面像一個幻影一樣躥了進去。
感覺到不對勁。葉汀輕輕拍了拍林楓燁的手示意他先停一下，然後視線警惕地從左至右掃了一遍。
左邊區域問題不大，只是這右邊很多東西都跟他們離開時候的擺放位置發生了或多或少的偏移，這點發現對重度強迫癥來說很容易就能察覺。
他自己把輪椅的方向轉向右邊但還是沒有成功自力更生，被後面眼疾手快的人一把推著走。
車輪在電視櫃旁邊停下，葉汀彎腰隨意翻動架子上的東西，看到後面有一個正方形的地方沒有灰，而周圍都有薄薄的一層。
“別找了，沒有竊聽器。”林楓燁剛剛看到這人一副疑神疑鬼的模樣就用檢測設備檢查了一下。
“現在是沒有了，但是你看。”他指著自己眼前的那一處。
“他們之前？”
葉汀搖了搖頭：“應該是我們不在的這一段時間，要是之前不會沒有發現。”
“可是我們又不在，看個寂寞？”林楓燁一邊說一邊打開了窗戶讓這個房間通通風，塵土的氣息被瞬間抽空了大半。
也是，而且在他們不在的時候來，又在他們還沒回來的時候取走，是想幹什麽呢？
“所以我說你這個門鎖趕緊換一個保密性高的吧，就這破鎖，這個屋子到現在還沒被洗劫一空那都是奇跡。”
“那交給你了。”
“哈？”
“我還得修它呢。”
葉汀指了指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到他腿上了的小松鼠，然後沖著身前的人無奈一攤手。
“嘿！我可是堂堂……”
“狐貍少爺？”
“……”
“王子哥？”
“……”
堂堂黑客真是栽在這科學家手裏了！
-
之後兩個人就又變成默默無聞修理師傅，大刀闊斧修繕家園以及家園裏的生物。
葉汀本來是左撇子的，但是左手這次受了嚴重的傷被極其完整地包紮了起來導致行動非常不便，只能把工具轉移到右手上面，慢慢修理。
木目的尾巴不只是義肢那麽簡單，有無限可伸繩索以及這次因為保護他立下大功的降落傘。
雖然那個顏色被林楓燁吐槽得很嚴重，但是他覺得還行。是楓葉的火紅色，只不過確實有點顯眼罷了。
為了看得仔細一些，他把輪椅稍微往前移動，右側輪子好像碰到了堅硬的東西發出清脆的聲音。
葉汀低頭一看，是個挨著桌子腿放置的金屬信箱。
零星的火花驟然變為一束，他突然想起魏同走到窮途末路時發出的嘶吼。
——“我跟你之間說話哪次用過變聲器？”
——“我放過你玄青城那邊也不會放過你的！！”
這次的傷連帶著記憶力都不太行，創傷應激障礙致使自己到現在才想起這回事。
正好這個時候，林楓燁拎著箱子還有一個大袋子從玄關處走來，他一擡頭就看到那人披著一個栗色毛毯子，腿上還搭著另一個栗色毛毯子，毛絨絨一坨堆在輪椅上。
自己這邊剛幹完體力活滿身大汗，兩個人好像不是處在同一個季節。
“我點了好吃的，吃完飯再忙吧。”林楓燁舉起那個袋子晃了晃。
葉汀知道這人一定是又點了外賣，誰能想到調查組的黑客頂梁柱在外颯爽英姿臨危不懼，在內卻每天都在努力灌輸民以食為天的思想方針。
放眼望去，桌子上的都是些清淡的菜品，雜糧粥，清炒蔬菜，清蒸魚，清蒸蝦等等，總之比他預計要吃的流質糊強太多。
葉汀剛想推辭說自己暫時不餓一會兒再吃，霸道的黑客就已經把原本的椅子挪開，留出輪椅的空間。
-
陽光正好，柔暖如玉的光輝灑到地板上，塑造出親和溫馨的午後時光。
吃飯的時候，葉汀已經很努力地打開胃口盡量多吃，但他還是發現自己吃飯的速度比不上林楓燁給他夾菜的速度，碗裏的菜半天都不少，反而越來越多。
“你還記得那個金屬信箱嗎？”他吃累了，幹脆放下碗筷說道。
“記得啊，怎麽了？”
“我懷疑那個信箱不是魏同做的。”
林楓燁正在盛粥的手突然停止，眼神在對方的臉上停留了片刻，抿了抿嘴輕聲說：“你昏迷的時候，中途突然醒過一次，說要調查玄青城。”
“嗯，記起來了。”葉汀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給對面的人夾了一只蝦。
“你等等！”
林楓燁突然想起了什麽立刻起身去沙發那邊翻騰背包，回來的時候手裏就多了一個文件袋。
他將那個袋子拿在手裏不動，樣子好像是有點猶豫要不要遞給葉汀。
後者心領神會地上身後仰躺在輪椅靠背上，一字一頓地說：“我吃飽啦。”
下一秒，那個袋子才如願落到他的手裏。
葉汀先上下大概打量，這年頭用這種正式文件袋的也就只有世界政府這一個古板地方。
打開之後，裏面有一小沓有關黑羽殺手組織的資料，第一頁就是熟悉的面孔。
“赤川背後的那個組織你了解嗎？”林楓燁問道。
黑羽如果是刀的話，那目前連名字都不知道的那個組織就是持刀人。
葉汀沈著臉搖了搖頭，平靜的眼神認真地閱讀著資料上的內容，從頭翻到尾，標點符號都沒落下。
最後得出結論。
不管是長刀還是短刀，刃都是黑的。
“看來我們得去玄青城一趟了。”
“嗯挺好，我也還沒去過那個鬼地方，只不過咱這種外界人士要進去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葉汀放下手裏的東西，輕咳了一聲，然後狀似無意輕輕點了點桌子上的資料袋。
林楓燁看了看袋子又擡眼與人對視，突然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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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嗤——”
林楓燁剛推開門就看到被機器簇擁的病號靠在床頭，手上插著輸液管臉上病色不褪還費力端著只松鼠細細觀察著。
那坨又大又破的紅布好像已經收回這小家夥的尾巴裏，葉汀一只手托著松鼠的下巴，另一只手撫摸著那條毛茸茸的大尾巴。
人類的眼前沒有眼鏡隔擋更加好看，黑瞳澄澈像玻璃球浸在流動湖水裏，直視前方時目光銳利所有暗處的心思都逃不過去。
好看，真好看。
“楞什麽神呢？”
林楓燁猛的一回神，有點不好意思地靠近。
“咳，它居然真就一路跟回來了。”
他將粥放在一邊的桌子上，扭臉用不怎麽友好的眼神看著那只正怡然自得的生物。
葉汀擡頭沖他無奈一笑：“你覺得我能這麽快醒過來要歸功於誰？”
當時在下墜的過程中，這只松鼠飛撲到他肩膀上，隨後瞬間眼前一片火紅，好像出現了一個類似降落傘的東西增加了阻力。再加上下面不斷湧上的機器人迅速減少了下降高度，這才確保了人現在還四肢健全。
“既然這樣，那就把它留下吧。”
林楓燁抓了個椅子坐在一邊，其實他已經調查清楚，就算有點嫌棄但心想不管怎麽說它也替自己保護了葉汀，算是個有用的東西。
實際上主要不是留不留的問題，是這小東西賴著不走，還沒人拽得動它。
“留下就得取個名字。”
“我看就直接叫它嗤嗤得了，一天天凈瞎叫喚。”林楓燁一邊吹了吹勺子裏的粥一邊說。
“嗤嗤！！”小松鼠把腦袋向他這邊一扭，發出不太高興的聲音。
葉汀沒理會沒頭腦和不高興的戰鬥，自顧自想了想，手下依舊慢悠悠順著松鼠的毛。
有段記憶突然浮現。
“叫木目吧。”他語氣溫和地說，隨即和手下的小動物對視了一下。
那短暫一瞬的畫面，林楓燁看到這人臉上無比溫柔的表情。是和幾年前聽吉他的時候差不多的笑容，也是足以使黑夜躬身告別的神采。
不合時宜也不帶任何其他意味，他霎那間覺得眼前人籠罩了一圈寵溺孩子的…
…母性光輝？
他楞住了一會兒，反應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居然也在傻傻跟著笑，看上去不太聰明的樣子。
“好啊，那咱孩子就叫木目了！”
剛剛過於聚精會神的葉汀沒聽出話裏的不對，揉了揉眼睛感覺有點視覺疲勞。
他把木目輕輕放到一邊，嘆了口氣說：“等我恢覆好了再精細維護，它現在有很多不匹配的地方。”
“嗯，確實，那個紅布的顏色也太艷俗了。”林楓燁點了點頭表示讚同，但是說的話又是十分不正經。
在對方無奈的眼神中響起一陣敲門聲。
“老大，輪椅弄好了。”
“擡進來。”
程晨把配置十分覆雜，外表一看就知道是按照誰的喜好設計的炫目輪椅推了進來。
“這下可真成老年人了。”葉汀自嘲道。
“想得挺美，現在老年人都比你硬朗。”林楓燁站起來雙手叉腰埋怨道，碰巧摸到口袋裏的東西，“對了還有這個，我重新幫你配的，度數跟之前的一樣。”
不光度數，外形都很相似，葉汀戴上之後視野變得清晰了不少。
林楓燁看著眼前學生氣十足的人，非常滿意一點頭。
-
之後連續幾周，天氣異常的好，每天都晴空萬裏。
葉汀作為整個組的重點保護對象，休養了好久。
怕他無聊又怕他過度疲勞，所以每晚八點林楓燁都會比電子手表還準時地過來收走床上桌，把一堆瑣碎的機器零件統統拿走換成一杯熱牛奶。
像個操心的家長一樣。
而葉汀也不是一直躺在床上，安巖說悶在屋裏不利於身體和心情的休養。一開始他是坐著輪椅出去呼吸新鮮空氣，只是這本來很高級的輪椅在林楓燁眼中變成了必須被他推著才能走動的工具。
後來好轉了一些之後，為了防止身體機能退化，還會在調查組周圍小範圍散散步。
尤其是後門那條很好看的河流，他每天都會站在岸邊吹吹風，只是沒走幾步就會腿軟，得歇好半天才能繼續走動。
-
說慢也快，風微浪穩，就這樣悠閑地過了一個多月。
-
在這一個月裏面，林楓燁也將楚絳的部分事情告訴了葉汀，但是不出意外地被後者猜出了全部。
“有一件事，楚絳那小子決定暫時留在赭紅城。”
“嗯，是個挺好的決定。”
“還有，其實他，是魏同的弟弟。”
水面的波光流轉進眼底，葉汀難以置信地楞住，抻長時間迅速在腦中連起整片信息網，撐著拐杖的手也抖了一下，然後連帶著整個人差點跌倒。
林楓燁趕緊一把扶住這被風吹歪的病苗：“沒事吧，有點起風了，咱們回去吧。”
“嗯。”葉汀點了點頭，他看著水面，明亮的眼底浮現出一絲隱約的笑意。
「原來成功了。」
-
安巖身為普藍城出身的名醫，對葉汀的身體情況也是一回生二回熟，之前不知道該從何開始診治，現在也逐漸開始找到頭緒。
“差不多了，但底子太差，藥要按時吃，生活方式也得註意。”
安巖跟葉汀說完之後，關上門轉臉跟林楓燁說的又是另一套話：“老大，葉汀哥的身體真的很奇怪，真的不像正常人的身體，數值展現全都與普遍規律不符。有的地方恢覆得很快，但有的地方又怎麽都好不了。”
“行，我知道了，再把他健康數據給我一份，其他的話先別在他面前說。”
“老大，我在你這裏簡直是越來越沒有職業素養了……”安巖小聲嘟囔著，然後就又被“救命恩人”程晨拽到一邊去了。
林楓燁沒理會，當下意識裏面全被一件事情占滿。
他感覺自己的大腦此時變得非常簡單，可能覆雜的東西向來都不是他，只是黑客手下的電腦罷了。
一陣風吹過，幾縷迎風飄散。
葉汀頭發真的長了，坐起來比躺著的時候顯得還長，遮擋了視線。他隨手用筆在腦後盤了一下，還有幾縷沒簪住的碎發自由垂在兩側，他也無心去管。
此時透過眼鏡都能感受到這人嚴肅專註的神情。
他正在認真地給木目修尾巴。
「好看，真好看。」
林楓燁進來之後被橫沖直撞的盛世美顏摧毀了表情管理系統，葉汀只是聽到動靜往旁邊看了一眼也沒停下手裏的工作。
“怎麽了？你表情有點不對。”
“啊……還不是政府那幫人，又在召喚我過去，當我是神龍嗎？”幸好反應夠快，用一件無趣的事情掩蓋了真實想法。
“有緊急任務了？”
“害，肯定不是，他們也就是為了我親爹那些事情才會找我。”
葉汀一聽是林楓燁的私事也沒有過多詢問，繼續埋頭工作。
他在把尾巴重新組裝完整之後，左右看了看，漫不經心間脫口而出：“還是得回去一趟。”
“隨時都可以，只要讓我陪同。”林楓燁也沒問原因，咧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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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門打開之後，林楓燁先行下車，一手抓住輪椅後面的推桿一手抓住右邊的扶手。
葉汀整個人還沒有這個輪椅自身重，被連人帶車輕易挪送至地面上。
院子比之前還要淩亂，可能是因為最近有大風加上強降雨，所以出來了很多“新朋友”。
更可笑的是，房子主人這麽久一直也沒時間把這個老房子的門鎖進行更換，一路走來這種需要用鑰匙打開的老式鎖孔已經很不多見了。
林楓燁低下頭彎著腰，拿著鑰匙不太自然地開著鎖。
打開門之後，他推著人進入家門，木目在他們後面像一個幻影一樣躥了進去。
感覺到不對勁。葉汀輕輕拍了拍林楓燁的手示意他先停一下，然後視線警惕地從左至右掃了一遍。
左邊區域問題不大，只是這右邊很多東西都跟他們離開時候的擺放位置發生了或多或少的偏移，這點發現對重度強迫癥來說很容易就能察覺。
他自己把輪椅的方向轉向右邊但還是沒有成功自力更生，被後面眼疾手快的人一把推著走。
車輪在電視櫃旁邊停下，葉汀彎腰隨意翻動架子上的東西，看到後面有一個正方形的地方沒有灰，而周圍都有薄薄的一層。
“別找了，沒有竊聽器。”林楓燁剛剛看到這人一副疑神疑鬼的模樣就用檢測設備檢查了一下。
“現在是沒有了，但是你看。”他指著自己眼前的那一處。
“他們之前？”
葉汀搖了搖頭：“應該是我們不在的這一段時間，要是之前不會沒有發現。”
“可是我們又不在，看個寂寞？”林楓燁一邊說一邊打開了窗戶讓這個房間通通風，塵土的氣息被瞬間抽空了大半。
也是，而且在他們不在的時候來，又在他們還沒回來的時候取走，是想幹什麽呢？
“所以我說你這個門鎖趕緊換一個保密性高的吧，就這破鎖，這個屋子到現在還沒被洗劫一空那都是奇跡。”
“那交給你了。”
“哈？”
“我還得修它呢。”
葉汀指了指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到他腿上了的小松鼠，然後沖著身前的人無奈一攤手。
“嘿！我可是堂堂……”
“狐貍少爺？”
“……”
“王子哥？”
“……”
堂堂黑客真是栽在這科學家手裏了！
-
之後兩個人就又變成默默無聞修理師傅，大刀闊斧修繕家園以及家園裏的生物。
葉汀本來是左撇子的，但是左手這次受了嚴重的傷被極其完整地包紮了起來導致行動非常不便，只能把工具轉移到右手上面，慢慢修理。
木目的尾巴不只是義肢那麽簡單，有無限可伸繩索以及這次因為保護他立下大功的降落傘。
雖然那個顏色被林楓燁吐槽得很嚴重，但是他覺得還行。是楓葉的火紅色，只不過確實有點顯眼罷了。
為了看得仔細一些，他把輪椅稍微往前移動，右側輪子好像碰到了堅硬的東西發出清脆的聲音。
葉汀低頭一看，是個挨著桌子腿放置的金屬信箱。
零星的火花驟然變為一束，他突然想起魏同走到窮途末路時發出的嘶吼。
——“我跟你之間說話哪次用過變聲器？”
——“我放過你玄青城那邊也不會放過你的！！”
這次的傷連帶著記憶力都不太行，創傷應激障礙致使自己到現在才想起這回事。
正好這個時候，林楓燁拎著箱子還有一個大袋子從玄關處走來，他一擡頭就看到那人披著一個栗色毛毯子，腿上還搭著另一個栗色毛毯子，毛絨絨一坨堆在輪椅上。
自己這邊剛幹完體力活滿身大汗，兩個人好像不是處在同一個季節。
“我點了好吃的，吃完飯再忙吧。”林楓燁舉起那個袋子晃了晃。
葉汀知道這人一定是又點了外賣，誰能想到調查組的黑客頂梁柱在外颯爽英姿臨危不懼，在內卻每天都在努力灌輸民以食為天的思想方針。
放眼望去，桌子上的都是些清淡的菜品，雜糧粥，清炒蔬菜，清蒸魚，清蒸蝦等等，總之比他預計要吃的流質糊強太多。
葉汀剛想推辭說自己暫時不餓一會兒再吃，霸道的黑客就已經把原本的椅子挪開，留出輪椅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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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正好，柔暖如玉的光輝灑到地板上，塑造出親和溫馨的午後時光。
吃飯的時候，葉汀已經很努力地打開胃口盡量多吃，但他還是發現自己吃飯的速度比不上林楓燁給他夾菜的速度，碗裏的菜半天都不少，反而越來越多。
“你還記得那個金屬信箱嗎？”他吃累了，幹脆放下碗筷說道。
“記得啊，怎麽了？”
“我懷疑那個信箱不是魏同做的。”
林楓燁正在盛粥的手突然停止，眼神在對方的臉上停留了片刻，抿了抿嘴輕聲說：“你昏迷的時候，中途突然醒過一次，說要調查玄青城。”
“嗯，記起來了。”葉汀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給對面的人夾了一只蝦。
“你等等！”
林楓燁突然想起了什麽立刻起身去沙發那邊翻騰背包，回來的時候手裏就多了一個文件袋。
他將那個袋子拿在手裏不動，樣子好像是有點猶豫要不要遞給葉汀。
後者心領神會地上身後仰躺在輪椅靠背上，一字一頓地說：“我吃飽啦。”
下一秒，那個袋子才如願落到他的手裏。
葉汀先上下大概打量，這年頭用這種正式文件袋的也就只有世界政府這一個古板地方。
打開之後，裏面有一小沓有關黑羽殺手組織的資料，第一頁就是熟悉的面孔。
“赤川背後的那個組織你了解嗎？”林楓燁問道。
黑羽如果是刀的話，那目前連名字都不知道的那個組織就是持刀人。
葉汀沈著臉搖了搖頭，平靜的眼神認真地閱讀著資料上的內容，從頭翻到尾，標點符號都沒落下。
最後得出結論。
不管是長刀還是短刀，刃都是黑的。
“看來我們得去玄青城一趟了。”
“嗯挺好，我也還沒去過那個鬼地方，只不過咱這種外界人士要進去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葉汀放下手裏的東西，輕咳了一聲，然後狀似無意輕輕點了點桌子上的資料袋。
林楓燁看了看袋子又擡眼與人對視，突然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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