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實在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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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實在害怕
天臺的風很大，無論衣服還是頭發都被吹得不停飄動，風中的塵土也簌簌地圍繞在身體周邊不斷回旋。
一個幹凈的聲音響起。
“我跳下去，裝有這個程序的機器都會啟動……”
“所以六年前你也是這樣活下來的？”魏同截斷話音，斂容屏氣道。
“不是。”
這個程序剛剛才完全激活，六年前的葉汀是真的想一了百了。但是現在心境好像發生了改變，有一半的他是不想死的，另一半還在界限周圍躊躇，總之沒有一個像之前那樣堅決。
魏同向前邁了一步，瞪著眼睛咬牙切齒道：“又有什麽意義？頂多就是你又從我手裏逃掉了而已！”
葉汀沒有回答他的這句話，反而不慌不忙提出一個新問題。
“你知道如果AI毀滅人類，最大的可能會是什麽嗎？”
“你不會想說機器人覺醒之類的笑話吧。”魏同像是被氣笑了，喉結上下一滾。
“不是。”
類似機器擁有人的意識或是崛起搶奪權力的事情，葉汀是不信的。他一直把這些傳言當作虛構的童話故事聽。因為事情如果真的發生，那對他來說就是再單純不過的童話世界。
葉汀有能力讓覺醒的機器恢覆正常，但沒有把握讓一個歪心邪意的人類懸崖勒馬，他知道沒有比人類更可怕更具有破壞力的存在。
如果有的話，最有可能的就是具有機器發明天賦且一直不被正常看待的，他本人。
答出那兩個字的時候他用眼神越過面前的人瞟過一眼後面的投影屏幕，上面正在監視著這座城裏各個方位的大部分機械，與它們在一起的人類看上去長期受到精神壓迫，苦不堪言，整體氛圍都有悖於“造福人類”的宗旨。
葉汀居高臨下，眼神瞬間變得格外銳利。
“是曲解命令。”
魏同眨了下眼，好像沒有聽懂。
“雖然指令是保護我，但他們會曲解，他們會把我所遇到的危險連根拔起。”葉汀停頓了一下，重音說道，“比如你這棟樓。或者你這座城。”
聽到這裏，魏同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被驚訝害怕拉扯得有些扭曲的神態。
葉汀站在邊沿沒有馬上行動，因為他還有最後一個問題要問。
“那個金屬信箱是不是你寄給我的。”
“什麽？”
這反應不對勁。一直以來的聯想都過於理所應當，現在才意識到別的可能確實晚了。
葉汀眼皮重重地彈跳一下，沙啞的聲音幾乎吼道：“用變聲器跟我通話的是不是你！”
“我跟你之間說話哪次用過變聲器。”魏同不明所以，眼神直勾勾地鎖定在葉汀的手腕處。
“那……”
這時葉汀在正對面的投影大屏上看到了一輛熟悉的裝甲車閃現，速度快到好像要穿透屏幕直達天臺。
懸在空中的話被暫且擱置，當務之急他拿出口袋裏的兩個小東西飛速丟到一邊！
趁此空隙，魏同箭步到葉汀面前緊攥住他的腕骨，另一只手就要去拉扯他手腕上的帶子。措手不及葉汀身子一晃，但很快調整好姿勢就著被攥住的力道，騰空跳起後用一腿掃向魏同的腦袋。
兩個人體型力量懸殊較大，後者反應很快地松手躲開但也重心不穩向後趔趄了一下。
現在魏同深知不能再讓機器人幫忙實施抓捕，所有裝著讚歌程序的東西都將成為隱藏的叛鬼。但天臺依舊是他的地盤這一點不會變，每個東西的用途和方位沒人能比他更清楚，更何況面前這個把頭暈當飯吃的人手裏還沒有武器。
比分看上去呈壓倒性。
他從腰間掏出□□，瞄準葉汀腳邊的地方進行射擊。
子彈達到地上迸發出一道火星，腳下頓時一麻的葉汀被一步步逼向靠左的大數據屏前。
這時候天臺門口傳來腳步聲，剛剛的槍聲召來了夏昇和韓堯。看架勢葉汀之前的猜想沒有錯，這兩個人就是水蛇當前的兩位首領。
一道冷汗劃過葉汀的側臉直到下頜，他胸口劇烈地起伏，本就日常病懨懨的身體更加呼吸困難。一陣風吹過他才感覺到原來自己整個後背都已經被汗浸濕。
喘了兩口粗氣，趁著意識還沒渙散，他把一個小東西安在旁邊的電子椅上然後用盡力氣把它丟向夏昇那邊。
力氣不大，但還算夠用。
電子椅在空中轉了一圈然後冒出濃濃的黑煙，自帶的動力讓它飛得更遠。下一秒黑煙攪混著火焰，殘片與碎屑四向橫飛，爆炸聲音與光芒震得夏昇完全睜不開眼。
葉汀想趁機再向魏同那邊用同樣的方法卻在猝不及防時被剛剛與夏昇一同上來的韓堯從背後扼住咽喉。這個人屬於人狠話不多的類型，剛像一個殘影迅速移動的反應半秒都沒猶豫。
鋒利的刀刃劃過一道淺淺的印子，鮮血和著汗水順著脖子蜿蜒而下。
連嗆咳的時間都沒有，葉汀握住持刀的胳膊驟然向外用力，自己從裏側鉆出繞到外側的瞬間再向反方向擰動持刀人手腕關節。
林楓燁教的，是個力半功倍的好方法。
韓堯立刻倒吸一口氣，他沒想到這人還剩這麽多力氣，手使不上勁地被迫松開，刀也由此落到了地上發出兩聲清脆的響動。
冷色調的灰白雲層在濃煙沖擊下變得一片模糊。葉汀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分清條理向兩邊看了看判斷方位，視覺明顯已經開始出現疊影。
不能再耗了。他隨即用肘部垂直攻擊韓堯的肩胛骨，使之失去平衡繼而向前栽去。
剛剛的電子椅爆炸引發了近處中小型機器的連鎖反應，一定範圍控制住了夏昇和魏同的行動。
葉汀想趁此空隙往無遮攔的邊沿跑去，不料卻被從黑煙裏瘋狂沖出來的魏同用從地上撈起的一塊鋼質材料直擊肋骨。
瞬間喉嚨湧出腥甜，身子伴著鋼板向後飛出去數十米。
-
“等一下，耳機裏有動靜！”林楓燁精神緊張地大吼，扶著耳機的手止不住顫抖。
全場立刻保持安靜，大氣都不敢喘一聲生怕掩蓋住什麽微小的動靜。
隨後眾目睽睽下，耳機裏傳來聲音。
“嗤嗤——”
……
“嗤嗤嗤嗤——”
……
“老大，這機器怕不是出毛病了吧？咱們不要再寄希望於它了。”程晨撇過頭小心翼翼地問道。
林楓燁瞪了一眼：“這耳機是葉汀做的，怎麽可能故障。”
“噓，別吵。葉老大的攝像頭好像打開了。”
“我看看！”
一個不明物體可能是因為和攝像頭距離太近導致屏幕面前一片漆黑，邊緣也被朦朧的虛化，又過了一兩秒屏幕上出現了一個大大的老鼠腦袋。
不對，是松鼠腦袋。
“啊！”
安巖被嚇了一跳馬上鉆到程晨的身後。
“不是吧安哥，你怕這。”程晨雖然嘴上嫌棄，行動上還是幫安巖把屏幕轉到另一邊對著更加急切的人。
林楓燁與那只松鼠四目相對了一會兒，再盯下去眼神都要開始無法聚焦。
對面的生物僵持了片刻好像認輸了一樣挪開身子讓開視野。鏡頭在左右晃動了好幾下之後開始不平穩地移動，應該是粘到了這小家夥的身上。它移動速度過快畫面全是殘影，昏黑一片，在貌似上了幾節臺階之後終於稍微平穩一些。
驀地，林楓燁怔住，全身像被釘在原地。
葉汀！！
烈火沖天而上的場景觸目驚心，雖然角度刁鉆距離也遠，被一層濃煙籠罩的後面還有不知道是什麽東西擋著一部分視線。
但是林楓燁能看出來，絕對沒錯，那個倒在地上的人就是葉汀！！
楚絳也情緒失控，胳膊死死撐在屏幕上，他覺得眼前的場景有點熟悉開始緊鎖眉頭在腦子裏仔細回憶，不出半分鐘就如夢初醒。
“這是在天臺！”
林楓燁聽後迅速站起來，想要強行鎮定發覺沒用依舊頭痛欲裂，便只能死死地閉著眼睛，他指著車行進的方向大喊。
“程晨用最快的速度往大樓那邊開！楚絳找出最快到達天臺的路線！宋楠你帶著王澤宇聯系世界政府那邊的人讓他們往這邊趕就說事情都處理好了過來只管帶走！何岳你通知總局的人讓他們過來支援理由就用【世界政府已經到了】！安巖你做好準備，戰鬥結束之後你的工作才是最重要的！”
一瞬間部署完畢，所有人都在按照指令分頭行動。
林楓燁胳膊支在操作臺上，青筋暴起，大腦已經無法指揮自己的四肢只有眼睛寸步不離屏幕。
雖然現在鏡頭又對著一個奇怪的方向並拍不到葉汀的情況，但是僅剛才那一眼他就能看出葉汀絕對受傷了。
魏同這個畜生不如的東西！！
眼看前方道路平直，林楓燁眼底微光閃爍，深處的心臟此時正在被重重扭打，一股熱氣直沖頭頂再被痙攣地呼出。
他實在害怕。
害怕葉汀再像之前在皓白區那樣，自己卻不再趕得上。
-
呼——
葉汀感覺自己的肋骨恐怕又斷了，嘴裏也全是腥甜的味道。他艱難地從地上爬起發現連站都站不穩，只能費勁維持著單膝半蹲在地上的姿勢恢覆體力。
這一天也沒吃什麽，可能上次暈倒的時候有打過幾針營養劑。情勢十分緊迫他還有功夫不合時宜冒出其他無關想法：
要是有個蘋果就好了。
魏同的皮鞋走在地上有塔塔的響聲，他慢慢向葉汀靠近，蹲下之後直接一把扯掉了那個手帶緊攥在手裏，居高臨下地嘲道:“勸你還是好好的完成‘讚歌’計劃，這樣才能你好我好大家好，你說是不是？”
說完他又看了看手裏已經皺皺巴巴的帶子，語氣頗為玩味：“這個世界上還沒有完全控制不了的事情，等咱們的研究結束就更沒有了。”
話音一落，天突然變得陰沈寒意陣陣襲來。
最不聽指令的老天爺就是決定要在此時下上一場大雨，這才真是沒人能夠阻攔的事情。
而且絲毫沒有過渡，暴雨直接從天空抽打而下，強風也四處流竄每個角落都不放過。
葉汀一咬牙，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力氣抽出一條腿掃向魏同，再加上雨水的緣故，放松警惕的魏同整個身體失去平衡向一邊跌過去。
同時他也感覺到有一股強烈的刺痛感從小腿傳到神經中樞，但已經顧不及了，用手支撐起自己之後一瘸一拐地跑向天臺邊沿。
魏同倒在地上不停地吐著濁氣，沖著眼前背影大喊。
“我放過你玄青城那邊也不會放過你的！”
話音未落，嘩啦一聲。
葉汀撕開了自己的衣服，三五個白色的儀器和許多精密的細線緊緊貼在他的胸膛，由於剛剛的重擊已經有一個閃著紅光快要失效。
他不用低頭細看，二話沒說直接扯斷了與圓板相連著的那一根線。瞬間，所有儀器上的顯示瞬間失控。
葉汀有條不紊地摘下被雨水沖刷的眼鏡，灰暗的眼底閃過一道白亮光線，語氣消除了冷感倒是有種溫柔的松弛。
“現在你的‘人們’應該正向這邊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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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六年前你也是這樣活下來的？”魏同截斷話音，斂容屏氣道。
“不是。”
這個程序剛剛才完全激活，六年前的葉汀是真的想一了百了。但是現在心境好像發生了改變，有一半的他是不想死的，另一半還在界限周圍躊躇，總之沒有一個像之前那樣堅決。
魏同向前邁了一步，瞪著眼睛咬牙切齒道：“又有什麽意義？頂多就是你又從我手裏逃掉了而已！”
葉汀沒有回答他的這句話，反而不慌不忙提出一個新問題。
“你知道如果AI毀滅人類，最大的可能會是什麽嗎？”
“你不會想說機器人覺醒之類的笑話吧。”魏同像是被氣笑了，喉結上下一滾。
“不是。”
類似機器擁有人的意識或是崛起搶奪權力的事情，葉汀是不信的。他一直把這些傳言當作虛構的童話故事聽。因為事情如果真的發生，那對他來說就是再單純不過的童話世界。
葉汀有能力讓覺醒的機器恢覆正常，但沒有把握讓一個歪心邪意的人類懸崖勒馬，他知道沒有比人類更可怕更具有破壞力的存在。
如果有的話，最有可能的就是具有機器發明天賦且一直不被正常看待的，他本人。
答出那兩個字的時候他用眼神越過面前的人瞟過一眼後面的投影屏幕，上面正在監視著這座城裏各個方位的大部分機械，與它們在一起的人類看上去長期受到精神壓迫，苦不堪言，整體氛圍都有悖於“造福人類”的宗旨。
葉汀居高臨下，眼神瞬間變得格外銳利。
“是曲解命令。”
魏同眨了下眼，好像沒有聽懂。
“雖然指令是保護我，但他們會曲解，他們會把我所遇到的危險連根拔起。”葉汀停頓了一下，重音說道，“比如你這棟樓。或者你這座城。”
聽到這裏，魏同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被驚訝害怕拉扯得有些扭曲的神態。
葉汀站在邊沿沒有馬上行動，因為他還有最後一個問題要問。
“那個金屬信箱是不是你寄給我的。”
“什麽？”
這反應不對勁。一直以來的聯想都過於理所應當，現在才意識到別的可能確實晚了。
葉汀眼皮重重地彈跳一下，沙啞的聲音幾乎吼道：“用變聲器跟我通話的是不是你！”
“我跟你之間說話哪次用過變聲器。”魏同不明所以，眼神直勾勾地鎖定在葉汀的手腕處。
“那……”
這時葉汀在正對面的投影大屏上看到了一輛熟悉的裝甲車閃現，速度快到好像要穿透屏幕直達天臺。
懸在空中的話被暫且擱置，當務之急他拿出口袋裏的兩個小東西飛速丟到一邊！
趁此空隙，魏同箭步到葉汀面前緊攥住他的腕骨，另一只手就要去拉扯他手腕上的帶子。措手不及葉汀身子一晃，但很快調整好姿勢就著被攥住的力道，騰空跳起後用一腿掃向魏同的腦袋。
兩個人體型力量懸殊較大，後者反應很快地松手躲開但也重心不穩向後趔趄了一下。
現在魏同深知不能再讓機器人幫忙實施抓捕，所有裝著讚歌程序的東西都將成為隱藏的叛鬼。但天臺依舊是他的地盤這一點不會變，每個東西的用途和方位沒人能比他更清楚，更何況面前這個把頭暈當飯吃的人手裏還沒有武器。
比分看上去呈壓倒性。
他從腰間掏出□□，瞄準葉汀腳邊的地方進行射擊。
子彈達到地上迸發出一道火星，腳下頓時一麻的葉汀被一步步逼向靠左的大數據屏前。
這時候天臺門口傳來腳步聲，剛剛的槍聲召來了夏昇和韓堯。看架勢葉汀之前的猜想沒有錯，這兩個人就是水蛇當前的兩位首領。
一道冷汗劃過葉汀的側臉直到下頜，他胸口劇烈地起伏，本就日常病懨懨的身體更加呼吸困難。一陣風吹過他才感覺到原來自己整個後背都已經被汗浸濕。
喘了兩口粗氣，趁著意識還沒渙散，他把一個小東西安在旁邊的電子椅上然後用盡力氣把它丟向夏昇那邊。
力氣不大，但還算夠用。
電子椅在空中轉了一圈然後冒出濃濃的黑煙，自帶的動力讓它飛得更遠。下一秒黑煙攪混著火焰，殘片與碎屑四向橫飛，爆炸聲音與光芒震得夏昇完全睜不開眼。
葉汀想趁機再向魏同那邊用同樣的方法卻在猝不及防時被剛剛與夏昇一同上來的韓堯從背後扼住咽喉。這個人屬於人狠話不多的類型，剛像一個殘影迅速移動的反應半秒都沒猶豫。
鋒利的刀刃劃過一道淺淺的印子，鮮血和著汗水順著脖子蜿蜒而下。
連嗆咳的時間都沒有，葉汀握住持刀的胳膊驟然向外用力，自己從裏側鉆出繞到外側的瞬間再向反方向擰動持刀人手腕關節。
林楓燁教的，是個力半功倍的好方法。
韓堯立刻倒吸一口氣，他沒想到這人還剩這麽多力氣，手使不上勁地被迫松開，刀也由此落到了地上發出兩聲清脆的響動。
冷色調的灰白雲層在濃煙沖擊下變得一片模糊。葉汀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分清條理向兩邊看了看判斷方位，視覺明顯已經開始出現疊影。
不能再耗了。他隨即用肘部垂直攻擊韓堯的肩胛骨，使之失去平衡繼而向前栽去。
剛剛的電子椅爆炸引發了近處中小型機器的連鎖反應，一定範圍控制住了夏昇和魏同的行動。
葉汀想趁此空隙往無遮攔的邊沿跑去，不料卻被從黑煙裏瘋狂沖出來的魏同用從地上撈起的一塊鋼質材料直擊肋骨。
瞬間喉嚨湧出腥甜，身子伴著鋼板向後飛出去數十米。
-
“等一下，耳機裏有動靜！”林楓燁精神緊張地大吼，扶著耳機的手止不住顫抖。
全場立刻保持安靜，大氣都不敢喘一聲生怕掩蓋住什麽微小的動靜。
隨後眾目睽睽下，耳機裏傳來聲音。
“嗤嗤——”
……
“嗤嗤嗤嗤——”
……
“老大，這機器怕不是出毛病了吧？咱們不要再寄希望於它了。”程晨撇過頭小心翼翼地問道。
林楓燁瞪了一眼：“這耳機是葉汀做的，怎麽可能故障。”
“噓，別吵。葉老大的攝像頭好像打開了。”
“我看看！”
一個不明物體可能是因為和攝像頭距離太近導致屏幕面前一片漆黑，邊緣也被朦朧的虛化，又過了一兩秒屏幕上出現了一個大大的老鼠腦袋。
不對，是松鼠腦袋。
“啊！”
安巖被嚇了一跳馬上鉆到程晨的身後。
“不是吧安哥，你怕這。”程晨雖然嘴上嫌棄，行動上還是幫安巖把屏幕轉到另一邊對著更加急切的人。
林楓燁與那只松鼠四目相對了一會兒，再盯下去眼神都要開始無法聚焦。
對面的生物僵持了片刻好像認輸了一樣挪開身子讓開視野。鏡頭在左右晃動了好幾下之後開始不平穩地移動，應該是粘到了這小家夥的身上。它移動速度過快畫面全是殘影，昏黑一片，在貌似上了幾節臺階之後終於稍微平穩一些。
驀地，林楓燁怔住，全身像被釘在原地。
葉汀！！
烈火沖天而上的場景觸目驚心，雖然角度刁鉆距離也遠，被一層濃煙籠罩的後面還有不知道是什麽東西擋著一部分視線。
但是林楓燁能看出來，絕對沒錯，那個倒在地上的人就是葉汀！！
楚絳也情緒失控，胳膊死死撐在屏幕上，他覺得眼前的場景有點熟悉開始緊鎖眉頭在腦子裏仔細回憶，不出半分鐘就如夢初醒。
“這是在天臺！”
林楓燁聽後迅速站起來，想要強行鎮定發覺沒用依舊頭痛欲裂，便只能死死地閉著眼睛，他指著車行進的方向大喊。
“程晨用最快的速度往大樓那邊開！楚絳找出最快到達天臺的路線！宋楠你帶著王澤宇聯系世界政府那邊的人讓他們往這邊趕就說事情都處理好了過來只管帶走！何岳你通知總局的人讓他們過來支援理由就用【世界政府已經到了】！安巖你做好準備，戰鬥結束之後你的工作才是最重要的！”
一瞬間部署完畢，所有人都在按照指令分頭行動。
林楓燁胳膊支在操作臺上，青筋暴起，大腦已經無法指揮自己的四肢只有眼睛寸步不離屏幕。
雖然現在鏡頭又對著一個奇怪的方向並拍不到葉汀的情況，但是僅剛才那一眼他就能看出葉汀絕對受傷了。
魏同這個畜生不如的東西！！
眼看前方道路平直，林楓燁眼底微光閃爍，深處的心臟此時正在被重重扭打，一股熱氣直沖頭頂再被痙攣地呼出。
他實在害怕。
害怕葉汀再像之前在皓白區那樣，自己卻不再趕得上。
-
呼——
葉汀感覺自己的肋骨恐怕又斷了，嘴裏也全是腥甜的味道。他艱難地從地上爬起發現連站都站不穩，只能費勁維持著單膝半蹲在地上的姿勢恢覆體力。
這一天也沒吃什麽，可能上次暈倒的時候有打過幾針營養劑。情勢十分緊迫他還有功夫不合時宜冒出其他無關想法：
要是有個蘋果就好了。
魏同的皮鞋走在地上有塔塔的響聲，他慢慢向葉汀靠近，蹲下之後直接一把扯掉了那個手帶緊攥在手裏，居高臨下地嘲道:“勸你還是好好的完成‘讚歌’計劃，這樣才能你好我好大家好，你說是不是？”
說完他又看了看手裏已經皺皺巴巴的帶子，語氣頗為玩味：“這個世界上還沒有完全控制不了的事情，等咱們的研究結束就更沒有了。”
話音一落，天突然變得陰沈寒意陣陣襲來。
最不聽指令的老天爺就是決定要在此時下上一場大雨，這才真是沒人能夠阻攔的事情。
而且絲毫沒有過渡，暴雨直接從天空抽打而下，強風也四處流竄每個角落都不放過。
葉汀一咬牙，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力氣抽出一條腿掃向魏同，再加上雨水的緣故，放松警惕的魏同整個身體失去平衡向一邊跌過去。
同時他也感覺到有一股強烈的刺痛感從小腿傳到神經中樞，但已經顧不及了，用手支撐起自己之後一瘸一拐地跑向天臺邊沿。
魏同倒在地上不停地吐著濁氣，沖著眼前背影大喊。
“我放過你玄青城那邊也不會放過你的！”
話音未落，嘩啦一聲。
葉汀撕開了自己的衣服，三五個白色的儀器和許多精密的細線緊緊貼在他的胸膛，由於剛剛的重擊已經有一個閃著紅光快要失效。
他不用低頭細看，二話沒說直接扯斷了與圓板相連著的那一根線。瞬間，所有儀器上的顯示瞬間失控。
葉汀有條不紊地摘下被雨水沖刷的眼鏡，灰暗的眼底閃過一道白亮光線，語氣消除了冷感倒是有種溫柔的松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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