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取種花人2

那位老教授邀請了我們到他的家裏去。

小區裏的環境優美寧靜，有點現在大學綠蔭道裏的氛圍。來時路過一個人工湖，水上種滿了槐葉萍，一如它的名字，好似七月的槐葉掉進了泛著清波的湖上。

教授就在大門口等候我們，看見我們提著禮物來到，連忙上前迎接。

這位老教授雖已經須發斑白，但勝在清雋雅致，身形頎長，一雙博覽閱歷的眼睛裏總是看起來深情又溫柔。

如瓊枝一樹，立於玉絮殘雪輕持的十二月，終身流轉著的璧瑙般的光彩。

馮孺乾向我倆互相介紹：“老肖，這就是那位小姑娘，葉萱。”

“葉萱，這就是我給你說的我們院裏那位一直相見你的教授，肖岱夫肖教授。”

“教授好。”我微微頷首，以表敬意。

“你好，葉萱。”他笑容和煦地看過來，目光看似平靜，可我卻從那雙微微凹陷的眼框裏看出了不可窺探之意。

我們跟隨他來到屋裏。

他看上去好像是常年一人居住的，房間裏每個東西都擺放得井然有序。

屋子的裝飾很是老派，如果不是因為我知道現在是什麽年代，我都會以為我回到了現實中，那個我身在無錫的老宅，那個古樸的木床頭掛著香囊和鴻符的西廂房。

老教授親自下廚，我們到的時候桌上擺滿了剛做好的菜，我看了一眼，感覺都是我愛吃的。

我不愛吃肉，恰好桌上有很多素菜。

“哎呀，老肖，你真是客氣啦，這麽多菜。”馮孺乾搓手躍躍欲試，屁股剛要放在凳子上，就被肖岱夫一把拉了起來。

“你客氣個啥，又不是給你做的。”無語地瞥了他一眼，肖岱夫回過頭面對我又露出溫和的笑，“來來來，小萱坐。”

馮孺乾看起來已經習以為常，無所謂地重新找了個位置。

我實在被這份熱情弄得不好意思了，便沒有推脫地安然坐下。

看見肖岱夫第三次打掉馮孺乾剛夾起的菜，隨手放進了我的碗中，我便感覺奇怪起來。

這次是個雞屁股，我：“……”

三次都是愛吃的菜裏最喜歡的部分，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但我仔細想了想，我的確是第一次才見過這個教授。

難道是原來的“我”曾經見過他？

看著我碗裏堆積起來的菜，我有點無可奈何地笑了笑：“教授，你不用給我夾了，你自己吃吧，你看，我都感覺我要吃不完啦。”

他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舉動唐突了，連忙陪笑：“抱歉啊小萱，我一直夾菜都沒註意看。那好，你好好吃，我就不做打擾了。”

“好的，謝謝教授。”

飯後，老教授開始了今天真正的目的。

他在客廳問我，馮孺乾由於吃得太飽犯了困，便進了客房睡起午覺來。

“小萱，你這字是誰教你的呀，可以方便給我透露一下嗎？還是自己學的呀？”

我留了個心眼，說了錯誤答案：“我父親教的，他書法寫的很好，從小就教我練字。”

“哦，這樣呀。”

“是怎麽了嗎，教授？”

“其實也沒事，就是看見你的字，讓我想起了我的外祖母。她也寫得這麽一手好字，字跡和你的很相似。”

“那我可真是有幸了。”

“你有空可以聽一聽我談及我的外祖母嗎？”

“好。”

“那都是好久以前的故事了。”

肖岱夫看了眼窗臺上茉莉花，回憶輾轉久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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