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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陪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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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陪男朋友

這次休息的時間實在很久,久到柳伊筱忍不住給休息完的白瀝安排了很多工作。

不算很多,只是新電影的拍攝周期很長,足足有一整年。

白瀝還是會每天給符見錦發很多消息,還會經常打電話,打視頻。

他並不避著工作人員,符見錦總是提醒他別太張揚,他一般都先好好地應下來,然後陽奉陰違。

“我又不靠那些男友粉女友粉吃飯,你怕什麽,正常人碰到喜歡的,談個戀愛怎麽了?”這是他的原話。

符見錦挺無奈的,又不好說什麽,不過依然笑著:“行吧,你開心就行。”

“明天開始我有三天休息,林木城好無聊,郊外除了樹就是樹,城區除了樓就是樓。”

“哪都一樣,洛磡不也這樣。”符見錦坐在櫃臺後,看著落地窗外投進來的大片陽光出神。

“洛磡還有郊外呢?”白瀝好笑道。

洛磡很大,大到,在最高的樓往四周鳥瞰,入眼全是鋼鐵森林,裏面不時穿插綠化帶,只能很認真地,向東邊的一個角落,努力地尋找,才能看見一點點綠色,要是再往東,那裏就有連綴成片的真實的森林了。

好像大自然的施舍。

以至於,讓符見錦差點忘了,洛磡以前,也是有所謂的郊外的。

是他做完恢覆催眠之後想起來的。

小時候家裏住得挺偏,那棟別墅的位置讓他們一家三口可以在寶貴的,父母都休息的周末,驅車一小時就能到達一片很美的森林。

落葉積攢了滿地,無論春夏秋冬都很松軟,踩上去會發出沙沙聲。

冬天會被雪覆蓋,樹杈上也光禿禿的,他們就散散步,然後吃掉帶去的午餐,早上去,下午回。

夏天蚊蟲很多,母親會給他們噴實驗室特制的驅蚊水,效果很好,符見錦幾乎沒被咬過,林子裏很涼快,他們會在那搭帳篷過夜,傍晚去,早晨回。

“有的。”符見錦輕聲說,“在很遠,很遠的地方。”也許不遠,但他知道,自己回不去那塊地方了。

他把語音的界面切出來,打開小程序,給自己定了張機票,今晚飛林木城的。

“下次一塊去啊。”聽完符見錦的話,白瀝挺開心。

“你不是說林子很無聊嗎?”符見錦沒答,倒是問了句。

對面顯然被他問住了,但也不過幾秒:“林木這種窮鄉僻壤和洛磡的樹林能比嗎?”

“好吧,等你回來看看還記不記得去那的路。”符見錦答應道。

“不記得也沒事,有導航。”白瀝似乎更開心了,連尾音都有些上揚。

與梅逸交代完事情,符見錦就在當晚踏上了去林木的飛機,也沒忘帶上一樣小東西。

等到了城市上空,快降落時,符見錦才發現城如其名。

小得可憐的市區被附近大片山林包裹著,風景倒是很好看,不過看著就不太先進,和洛磡有著鮮明的對比。

白瀝本是五月從洛磡離開的,到現在已經是深秋,甚至在林木城有入冬的跡象。

拍攝時間過了一半,符見錦的腺體也恢覆了不少。

裹緊了脖子上的圍巾,符見錦問柳伊筱白瀝住的酒店在哪,房間幾號。

那條圍巾是前幾天白瀝寄回來的,說是他代言的品牌方送的,同系列一共兩條,是情侶款,白瀝理所當然寄了一條給符見錦。

根據柳伊筱的信息,符見錦找到了白瀝下榻的酒店。

很高,是林木那塊地方為數不多的五星級。

進入電梯,一陣失重感把他帶到樓上。

馬丁靴踩在絨地毯,沒發出一絲聲音。

輕叩房門,符見錦有些忐忑地等待房裏人出現在他面前。

裏面傳來很輕的腳步聲。

深棕色的套間門被打開一條縫,露出一雙好奇的眼睛。

不是白瀝,還能有誰呢?

那雙眼睛一看見符見錦的臉就笑了,彎彎的,格外動人。

他立馬擴大那條縫,直到房門大開,他伸手接過符見錦的行李箱。

符見錦於是知道了他那麽謹慎的原因。

現在已經是早上十點,這Alpha剛起床,上半身還沒穿衣服,一雙拖鞋反著穿,走到了門口。

頭發因為拍攝需要留長了許多,現在亂得像雞窩。

當然套間裏也很亂,衣服褲子到處都有,看得出來,拍這電影不輕松。

想到白瀝每天要花很多時間和自己聊天,符見錦忽然說:“你要不,下次給我打電話別那麽頻繁,多花花時間給自己。”

白瀝毫不在意地說:“沒事的,在片場有的時候挺無聊,那劇本我提前都背完了。”

“那能不能花花時間給你的房間呢?白大影帝。”符見錦沒再委婉,直截了當地盯著他房間裏各處散落的衣褲。

當時看他整理行李的時候也沒有這麽多。

“哦,我當時想著反正一個人住,就沒管那麽多,其實偶爾,我還是會整的,我昨晚想著今天休息,就全拿去洗了的,沒想到你會來嘛。”

想到符見錦總是一塵不染的家,白瀝覺得倆人差距不是一點半點。

很巧的是,符見錦也回憶起了白瀝住在自己家時的樣子。

家務做的很勤快,衣服從來不堆著,有時感覺比符見錦還愛幹凈。

感情這都是演的,那對他來說還真挺不容易。

“行,我幫你一起。”符見錦沒再說什麽。

白瀝隨手在幹凈的衣服裏拿了件T恤套上,就四處收集衣服。

套間裏暖氣開得很足,符見錦不一會兒就覺得熱,於是摘掉了圍巾,脫了外套,掛在門邊的衣帽架上。

“酒店不是有阿姨每天打掃,你還能保持這麽亂也是挺厲害。”符見錦很久沒住酒店,倆人一起洗衣服的時候突然想到。

“我房間都這樣了還有臉讓阿姨幫我整呢?減少了她點工作量,和她說不用管我的。”

符見錦很輕地笑了,安慰道:“也沒那麽,那樣,就衣服散了點,它們自由自在的也挺好。”

前半句不假,白瀝只有亂扔衣服,沒有亂扔垃圾的習慣,為了保持身材,不吃夜宵,也不沾煙酒,房間裏除了他沒收好偶爾散發出來的玫瑰信息素味之外,沒什麽異味,收拾完衣服也就立馬變得幹凈整潔了。

等吃完午飯,他們把洗衣機甩幹的衣服晾在陽臺上,離開了酒店,在林木城裏瞎逛。

白瀝外面穿的是一件白色呢大衣,很可惜也很識趣地沒有口袋。

他幹脆把手放到了符見錦的口袋裏。

“手怎麽這麽冷。”符見錦抓著白瀝的手,和他交扣。

皮膚最大面積地相貼,讓白瀝原本垂在外面的冰手迅速升溫。

“林木好像比洛磡還冷,這才11月。”白瀝沒回答,而是說了另一句聽起來毫不相關的話。

符見錦勾起唇角,偏頭看他,半晌:“是挺冷的。”

大白天,又是工作日,林木人口本就不多,街上人更少。

深秋的陽光照在人身上很暖和。

他們走了很久,很遠。

酒店位置不在主城區,甚至有點偏僻,大概是為了風景好。

無論如何,他們在慢吞吞走了一個小時之後,居然在道路盡頭看見了林子的入口。

“進去看看嗎?”白瀝問身邊的Alpha。

他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林木城的樹林和洛磡的不太一樣。

氣候的原因,林木城這兒多的是針葉林,松鼠比較喜歡的那種,

樹四季常青,地面也是幹幹凈凈,棕色的松針,稀稀落落,並不多。果樹。

而洛磡,落葉樹居多,品種也各不相同,混雜了很多,踩在地上的感覺很好玩,秋天偶爾能看見結了果的樹。

母親說不能摘下來吃,可能有毒,但他偏偏喜歡,父親就帶著他,趁母親不註意的時候摘個下來,用礦泉水洗幹凈,偷偷吃。

印象裏符見錦只吃過一次,因為實在太酸了。

那天之後他再也沒想過要摘果子吃。

“真有那麽酸嗎?”聽完符見錦講的小時候的事,白瀝問。

符見錦看著白瀝好奇的目光,笑了笑,搖搖頭:“其實已經忘記了,但小孩子味覺那麽遲鈍,都能覺得酸了,應該是沒法入口。”

“那倒也是。”

松林裏很無聊,除了比城區新鮮了點的空氣,和降低了點的溫度之外,沒什麽新奇的東西。

他們逛了沒多久就開始往回走。

符見錦的電話不合時宜地響了,他沒避著白瀝,直接接了。

幾乎都是對面在說,符見錦只是偶爾回覆:“嗯,好。”

掛斷之後,符見錦直接把屏幕熄了。

“我之後也找人查了當年的事,和那個實驗室現在的景況。

“研究人員大換血,很多東西都得重新熟悉,光是準備就又花了四年,最棘手的問題是——他們找不到新的自願的實驗體了,項目擱置了很久,在一年後,出現了個不要命但缺錢的,開口就是五百萬,實驗室方答應了。

“不過挺戲劇的,第二次實驗也失敗了。”

符見錦很平靜地描述著第二次失敗:“其實光說實驗,很成功,不過那不是一個完美的實驗體,喜歡抽煙喝酒,後期恢覆的時候沒恢覆好,腺體直接被他自己造報廢了,過了沒多久,人也死了。

“然後那個項目直接被上頭取消了,他們換了個東西研究。”

快走到入口處了,符見錦看著重新出現在眼裏的城市,繼續說:“或者是換了個病癥吧,他們換成了應激癥,好像也是我母親生前猶豫過要不要選擇的課題,如果選了這個,他們是不是就……”話沒說完,白瀝也沒追問,因為剩下的字很簡單,誰都能猜得到。

應激癥,是一種比較特殊的病。

低等級同性的發情期,是可以由高等級的信息素壓制下去的,並不需要標記,只需要壓制型的信息素,五分鐘左右就可以見效。

有些同性伴侶偶爾會這麽幹,多半是因為感情淡了,又正好手邊沒抑制劑。

但次數多了,低等級的那位的腺體就會出現問題。

仍舊會有發情期,輕癥時發情期仍舊可以被壓制下去,只是會更加痛苦。

等到病癥加重了,就再也碰不得同樣abo屬性的信息素了。

無論比自己低等還是高等。

應激癥是很難治愈的一種病,因為沒有標記,也和腺體本身沒什麽關系,是身體對信息素的接收神經出現了問題。

所以得了病的病人,輕癥無需住院,可以靠吃藥緩解,一段時間之後運氣好可以痊愈。

重癥,就是吃藥加輸液了,也可以不住院,全看病人意願,但大概率之後沒法痊愈,對同性信息素永遠都比平常人更加排斥。

這麽多年,從沒有什麽所謂的特效藥。

新的領導小組發現了這一空白,展開了全新的研究。

之後能查到的就很少了,估計除非符見錦的人願意去當他們新的活體試驗品,否則不可能再知道什麽了。

“就這樣吧,反正我只是好奇他們那個實驗小組還能搞出什麽新東西。”符見錦說得很輕松。

但白瀝知道不是那樣,符見錦是想努力找到他母親生前留下的東西。

一次性失去雙親,一次性失去所有記憶,十幾年。

太遺憾了,無論是誰都會覺得遺憾。

符見錦這樣的人,不該為了一些人的貪念而如此痛苦。

白瀝握緊了符見錦的手,符見錦感受到了,親吻了白瀝的臉頰。

回去時走得快了不少,符見錦才感覺到其實他們走得並不遠,其實很快就能到酒店。

“其實也沒走多遠,我還以為要到落日才能回得來呢。”白瀝也感嘆。

“是啊,離得挺近的。”

也許這個時間點恢覆所以記憶也挺好的,他還沒做出像西特普斯當年那種無法挽回的事情。

也許就算再晚,符見錦都做不出那種事。

不管哪一種,至少現在他在一點一點走回自己該走的路,並不遠,應該不用走得,像偏離時那麽久。

自己到底是運氣好還是運氣差,好像很難說。

符見錦碰到的人,其實都不算罪大惡極,即便是西特·普斯,想到他最開始的那個生活條件,符見錦突然覺得砸他墓碑的時候太沖動了。

但也只覺得那個時候沖動,並不覺得做得不對。

他應該找個好日子,而不是那麽隨意的日子。

至少他也養了符見錦好幾年,改變記憶之後的確對他,還算可以,甚至在他一心想學做抑制劑、調香的時候,逼他上完了大學。

之後,有了很多同齡的同行朋友,他們有些白手起家,有些從小養尊處優,光明磊落,從不做違法亂紀的事。

再是遇見了梅逸,沒什麽心眼,很孝順很可愛的小姑娘,她很聽話,讓她放假放假,讓她上班上班,來店裏很勤。

還有白瀝,一個很愛他的年輕Alpha,帥氣,脾氣好,很熱愛自己的職業。

他治病的時候,也有個很好的醫生,十分之一不到的幾率,把他從生死邊緣拉進了生門,從地獄拉回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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