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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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前。

“挽留都不挽留一下,還真挺絕情的。”把房卡塞到口袋裏,白瀝只能靠上半身和兩只手在地上扒拉,拖著沒有知覺的兩條腿,勉強讓自己移動。

鏡頭裏的這一幕既詭異又好笑。

一點一點挪動到了電梯口,沒等他貼著墻按按鍵,電梯門自己開了。

“白瀝?”林頓斯本來又驚又喜,作為喜歡了白瀝兩年的媽媽粉,看著他這個樣子,卻沒忍住笑出了聲,“你這是?扮演蛆寶寶呢?”

“我腿殘了。”他自己也不禁樂了,回覆道。

本身癥狀這件事是大家遲早都要知道的,白瀝沒想過要藏著,況且,他這個也太明顯了啊。

他擡頭打量這個活潑的Omega,全身上下沒一處不正常。

他是臥底吧。白瀝在心裏吐槽。

“我是失去味覺嗅覺,暫時沒什麽關系。”林頓斯立馬和他交底,“我是你粉絲誒,能給我簽個名嗎?”

“現在也沒筆啊。”這話一出,白瀝隱隱有一絲擔憂。

“有道理,那去我房間吧。”果不其然,林頓斯下一句就是這個,“哦,抱歉,我剛才太激動了,你也是出來做任務的嗎?”

聽不出來他下步要幹什麽,白瀝選擇迎著林頓斯的話說,順便觀察他的動向。

“是啊,大晚上我都要睡覺了,耳機裏突然讓我一個人出門去前臺,還不能去隔壁房間找個好兄弟陪著。”

“你們隔壁有人?”把白瀝扶到靠墻坐著的姿勢,林頓斯問話時還巧妙地帶上了“們”這個字,試探著白瀝。

可惜,地上的Alpha同樣精得很:“不是我們,是我。”

“那公告裏怎麽會是你和小符‘組’啊。”“組”字被咬得很重,他依然帶笑,但笑容裏就不知道還有什麽了。

實際上和半個小時後符見錦心裏的猜測一樣,林頓斯確實註意到了語音公告裏的話。

這個點節目組還沒有下發他們的手機,很多東西需要耳機,聽力,還有記憶。

畢竟過了就不能報第二遍了。

“這個啊,我們剛開始是兩間房,但是我這樣肯定要人幫一下的嘛,就去隔壁敲了門,發現隔壁是符老板,就問了他要不要結盟,他說好,然後我們倆才在一塊兒的。”

“所以你們花時間久是因為一起在兩間房都找了房卡?”

看對面的人已經自己幫他們編好了理由,白瀝欣然接受:“是啊。”

沈默了三秒,怕再遇到個人把白瀝截胡了,林頓斯問完了大概東西,轉移話題道:“我任務也是去前臺,我們一起走?”林頓斯提議。

看了看自己的殘腿,其實白瀝沒得選:“行啊。”

早晚都得死,不如自己往虎穴龍潭裏跳,說不定能有一線生機。

換了個搭檔,待遇都不一樣了。

符見錦對他是抱的,換成林頓斯就變成拖了,白瀝感覺自己像個物件。

拖進電梯之後,他被放在裏最裏面的角落,他只能看見林頓斯按了按鍵,卻不知道按了哪個,坐在地上的他,視線被站在他身前的Omega擋了個徹底。

一秒後,電梯門合上,兩秒後,電梯門打開。

“前臺什麽時候不在一樓了?”白瀝伸出一根手指頭,戳戳林頓斯的小腿。

“先去我房間給我簽個名吧。”林頓斯轉過身來,低頭和他說。

“前臺也有筆紙啊。”“那我不管,我房間多舒服啊,你任務先放一放。”

一邊說著,林頓斯已經開始拖著白瀝往外走了,已經準備好和掙紮的白瀝講點道理,多勸勸的時候,他發現白瀝竟然出奇地安靜,甚至一言不發,一動不動,不管,反正對他來說這是好事。

取出房卡,在門口刷了一下。

“滴”的一聲之後,他推了推房門,沒推動。

正要再刷第二次,裏面的人打開了房門:“找錯了吧?”

林頓斯看了一眼門牌號,801,而自己的房間是810,剛想說對不起,就感覺剛才的聲音有點熟悉。

“林頓斯?”一擡頭,居然是華楓,他穿著樸素的格子襯衫,戴了副眼鏡,立馬讓白瀝想到了一個職業——程序員。

是刻板印象沒錯,但他不信節目組沒這個用意。

幾分鐘前剛和他通完話的人現在就站在他面前。

雖然林頓斯有一米八,在Omega裏算高的了,但華楓還是憑借自己將近一米九的身高優勢,越過林頓斯的身體看見了被他拖在後面的白瀝。

“幫個忙,讓我在你這存個人唄。”見華楓已經發現了白瀝,無條件相信這個Alpha的林頓斯朝他拋了個媚眼,也懶得去自己房間了。

“不簽名了?”白瀝在地上幽幽道。

“我把你家符老板也給你搞來,到時候再簽也一樣。”

“我還要做任務。”

“別做任務了,做什麽任務,今晚哪有任務給你做。”林頓斯轉頭,繼續和華楓說,“快幫忙把他弄進去呀。”

無奈地點了點頭,華楓打開房門,幫著林頓斯把白瀝往裏拖。

這倆人果然串通好了,可是把他和符見錦弄來有什麽用呢,和兩個身體廢物結盟對他們倆幾乎健全的人一點好處都沒有。

塞完人,林頓斯又出門了。

覺得華楓會比林頓斯要可信的白瀝緩緩開口:“你們結盟了?”

“嗯,差不多吧。”

“你看起來和他一樣健康啊。”白瀝掃視他一圈,“你的癥狀是……?”

“低燒,頭疼。”他們四個最大默契可能就是對癥狀的毫無隱瞞。

頭疼,意味著會影響思考。

是件好事,會減少他說謊的可能。

“恭喜您是第一個完成找房任務的嘉賓。接下來您可以挑選一位另外的嘉賓進行一次五分鐘的對話,或者十分鐘的打字交流,不同的玩家有不同的交流方式。”吃完生菜之後,耳機裏的提示音響了。

那就是說根據癥狀會有聽不見的,或是看不見的。

華楓在心裏細思。

“我是第一個可以聯系其他人的對嗎?”他問耳機。

“是的。”

確認了這一點,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林頓斯。

耳機裏傳來華楓聲音的時候,林頓斯正在和生菜作鬥爭。

“餵,林頓斯?”

他驚訝地睜大眼睛,下一秒就叫出了對方的名字:“華楓?”

“嗯,是我,通話時間只有五分鐘,我們別浪費時間,你的癥狀是什麽?”華楓開門見山,丟出第一個問題。

“失去嗅覺味覺,這個暫時沒什麽大事,你的呢?”林頓斯禮尚往來。

“頭疼和低燒。”

“還是你的更難受啊。”林頓斯笑了笑,故意逗他,“為什麽給我打電話啊。”

“我……”

正了正神色,林頓斯不再開玩笑,而是努力在不多的時間裏爭取到更多信息。

不僅問到了華楓的房間號,還知道了他能也只能選擇一個人打電話或者發消息。

順便,和他商量了個計劃。

“再騙兩個人來,四對二比較有安全感。”

“怎麽騙?”

“反正我有辦法。”林頓斯自信地說。

節目組沒有明確規定的前提下,有較大缺陷的人一般不會輕易出門。

假如是失去聽覺,即使他敲了門也不會有人來開,這種就不在林頓斯的考慮範圍。

因為自己就住在八樓,加上華楓,八樓少說有兩間房。

他看了眼時間,晚八點。

要出門的話,這個點都吃完東西了,如果沒吃飽肯定會離開房間去找店,因為沒有手機的情況下無法點外賣。

雖然他傾向於大家是寧願餓著也不出門,他這時出去,如果碰到了另一個人,就可以借口自己做任務,找吃的,如果對面給出的理由差不多,那麽他們兩個就有同等的嫌疑,除非能有第三方的百分百可信生物替對面作證。

或者他遇見的人不止一個,那麽就更能渾水摸魚。

最後一種情況,最有可能發生的,是沒人看見他出門了,就更加不會有人懷疑他。

左右都不虧,說不定還能有意外收獲。

但他不打算敲門,就像在每層都逛逛。

不成想第一站去七樓,就有收獲。

他半哄半騙拐來了乖乖的白瀝,還帶走了他手裏的房卡。

卡上寫著房號——516。

迫不及待地想把符見錦也弄來。

可惜他並不領情。

那就算了吧,一個瞎子能翻得起什麽水花,一個人連線索都搜不了。林頓斯摸了摸凸起一個弧度的後頸阻隔貼,打算回自己房間處理一下。

不知道現在是幾點,符見錦只覺得有點困,於是他試探地和耳機說:“能讓這個表給我報個時嗎?”

下一秒口袋裏的盒子就發出了響聲。

“叮,叮,叮……”十聲

“叮叮、叮叮”兩聲

“叮、叮、叮……”十聲。

十點四十分。

驚嘆自己居然這麽早就困了的符見錦搖了搖頭,這盲人也是屬實慘,什麽都看不見的感覺太難熬了。

季望和路易斯的701房間依舊安靜如雞。

如果他們一會兒打坐入定都是可以讓人接受的。

他們這一間大概是最乖的一組,不綁人,不說話,幹完了事情搜完了房間,沒任務之後就開始睡覺。

簡直一點心眼也沒有,和來純住酒店的一樣。

和其餘四個人形成了鮮明對比。

雖然符見錦和白瀝是被迫的。

“你現在可以在關北葉,萬特·顧,林斯·普羅之間,選擇一位玩家進行電話交流”

林頓斯走後,耳機裏突然傳來導演的聲音。

除了他,一共還有五個人,但他居然只能找三個人聊天。

不排除是最後找到房卡的懲罰,但也有可能是另外的兩個人無法打電話。

他聽過兩個人說話,那剩下三個中有兩個人的癥狀就顯而易見了。

要麽不能說話,要麽沒法聽。

“華楓是哪個名字?”

“無可奉告。”麻煩了。

聯系華楓是為了試探,首先得知道他和林頓斯是不是結了盟,其次得知道林頓斯是不是真關了白瀝。

不管怎樣都能問出點什麽,如果這時白瀝真被他們串通好了拘著,貿然和白瀝通話,對方很有可能被逼著說點假話。

林斯,和林頓斯很相近,所以首先排除這個名字屬於林頓斯。

穩妥來講二分之一的概率比三分之一要大,他不應該冒這個險選另外兩個的名字。

但玩的就是心跳。

“關北葉。”來都來了,不賭一把怎麽行。

嘟一聲之後,通話被接入對面的頻道。

“餵,請問你是?”符見錦試探地詢問。

對面正是他想找的人:“華楓。”

符見錦點了點頭,喜出望外:“行,我估計你比我先和別人打電話,我只有五分鐘時間,商量個事。”

“什麽?”華楓問。

“和你盟友商量一下把我的導盲犬放了吧。”

華楓瞥了一眼地上安靜坐著觀察房間的白瀝,倒真有點導盲犬的感覺。

“我跟林頓斯不是盟友。”華楓否認說。

胡說吧,一邊聽著的白瀝在心裏說。

華楓瞥他一眼,想著這地方不安全,於是帶著房卡去了門外。

“你怎麽知道我說的盟友是林頓斯。”符見錦抓了一簇自己的頭發,在左手食指上纏了好幾圈,又放開,再纏。

華楓一時語塞,隔了一秒才反駁道:“按照常理,你肯定覺得我和他關系比較好”

頭疼就像阻礙他腦子裏齒輪轉動的錯位零件,華楓在心裏懊惱自己說漏了嘴。

“所以你也可以掩護他到最後,然後你把他投了,這樣你們都會有一個名字在那份捐款裏?”明面上是開玩笑,其實符見錦話裏藏了針。

“你想讓他回去,他不一定想回去吧,都有輪椅了,而且我們也能幫他。”

“但我有他的把柄,只有你們不想放人,沒有他不想回來的道理。”

無辜的導盲犬被一個人關在了小黑屋裏,於是他開始滿地爬,希望找到什麽沒被華楓發現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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