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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節目(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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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節目(2)

“本次錄制時間兩天兩夜,過程中,你們會扮演五位幽藍綜合征的晚期病人,每一位身上都會體現一種極端癥狀。”雌雄莫辨的電子音從六個耳機中傳出,“另一位,則會扮演殘疾人加入游戲。”

顯而易見,殘疾人肯定是白瀝了,畢竟六個人中只有他原本沒得病。

“但是,六位玩家中,會有一位臥底在其中,這位臥底身上並沒有設定中相應的癥狀,是個健康的人。臥底可能在第一天得知自己是臥底,也可能在第二天得知。”

“關於臥底的線索部分藏在劇情中,請各位在開始游戲後認真扮演角色,進行任務。”提示的語速中等,確保了他們每個人都能聽明白游戲規則。

“游戲結束後,如果臥底未被投出,那麽臥底勝利,我們會以他的名義向幽藍綜合征的病人捐一筆數額不小的錢,這種情況下,投了臥底的人也會與臥底一起獲得這個資格;假如臥底出局,那麽節目組會以剩下的普通玩家的名義捐款。”

“你,是本次節目的唯一臥底。”

坐在導演對面的人笑了,輕輕點頭。

“在下飛機之後,每位將會換上各自的衣服,坐上不同的車,我們將會使用藥劑或道具對大家進行身體上的改變,當然這些對大家的身體完全無害,節目錄制結束後所有限制都會解除,本期節目使用的藥劑由路途制藥公司提供。”

節目組為符見錦準備的衣服很可愛,是一條背帶褲,內搭白t,胸前別了個小花,肩上還放了只小恐龍。

造型師本來想給他的長發編個辮子,不過被他拒絕了,因為不想暴露身份。

就在他暢想別人的著裝的時候,他的癥狀使他分外遺憾。

符見錦分到的是失明。

但想到自己快瞎了,他心裏還有點激動。

邊上的工作人員遞給他兩對放在盒子裏的美瞳,一對是備用的。

“戴上這個我就看不見了?”

工作人員沒說話,但點了點頭,他的隨身攝像也上下晃了晃攝影機。

於是他乖乖戴上了。

果然,一片黑暗完全占據了他的視線。

“不都說盲人不是完全看不見嗎,我這比盲人還盲人啊。”符見錦伸出雙手朝前摸去。

停車後,工作人員拉起了他的兩只手:“現在帶您去初始任務點。”

“小哥,你聲音蠻好聽的。”符見錦調侃道。

雖然看不見表情,但他能感受到工作人員的動作頓了一下,事實上,工作人員的耳朵紅了。

所以符見錦輕笑了一聲,搞得領路人更心虛了,加快了步幅。

“別害羞嘛。”他又說,要不是腦袋的方向都轉錯了,任誰都會懷疑他是臥底的。

看見他對著空氣講話,本來略微的緊張氣氛就變成了輕松有趣。

同一時間,其他人都被蒙著眼睛帶去了初始地點,他這兒直接省去了蒙眼環節。

“接下來的路上希望您都不要出聲,直到藍牙耳機中的提示響起。”

他似乎被帶到了一家酒店裏,因為一進門,他就走到了一片柔軟的東西上,大概是地毯。

走段路,就上了電梯,“叮”的一聲之後,是電梯門打開的聲音,他又被帶著進了一個房間,坐了下來。

耳機裏的聲音響起,提示他坐著,不要亂動,也不要出聲。

房間裏靜悄悄的,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和隨身攝像的呼吸聲。

只是他納悶真的有必要坐在他對面懟臉拍嗎?

等待了五分鐘,耳機提示他可以說話,可以動了,他才從椅子上站起來,舒展了身體。

對面的人也動了,並且——摔了。

符見錦下意識俯身往前摸,只摸到了那個人的頭發。

顯而易見,雙腿毫無知覺的感受不太好。

白瀝一邊摘下眼罩一邊想站起來,果不其然發生了事故。

好在酒店房間裏鋪了地毯,就像對這種事早有預料一樣。

他把自己弄回椅子上坐著,看清了對面的人。

“符老板!”他驚喜地喊道,“你這個裝扮蠻可愛的嘛。”

其實這幾天他已經習慣叫這個Alpha的全名了,但節目裏不適合這麽叫,他們商量著裝作不太熟的樣子。

“白先生?”符見錦笑了,繼續往下摸。

如果符見錦能看見的話,就會發現白瀝的裝扮低調又華麗,黑色衛衣是限量款,灰色運動褲是限量款,一雙白鞋也是限量款。

白瀝適時地抓住了他的一只手掌,和他握了握手。

“你的癥狀是失明嗎?”白瀝問。

“嗯,你呢?”握完手,符見錦摸索著往後坐。

“你猜。”逗完今日的盲人,白瀝順便提醒了一嘴,“再向後一點,對,靠到椅背了吧?”

“腿殘?”符見錦試探著問了一句。

“符老板,你是臥底吧?這都能猜到。”

“你剛才肯定是下意識想起身,然後因為腿部沒知覺所以摔了對吧?”在白瀝的角度,能清楚地看見符見錦眼睛裏比正常更大,更黑的瞳孔,想到可能是戴了特制道具。

“導演,我找到臥底了,他這第一part就自爆了啊。”白瀝開玩笑說。

“白先生,您大概不知道人在失明之後別的感官都會被放大,就像我現在能聽見我身後的鐘剛走過一個數字“12”一樣。”

聞言,白瀝向他身後的墻壁看去。

秒針正在數字“12”和“1”之間。

他說得分毫不差。

“厲害啊符老板。”

一陣打趣之後,耳機裏又響起了提示音。

“各位玩家,所有房間的房卡已經被節目組藏在房間裏的某處,請大家在一刻鐘之內找到房卡,否則將會有露宿街頭的風險。另外,各個房間中都有不同的關於劇情和人物的線索,請大家在今晚找到,明天的住處與今天不是同一間房。”

白瀝這才發現房間裏根本沒開任何電器,唯一的光線是午後的日光,而且這抹日光快變成黃昏了。

難怪要一刻鐘,日光換成一小時,有拖延癥的嘉賓怕是要等天黑透了再找房卡,那難度就成倍增加了。

他也終於明白節目組把盲人和殘疾人排在一間的原因了。

看不見的家夥要怎麽摸房卡?沒腿的家夥要怎麽在房間裏挪動?

“符老板,這樣吧,我負責指揮,你負責去各處找東西。”

“萬一要開抽屜,我看不見,你也看不見抽屜裏內容,我又摸不到怎麽辦?”符見錦反駁道。

“那你的意思是?”

“這個房間大嗎?”

“嗯,是個標準的雙人大床房,不太大吧。”

語畢,他就看見符見錦向自己摸過來,碰到他時,問了句:“這是哪?”

“我膝蓋。”

符見錦繼續摸:“這是哪?”

“我胸口。”

他的手向兩邊探去,像抱小雞一樣,架著白瀝的咯吱窩,把他弄了起來。

“床在哪?”符見錦又問,“你別動。”

“您身後一步路。”

於是小雞被扔到了床上,又是一頓亂摸之後,白瀝被符見錦橫抱了起來。

“你指路,我抱你去。”

白瀝沒想過符見錦看著瘦,實際上力氣這麽大。

S+的先天優勢果然不能忽略。

“向左轉,走兩步。”

“向右轉,走四步。”

兩人配合默契,白瀝對符見錦步幅的計算很準確,兩句話就把他帶到了外側的床頭櫃。

“把我放低一點。”

符見錦照他的指令默默做著事。

“再低一點。”

這時候身高太高就不能算一件好事了。

低到白瀝能摸到床頭櫃時,他拉開了上層的抽屜,裏面躺了個白色信封。

“有什麽東西嗎?”盲人問。

“有一個白色信封,我拆開來看看。”殘疾人回話。

摸了一圈,信封整個質地都是軟的,明顯裏面只有信紙,沒有房卡,白瀝不免有點低落,但房卡怎麽可能藏在這麽簡單的地方。

“你放我下來吧,邊上就是床。”

符見錦乖乖照做。

白瀝拆開來,看了一遍信上的內容。

“爸爸,媽媽,我想你們了,醫院很悶,我不喜歡消毒水的氣味。署名是念念。”

符見錦所扮演的角色名字叫繆念。

聽到最後的署名,他裝作不在意。

“就這麽點內容?”線索全靠別人朗讀的感覺一點兒也不好,一種不安偷偷占據了他的心臟。

事實上那張白紙上的確只有一句話,但重覆寫了七八行。

“嗯,就一句話,不過念念是誰?”“不知道,大概是哪個角色的名字?”

詢問無果,他繼續猜測房卡的位置:“節目組有沒有可能把房卡藏在床上?”

符見錦點點頭:“倒是有這個可能。”白瀝開始在床單被罩底下摸索,也沒忘了枕套。

居然在枕頭底下摸到了一把套了殼的水果刀。

“這兒有把刀。”他把水果刀從枕頭底下取出,“肯定又和劇情有關。”

“還剩多少時間?”符見錦突然問。

“過去了四分鐘了已經。”白瀝看了眼鐘。

他打趣般詢問,似乎還帶上了哭腔:“你知道盲人露宿街頭有多慘嗎?”

“我現在就滾去另一個床頭櫃找房卡。”

顯而易見,沒有。

“符老板,你原路返回,再往反方向走一遍。”符見錦頓時心領神會,摸索著走向靠近白瀝的另一邊床頭櫃。

“抱我。”白瀝努力調整姿勢,想讓符見錦方便一點兒。

所以符見錦輕而易舉地在五秒之內把他抱了起來。

“向左轉,走四步。”

“向右轉,走五步。”

“小心,這兒有個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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